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 哦呵呵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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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霧如煙,在虛空中飄蕩,尋不見來處,亦找不到歸處,這種感覺比死亡還要無力,然而除了恐懼之外,她什麼都做不了。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回到身體裡,只不過,仿佛被千萬重網牢牢束縛,無論她如何掙扎,始終不能動彈分毫。

  耳邊的細語低喃,情深似海,她聽得到,只是聽不清內容,臉頰上的撫摸,輕柔如春風拂過,熟悉的氣息籠罩著她,可冥冥中有種感覺,好像有什麼橫亘在彼此之間,且越來越遠。

  她不想失去,她恐慌,她害怕。

  想抓住,奈何無論她如何使勁,手指頭都動不得一下;想睜開眼,奈何眼皮沉重宛若千斤,無力抬起;想呼喊,奈何張不開嘴,發不出丁點聲音。

  好辛苦啊。

  她短暫的兩段人生,獲得了萬般*愛,同時也承受了諸多。

  掙脫不得的時候,難免想到放棄,就這樣吧,結束一切,再不用那般辛苦。

  可是,耳邊呢喃仿如魔咒,拉著她,不讓她沉下去,一聲一聲,愛之欲狂,那樣的熾烈,緊緊包裹著她。

  不行啊,不能放棄,一定要撐下去,再累也要撐下去……

  為了他,為了微生十五,撐住……

  入耳的聲音越來越清晰,什嘛?有個王八蛋威脅微生十五休妻?!

  微生子珏起身走到旁邊,讓出位置,面容沒有多大變化,心跳卻如擂鼓。

  歐陽飛鴻這撮鳥,雖能將自己的魂魄由豬身上折騰過來,可是卻未必能救回君兒,他可憐的君兒,此刻靈魂還不知在何處飄蕩……

  想到這裡,心便一陣陣絞痛。

  歐陽飛鴻站在*邊,得意的眯了眼,轉身揮揮手,「出去,本公子運功時,不喜有旁人打攪。」

  微生子珏一動不動,穩若磐石,「我不放心你。」

  歐陽飛鴻一臉的無所謂,大喇喇在*邊坐下,大有他們不出去,他便不動手的意思。

  清染眸中寒光閃現,「歐陽飛鴻,你不要太過分!」

  歐陽飛鴻好笑的道:「你們賴在屋裡不肯走,就是不相信我的人品,這是侮辱!幹啥?怕我趁機非禮君非妾?她都傷成這樣了,我還能做什麼嗎?」

  「都逼人休妻了,還有什麼人品可言。」清染冷冷一笑,滿臉鄙夷。

  「不要再浪費時間了。」微生子珏眸光微閃,轉身出門。

  清染尾隨而出,帶上門。

  歐陽飛鴻笑得皮肉三分賤,轉身在*邊躺下,盯著她的臉仔細看,眉眼唇鼻皆皆精緻,融合起來更是一副絕佳畫作,她其實很漂亮,身上更有股說不出的韻味,往往不經意時,便能勾人心魄。

  嗯,近來身材愈發好了。

  極品啊極品,可惜嫁過人,雖有些遺憾,不過他不會嫌棄的。

  君非妾雙手交疊於身前,手指忽然動了動……

  兩臂撐在她身側,歐陽飛鴻緩緩俯下身軀,嗅了嗅她身上淡淡馨香,滿足的發出一聲嘆息,然後便嘟了嘴,欲一親芳澤。

  其實君非妾已經醒了,只是歐陽飛鴻沒發現,她略動了動,發現身上多處有傷,右手似乎骨折了,當陌生的壓迫感由上往下來襲,左手握拳,奮力一擊!

  面對一個沉睡不醒的美人兒,歐陽飛鴻自然不會有所設防,於是悲催了,被她虎拳打飛,跌落在地,發出一聲悶響。

  微生子珏一直守在門外,聽到聲響,心中一驚,又不敢貿然闖入,怕影響歐陽飛鴻運功,以至讓君非妾受到損傷,輕輕將門推開一條縫隙,往裡一瞧,只見歐陽飛鴻倒在地上,目光往上移動,對上了一雙明澈的眸子。

  猶如觸電一般,微生子珏身軀一震,僵在那裡動彈不得,兩行熱淚毫無預兆的淌下。

  「主子!」清染瞧得一驚,正要衝過去時,腦中靈光一閃,想到了什麼,可又覺得難以置信,疾步上前,慢慢推開了門。

  沒想到,君非妾真的醒了。

  這麼短的時間,應該不會是移魂術的緣故吧?再看剛從地上爬起來,正揉著右眼的那隻,清染敢肯定,君非妾的甦醒,根本不是歐陽飛鴻的功勞。

  「傻瓜……」那男人立於門口流淚,一動不動宛如石雕,君非妾微微蹙眉,左臂撐在*上,緩緩的坐起身。

  見她掙紮起身,微生子珏擔心牽動傷勢,這才反應過來,飛奔而至,「君兒別動!」

  微生子珏將她圈入懷中,小心翼翼的,如捧絕世珍寶。

  清染進屋,一把抓住歐陽飛鴻,將其往外拖。

  歐陽飛鴻爆了一句粗口,「靠,幹啥啊你!」

  居然就這麼醒了?他的移魂術毫無用武之地?!有沒有搞錯?

  「這裡沒你什麼事,滾出來。」清染將人拖出,隨手關上門,將臥室留給裡頭夫妻倆。

  死女人,手勁忒大!歐陽飛鴻右眼痛得淚水橫流,睜都睜不開,他覺摸著,可能快瞎了,也就沒強留下,任清染拉他出去。

  院中綠蔭下,微生子期和馬蘭頭以及清霜幾個都在,見他們這般拉扯出來,不由覺得奇怪,清雪走上前,繞著二人打量,「怎麼了這是?」

  清淺納悶道:「君小爺醒了?」

  清染點頭道:「嗯,醒了。」

  清霜一愣,不敢置信道:「真的醒了?」

  馬蘭頭傻眼:「移魂術這麼奏效?」

  清淺:「這麼快?」

  清染:「真的醒了,但與移魂術無關。」

  馬蘭頭:「哎咿呀?」

  清染兩臂環抱於胸前,用懷疑的眼神盯著他道:「神醫,你確定君小爺魂魄離體了?」

  「確定啊。」馬蘭頭目光閃爍,有點心虛。

  清染輕笑,與清淺幾人對視一眼,不用馬蘭頭交代,他們也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剛開始,君非妾魂魄真有離體,只是,不知什麼時候魂歸了,之後幾次馬蘭頭為她檢查身體時,要么喝得醉醺醺,要麼睡得迷糊糊,壓根兒就沒察覺!

  這個見鬼的神醫!

  清淺拳頭捏的咯吱響,鳳眼微眯,一絲危險寒芒飛射而出。

  馬蘭頭心肝兒一顫,撒丫子朝院外飛奔。

  「啊喂!馬神醫你別走,給我瞧瞧眼睛!」歐陽飛鴻急了,既怕從此眼瞎,又怕毀容,連忙追了出去。

  瞥見微生子期樂顛顛往屋裡跑,清染忙拉住,「十四爺,別打擾他們談情說愛。」

  微生子期耷拉了眉目,蔫蔫道:「君兒醒了,我想跟她說說話。」

  「以後有的是機會,不在這一時。」壓在心頭的巨石落下,清淺只覺遍體舒暢,笑容也燦爛了幾分。

  微生子期小聲埋怨道:「十五弟好討厭,天天霸占著君兒!」

  清雪背靠著葡萄架,語調輕快道:「他的媳婦兒,他不霸占,難不成要留給……別人?」

  幾人正說笑,有小廝來報:「十四爺,各位公子,外頭來了一客人,是個和尚,自稱烏邪。」

  清淺笑道:「來得倒巧,人呢?」

  小廝答道:「在前廳,管家陪著呢。」

  清淺與清染相視一眼,兩人並肩往前廳而去。

  烏邪滿面風霜之色,一身風塵僕僕,端然坐在那兒,茶碗擺在手邊,卻不動,只長眉深鎖,向管家詢問君非妾的情形。

  「大師。」清淺二人上前行禮。

  烏邪起身還禮,暗紅僧袍有點褶皺,但絲毫不失風儀。

  清染道:「大師來得湊巧,君小爺剛剛醒轉。」

  烏邪稍愣了一下,聽到老管家歡喜之聲,心知此話應當不假,合什念了聲阿彌陀佛,「如此甚好。」

  「麻煩大師遠道而來,真過意不去。」

  烏邪鬆了口氣,道:「君姑娘安然便好。」

  清淺恭敬道:「大師先請休息一會兒,稍後再麻煩您給君小爺瞧瞧傷。」

  烏邪點頭同意。

  「已安排了客房,大師這邊請。」籠罩頭頂多日的烏雲終於散去,老管家邁著輕快的步子在前邊帶路。

  清音閣臥室里,兩兩相擁。

  呆呆的看著懷中之人,微生子珏嘴唇顫抖,竟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失而復得的驚喜,將他震懵了!

  寬闊有力的懷抱,有種說不出的安全感,君非妾伏在他胸前,眼彎如月,甜蜜的笑了,幸好她撐過來了,否則便要永遠失去他。

  溫熱的眼淚一滴一滴砸在她頸間,想像著自己昏迷期間他所受的煎熬,君非妾心尖一疼,抬起沒有受傷的左臂,撫上他的臉,本想替他拭淚,誰知卻被觸手粗糙的皮膚嚇一跳。

  忙仰起頭,只見他兩頰深陷,雙目赤紅夾帶血絲,下巴上甚至還有一圈青色胡茬……滿臉的憔悴,再也瞧不出他原本絕色傾城的面目!

  君非妾濕了眼眶,質問道:「你怎麼把自己搞成這樣?」

  微生子珏喉結上下滾動,啞聲道:「君兒若不在,我要這副皮囊何用?」

  宛如清泉漱石般悅耳的嗓音,此刻啞得仿佛被刀子劃拉過,他一開口,君非妾眼淚便落了下來,熊熊怒火直衝頭頂,「微生十五,誰他娘的准許你這樣糟蹋自己了?!」

  情緒激動的後果就是,誘發內傷,君非妾咳嗽一聲,頓時有鮮血吐了出來。

  原曾賭氣似的想著,要她瞧瞧他悽慘的模樣,要她心疼,可這番真瞧見了,心疼了流血了,微生子珏卻陣腳大亂,悔不當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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