第118章 暫時,我只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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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你怎麼了?」意鑫轉頭看著我,「我沒那麼嚴重的,去醫院吊個水就好了。」

  我回過神來,放鬆一下,攬著他的肩點頭:「嗯,可能是急性腸胃炎。」

  我沒敢和他在車上說關於承希的事,因為司機是李家的。

  忽然對這個剛剛給我溫暖的家,感到莫名的恐懼了,回頭看一眼別墅,豪門深宅,似乎不是那麼簡單。

  憑著我的直覺,媽媽應該是一個單純善良,不喑世事的女人,而爸爸……

  我皺起眉頭,想到爸爸那雙懾人的眼睛,他就和那雙眼一樣,危險又深不可測。

  我又迷茫了,這個家,我是該留還是該走呢?想起媽媽的柔聲細語,從小缺乏母愛的我,是真的捨不得離開她,而想到我對女兒的徹骨思念,我想我若離開媽媽,對她也是莫大的打擊。

  另外,我現在勢單力薄,憑著自己的力量,根本沒法對付顧家,對付霍碧涵,也沒能力,去找尋女兒,我只能依靠李家,才有希望讓女兒回到我身邊。

  暫時,我只能裝,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一切等找到女兒之後,再見機行事。

  我不知道爸爸為什麼會忌憚顧承希,為什麼要確定他是不是真失憶,我也不知道,我回李家,承希又是怎麼想的,如果他在做任務,我認親這個突如其來的劇情,會不會讓他措手不及,會不會影響他原本制定好的計劃。

  還是他壓根兒失憶,毫無想法。

  從李昊的語氣聽來,承希還可能面臨危險,我又該怎樣,把這個危險的訊息,傳達給他呢?

  想得更遠一點,顯然爸爸在擔心承希恢復記憶,那麼如果承希真的恢復了記憶,爸爸一定不會同意我和承希複合!我和承希要走到一起,中間的阻力,似乎越來越大了。

  意鑫彎著腰,難受地「哎喲」一聲,我忙問他:「肚子很痛嗎?」

  「嗯。」意鑫有氣沒力地點頭。

  我問司機,醫院還遠不遠,司機告訴我們,只有幾分鐘路程了。

  他加快車速,很快到了醫院門口,意鑫在我攙扶下,先去了趟洗手間,出來時,司機為意鑫掛好了急診。

  確實是急性腸胃炎,做了檢查和一些化驗後,意鑫躺在病床,吊上點滴。

  我對跟著我們忙前忙後的司機道謝後,讓他先回去休息。

  「大小姐,你有事直接打我電話。」司機恭謹地把一張名片遞給我。

  「好,謝謝你了,大叔。」我接過名片。

  司機出去後,我去把病房的門關上。

  「姐,剛才一路上,你都失魂落魄的樣子,又出了什麼事嗎?」意鑫問我。

  「意鑫,我之前下樓去看你時,偷聽到我爸爸和李昊哥哥的幾句話。」我坐下來,把我偷聽到的話告訴了意鑫。

  「啊?」意鑫驚訝,「他們為什麼這麼說?」

  我皺眉搖頭:「我現在也難猜測,但我預感很不好,可能李家……」

  「莫非李叔叔怕承希哥查他?」意鑫說出了我沒說的話。

  我默默點頭,李家近年迅疾崛起,如神話一般傲立商界,俾睨群雄,真的只是靠房產起家嗎?

  「那咱們怎麼辦呢?承希哥知不知道他們要對付他?將來他們怕是不可能讓你和承希哥在一起!」意鑫一口氣說。

  我嘆了口氣,意鑫說的,和我心裡想的一模一樣。

  「姐,我感覺承希哥根本沒失憶。」意鑫盯著我,很篤定地說。

  「真的嗎?」我看著他。

  「你想想,你說的救你回酒店的那個人,再想想,救我脫險的人,不是承希哥的隊友,還會有誰?」意鑫說。

  我點頭,之前我還想著可能會是顧錦恩,但是現在想來,意鑫說得更對。

  「他若真的是準備查李家,那麼他任何輕舉妄動,都有可能敗露他的計劃,他現在的一言一行,都必須十分謹慎!」意鑫說。

  「那他知不知道安好的下落呢?他是從沒失憶,還是有過短暫的失憶?」我焦急問。

  意鑫凝神思索一會,搖了搖頭。

  「今天下午,霍碧涵說了,當初承希在孩子的滿月宴後,因為傷情嚴重,又昏迷了差不多一個月,也就是那一個月里,她把孩子掉包的,」我說,「所以我想,承希當時肯定不知道孩子掉包了,只是他醒來時,不知道發現沒有,若是發現了,他為何不揭穿?」

  「對呀,他為何不揭穿?還有,你失蹤那麼久,他為什麼毫無動靜,去尋找你的下落?」意鑫皺眉。

  我們姐弟倆四目相對,好似捋順了一些什麼,又好似越說疑點越多。

  「姐,不管承希哥知不知道安好的下落,但我可以肯定,他一定不會坐視不管,他應該早已經悄悄行動了,只是他現在的行動必須相當隱秘,甚至連你都不能透露。」意鑫安慰我說。

  他這麼說,我心裡寬慰很多,我也越發相信,承希現在失憶,應該不是真的。

  意鑫想了想後,說道:「我覺得承希哥的任務很複雜,也許還不僅僅是查李家呢,或者還有霍家,甚至他們顧家。」

  「唉。」我默默點頭,嘆了口氣。

  意鑫看著我,輕輕拉住我的手說:「姐,彆氣餒。」

  我心裡很亂,仿佛已看到承希與我親生父母之間,殘酷的刀光劍影。

  真有那麼一天,我又該何去何從?

  「姐,你不能讓人看出,你已經揣摩出這麼多秘密,不然你會危險,承希哥也會危險。」意鑫提醒我。

  我點點頭:「我知道,所以明天和顧青霖他們見面,我不能有任何異樣表現。」

  「是的,尤其是見到承希哥,你之前怎樣,還得怎樣。」

  「但是我該怎麼提醒承希,讓他注意李昊呢?」我說。

  意鑫搖搖頭:「你不用去提醒,我想承希哥自己心裡最明白。」

  「好吧,我看看再說。」我點頭。

  半瓶藥水滴完了,我摸一下意鑫的額頭,有細細的汗,也不燙手了,應該是退燒了。

  「好些了嗎?」我去打了熱水,拿熱毛巾給他擦拭額頭和脖頸。

  「好多了,」意鑫笑笑,「肚子也沒那麼疼了。」

  「那就好,別說話了,好好睡一覺,等身體都好了,你就回學校去上學。」我柔聲說。

  意鑫聽話地閉上眼睛,我收拾一下,關掉燈,走到陪護小床躺下。

  剛眯了一會,意鑫又說話了:「姐,我建議你吧,好好和承希哥配合,把這場戲演下去,早日進去李家的公司,成為你爸爸的得力助手,然後搜集有用的證據,你以你李家大小姐的身份,去做這些事情,比承希哥方便多了。」

  我沉默不語,其實我也在想這個問題,但我還在想後果。

  「不過,你有可能親手葬送你父親。」意鑫幽幽地說。

  我心顫一下,我想到的後果,便是如此。

  媽媽溫柔的臉孔浮現眼前,我有點心疼。

  「你若是不忍心,那你就睜一眼閉一隻眼好了,還是讓承希哥自己去解決吧。」意鑫說。

  「睡吧,我再想想。」我嘆了口氣。

  意鑫沒再說話了,不一會後,他傳來輕微的鼾聲,而我卻輾轉反側,毫無睡意。

  我想給程晨發簡訊問問,但轉念想想,他若是有什麼訊息,一定會主動告訴我,問了應該也是白問。

  失眠越來越嚴重,差不多是睜著眼睛到天亮。我昏昏沉沉爬起來,洗了個冷水臉,讓自己打起精神。

  「姐,你又沒睡好吧?臉色那麼差。」意鑫心疼地看著我。

  「是啊,翻來覆去的,腦子裡總是胡思亂想。」我無精打采坐下。

  「你要好好調整一下,千萬不能再病倒了。」

  「嗯,」我倦怠地點頭,「你好些了嗎?肚子還疼不疼?」

  「不疼了,就是肚子裡咕嚕咕嚕的響。」意鑫摸摸肚子。

  「那今天在吊一天水,消炎。」我說。

  「姐,你眯一會,我給你放點音樂,你什麼都別想,睡一會。」意鑫摸到他的新手機,這手機是昨天李昊送給他的。

  他放了一曲《雲水禪心》,聲音調到很小,我聽他的話,躺下來,蓋上被子,放頭腦放空。

  這個效果還不錯,迷迷糊糊的也睡了兩個小時,直到醫生進來查房,我才醒來。

  護士進來,給他吊上藥水,我正準備出去給他買早餐,媽媽在傭人陪同下,已提著餐盒進來了。

  「媽。」我忙過去,從她手裡接過餐盒。

  「謝謝阿姨。」意鑫坐起來。

  「意鑫,好些沒?」媽媽溫和問他。

  「好多了,阿姨。」意鑫很乖地回答。

  媽媽給我們帶來了兩份粥,意鑫的是白米粥,我的加了百合和肉泥。

  「快吃吧,意鑫不能吃油膩,所以沒給加肉,不是我偏心哦。」媽媽笑著說。

  意鑫笑笑:「我知道,阿姨。」

  「小茹,多吃點,你看你瘦得,媽看著就心疼。」媽媽在我身邊坐下,她眼裡蓄滿心疼憐惜。

  這目光我有點不敢看,我害怕我們的母女緣分,在不久的將來,會要徹底破裂。

  悶頭把一大碗粥全都吃了,我精神好了很多。

  「我讓華姐照顧意鑫,你隨我去見顧青霖他們,好嗎?」媽媽問。

  「好。」我起身,我昨晚出來的匆忙,還穿著睡衣呢。

  媽媽看著我笑笑,牽著我手說:「咱們先回去換衣服。」

  跟著她出了醫院,外邊有車在等候,上車之後,媽媽把我攬在懷裡,手指輕拍我的手臂。

  沉默了一段,她嘆了口氣說:「你心裡的焦灼與痛苦,媽媽最清楚,一如媽媽當年失去你和你姐姐,所以媽媽看著你,心裡真痛,恨不能代替你承受一切。」

  她說得我很動容,我轉頭看著傻傻看著她,忍不住落淚了。

  「可憐的孩子。」媽媽抱緊我,卻不知我因何而哭。

  「媽媽,你不要去公司,幫爸爸打理生意嗎?」我問。

  媽媽聽我這麼問,微微笑了笑,說道:「我和你爸結婚這麼多年了,從不過問他的生意,他公司那邊,除了有什麼宴會,應酬一下一些朋友的太太,媽媽很少去的。」

  我暗暗鬆了一口氣,還好媽媽不過問爸爸的生意,萬一有事,她最少是乾淨的。

  「那你一直當太太嗎?」我依偎在她懷裡問。

  媽媽臉上露出微笑,陷入對當年的回憶:「是啊,記得年輕時,媽媽還是一名實習護士,那一年,你爸爸感冒了,來醫院吊水,當時我剛被別人嫌棄,好幾次都找不到血管,緊張得要命,你爸爸就說,來吧,姑娘,別怕,我給你做實驗。」

  我聽著不覺微笑,想像那場景,還挺溫馨的。看得出來,媽媽很愛爸爸,我不覺為她心痛。

  「你爸爸這麼說,我就沒那麼緊張了,竟然一次就紮好了針,」媽媽溫柔微笑著,繼續回憶,「後來那幾天,你爸爸每天我當班才來,他感冒好了後,就開始瘋狂追我了。」

  「好浪漫呀。」我看著她笑笑。

  「是啊,不過我們的戀愛也沒那麼一帆風順,你爸爸那時不名一文,你外公堅決反對這門婚事,後來你爸爸便先斬後奏了,讓我把戶口本偷出來,我們領了結婚證,然後便離開了家鄉……」

  媽媽說到這裡,臉色有些黯然。

  「媽,你還真是勇敢又叛逆。」我說。

  「唉,但是,這也是我畢生做過的最後悔的事情,我不該和你爸爸偷偷離開,我太沒孝心了,我的忤逆,導致你外公生氣中風,不久之後便離開了人世,直到最後一刻,他都不願意原諒我,不願意見我。」媽媽說著,不覺流淚。

  「媽媽。」我抱著她,不知該說什麼安慰。

  「如果人生可以重來,我絕不這麼任性。」她幽幽地說。

  她擦一下眼淚,又笑了笑,「好在你爸爸一直疼我,愛我,這麼多年,百般呵護我,並沒有如你外公所說,人品不好,我想你外公若是九泉之下有知,也該為我欣慰了。」

  我沉吟一會,試探著問:「外公為什麼會說爸爸人品不好呢?」

  媽媽無奈地笑笑,說道:「你外公說,你爸爸面凶,他說並不是嫌棄你爸貧窮,而是覺得他是個做事不擇手段的人,他那迷信思想,我真是不知道怎麼反駁他。」

  我倒是在心裡默默認同外公的話,我第一眼看到爸爸時,和外公所說的感覺一模一樣。

  「這麼多年,你爸爸睥睨商場,肯定有些鐵腕手段,但是只要不走歪門邪道,我覺得無所謂,男人原本要有狼性嘛,在媽媽眼裡,別人覺得他凶,我卻覺得他獨具魅力。」媽媽說著,眼裡滿滿的是仰慕。

  我看著她,在心裡默默祈禱,爸爸的生意並沒有問題,不然,把媽媽的整個精神世界摧毀,那是多麼的殘酷殘忍。

  但我覺得我的祈禱有些天真。

  車到了別墅,媽媽和我並肩進屋,上樓換衣服。

  「唉,臉色這麼差。」她看著鏡中的我,憐惜得皺眉。

  還好有化妝品,我上妝之後,滿臉憔悴總算掩飾。

  拿上包,昨晚的u盤也放進包包里,我們母女一起出了房間。

  我今天沒有昨天那麼大的期待,好似一盤棋,陷入了僵局,今天見面,多半還是僵著。

  還是在老地方見面,爸爸已經先到了,他正襟危坐,目光灼灼地看著顧家的人。

  承希也來了,坐在顧青霖身邊,面容凝重。

  霍碧涵和魏舒林兩個女人都沒有來。

  我目光落在承希臉上,快步走向他,顫聲喊他:「承希!」

  我得假裝什麼都猜不到,假裝著急,一心想要喚醒他記憶的樣子。

  承希的目光和我對視,毫無掩飾地深深看著我,沉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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