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求死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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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聆微的心如同被灌上了千噸的堅冰,無止境的沉了下去。

  她知道她手指碰到的是什麼。

  是厚重的透氣海綿做成的整面牆壁,牆壁之外,是鐵欄杆固定起的牢籠。

  聆微的呼吸抑制不住的紊亂了,手指緊緊的掐進了肉里。

  為什麼,為什麼她竟然會再次回到這個地方?

  這一定不是真實的,她一定是在做噩夢。沒錯,一定是這樣……

  這樣的噩夢曾經多次侵入她的睡夢中,逼迫她回想起血淋淋的記憶,然後滿身冷汗的驚醒。

  聆微重新躺了下來,閉上雙眼,極力讓自己恢復鎮定。

  她腦海里回想著昏迷之前最後的畫面。

  那個自稱蕭喻叫來的司機,在臨到機場的時候換了方向,在她察覺到的時候,給她注射了迷藥。

  她來時的那條路是機場高速,主幹道只通往機場,另一個方向則是荒無人煙的小道,通向南都與毗鄰的東江市接壤的地方,也就是南都最邊緣的地區,那裡曾經有一個廢棄的牲口屠宰場,她六年前被綁架的地方……

  仿佛被人掐住了喉嚨,聆微咬破了唇,卻壓抑不住心底狂嘯而來的恐慌。

  這個地方是真實的,她的感受也是真實的。

  時隔六年之後,她再一次重新回到了這座夢魘般的地獄。

  手機鈴聲再一次響了起來,聆微愣了一下,然後如同被驚醒了般,立刻起身在四周瘋狂的摸索。

  然而一無所獲。

  手機在這個黑暗房間的外面,應該是她被人拖進來的時候,掉落出去的。

  不,不會。那群人不會那麼大意,他們既然能計劃這般周密的綁架她,甚至查到了她和蕭喻的行程,又怎麼可能犯低級錯誤,暴露他們的老巢。

  他們是故意的,故意讓她聽到手機聲響卻拿不到,屢屢撞上房間四周的海綿,連一個發力的地方都沒有。

  聆微靠著離手機的聲音最近的那面牆壁,慢慢的滑坐到地上。

  可很快,手機聲音消失了。

  聆微被巨大的恐懼籠罩住,身體不住的顫抖。

  她太清楚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了。

  這個空間裡沒有一絲一毫的光亮,沒有一丁點的聲響。人被剝奪了視覺和聽覺,感知力會慢慢下降,時間和空間開始扭曲,幾分鐘會被放大成幾天,幾天又會混沌成幾分鐘。

  不知道什麼時候能看到光明,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否天翻地覆,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活著還是死了。

  很快,人腦在缺乏感知和外界刺激的情況下,會產生幻覺。明明屋子裡的空間很大,卻連一根手指都不敢伸出去,仿佛黑暗裡藏匿著無數噬人的怪物,血腥淋漓。

  神智開始逐漸崩潰,喪失,於是開始瘋狂的自殘,尋死,瘋狂的想要結束這種無窮盡的折磨!

  然而連死都不能。

  海綿特製的牆壁阻斷了唯一的希冀,惡劣的拉扯著生命的延續,讓一個活生生的人,在毫無外力的作用下,被徹底的摧毀神經元,即便是能得救出來,也再也無法彌補精神上的重創。

  這是一種真正意義上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手腳冰涼,聆微深深的吐息著,竭力讓自己保持冷靜。

  不能慌,不能慌。

  對方綁架她,一定是有意圖的,或者她有某些利用價值。只要有利用價值,他們就不會那麼快將自己整死。

  她的手不由自主的覆上了小腹,感受那其中傳遞來的虛無的溫暖。

  她要活下去,必須要活下去!

  手機鈴聲一直在一陣一陣的響著,晏沁和蕭喻的電話不停地往裡打。聆微心底默默的數著,直到第32通電話自動斷了之後,手機再也沒了動靜。

  電量耗盡了。

  聆微注意到,其中有一段時間電話安靜了很久,應該是夜間。隨後再次響起,就是清晨了。

  那麼,她已經在這裡待了至少一天的時間。

  沒有人進來給她送食。

  聆微覺得這是一個好的訊息。

  因為這說明,歹徒的目的並不是像六年前一樣,執意將她和晏明深在漫長的時間中折磨至瘋。

  人體最多三天不喝水就會死亡。現在已經過去一天,最多在等兩天,她就可以離開這裡了。

  她唯一的擔心就是孩子。

  如果自己一個人,她有把握和那群歹徒斡旋到底。但孩子能撐到那個時候麼?

  谷佳佳說她的體質不好,懷孕前三個月要格外的留心,可這才出院一周,就遇到了最大的厄運……

  聆微心急如焚,卻沒有大喊大叫的呼救。

  她要維持著所剩不多的體力,保持神智清醒,等待著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

  ……

  晏則愷背著手站在一扇破舊的窗戶前,窗欞鏽跡斑斑,被風吹得吱嘎吱嘎的亂響。

  「愷哥,時間夠久了。」

  晏則愷摸了摸自己布滿鬍渣的下巴,慢吞吞地道:「不才兩天嗎,急什麼。」

  那個冒充司機的男人面無表情的陳述道:「一般來說七十二小時的完全隔絕感知,就會對人腦神經造成長久傷害,如果你希望那個女人保持清醒,現在最好就把她放出來。」

  晏則愷回過身,眼底閃過陰鷙而病態的光。

  「說的也是。如果她瘋了,遊戲就不好玩了。」

  這裡原本是一座牲口屠宰場,地面和樓梯上全都浸著鮮肉的血跡和腥氣。晏則愷哼著小調,踩著吱嘎吱嘎的樓梯,走到了那座特製的牢籠前。

  裡面什麼聲音都沒有。安靜的仿佛根本沒人一樣。

  晏則愷不悅的皺了皺眉頭。沒有聽到犯人歇斯底里的哭叫,就像是一盆上好的菜餚忘了加調味品,讓他很不開心。

  「打開。」

  晏則愷盯著緩緩移動開了縫隙,光亮照進了完全黑暗的空間裡,讓他看清了裡面的景象。

  一個女人坐在牆角,臉色蒼白如紙,唇瓣乾裂滲血,但神情卻非常的平靜。

  感覺到了光亮,她沒有欣喜若狂,卻是冷靜地用手擋住光線,讓視網膜慢慢適應光感。

  晏則愷更加不高興了。

  他冷冷的笑了一下,聲音猶如淬了毒的陰暗。

  「女娃娃,我們又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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