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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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下場面有些微妙,東方瑾凜厲的目光直直的朝白妃瞪去,驚得白妃手指一顫,差點跌下椅子。

  那頭靈妃也是滿臉蒼白,邊上的如珊看出她的緊張,急忙捏了捏她的手指,示意她冷靜一些。

  「白茜薇,你還不說實話!」東方瑾一聲震吼,嚇得白妃腳肚子一顫,登時癱軟在地,眼眶再一紅,眼淚絮絮的就落了下來。

  雲浣靜默的稍稍退開,她的任務已經完成了,後面的事,就是東方瑾自己處置,也省得勞累她再與這些人糾纏。

  殿中靜的落針可聞,白妃抽噎了兩聲,才抬著帶雨的小臉,怯怯的望著九五之尊,哽咽著道:「皇……皇上……臣妾只是忘了……忘了……」

  「忘了?哼,那你可記得欺君,是該當何罪?」

  白妃一駭,目光情不自禁的就轉向靈妃,靈妃見她看過來,急忙別開眼去。

  東方瑾注意到兩人的互動,面上越發冷戾,瞪著白妃又道:「果真你才是最為可疑的,你不惜自損身子也要除去帝姬,朕怎會納你這毒婦為妃?」

  皇上痛心疾首,白妃被嚇的急忙磕頭,咬著唇瓣,慌忙的就解釋:「不是的,不是的,我不知道……我沒有陷害帝姬,我沒有……」說著,她忙又望向靈妃,急切的搖著頭道:「靈妃娘娘,我沒陷害帝姬,你快告訴皇上,我沒有……」

  靈妃自然不會幫她,這個節骨眼上,她怎敢接茬?

  東方瑾目光霎時更冷了,凝著眸子,對著白妃又道:「你不僅毒辣心腸,還散播謠言,污衊皇后,令朕差點誤信你殲言,錯怪了皇后,你說,朕該如何處置你這毒婦?」

  「皇上……我真的沒有……」白妃嬌艷的小臉早已扭成一團,她眼眶大紅,眼淚鋪面,又跌坐在地,可謂是一身狼狽。而見皇上不信她,她又只得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望著靈妃哀求道:「……靈妃姐姐,你快告訴皇上,我沒有,我真的沒有……」邊說,她還邊不顧髒污的往靈妃爬去。

  靈妃連忙後退,白妃追不到她,爬得越發快了,而靈妃自然退得更加急……對峙一會兒,白妃突然身形一頓,仰頭目光狠戾的瞪著靈妃,漆黑的眼底填滿了憤恨。像是在說「我如此為你,你卻明哲保身不救我,若是如此,那我寧願抱著你一起死。」

  看她隱有要破罐破摔的意思,靈妃嚇得立刻蹲身抱住她,而就在她的手觸到白妃腰肢時,白妃突然身子一軟,就這麼堪堪的昏在了她懷裡。

  「白妃,白妃?」靈妃搖晃她兩下,卻怎麼也不醒。她連忙仰頭,對著東方瑾請求道:「皇上,白妃與臣妾素來姐妹情深,臣妾相信她不會做這等陰辣之事,她大病初癒,身子還弱著,如此一鬧只怕病情加重,肯定皇上大發慈悲,先將她送回聽音宮可好?」

  「要送也是送到本宮的毓鳳宮。」皇后突然起身,朝著東方瑾盈盈一拜後,便睥睨著靈妃道:「白妃現下嫌疑深重,臣妾執掌六宮,看管照料她都是應當的。」

  靈妃咬牙切齒,紅著眼睛就張口反駁:「皇后娘娘您本身的嫌疑,不也很重?」

  「你……」皇后被她氣得一滯,臉色頓時發青。

  那頭玉妃見這兩人狗咬狗,心裡愉悅,正想起身請纓,不如將白妃送去她流華宮時,東方瑾卻倏然開口:「別吵了,將白妃送回聽音宮,再招太醫為她醫治。」

  皇上金口一出,玉妃半起的身子只得重新歸坐,皇后目光冷冷的瞥了靈妃與她懷中的白妃一眼,卻也只得敢怒不敢言的回位坐好。

  靈妃鬆了一口,抓著靈妃的手指不禁緊了緊。

  白妃被送回了聽音宮,皇后、靈妃、玉妃仍坐於殿中,而兩側的小妃小嬪們則繼續縮成一團,卻都不敢抬頭張望。

  東方瑾坐於正位,斂目掃了殿內一圈,沉聲道:「帝姬之事,朕定會查清前因,朕往日放縱你們,是念在夫妻一場,若是有人膽敢謀害朕的子嗣,那這份夫妻之情,朕也懶得顧及了。」說完,他憤然起身,離開正殿。

  雲浣立刻快步跟上,殿外御前伺候的宮人們也立即緊隨其後。

  待走出了院子,東方瑾才看著雲浣,挽唇問:「朕演得如何?」

  雲浣彎眸一笑:「皇上當真……」她籌措一下語句,方才極為困難的吐出四個字:「多才多藝。」

  東方瑾嗤的一笑,對這丫頭的措辭大感無奈,卻並未生怒,反而心情甚好的提道:「朕還不知道周九竟有那便秘的毛病,你那方子可真奏效?」

  「自然是奏效的,不是什麼大毛病,相信服上兩劑,周公公便會藥到病除了。」越說,她臉上的笑意越發燦爛。

  兩人間氣氛和諧。只突然,東方瑾話鋒一轉,倏地問道:「不過朕倒不知道你竟去了太醫院,那趙太醫當真辭官歸里了?」

  雲浣聽出他話里的幾分試探,便收斂了笑意,老實回答:「拿到房子的第二日,奴婢便去了太醫院,趙太醫的確辭官了,不過就算找到他也沒用,相信皇上睿智,自然知道這其中誰才是幕後黑手。」

  東方瑾不再言語,隻眼底郁色隱隱加重。

  兩人一路靜默,待進了「松夏院」,卻正好迎上出來的白斂與喬子默,喬子默一見雲浣安然無恙,心底舒了一口氣,這才將目光轉向旁邊的東方瑾,拱手道:「皇上,小帝姬的毒,草民已施針治好,這毒是千層十方草無疑,可帝姬中毒不深,而且心脈未損,因此清了毒後,再靜養,以草民開的方子日日定時服藥,不出兩月,必然恢復康健。」

  聽他如此一說,東方瑾也鬆了口氣,拍拍他的肩膀道:「辛苦喬大夫了。」

  喬子默蹙眉,稍稍掙開他的大掌,往旁邊挪了一步,又盯向雲浣道:「在下可否與姑娘單獨說兩句?」

  雲浣一愣,眨著眼不明所以。

  東方瑾目光一斂,視線在兩人之間游移,原本舒然的目光,此刻卻驟然生厲,眉宇間也不知為何帶上了一分不明所以的不悅。

  後頭白斂薄唇緊抿,看看雲浣,再看看喬子默,最後看看東方瑾,未置一詞。

  喬子默見雲浣似乎不想答應,急忙保證:「就兩句,還請姑娘成全。」

  從剛才開始,這喬子默便古古怪怪的,不止乾脆的接下了醫治的請求,還連他們擄截他一事,也不再追究。而現在,他又突然有此一提,不得不說雲浣是好奇的,好奇這人到底想做什麼?

  因此她便一笑,側首看著東方瑾,請求道:「皇上,可否容奴婢與喬公子單聊?」

  東方瑾很想說「不許」,可一對上雲浣瀲灩明媚的雙眸時,他又下意識的眯了眯眼,最後點點頭。

  雲浣淡笑,轉身朝喬子默做了個示意的動作;「喬公子,這邊請。」

  喬子默自然大喜。而待兩人走遠後,東方瑾的目光卻越發陰冷,他沉默良久,最終還是問向白斂:「這人與雲浣是何關係?」

  白斂搖頭,示意自己不知。

  「那他可與你說過什麼?你們不是認識嗎?」東方瑾口氣有些慍怒。

  白斂繼續搖頭,淡定的解釋:「我與這位喬公子不過第三次見面,若非為了帝姬性命,我也不好將他請來,昨日我回京遇見他時,向他請教了些關於『斷幽』之問題,估計那時他便猜到我遲早會找他,所以今日他甚至不惜喬裝打扮的躲我,想來倒是我唐突了他,而方才在帝姬房中時,他更是一句話都未與我說……」

  東方瑾眉頭越皺越緊,再轉首時,就見兩人似乎已經談完了,正走回來。

  雲浣臉上仍是一副萬年不變的疏淡溫和,倒是那喬子默滿臉失望,渾身透著股不明所以的沮喪之氣。

  一過來,喬子默便滿臉疲憊的道:「白大人,可否送在下離宮?」

  白斂一笑:「當然。」

  而東方瑾見雲浣面色無異,又謝了喬子默兩句,便走進屋子。見到帝姬時,見其面色又紅潤了些,他心底也徹底鬆了氣,忍不住伸手憐惜的撫了撫小人兒的臉頰,眼底滿滿的疼惜。

  此刻屋內只有三人。他,周九,雲浣,而趁著周九出去換水時,他便隨意落座,對著雲浣問道:「方才那喬大夫與你說了什麼?」

  雲浣也不隱瞞,只一臉若無其事的道:「也沒什麼,只是他認錯人了,他說他有位故人,也叫雲浣,因此想問問我可是識得。」

  「故人?」他眸光一抬,神情不屑:「既是故人,連樣子都認不得嗎?」

  雲浣突然目光幽幽,神情不變卻未動半分:「或許是過了太久吧,他說,那位故人失蹤三十年,記不得樣子也是正常的。」

  「荒謬。」東方瑾神色登時更為不屑了,眉頭也霎時蹙成一團:「你不過碧玉之年,他如何認錯,也認不到你頭上才是,以朕看,他怕是就想故弄玄虛,與你套套近乎……」

  雲浣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見其面色古怪,語氣也甚為怪異,她柳眉就幾可不聞的鎖了一下,才淡言道:「皇上抬舉了,奴婢可是宮女。」

  宮女,說難聽點只是個奴人,說好聽點,就是皇帝的女人。按理說,後宮中所有的女人,都是皇帝的女人。

  東方瑾聽她這麼一說,下意識的想到了後者,方才也不虞的心情,突然就明朗了,陰鬱的臉上也展起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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