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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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是不是雲浣的錯覺,她總覺得連著幾日都沒看到白斂,想到之前吩咐周躍樺辦的事,她不禁怔忡,莫非白斂也被派進曲州城去了?可他好歹也是個上將,怎的會去做那種跑腿的事?

  她正慢條斯理的想著,營帳帘子突然被撩開,婢女小桃走了進來,躬身道:「監察史大人,該用飯了。」

  雲浣無意識的揮揮手,隨口道:「好。」說完,又立刻轉口:「不用了,今日我們進城吃。」

  小桃一愣,剛想說點什麼,雲浣已不給她機會,站起身便往外頭走。

  軍營中大多數人對雲浣沒好感,可再沒好感,見她要離開也不得不應付一下。「等著,我去稟報將軍。」守將翻著白眼道。

  雲浣皺眉,有些不耐:「別麻煩了,你們將軍若問起,就說是我執意要走的。」

  那守將看她一眼,陰陽怪氣的一哼,才道:「李監軍要離開軍營也得我們將軍批准,沒將軍親口允許,我們可不敢隨便放人來去自如。」言下之意就是,李力官居三品,你才六品,他都沒特權,你還想搞特殊?

  雲浣抿了抿唇,不再說話。

  這個守將似乎特地討厭雲浣,說是要去稟報,實際腳步卻慢得出奇,走了半天才走到主營帳,進去後更是用分外不屑的口氣道:「將軍,那個監察史說是進城,末將唯恐她意圖不軌,要不要把她扣下來?」

  守將說得一臉躍躍欲試,周躍樺卻老臉一白,一拍桌子大喝:「不是跟你們說了,她要去哪兒就讓她去,要進城是不是,找幾個好手沿路保護著,別出岔子了。」

  不攔著,還要找人保護?

  守將愣了,心中登時一團大火,可他腦子一轉,又想到,將軍這是不是在欲擒故縱啊?就是那種名為保護,實為監視,因為不好太明面的得罪京城裡來的人,所以就裝作放心大度,容她走來走去,可實際她的一舉一動都在將軍的掌握之中?

  好高深的戰略啊。

  守將自行腦補了一番後,便懷著對自家將軍大人莫名其妙的崇敬之情退了出去,待他一走,周躍樺才嘆息一聲,對副座的白致遠道:「你說主帥進城做什麼?要不我易個容跟著去看看,到了方王的地盤,要是出點什麼事該怎麼好。」

  白致遠想了想,搖頭道:「你去太惹眼了,還是我去吧。」

  「什麼叫我去太惹眼了?」周躍樺不悅的皺起眉,又看到白致遠那一副「就你這牛脾氣,出去也是暴露目標的份」的表情,登時覺得顏面大丟,惡狠狠的道:「我看你也比我好不到哪兒去,咱們都別去,讓白斂去。」

  「白斂?」白致遠擰起眉:「之前你讓我派幾個聰明的人進城,我派了白斂。」

  「什麼?」周躍樺膛目結舌,錯愕的嗤笑:「果然不是親爹啊,這種事不見你讓白朔奇,白朔磊去,偏偏讓白斂去,他到底是個上將,就被你這麼隨便打發去跑腿了……」

  白致遠哼了一聲,或許他真的不是個好父親,但也不至於這麼大小眼。「不是我讓他去,是他主動提議的,好了,不跟你廢話了,主帥該出營了。」說著就起身往外走。

  周躍樺心裡鬱卒,忍不住詛咒一句:「主帥發現你跟蹤她,你會吃不了兜著走的。」

  白致遠翻了個白眼,回頭蔑他一眼,丟下一句:「被發現了再說!」便拽拽的出了主營。

  周躍樺重哼一聲,也站起身往外走——今個兒心情不好,他要去校場練練兵,泄泄憤!

  曲州的春天風光無限,或許是因為花卉節的來臨,四面八方來了不少旅客,人一多,大街小巷也被擠得水泄不通。雲浣坐在馬車上,感覺車已經停在城門口近半個時辰了,這樣等下去可不是辦法,前面清堵未消,後面新車跟隨,這樣被卡在中間,上不了,下不去的感覺,太糾結了。

  「走,咱們下車走進去。」等厭了,雲浣索性一撩帘子,跳了下去。

  婢女小桃連忙跟上,兩人左擠右擠終於擠到前頭,心中有怨念,雲浣就鑽進人群,想看看到底出了什麼事兒,害得後頭所有馬車被堵著……

  可這一看,她就愣住了,這是……什麼情況?

  寬敞的大道上,一倆氣派高大的華貴馬車穩穩的停在道路中央,馬車前面的地上,一個全身是血的小乞丐正可憐的躺著,小乞丐已經奄奄一息,滿臉泥污血垢看起來分外狼狽。四周圍了許多看熱鬧的人群,卻沒人上去幫忙,而那輛華貴馬車就這麼停在那兒,不動聲色……

  雲浣看得有些古怪,朝身邊的人問:「這是出了什麼事?」

  一個提著菜籃的老婆子當即嘰嘰喳喳的說起來:「看到沒,那是夏家的馬車,夏家的人恃強凌弱也不是第一回了,就是沒想到這夏家的小姐也開始與她父兄一樣不要臉了,看看,人都撞成這樣了,也沒個人下來看看,你瞧這是什麼事兒啊。」

  夏家?

  雲浣眉頭微蹙,看了那馬車一眼,又看了看地上的小乞丐,抬步就想走進去,婢女小桃卻立刻拉住她,一臉謹慎的道:「監察史大人,咱們還是別多事了,這夏家可是方王的人……」言下之意就是咱們可是偷渡來了,不宜聲張啊。

  軍營中所有的婢女都是朱爾一手教出來的,個個雖說武功不是很高,卻聰明伶俐,眼觀六路,對這曲州城裡的局勢也是了解一二。

  雲浣扒開小桃的手,面無表情的道:「你藏好,我出去就是。」不宜聲張,錯了,她就是要聲張,且還要有多陣勢,鬧多陣勢。

  小桃跺跺腳,不可能真的由她一個人出去,只好硬著頭皮也跟出去。

  雲浣走到馬車前頭,剛想對乞丐施救,那華貴馬車上的車夫立刻吆喝一聲:「沒看到是夏家的馬車嗎?去去去,走遠些。」

  雲浣擰眉,抬目睨著他道:「你的意思是,你們夏家是專門駕車出來撞死這乞丐的?」

  「喲,你這小女子說的什麼話啊。」

  「人話。」雲浣冷冷的道。

  「你……」車夫料不到這小妮子口氣這麼橫,也來了脾氣:「與你好說你不聽,非要對你動粗才知道厲害是不是?」

  他話音剛落,車廂帘子突然挑開,一個丫鬟摸樣的小丫頭探出腦袋,盯著車夫問:「老李,可是大夫來了?」

  那車夫立刻諂媚的扭過頭,笑米米的道:「玉兒姑娘,是個過路的,我讓他別在馬車前轉悠呢,怕她踩到那乞丐。」

  那叫玉兒的丫頭順眼瞅了雲浣一眼,「哦」了一聲,又縮回車廂。

  這會兒雲浣算是明白了,這夏家的馬車撞了人,去請了大夫,這會兒大夫還沒來,所以車就這麼停在這兒了……

  可真是霸道的作風啊,他們就不能把乞丐帶上馬車,直接往醫館送去嗎?非要這麼大模大樣的在路道上停著,害得後面堵得水泄不通不說,這乞丐怕是也快等不下去了吧。

  雲浣嘆息一聲,剛想說點什麼,那叫玉兒的丫鬟又探出頭來,對車夫道:「老李,算了,不等了,小姐有些不舒服,咱們先回府吧,這乞丐就留在這兒,小狗子大概一會兒就來了。」

  這話一出,旁邊響起不少驚呼,指指點點的議論聲也響起了。這夏府的人可就是牛氣,你家小姐不舒服,你終於想起把車駕走了?若是你家小姐沒事,是不是就要這麼繼續停著,讓後頭的幾十輛馬車全塞著進不了城門?而且你們家小廝去請大夫,去了半個多時辰了,也沒把領著大夫回來,你們現在還要走,那這乞丐死在路邊了怎麼辦?

  議論聲越來越大,車夫老李卻像沒聽到一般,誒誒的應聲著:「好嘞,小姐不舒服要不要順道去趟醫館,小姐的身子可耽誤不得。」

  眾人快暈了,得,你家小姐一個噴嚏都要看大夫,人家乞丐那血都快流幹了,也是小毛病!

  雲浣冷笑,眼看著馬車就要走了,她蓮步一移,擋在馬前頭,阻下了馬車前行。

  「喂,你這小女子還不讓開?」老李一看又是這丫頭,立刻頤指氣使的吼道。

  雲浣閃了閃眸,站定不動。

  「喂,你讓不讓開?」車夫又吼。

  雲浣依舊不動,只是一雙清冷的眸子微微上揚,眸中寒氣迸射,那車夫被她沁冷入骨的目光看得遍體生寒,咽了口唾沫,捏著馬韁的手微微發顫。

  「老李,怎麼還不走?」車廂里再次響起丫鬟玉兒的聲音。

  「我……」車夫苦兮兮的看著馬下的雲浣,著急的道:「有個搗亂的小女子……不過玉兒姑娘你別急,我這就下去將她打發了。」

  玉兒口氣不耐,「那你快些。」

  老李立刻跳下馬車,可因為忌憚雲浣滲人冰冷的眼神,他不敢與之硬碰硬,只得軟著語氣道:「這位姑娘,煩請讓開一些,我家小姐身子不好,耽誤不得。」

  小桃見狀冷哼一聲,指著地上的乞丐問:「那他就耽擱得起嗎?你們若是還有良知,就將這乞丐擱上馬車,親自送他去醫館,否則,我們拒不讓路。」

  車夫怒了,挑起眉毛就道:「這人我們自有主張,不需要你們指手畫腳。」說著又將視線投向雲浣,厲聲道:「這位姑娘,您還是讓路的好,回頭我這馬兒不聽話,踩了您,您可別說我們欺負你。」

  「馬兒不聽話?」雲浣一笑,笑得明艷動人:「是怎麼個不聽話法?是這樣嗎?」

  說著,她突然抱住馬頭,在馬耳朵邊竊聲幾句,那馬兒頓時像受了驚嚇般長長一嚀,前蹄頓時騰飛,再重重落下……

  這突如其來的巨大震盪,震得車廂里的人差點飛了出來……

  踏了一下好像還不過癮,馬兒繼續失控般踏踏踢踢個不停,抖得馬車越發晃蕩,四個車輪也不聽使喚般顫抖起來……

  終於,隨著馬兒一個轉身,車身終於受不了衝撞,車簾一壓,兩道瑰色身影咕嚕嚕的就滾了出來,那叫玉兒的丫鬟滾在前頭,哎喲一聲掉下車來,跌了個狗吃屎,趴在地上還沒疼完,後頭另一個蒙著面紗,一身粉黛的女子也滾了出來,好死不死壓在玉兒身上,這重重一個人猛地壓下來,痛得那玉兒差點昏過去……

  「哎喲,小姐,小姐啊……」車夫老李見狀嚇了一跳,連忙上去將倆個人扶起來,那馬兒似乎也知道自己任務完成了,馬蹄停下,再討好的用鼻子在雲浣身上蹭蹭,一副求表揚的摸樣。

  雲浣哧笑,摸了摸馬兒腦袋,樂呵呵的道:「小馬兒啊小馬兒,你看你多不聽話,害你家主子從天上的鳳凰,變成地上的泥鰍了,看看,泥鰍身上全是灰,不說還以為是剛從土裡鑽出來呢。」

  一番調侃,引得周圍人哈哈大笑,那夏家小姐被扶著站了起來,扭頭惡狠狠的瞪著馬前那姿態優雅的素裝女子,看她頭上身上一片素白,連個頭花妝飾都沒有,不禁又怒有諷的道:「你是哪裡來的鄉村土婦?可知道我是誰?」

  丫鬟玉兒疼得齜牙咧嘴,心中怒火激涌,也跟著喝道:「你這村婦縱馬行兇,老李,去府衙把府台大人請來,今日這事,咱們可沒完了。」

  老李立刻一應,蹬蹬蹬就跑去了。

  雲浣對著兩個怒目橫瞪的女人,輕飄飄的挪了挪步,走到那乞丐身邊,蹲身,隨手在乞丐手上點了兩下,給乞丐止住了血,又起身,對著一個看熱鬧的大漢道:「這位小哥,麻煩將他送到附近的醫館去,這十兩銀子是您的報酬,二十兩銀子是他的醫藥費。」

  那漢子看著十兩銀子自然心動,當即應下,招呼了兩個同伴,就要將血泊中的人抬走。

  那夏小姐卻美目一瞪,喝了一聲:「不許帶走。」

  玉兒也跟著附和:「沒錯,我們的人馬上就將大夫請來了,犯不著你們這些不相干的人多管閒事。還有你……」她指著雲浣,一臉怒氣難平:「別以為故作好人就行了,你害得我家小姐千金之軀落下馬車,弄成現在這摸樣,你這無法無天的悍婦,今日不將你送進大牢,我玉兒兩個字倒過來寫。」

  夏府的人是出了名的兇悍,那三個漢子也不敢動作,只將目光投向雲浣,這位姑娘藝高人膽大,敢把夏小姐拉下馬,想來也是會出頭到底的。

  果然,雲浣扭過頭,盯了那夏小姐一眼,又看向那玉兒,淡淡的道:「這馬是你們夏家的馬,說我縱馬行兇是不是牽強了點,再說,你說你們去請了大夫,可大夫呢?這小乞丐的傷若是再拖下去,你們也不需請大夫了,直接訂棺材鋪吧。」

  「你……」玉兒手指顫抖,滿臉氣紅。

  夏小姐撫了撫玉兒的手,示意她冷靜,自己則冷笑著道:「這位姑娘,你行俠仗義是你的事,可剛才這麼多人都看到了,你站在我的馬下面,誰知道你對我的馬做了什麼手腳,害我跌出馬車,還有這個乞丐,他是我的車撞傷的,我便有責任將他送醫,不勞閣下費心。」

  「可他的傷只怕等不了太久。」雲浣道。

  夏小姐一笑,眉目倨傲:「我夏府請的大夫,自然是妙手回春,在世華佗,這人別說還沒死,他就是死了,我也能將他救活,姑娘還是擔心擔心你自己吧,我夏念晴可不是好欺負,你害我跌下馬車,這筆帳,咱們可得好好算算。」

  夏家是西北首富,在這曲州城裡,誰不知道寧得罪官府,莫得罪夏家的道理,眾人不禁唏噓的望向雲浣,暗暗為她擔憂,這姑娘有膽子,有脾氣,可就是沒腦子,這夏家的人,也是你能隨便得罪的嗎?況且這位夏小姐還是夏府里最小,最受*的嫡小姐,今個兒的事,怕是大麻煩咯。

  正在這時,車夫老李拉著曲州府台阮大人跑來了,後面還跟著一長串的衙役,小桃見狀,不禁擔心的往雲浣身邊靠了靠,小聲的說:「監察史大人,事情鬧大了可是會驚動方王的。」

  小桃說完,雲浣卻淡淡一笑:「驚動就對了。」她要的就是驚動。

  小桃一愣,還沒反應過來,就聽那頭玉兒已經開始告狀,嘰嘰喳喳的將雲浣的罪狀列得那叫一個深惡痛覺,罪該萬死,不可饒恕。

  府台阮大人人如其名,就是個溫吞怕事的人,聽完玉兒的控訴,先看了看躺在地上已經徹底暈過去的乞丐,再看看站立在一旁,全身灰濛濛的夏小姐,他擦了擦額上冷汗,盯著雲浣問:「你是哪裡人?可知道曲州的州法?」

  雲浣聳聳肩,一臉無謂道:「曲州州法我不懂,但崇錦國的國法我倒是知道一些,不知這位玉兒姑娘告了我什麼?」

  阮大人看了夏小姐一眼,硬著頭皮道:「說你對她們的馬做了手腳,害得夏小姐摔下馬車,差點摔出人命。」

  人命?雲浣一笑,眉眼彎成月牙狀:「自個兒站不穩腳跟給摔了,還怪到別人頭上去了,況且,夏小姐那點小磕小拌都要出人命的話,府台大人您腳邊那位奄奄一息的小乞丐,怕是已經死了十幾次了。」

  阮大人額上的冷汗登時又冒了個徹底,揚聲就道:「來人,先將這乞丐送到醫館去,別出了人命。」

  他話音剛落,雲浣卻冷冷的道:「這可不行,府台大人,剛才夏家的人可說了,這人是她們撞的,得她們自個兒負責,別人誰動手那都是多管閒事。」

  「真的嗎?」阮大人轉頭睨向夏小姐,他雖對夏家心存忌憚,可若是牽扯到自個兒的官家氣派,那就不一樣了。夏家派個車夫過來請他,他已是滿肚子氣,這曲州地界裡,他可是除了方王外,第二個做主的人,這夏家以為他是他們家養的阿貓阿狗嗎?隨隨便便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就要他親自出馬。

  好吧,看在夏老爺的面子上他出馬就出馬,可這夏小姐若是不給他面子,那就別怪他也不給她面子。

  夏念晴看出阮大人的慍怒,立刻好聲著道:「大人莫聽這來歷不明的女子胡說,我夏家人做事從來是有擔當的,撞了人,我們沒走,還命了下人去請大夫,可這姑娘一來,就像蠻牛似的在大街上折辱我,還說要帶走這乞丐,大人,這姑娘身份可疑,我怎麼能讓她將人帶走?您說是不是?」

  到底是經商世家,不可否認,這位夏小姐一張嘴是了不得的,三言兩語,說得頭頭是道,引得阮大人連連點頭,很是受用。

  「你說的沒錯。」說著又轉頭看向雲浣,問道:「你還沒說你是誰呢,聽你的口音不是曲州人,你是哪兒來的?」

  雲浣抿唇一笑,正要說明自己身份,就聽人群里突然一陣騷.動……接著,一個周身朱玉,一身環佩叮噹的俊逸男子走了過來。

  「我說出了什麼事呢,原來是夏小姐。」清朗的聲音,儒雅的表情,此人不正是三皇子東方束嗎?

  一看到東方束來,夏念晴立刻兩眼放光,柔柔弱弱的就走過去,一臉嬌氣的道:「萬公子,您怎麼在這兒?」

  東方束一笑,揮著扇子爽朗的道:「我的車在後頭堵了快半個多時辰,我就索性下來看看出了什麼事,不曾想夏小姐也在這兒,夏小姐是被人找了麻煩嗎?」說著,危險的目光射向無辜的府台阮大人。

  阮大人滿頭大汗,急忙撇清關係:「萬老闆說笑了,哪有人敢找夏小姐的麻煩……」別人不知道這位萬老闆的身份,阮大人可是清楚得很,此人雖只是個封不了王的皇子,卻深得方王信任,他得罪誰也不敢得罪這位大人物,除非他不想在西北地帶混下去了。

  夏念晴聽心上人這般為自己,雖不好意思說是自己害得他在後頭堵了半個時辰,卻也樂得他為自己出頭,於是纖指一指,毫不客氣的指向雲浣,委委屈屈的道:「萬公子,她……」

  說了一半,小臉一皺,說不下去了……

  丫鬟玉兒見狀,知道是自己發揮的時候了,立刻憤憤不平的衝上來續道:「萬公子,我們家小姐一身的灰土,您還是別靠她太近了。」

  東方束擰眉,打眼一看,果不其然看夏念晴周身髒污,忙問:「這是怎麼了?」

  夏念晴抽噎一聲,捂著臉別過頭去。

  玉兒鼓著腮幫子,惡狠狠的指向雲浣,忿忿著道:「就是這個女人,她不知對我們的馬做了什麼,驚了馬蹄,我家小姐可是活生生從車廂里摔出來的,一身的灰也就算了,保不准胳膊腿上都青紫了,萬公子,咱們小姐行事素來低調,身邊也不愛帶多少人,這不,人家就看準了我們落單,找機會欺負咱們來了……您可要為我們做主啊。」說完,那尖刀一般的視線,差點沒把雲浣身上插幾個窟窿。

  雲浣苦笑,咂咂嘴,淡定的轉頭對府台大人道:「還是勞煩您,先將這乞丐送醫吧,再折騰下去,他怕是真要見閻王了。」

  阮大人立刻驚醒,連連點頭:「對對對,先送醫,先送醫,我親自送,親自送。」說著,立刻朝身後衙役使了個眼色。衙役們早知道自家大人是個膽小怕事的主,這裡萬公子在,夏小姐在,大人肯定巴不得找個藉口溜之大吉,現在天上掉下個理由,他還不趁機速速逃離現場去。

  阮大人非常殷勤的帶走了小乞丐,夏念晴憤恨的皺皺眉,暗罵阮大人沒出息,可心上人在這兒,她又不敢太刁蠻,只的硬著頭皮,柔柔弱弱的伏在玉兒身上,啜泣著道:「玉兒,我身上好疼……」

  玉兒聽得一陣心疼,對著東方束又道:「萬公子,我家小姐怕是真的傷了骨頭了,可否勞煩您送她去醫館?奴婢還得將這個陷害我家小姐的賊人送官糾治,騰不開手。」

  東方束對於眼前這情景,不知該哭該笑,他看看雲浣,又看看夏念晴,最後苦笑道:「這位……賊人,怕是送不了官了。」

  「為什麼?」玉兒擰眉,伏在她身上的夏念晴也不禁豎起耳朵。

  雲浣卻轉頭,對著東方束一笑,毫不避忌的問:「今個兒我該叫你什麼?」

  「萬珮易。」東方束淡笑著回道。

  雲浣點點頭,又轉頭指指夏念晴,道:「這位夏姑娘,我若沒記錯,是萬公子的紅顏知己吧,不錯不錯,萬公子真是眼光獨到,這種大街上一抓一大把的貨色,難怪萬公子看得上眼。」

  是說他沒眼光,看上的都是大路貨嗎?

  東方束苦下臉來:「我從不知道你的嘴這麼毒……其實,我的眼光也沒那麼差……」他很委屈。

  「不不不。」雲浣立刻搖頭,一臉真誠的道:「不是你眼光差,是她眼光太好了。」

  東方束頓時哭笑不得……那夏念晴也是聰明人,一聽就聽出了這女人竟然與她的心上人是認識的,臉色當即大變,撐著身子就立起來,滿臉羸弱的道:「萬公子,這位姑娘是?」

  東方束也不避諱,一臉慨然的指著雲浣道:「這位是皇上身邊的大紅人,女官雲浣,雲大人。」話落,又對著雲浣,指向夏念晴道:「這位夏小姐是西北首富夏淮先生的小女兒,與我……呵,不是你想的那種關係。」

  不是……那種關係。

  聽完他的介紹,夏念晴的臉本就白了一分,這女人竟是京城來官員,之前她就聽父兄提到,朝中新晉了一位女官,乃是皇上的心腹,在朝中可是許多大人物都巴結討好的對象,意識到自己竟然將她得罪了,夏念晴本就大驚失色,這會兒又聽萬公子撇清與她的關係,她的臉上登時再無一分生氣。

  萬公子這是什麼意思?他們明明已經互生情愫,之前也一直好好的,怎麼這個節骨眼上,他突然翻臉了?是因為她得罪了這位女官大人,所以他怕受到牽連?糟了,若是如此,那夏家豈非也會因她的關係,被這位女官大人記恨上?

  想到此處,夏念晴只覺得頭暈目眩,再看旁邊的玉兒,也是被嚇得滿頭大汗,一臉蒼白。

  雲浣看她們一眼,揮揮手,隨意的道:「看來是我誤會了。那麼夏小姐,這會兒小乞丐也走了,前路也通暢了,不知可否勞駕您,將這馬車駛走,好歹讓後頭的車進城門來吧……」

  夏念晴聽出她口中的譏諷,也顧不得太多,急忙對老李喝道:「老李,還不將車駛走。」

  「那小姐您……」老李坐上車轅,卻看夏念晴並沒上車的意思,不禁愣然。

  夏念晴立刻道:「我與女官大人不打不相識,她第一次來曲州必定需要個嚮導,你且回去,我與女官大人再聊聊,晚些再回去……」說著,一張臉,笑得那叫一個如沐春風。

  雲浣從來沒見過這麼厚臉皮的女人,當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搖搖頭道:「我若需要嚮導,也不敢勞煩夏小姐,夏小姐身子不舒服還是回去休息吧,別出去亂走了,保不准誰的鞋面又不小心蹭髒了您的鞋底,那可又說不清了。」

  夏念晴滿臉赦紅,雲浣也不管她,轉身就往人群走去了,東方束緊步跟上,待出了人群,他才苦笑著問:「你如此的出現,為了什麼?」

  「為了告訴你們,我來了。」說著,轉頭沖他眨眨眼,一臉無辜的道:「若我偷偷進城,你們又會說我不安好心,我只好大大方方的進來。」

  「那你進城來又是做什麼?」東方束微微挑眉。

  雲浣隨口道:「軍營太悶了,進城玩玩。」

  「是嗎?」他一笑,壓低了聲音,靠到她耳畔,輕問:「不是因為白斂?」

  「他?」她挑眉,滿臉茫然:「他怎麼了?」

  「他幾日前就進城了,你可別告訴我你不知道,你與他形影不離,那夜我在帳內時,他不就在帳外守著你。」他勾唇輕笑,眼中不無調侃。

  雲浣呵呵一笑,沒有回答。

  白斂真的被派進城了,而且行蹤已經被發現了,很好!現在她也來了,她剛進城不到半個時辰,東方束就出現了,果然因為白斂他們進城,引起方王的防備心,第一步成功了,那麼接下來,她就要看看,這方王的勢力到底有多少。

  ps:八千字!寫得我快吐血了,各種暴躁,我要去趴*上養傷了,誰也別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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