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四章 保大還是保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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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識再恢復時,我聞見了濃濃的血腥味。更覺自己渾身冰冷麻木。睜開眼,馬上又被明晃晃的手術燈給刺的閉上了。

  「去問家屬。保大還是保小?」

  聽到這話,我腦子瞬間就清醒了,想跟醫生說保住孩子,可是嘴巴艱澀的根本就開不了口。

  「吱呀」的開門聲,護士走出去問情況。很快就進來,說:「家屬說保大的。」

  我急的眼淚一下就出來了。我的孩子,不要。保我的孩子……

  護士看我一眼,驚呼:「患者醒了!」

  穿藍色手術服的醫生看了我一眼,說:「患者情緒激動會影響手術,給她加大麻醉劑量。」

  「是。」

  有冰涼的針刺入我皮膚。不過幾秒,我就失去了意識……

  不知過去多久,我腦子裡的意識一點點復甦。慢慢睜開了眼!

  「你終於醒了!」

  視線里出現一個三十多歲的沉穩帥氣的男人。

  「你是、誰?」

  男人的眉頭一下就皺了起來,問:「你不認識我?」

  我認識他嗎?

  我在腦子裡搜索。卻是頭疼的像是有把刀在腦子裡攪,疼的我忍不住叫出了聲。。

  那男人馬上抓住我的手,說:「別想了。你什麼都別想。閉上眼好好休息,我去叫醫生。」

  他走開,我卻是滿腹狐疑,我不止想不起他是誰,更想不起我是誰了?

  怎麼會這樣?我是瘋了還是傻了?

  過了七八分鐘,進來個年輕的男醫生,那醫生給我一通檢查,說:「是麻醉藥引起的失憶,麻醉藥會激活大腦里的記憶喪失受體,確保病人在手術中不會記住任何創傷性、事件,也可能會影響之前的記憶。「

  「失憶?」我真覺得荒謬,這是拍偶像劇嗎?還失憶?

  男人眉頭蹙的死緊,看著我,眼神深邃又複雜,像是宇宙的黑洞。

  」你記得你是誰嗎?還有你的親人或是朋友?」

  我使勁兒想了一下,搖頭,我腦子裡根本一片空白,場景,人物,什麼都沒有!

  我竟然,真的失憶了!

  「她的記憶還會不會恢復?」

  醫生一臉遺憾,說;「麻醉藥引起失憶很難恢復,如果是片段性的,那有可能會在以後的生活中慢慢恢復,但想顧小姐這樣什麼都不記得,恐怕是很難。」

  他直直的看著我,像是鬆了口氣一樣嘆了一聲,說:「失憶了也好,痛苦的事沒必要記住。」

  「阿德你給她做個檢查,如果沒有大礙,我就帶她出院了。」

  「你是誰?「我忍不住疑惑,問出口。

  他看著我,眼神暗沉過後又變得明亮,說:「我是你丈夫!」

  「南哥……」那個叫阿德的男醫生一副驚愕的樣子。

  男人拉住他,看我一眼,拉著他出去。

  我沉浸在失憶的震驚中,也沒有注意到兩人什麼時候出去,過了一會兒,阿德帶著兩個護士進來給我檢查,檢查過後,我除了傷口沒有恢復,已經沒什麼問題,那個叫南哥的男人就帶著我出了院。

  車上,他對上我困惑的眼神,說:「我叫陳晉南,是你丈夫,你叫郁玲,是我妻子,我們遭遇劫匪,你肩上中了一顆子彈,我們的孩子也因此沒有保住。」

  原來我身上的傷是這麼來的……可是,總覺得有什麼不對?

  「剛剛那個叫做阿德的醫生不是稱呼我顧小姐嗎?我怎麼又叫郁玲?」

  他頓了一下,說:「他記錯了。」

  還是滿心的疑惑,但我除了相信他,也沒有任何辦法。

  「你已經昏迷了整整五天,身體虧的不行,回去好好休養幾個月。」

  我按下心裡的疑惑,答應:「嗯。」

  「我有親人嗎?」

  這世界上最可悲的事,就是自己不認識自己,白痴的像個剛來到這世界的嬰兒。

  他搖頭,說:「沒有,你是個孤兒,你原本在我的公司工作,一次巧合我們結識,然後就慢慢走到了一起。」

  孤兒和高富帥?

  員工和老闆?

  真是童話一樣的結合,可我卻忍不住的蹙緊了眉頭,心裡總覺得有另一番思緒在拉扯,覺得我遺漏了極其重要的東西。

  開車過程中,我把自己和陳晉南都了解透了,陳晉南是台籍福建人,在上海經營著一家房地產公司,我原本是他的員工,嫁給他之後,就做了全職太太,這趟來台灣,是回來度假,沒想到竟被壞人盯上,然後就出了這樣的事。

  「我們的孩子,有幾個月了?」

  雖然沒有記憶,但那夭折的孩子到底跟我血脈相連,讓我忍不住的心疼。

  「七個月。」

  我眼睛馬上就濕了,七個月,如果順利,生下來已經能夠存活了。

  陳晉南伸手來拉我,說:「別難過,我們還會再有孩子的。」

  那手掌寬厚滾燙,讓我感覺有些彆扭,用力把手抽了回來,心裡默默為那孩子哀悼。

  過了二十多分鐘,車子停在一家酒店門口。

  他開了門來抱我下車,動手之前先脫下外套給我蓋上,這細節讓我有些感動。

  他帶著我進到酒店房間,給我兌了一杯溫水過來,說:「公司事情多,你現在的身體又不宜奔波,我找個人照顧你,先回去一周處理一下,然後就來接你。」

  我點頭答應,他身為公司老闆,肯定事情很多,陪著我五天已經夠難能可貴了。

  「謝謝你這麼善解人意。」他伸過頭來要親我,我偏頭躲開了。

  雖然他是我丈夫,但我現在失憶,他跟個陌生人沒什麼區別,我受不了這樣的親密。

  他也沒生氣,反而帶上了一絲笑容,說:「是我心急了,我們慢慢來,我好好的認識你,你也好好的認識我。」

  他聯繫了個人來照顧我,然後就啟程回上海,我在酒店休養,一邊試著回憶過去,一周時間很快就過去,我什麼都沒有想起來。

  陳晉南來接我,我們坐飛機回去,機上的電視正在播放新聞。

  「衍生集團董事長顧然女士遭遇綁架身亡,顧女士的丈夫秦深沉浸在悲痛中不能自拔,加上傷勢危重,至今仍在重症監護室彌留,合作夥伴天恆集團又突然提出終止合作,衍生可謂是危機重重……」

  我聽到這新聞,心裡猛的鈍痛,然後就渾身都荒涼起來,好像他們是我熟悉而且重要的人一樣。

  「新聞上說的那兩位,是我的朋友嗎?」

  我轉過頭問陳晉南,陳晉南搖頭,說;「不是,你別看了,閉上眼休息吧,睡一覺就到上海了。」

  我心裡默默嘆了口氣,真是十分討厭自己現在的狀態,沒有過去的人,真是惶惶不安。

  陳晉南的家是棟中式園林別墅,雖然是在半郊區,但在上海這種寸土寸金的地方有這麼一棟房子,可見陳晉南財力雄厚。

  一進門就有保姆上來幫我們拿行李,陳晉南帶著我上樓進了一個房間,說:「這是我們的房間。」

  保姆把行李放下出去,他拉著我走到房間的陽台上,說:「你以前最喜歡在這裡看風景,你說你坐在這兒,我一進門你就能看見我能來迎接我。」

  「我們以前很恩愛?」

  「當然,恩愛到羨煞旁人。」

  既然這樣,我為什麼對他一點親密哪怕是熟悉感都沒有?還是我失憶失的太徹底?」

  「我想洗個澡,能不能讓保姆來幫幫我?台灣那個保姆照老風俗來照顧我,我連洗臉都奢侈,更別提洗澡了,頭髮都油的快成氈了。」我真是受不了了。

  他微微一笑,說:「好,你等等。」

  保姆上來幫我洗了澡,出來他馬上就拿一塊毯子把我給裹上了,然後帶著我坐到床上拿著吹風機親自給我吹頭髮。

  呼呼的暖風吹到我臉上,讓我忍不住的有些感動。

  這種位高權重的男人能為自己妻子做這樣的事,我們以前大概真的很恩愛。

  陳晉南畢竟是大忙人,給我吹完頭髮就去公司了,我一個人待著也無聊的很,想看看電視,傭人阻止我:「先生說您做月子期間別讓您看電視,會傷眼睛。」

  好吧,那我只能在陽台看看風景了。

  轉身要走,我又想起問傭人:「你能不能跟我說說我以前是個什麼樣的人?」

  那保姆一聽,窘迫的說:「我是剛剛才來的,對不起。」

  「哦,沒事,我也就是隨便問問,你忙吧。」

  我走開,在這房子裡轉了一圈,想找的點以前自己生活的痕跡,可是轉了半天,什麼都沒找到,哪怕是我和陳晉南的一副合照。

  心裡忍不住嘀咕,真是奇了怪了。

  上樓看了下,梳妝檯上的化妝品也都是全新的,衣櫃裡的衣服更是全新的,就好像是剛剛才添置上的一樣。

  我看著這大氣豪華的家,一點歸屬感沒有,而且還覺得自己像是被關子鳥籠里的鳥,心裡煩悶,就上樓睡了。

  晚飯的時候陳晉南回來,還帶了一束白玫瑰,浪漫的不行。

  吃完飯,他親自端了水來給我泡腳,我看著他,恍惚覺得這場景似曾相識,又有種奇怪的感覺,好像蹲在我面前的人是另外一個。

  洗完,他要跟我一起躺到床上,我馬上拒絕:「你去別的地方睡吧,或者我去。」

  他看著我,臉上露出無奈:「郁玲,我們是夫妻,你這麼避諱跟我接觸,我們怎麼培養感情?」

  好吧,他說的是,我們是夫妻。

  「那你、上來吧。」

  心裡的感覺真是彆扭的很,所幸他上來之後只是安安靜靜的躺在一邊,並沒有靠我太近也沒有抱我。

  我翻了個身,漸漸的,就在彆扭和陌生感中睡著了。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他正在衛生間洗漱,放在床頭上的手機響了。

  我看了一眼,屏幕上顯示是秦總兩個字。

  「陳晉南!」

  我喊了一聲,他也沒聽見,怕誤事兒,我就替他接了。

  「陳總,我想跟你談談。」

  那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我聽著,心弦像是被一根手指輕輕波動了一下。

  「我老公現在不在,您可以待會兒再打過來。」

  我說完,那邊馬上問:「你是誰?」

  那聲音急切還有些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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