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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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頭髮被人揪住了,我緩緩浮出水面,結實有力的胳膊抱住我的腰,我被救出水池,丟在鵝卵石地面。

  吐出幾口水後,我還沒爬起來,身子已經被高大的男人壓住,男人灼烈的唇堵住我的嘴,粗暴碾壓,長驅直入,而他的手,也粗暴地扯掉我濕漉漉的衣服……

  我死死抓著他的肩,記憶重疊在五年前,他也是如此,強勢粗暴!

  「放開我——」我無助呼喊,根本無力抵抗,無力撼動,他那如山一般的身軀,他的身體,重重進入了我……

  一次又一次,男人已經換了好幾個套。

  在這個硌背的鵝卵石地面上,我感覺我快要死了。

  而他的神智,似乎也並不是很清晰,我聽他含混不清地在說:「你不要喊痛,既然你用心良苦,就應該早知道後果……」

  我用殘存的思維思索他的話,意識到他可能是被誰下了藥。

  我想到他茶几上的紅酒,還有他那會在房間裡說的那句話,斷定下藥的人是楊婉婉!

  楊婉婉,她和我那麼好,為什麼要害我呢?

  ……

  後來我意識模糊了,我做了很長的夢,夢到自己掉入了無底的冰窖,在黑暗的冰窖里被鈍器不斷撞擊,我垂死掙扎,徹骨的寒冷,讓我幾度想要放棄,長眠窖底。

  「媽咪——」

  我隱隱約約聽得到小石頭的呼喊,看到他天使般的笑臉,激起了我的求生欲望。

  我無論如何要活著,要保護小石頭,一生無憂……

  悠悠睜開眼,已經是第二天清晨。

  我發現我依然睡在地下,但不是在鵝卵石上,而是在實木地板。

  我還看到奢華的水晶吊頂,確定自己是在房間裡。

  房間裡顯然有空調,但我還是冷得牙關打顫。

  浴室傳來水聲,應該是他在洗澡。

  我雙手撐著地,先坐了起來。

  頭仿佛有千斤重,要炸裂了一般,冰冷的傷腳,也痛得陣陣鑽心。

  身上的衣服,凌亂不堪,無法遮體,我看到床上有毛毯,伸手扯了過來,裹住自己。

  秦之岩在洗漱間很久沒出來,我聽著聲音是在漱口,漱了又漱,還發出嘔吐的聲音。

  我深呼了一口氣,默默咬唇,心裡很不是滋味。

  他這是在噁心我不乾淨嗎?

  呵呵,我昨晚在包間,和人打架看似烈女,卻早已不是初次。

  一聲脆響,口杯砸碎在地,我跟著聲音,打了個哆嗦。

  在秦家五年,我知道他有嚴重的潔癖,所以也清楚,他此刻內心的懊惱。

  門開了,他站在門口,我抬起頭,也不知哪裡來的勇氣,第一次狠狠瞪向他,帶著無盡幽怨,眼淚默默順著眼角滑落!

  秦之岩已穿戴整齊,看樣子酒已經醒了,藥力也已經消除,只是那張臉,依舊冷得能掉冰渣。

  他和我目光對接,幾秒之後,眸子微微眯起,隨後勾唇冷笑:「不要裝!」

  我盯著他,嘴唇哆嗦,說不出話,也無從為自己辯駁。

  有人敲門,他收回目光,說了聲「進來」。

  我趕緊背對著門,把毛毯裹得更緊些。

  我聽到門開了,然後門又關了。

  他什麼都沒說,大步出去,門再次砰然關上。

  我轉頭,看到門口,有一個女裝紙袋,還有一個小塑膠袋。

  我爬過去,打開紙袋,裡邊有一套秋裝,還有打底毛衣,內衣服,而小塑膠袋裡,是藥膏和棉簽,還有消毒紗布。

  莫名其妙地眼淚盈眶,我不知道,這算不算這個冷酷的男人,給我的一絲溫存。

  但我想到他漱口時的嘔吐,又嘲笑自己自作多情,他也許只是一點事後的人道而已吧。

  我先給腳上的傷消毒,塗藥,用紗布包紮好,然後換上衣服,走去鏡子前,把頭髮用手指梳理通順。

  全身難以描述的疼痛,昨晚被他折騰得,好像每一個細胞都裂開了。

  正準備轉身出去,門猛地被人推開。

  我站住,看著門口兩個氣急敗壞的女人。

  「陸如汐!你這個不要臉的女人,你竟然敢勾引我的兒子!」阮淑琴指著我咆哮,朝我衝過來,一個巴掌呼向我。

  夏芸菲哭得梨花帶雨,追著阮淑琴說:「岩,岩他怎麼會和這種不乾不淨的女人……」

  阮淑琴的巴掌朝我呼過來,被我一把抓住手腕,然後重重一推,推得她往後趔趄,被夏芸菲扶住,才站穩腳。

  我快步往外走,外邊的保鏢跑進來了,他們沒理睬我,一起扶住阮淑琴,勸說她不要生氣。

  「不要臉!跟你娘一樣不要臉!果然是有什麼樣的賤人,就能養出什麼樣的賤種!」

  「阿姨,您別生氣,小心氣壞身體。」

  我忍著全身疼痛,小跑過溫泉,我覺察出,這兩個保鏢是替我解圍的。

  進了電梯,我靠在電梯壁上,門關上後,我唇角露出一絲微笑。

  我仿佛在一片漆黑的地牢,莫名看到一絲絲的天光,讓我無望的心,生出一絲絲希望。

  但想到秦之岩眼裡的鄙視和厭憎,那一絲絲天光又離我遙遠,離我飄渺了。

  靠在電梯,難以言喻的疼痛陣陣襲來,尤其是下邊某處,火辣辣的灼人。

  出了電梯,我把頭埋得低低的,迅疾走過會所大廳。

  白天的會所,是高雅的茶餐廳,不明內情的人,都以為這裡是雅靜之處,卻不知它暗夜的糜爛。

  好在沒人注意我,我快步出去,打車回到我和楊婉婉租住的住所。

  推門進去,按亮燈,我看看楊婉婉趴在床上,睡得很沉。

  我平時唱歌,一般只唱上半夜,她卻不同,很多時候是日夜顛倒,而且,很多時候,都是喝得爛醉如泥。

  雖然此刻滿肚子火氣,但還是不忍心鬧醒她,我走去我的小床,躺了下來。

  太累,我一晃眼也睡著了,最後還是被她叫醒的。

  她壞兮兮看著我,笑著問:「昨晚感覺如何。」

  我盯著她一秒,從頭下抽出枕頭,朝她砸去。

  「哎!別打我呀——」楊婉婉跳起來,「我昨晚可是費了心思的,就為了撮合你們!」

  「他以為是我的心思!」我揉著太陽穴,喑啞說,「你呀,把我這麼多年,苦苦撐著的自尊,徹底給弄沒了。」

  楊婉婉嘆了口氣,說道:「你呀,自尊心會害了你一輩子,我若是你,我一定告訴他一切真相,讓他自己選擇。」

  我苦笑搖頭,秦之岩不會選擇我,他心裡只有那個「安菁」吧。

  看看時間,已是中午,我撐著似散了架的身子,起來弄吃的。

  「腿都合不攏啊,嘿嘿。」楊婉婉取笑我。

  我回頭白了她一眼。

  一邊煮麵,一邊出神。

  昨晚的記憶有些恍惚,記憶最深刻的只有錐心的疼痛。

  我渴望的真不是這樣,我幻想的他,是無盡溫柔細膩……

  幻想與現實,相距太遠。

  不知不覺,我流下兩行眼淚。

  面熟了,我用手背擦拭掉淚,麻利地把麵條起鍋。

  「昨晚你和秦之岩睡了,整個會所基本傳遍,你放心,你在盛世,沒人再敢欺負你了。」楊婉婉吃著面,睇著我說。

  我點點頭,「好。」

  「我得再去睡會,唉,我等你安定下來,我也該離開海城,去過正常的生活了。」婉婉放下筷子。

  「婉婉。」我看著她。

  「別說多餘的,咱們什麼情分呀。」婉婉笑笑,拍了拍我的肩。

  她進房間睡去了,我呆坐一會,一直固執著的心,有了改變。

  好朋友為我付出太多,我不能再拖累她,也該為她做點什麼。

  收拾碗筷後,我精心打扮了一番。

  是很乾淨清爽的著裝,我想秦之岩喜歡的應該是這種。

  我給秦之岩打過去電話,等待接聽的時間,我緊張得快要窒息。

  沒想到他接聽了,沒說話,我感受得到,他那邊的冷低壓。

  「我想和你見個面,我有些事情,想告訴你真相。」

  「電話里說吧。」他淡淡的,帶著不耐煩。

  「不,必須和你面談。」我堅持。

  他停頓一會,答應了。

  放下手機,我手心都已經被汗水浸濕。

  秦之岩說他會過來接我,讓我在路口等他,我在鏡子前又照了照自己,才提著包包,快步出去。

  不到十分鐘,他的車便停在我身邊,我自覺打開后座門,坐進車裡。

  車子風馳電掣般駛出,一路之上,他並沒有發問。

  我偷偷瞧他,帶著墨鏡的他,側顏俊美得不可挑剔。

  流暢的線條,倨傲的下巴,修長的脖頸,性感迷人。

  車一直開到海邊,他才停下。

  「說吧,什麼事?」他沒轉頭,淡淡問。

  我做了個深呼吸,口齒清楚地說:「秦之岩,五年前,有一次你喝醉了,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

  他微皺眉頭,「嗯?」

  「那天下午,你喝醉了,我去扶你,你以為我是安菁……」我說到這裡頓住,抬眼看著他的側臉。

  他眉頭鎖得更深,終於回頭,正眼看我。

  「我被你拖進房間,我沒力氣掙脫。」我鼓起勇氣,看著他的眼睛。

  秦之岩定定看著我,深邃的眼眸,看不出他的心思。

  我呼了一口氣,微微笑了笑,說道:「我告訴你這些,並不是讓你負責,也不會對你糾纏不清,我只希望,你能給我些保護,讓我在海城能生活下去。」

  他眸子微眯,依然盯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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