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一章、心驚,故人來訪(6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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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市,陳南挾著公文包走出辦公樓朝自己的車子走去。再不久他就要升職了!人逢喜事精神爽,他覺得全身輕鬆,連腳步也歡快了許多。果然,協助南宮家作大作強是正確滴!比起不靠譜的駱北辰,南宮家族更實際啊!他知足的吁口氣,坐進車子裡。惟一不足的就是不能購置一輛豪車,因為那樣太引人注意了。

  「叩叩!」

  忽然有人敲了敲車窗,在朦朧的地下車場有幾分驚悚的味道,陳南驚得出了一身冷汗,看向車窗外:「楊景天?」

  「陳南,好久不見。」楊景天直起身子,拄著柺杖。十一年見,他不再是當年意氣風發的楊總裁,只是一個普通的老人,不過身上那種超然的氣度不減當年。

  「楊叔!」陳南急忙打開車門下去,熱情的握住楊景天的手,只差沒擠出兩滴眼淚來了,「楊叔,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也不通知我一聲,好讓我去機場接你啊!」

  「陳南,如今你已經是a市的市委書記了,公務繁忙啊!我一個老頭子怎敢勞駕你?」楊景天微微一笑,慈祥的臉上看不出任何不妥。

  陳南只覺得他忽然回國很奇怪,但一時又看不出來是哪裡奇怪,他笑道:「楊叔你太客氣了!哎,十一年了!對了,雪兒呢?她怎麼沒和你一起回來?」

  「她不會回來了。」楊景天笑笑,目光落在車上,「怎麼,不打算請我這老頭子吃個飯?」

  「啊,看我激動的都把這茬給忘記了!」陳南急忙為他找開車門,「楊叔,請!」

  楊景天坐進去,調整了一個坐姿尋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才慢慢的說:「陳南啊,你怎麼還開這破車?你姑娘的車都比你好!」

  陳南正鬱悶這事呢,聽他一提起就倒起了苦水:「楊叔,你不知道這官途難啊!就是家裡有錢也不敢開豪車,人言可畏吶!」

  「人言可畏?陳南你還在乎這個?」楊景天彎了彎辰,眼裡有譏諷的笑意。

  陳南被他笑得心裡有些發毛,啟動車子往外開去。楊景天秘密回國倒不奇怪,那是人家的自由,可是他竟然悄無聲息的找到單位來還找到他的車!這就奇怪了!他側眸看看楊景天,楊景天眯眼看著前方目不斜視實在看不出來有什麼不妥。也許是他多慮了吧?他甩甩頭前往西餐廳。

  當車子在西餐廳外停下來的時候,楊景天發了話:「陳南,這西餐我吃了十一年了,不如去你家嘗嘗你媳婦的手藝吧!你知道我現在也不大方便出現……」

  陳南恍然大悟,暗暗鬆了口氣:「行,聽楊叔的!」

  顯然楊景天並無心出現在公眾場合,恩,那他回來大約是為了楊雪和駱北辰的事情了。想到這裡,他釋然的微笑起來,一邊開車一邊和楊景天聊天,談的多是a市這幾年的發展情況。

  楊景天靜靜的聽著,偶爾附和兩句。十一年,家鄉的變化真的很大啊!這個陳南還真是走仕途的料,他沒有看走眼。不過人品嘛……他側眸看了看意氣風發的陳南,沉默了下去——什麼叫養虎為患他現在總算明白了!

  他助他進官場,幫他一步一步站穩腳跟慢慢往上爬,他卻為了自己的利益這樣來對付楊家!

  半眯的眼中迸射出凌利的凶光,他用力握緊了拄杖的手把,布滿老年斑的手太過用力,關節都鼓了起來。

  不多時就到了陳家,看到楊景天陳夫人驚恐的得像了鬼。楊景天淡然微笑:「好久不見!」

  「楊……楊叔!」陳夫人迅速鎮定下來,「楊叔你怎麼突然來了,嚇我一跳!」

  「怎麼說話的?楊叔回來難道還要先向你報告?」陳南喝道,揮揮手,「快去做飯!」

  「是是。」陳夫人趕緊退了下去。

  楊景天意味深長的看了他們一眼,熟門熟路的往裡走去。

  「楊叔,請坐,我給您泡杯茶。剛好有頂級安溪鐵觀音!」陳南親自搬了原木茶桌來為楊景天烹茶,那殷勤的樣子和當年一個樣。諂媚、機靈、攻於心計。

  正是他的聰明欺騙了整個楊家,才會讓楊家家破人亡。可惜楊景天已經醒悟了,他從容一笑,樂呵呵的問:「蘭丫頭呢?不在家?」

  「呵,那丫頭說要出國旅遊,一天到晚就知道玩,愁死我了。」陳南嘆口氣道,「哎,女大不中留啊!」

  「恩,有道理。」楊景天贊同的點點頭,「陳南,上次楊雪回來給你添麻煩了,我今天來就是想攝合一下蘭丫頭和駱北辰。」

  「啊?」陳南大吃一驚,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

  「哎,雪丫頭已經鐵了心思要出家當修女的。我看那蘭丫頭也挺喜歡駱北辰的,比起那個什麼晴的強了不知多少倍!我來前雪兒拜託我一定要讓蘭丫頭回到駱北辰身邊,她說那樣她才放心。」一口氣說完,楊景天注意到陳南的臉色變幻,他在心中冷笑起來——陳南的心真夠大的,竟然得到駱氏集團!他就不怕撐破了膽!

  陳南又驚又喜,但他生來性子多疑,一時間也不敢太相信楊景天,期期艾艾的問:「楊叔你說的什麼話?我也算是看清了這駱北辰心中就只有雪丫頭一個,我們蘭丫頭雖然有些喜歡駱北辰地也是因為曾經有婚約的關係,也沒多少感情。」

  「感情嘛可以慢慢培養,我記得那個時候蘭丫頭已經是駱北辰的未婚妻了,如果不是半路殺出一個沈修晴他們早就修成正果了!」楊景天認真的說,「陳南啊,我這一輩子算是完了,兒子媳婦都走了,我也老了,以後雪兒還需要人照顧。我想來想去能依靠的就只有你了!」他感慨萬千般拍拍陳南的肩膀,「陳南啊,恐怕給我送終這事要落到你身上了!你不會嫌棄我這個老頭子吧?」

  「雪兒怎麼要出家呢?」陳南難過的眨了眨眼睛,鄭重的握住楊景天的手,「楊叔,沒有你就沒有今天的陳南。你放心,以後就在這安心住下,我一定好好孝順你!」

  「哎,這樣我就放心了。」楊景天長吁一口氣,「當年我就覺得你是個感恩的孩子,才會幫助你!果然是善有善報啊!咳咳……」他咳了幾聲,更加表現得老態龍鍾,生命已經走到了盡頭似的。

  陳南算是徹底放下心來了。這人老了果然更糊塗啊!不過估計現在楊家也沒什麼財產了,他還是指望其他人發財吧!比如南宮默,比如駱北辰,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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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黎,溫暖的病房裡,陳碧蘭寸步不離的守著駱北辰,憂心忡忡。這才多長時間不見,他竟然憔悴成了這樣!哎,駱北辰啊駱北辰,一個沈修晴竟值得你捨棄生命,那我算什麼?楊雪又算什麼?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棒打鴛鴦越打越鐵?她嘆了口氣,伸手摸摸駱北辰的額頭,燙得嚇人。短暫的失溫之後緊接而來的是高燒不退。她看看吊瓶,退燒針都快打完了他怎麼還沒醒?

  「晴……晴晴……」

  陳碧蘭正在出神,忽然聽得駱北辰的呢喃,她急忙握住他的手柔聲喚:「阿辰?阿辰!」

  他反握住她的手,緊緊的握著拉到自己的臉旁摩挲著一遍一遍的呢喃:「晴晴……晴晴……」

  陳碧蘭臉色大變,用力抽出自己的手,正要發火駱北辰卻嗚咽了起來,手在空中狂抓一氣:「晴晴,不要離開我,不要……不要走……原諒我,原諒我……」

  他的眼睛緊緊的閉著,額上滲出細密的汗珠,雙手卻在空氣中搜尋著什麼。

  就是在夢中他也忘不了她!心驟然一痛,陳碧蘭不忍看他痛苦的樣子,重新伸過手去:「我在……」

  那消失的溫暖又回來了,駱北辰緊緊的抓著她的手生怕一放開她又消失不見:「晴晴,不要走……」

  「好,我不走。」陳碧蘭心頭澀澀的難受極了,為什麼也只能是替身?以前是楊雪的替身,現在是沈修晴的替身?她明明愛他入骨髓,卻只能成為一個影子。當真身出現的時候,連影子也當不了!

  他枕著她的手心,薄涼的唇泛起安心的笑意,氣息漸漸平穩。

  有她在,他便可以安心了。

  他睡著了,陳碧蘭卻倍受煎熬,她想到來時的那一幕。

  「駱北辰,我帶你上醫院!」風雪中,沈修晴慌亂而無助。

  她用力推開她:「滾,沈修晴是你把阿辰害成這樣的!你不要再靠近她,你靠近他只會讓他受傷!」

  一直到他們的車子離開,沈修晴還站在那兒怔忡。

  她應該還是愛著他的吧?否則也不會那麼緊張。

  至於駱北辰,寧願被打死凍死也要守得她的原諒,那樣的愛到底是有多深才能做到那一步?

  他為楊雪跳海,為沈修晴挨打受凍,他卻從來沒有為她作過任何事!即使是有訂婚的時候,所有的事情也是她一手去辦,他不過是出席了儀式而已。退婚的時候就更簡單了,在找她談話未果之後直接找上她的父親強行退婚。自始自終,他都不曾在乎過她的感受。或者這一場玲瓏棋局,她才是多出來的那一個,可是她真的不願意承認啊!

  淚悄然滑落,滴在他的臉上:「阿辰,這天下沒有人比我更愛你了,為什麼你就是不明白?為什麼你就是看不到我的好?」

  她顫抖的抬起手,撫摸著他的臉。她很少有機會這樣親近他的。

  伸長的手指划過他的眉眼,划過他的臉,最後停留在他的唇上,她想起多年前他的吻,雖然是蜻蜓點水沒有什麼誠意的吻,卻是她僅剩的回憶。如果,她也像沈修晴一樣有個孩子,那該有多好?

  她心虛的四下看看,沒什麼人,便大膽的俯身偷偷的去親吻他。

  他的唇線條凜冽分明,帶著淡淡的菸草味,叫人留戀,一吻就捨不得放開。她的理智漸漸散去,半個人都趴到了他身上。

  火熱的嬌軀緊貼著他,她的吻由淺及深,像一隻貪食的小猛捨不得鬆開,素手慢慢探進他的衣服里,撫摸著他健碩的胸膛。

  身下的駱北辰還在昏睡著,全然不知自己正人被人褻瀆……南宮默無聲無息的推開病房的門,用手機拍下了系列照片,然後快步離開。

  陳碧蘭不止心狠,還有色膽啊!想到沈修晴看到這組照片時的情景,他愉悅的彎起了唇角。

  #已屏蔽#短暫的驚愕之後他迅速反應過來,想也沒想就把陳碧蘭甩到了地上。他坐起身子,陰隼的目光緊盯著她曼妙的身軀:「陳碧蘭,你太放肆了!」

  白花花的半球晃了晃,淚水跌落,她看著他失去了語言功能。

  「滾,不要再讓我看見你!」駱北辰低頭看看自己,皺了皺眉,「真噁心!」

  他跳下*朝衛生間走去,很快就響起嘩嘩的水聲。他剛才一直在做夢,夢到他和晴晴的各種歡好,沒想到一睜開眼卻看到了陳碧蘭!這個女人太膽大了,竟然想強了他!想到這裡,駱北辰又是一陣懊惱,用力搓著身體,還好他及時醒了過來,不然讓晴晴知道了他就死定了!

  我搓我搓,我用力搓……

  水聲嘩嘩,昂揚的身體映在毛玻璃上,連用力搓的姿勢都看得一清二楚。

  陳碧蘭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望著玻璃上他的身影,很久都站不起來。那些為愛鼓起有勇氣在他厭惡的目光下變成了許許多的小蟲子,啃咬著她的心臟。痛到極致!

  他竟然用那麼厭惡的目光看著她!

  她看了看自己,唇紅齒白,皮膚白希,要胸有胸,腰是腰臂是臂,他憑什麼那樣看她?

  淚無聲無息的流了一臉,陳碧蘭這一生機關算計,卻從未這樣失敗過。空前的打擊讓她無以為繼,沉默的撿起地上的衣服穿上,離開病房前,她回眸狠狠的瞪了玻璃上的人影一眼。

  駱北辰,你所給予我的屈辱我一定會加倍的還給你!

  不知道過了多久,駱北辰打開門走出來,高級病房裡空空如也,他鬆了口氣,看了看剛才躺過的病*,心頭又是一陣厭惡。剛才陳碧蘭也躺過那*!他拿起衣服穿著上,拉開門走出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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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寂聊,風雪呼呼,寒意沁骨。

  沈修晴站在落地窗前,雙手環胸望著外面。昏黃的路燈下,雪花片片落下,如夢似幻。可是她卻沒有了賞雪的心情,只是默默的看著外面,思緒飄得很遠很遠。

  不知道他怎麼樣了,被打得那麼慘,又在風雪中站了那麼久,不會出什麼意外吧?

  臥房裡的笑笑已經進入了夢鄉,她一手枕在枕頭下面半抱著枕頭睡得香甜。沈修晴的心忽的柔軟了下去,那樣的習慣自小就有,她不知給她糾正過多少次還是糾正不過來,後來她才知道那是遺傳自駱北辰的習慣。

  他們的身上流著相同的血流,所以註定她們三個人要糾纏一生嗎?

  「哎——」

  她嘆了口氣,告訴自己不要再想了,他的身邊有陳碧蘭呢!陳碧蘭應該也是愛慘了駱北辰吧?否則也不會恨毒了她,連醫院也不讓她去。

  另一個房間裡,顧淮澈和喬治氣喘吁吁的分坐在兩旁,瞪著對方,汗流甲背。不知道他們到底打了多久,才累得再也爬不起來。

  「顧,你清醒點兒吧!」喬治抹了一抬汗,「她不愛你,你對她來說只是一個親人!」

  「閉嘴!」顧淮澈惡狠狠的喝道,「如果不是你突然帶了笑笑來攪局,她就不會被嚇到,就不會失態!」

  「失態?」喬治好笑的嘆了口氣,「顧,一年了你怎麼還是看不清?如果內心沒鬼,又何來失態一說?」

  顧淮澈被他堵得說不出話來,一口氣憋在胸間吐也不是咽也不是。

  「顧,有一種愛叫做放手,我不希望你受傷,你明白嗎?」喬治嘆了口氣,「當年琳達要我好好照顧你,就是老頭子逼你交出沈修晴也是為了你好!」

  「不要再說了!」顧淮澈猛的站起來,一拳狠狠的砸到牆上,「你說的這些我都明白,可是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喬治爬起來,按著他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說:「顧,當初琳達……也是因為我對某些事情不甘心才會釀成了悲劇,我真的不希望你走步我的後塵!」

  顧淮澈高大的身子開始顫抖,到最後他終於無力的倒了下去,雙手抱著腦袋痛苦的嗚咽。

  他是個驕傲的男人,不屑於用手段卑劣的占有自己的心上人。他一直默默的堅守著她,和她的接觸僅止是拉拉小手,他甚至從來沒有吻過她!他希望有一天,她能心甘情願的倚在他的胸口聽他的心跳,接受他的愛撫。一年不行就兩年,兩年不行就三年!他有一輩子的時間來等待!可是現在,他輸了,輸得徹徹底底!

  喬治站在原地,憐憫的看著他,鬆了一口氣。認清了,痛過了,他會重新站起來的。他依舊是冷傲無雙的顧淮澈,暗幫的繼任者!

  許久,顧淮澈的情緒才漸漸平穩,他抬起頭,清明的眼中還有痛苦的余痕:「喬治,你是要告訴我她還愛著駱北辰嗎?你確定她不是因為笑笑需要一個父親?」

  「我確定。」喬治點點頭,「愛有多深,恨就有多深。恨還在,愛就還在。」

  「所以說她的恨是因為恨……」顧淮澈自嘲的彎起唇角,「我的海之淚,永遠都是別人的?」

  喬治無言以對,畢竟這是顧淮澈的第一份感情,換作誰都難以接受。

  接下來是長久的沉默。慢慢的,外面的風雪也停了,一道天光劃破蒼穹。顧淮澈站了起來,拉開窗簾望著外面素白的世界,他輕輕的閉上眼睛,顫抖的眼瞼泄露了他的情緒。喬治知道他在掙扎。

  很久,就在喬治以為自己的洗腦計劃要失敗的時候,他終於開了口。

  「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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