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滴眼淚之一曲離殤(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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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瑟的秋風緊跟著那人的力道一同闖入,帶著清雅的竹子香氣,忽如其來的來人讓妲雪微微一驚,她下意識的朝門口望去,瀟竹頎長的身形擋住了那大片的陽光,木門被他關在身後,那聲響讓妲雪的心一緊,一雙水眸定定的望著他。

  他一襲冰綠的上好絲綢,上面繡著雅致竹葉的紋路,那淡綠的滾邊與他髮髻上的竹冠交相輝映,那雙黑曜的眸子如一口幽深的石井,深不見底,裡面蘊著隱忍的溫怒,他一瞬不瞬的望著親昵無間的兩個人,心底涌了一抹翻江倒海的情愫。

  她竟然與除了自己以外的男子這般親密。

  「師......師父。」妲雪的話瓣兒說的磕磕巴巴,小手緊緊的攥著太子胸前的衣裳,手心裡渡了一層薄薄的汗水。

  檀木椅上的太子自然也是看到了瀟竹,他悠閒的坐在那裡,懷裡依舊抱著妲雪不肯動手,那張英俊的面容上淡然自若,仿佛將瀟竹視為空氣一般。

  「太子,你放開我。」妲雪忽地急了,瀟竹的眼神太過犀利,就那般直直的戳著她。

  太子的大掌緊緊的禁錮著妲雪纖細的腰肢,面上清淡,他望了一眼眼前風華絕代,氣度不凡的瀟竹,聲音謙和卻透著一絲絲不悅:「你是誰?怎敢私自闖入女子的閨房!」

  瀟竹面容冰冷,黑暗,緊繃,如一根蓄勢待發的弦兒,他的背脊挺直,薄唇輕啟:「我是她師父。」

  「哦?」太子忽而來了興趣,挪動了下姿勢,道:「你便是我父皇帶回來的那個御前侍衛?」

  瀟竹聲音漠漠:「是。」

  若不是為了六界之寶的任務,若不是替妲雪早日完成那九十九滴眼淚,他怎會來這沒有自由的皇宮。

  生平,他最討厭與人打交道。

  尤其是皇宮裡的人。

  太子點點頭,視線望著焦急的想跳出去的妲雪,道:「她是你的徒弟?」

  「是。」瀟竹惜字如金,只扔給了她一個字。

  太子的面容浮著一抹謙和,露出陽光一笑,道:「既然是妲雪姑娘的師父,本太子自然是要盛情款待,晚上本太子設宴,你和妲雪姑娘都來太子殿。」

  聞言。

  妲雪望著自己的師父,師父的性子清冷寡淡,她最為了解,她在心裡篤定:他是不會去的。

  但,意外之下,瀟竹的臉上蘊著一抹淺淺的笑意,他欣然答應,雙手抱拳:「既然太子有心,那在下也不好推辭。」

  妲雪驚詫了一番,她的師父就這般同意了?

  她愈來愈弄不懂他了。

  太子爽朗的笑聲傳來:「哈哈哈,公子好生爽快,那就這麼定了。」

  瀟竹淡淡點頭。

  「不知你找妲雪姑娘是否有要事?可需要本太子迴避?」太子慵懶的坐在那裡,面容上一如春風,嘴裡吐著懶散的話語,但是,絲毫沒有起身的迴避的意思,一雙大掌反而將妲雪禁錮的愈發緊了。

  妲雪那濕漉漉的眸子定定的凝著瀟竹,希望她能夠替自己解圍,但是,瀟竹的眼睛從頭至尾都沒有認真的去看他,那雙眸子由一開始的驚濤駭浪慢慢的轉為了平靜的溪水,仿佛就算扔下去一個石子兒都不會盪起絲毫的漣漪一般。

  半晌。

  瀟竹沉聲,道:「並無要緊的事,是在下攪了太子的好事。」

  「哈哈。」太子爽朗大笑,騰出一隻手,朝他擺了擺,話語裡盛著慢慢的讚賞之色:「你的徒兒,本太子很喜歡。」

  如此坦白的話就這樣從太子的嘴巴里吐了出來,妲雪的臉上立刻浮了一抹紅暈,一直紅到了耳朵根兒。

  瀟竹雲淡風輕的話讓妲雪的心跌入谷底:「太子喜歡便好。」

  五雷轟頂的感覺也不過如此。

  方才......他說『太子喜歡便好』。

  他的心裡當真沒有自己了?

  他就這樣淡然的看著自己與別的男子親昵?

  他當真不在乎了嗎?

  眼底浮了一抹淡淡的氤氳,妲雪甚至看不清瀟竹的模樣,只有一片模糊的身影,她的耳邊充斥嗡嗡的聲音。

  什麼也聽不到。

  什麼也聽不到了。

  瀟竹清薄的身影緩緩轉了過去,斑駁的陽光籠罩在他冷俊的側顏上,她看不清他的表情,眼睛追隨著他的身影,直到他離去,直到看不到。

  「妲雪姑娘,你和你師父的感情很好。」太子的話是肯定句,不是疑問句。

  精明的他又怎能看不出妲雪眼底的情愫,自瀟竹進來以後,妲雪的眼睛就一直在他的身上流轉,她僵硬的身體昭示著她多緊張,多害怕,多在乎,太子全部能夠感覺到。

  妲雪晃神之際被太子一句話拉了回來:「恩,他是我師父。」

  除了這句,她不知該說什麼了。

  一紙休書已在手,除了師徒的關係,他們之間真的沒有任何關係了。

  「你喜歡他?」太子試探性的問著,因為從她的眼神里看出來了那濃濃的深情。

  一句話徹底激怒了妲雪,她激動極了,狠狠的推開了太子,話語透著絲絲溫怒:「我沒有。」

  太子不怒反笑,淡然的看著她激動的情緒,淡淡的說:「你越是這樣越是說明你喜歡你的師父。」

  「你——」妲雪的面色氣的漲紅,瞪著太子:「你不許胡說。」

  太子溫和的性子順了妲雪的話:「好,本太子不說了便是。」

  沉靜了些許,妲雪這才緩緩順下性子來,她坐在檀木椅上,一隻手杵著下巴,呆呆的望著那茶葉。

  太子望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行至到妲雪前,拍了拍愣神的她。

  妲雪猛然回過神來:「怎麼了?」

  「本太子還有要事要去見父皇,晚膳時我會讓小喜子來接你。」太子將她的失神收入眼底,說道。

  妲雪點點頭:「好。」

  說罷,太子一揮衣袍便離開了。

  皇宮的後花園是一灘湛藍的湖面。

  金黃色的落葉簇簇落下,迎合著金燦燦的晚霞顯得分外美麗。

  瀟竹負手而立,靜靜的站在湖面前,望著那平靜的湖面,他的心底卻泛起了一絲漣漪。

  方才,太子抱著妲雪的畫面一直在他的腦袋裡揮之不去。

  在心底告訴了自己一萬遍:她已然和自己沒關係了,她不管跟誰親昵自己都沒有資格去管。

  大道理人人都懂,小情緒卻難以自控。

  瀟竹的心思不免煩躁。

  「一道殘陽鋪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紅。」忽而,一道婉轉的聲音吐出了這配合著眼前意境的詩句。

  聽及。

  瀟竹順著聲音望去,洛嫣兒一襲藕荷色的華麗長裙,外披一件水貂絨的藕荷色大氅,裙擺熠熠閃動,仿似在地上拂開了一抹紫色的花朵,她頭上冠著一個紅寶石凝成的貴妃發冠,渾身上下充斥著貴氣。

  果然。

  人靠衣裝馬靠鞍。

  誰能想到當時那怡紅院的落魄小姑娘現如今成了高高在上的貴妃呢。

  「嫣貴妃真是博學。」瀟竹寡淡的稱讚了一番。

  洛嫣兒的面容上蘊著一抹笑意,話語間,早已湊近瀟竹:「瀟公子好雅興,怎會有心情來這裡觀賞?」

  瀟竹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嫣貴妃的雅興也挺濃。」

  「......」洛嫣兒語噎,而後深深的嘆了一口氣:「我哪有心思來觀賞,現在,那皇上一門心思都撲在那淑妃身上,哪還有我的位置啊,我除了出來自己解解悶,還能怎樣呢?」

  洛嫣兒抱怨在瀟竹的心頭有些煩躁,他現在無心去管洛嫣兒的事情,腦子裡都是妲雪與太子抱在一起的情景。

  他走了以後,他們還會不會有近一步的進展?

  妲雪是不是也喜歡太子?

  所有的疑問全部堆積在瀟竹的心頭。

  「瀟公子好像有心事?」洛嫣兒討好的沒話找話。

  「沒有。」瀟竹否認道。

  洛嫣兒嫣然一笑,在丫鬟的服侍下走到了湖面,望著這大好河山,而後又將話瓣兒有意無意的轉移著:「瀟公子,你那個徒兒可真是討人喜歡。」

  一提及妲雪,瀟竹的心一緊,回頭看著她。

  洛嫣兒自知瀟竹在看自己,故意不去迎上他的目光,自顧自的說:「聽說啊太子喜歡的她吃緊,簡直就是一見鍾情,方才兩個人一直躲在房內不出來,直到現在也沒見人呢,想來你那小徒兒沒準還有福氣當個太子妃呢。」

  瀟竹的眼底騰起了一股子無名火,轉頭看向她:「嫣貴妃的話多了。」

  洛嫣兒面露尷尬,不再說這個話題,她用眼神將丫鬟打發走,湖面前只剩下他們二人,洛嫣兒意味深長的說:「瀟公子,瞧瞧這大好河山,本宮認為當屬你這般有才氣的人才可......」

  瀟竹冷颼颼的目光掃向她,聲音冷硬:「嫣貴妃竟然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

  洛嫣兒媚眼如絲,緩緩湊近瀟竹,一雙玉手覆上他的胸膛,忽地,撞進他的懷抱,緊緊的摟著他的腰肢,聲音急切:「瀟竹,我喜歡你,我從第一眼見到你就喜歡上你了,我一直想忘了你,可是我就是忘不了,瀟竹我想跟你在一起,我們一起掌管這天下吧,我們一起坐擁江山吧,好不好?一切都交給我來辦。」

  「你瘋了!」瀟竹冷淡無情的狠狠推開懷裡的女人,洛嫣兒的腳下踉蹌,一手扶著那旁邊的假山才得以沒有摔倒。

  「我沒有瘋!只要你能夠跟我在一起,讓我做什麼我都願意!」洛嫣兒吼著。

  瀟竹神情漠漠,堪比秋風:「嫣貴妃,注意自己的身份,今天的話在下就當做沒有聽到,禍從口出這個道理,我想你不是不懂。」

  「瀟竹。」洛嫣兒吼著。

  瀟竹並未理會他,腳底生風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瀟竹......」洛嫣兒撕心裂肺,兩行清淚流淌,她緩緩蹲下身子:「你為何不愛我?為何不愛我?」

  天邊飛過去一群烏黑的烏鴉,那悽厲的叫聲為迎來的晚色添上了一抹詭異之色。

  月上中天,皎白溫柔。

  秋夜,夾帶著涼爽的微風拂拂吹來,吹過平靜的湖面,湖面泛起了一絲漣漪,吹過分散的枝葉,枝葉泛出了婆娑的響聲。

  那淡淡的銀白月色將金碧輝煌,雄偉壯麗的皇宮渡上了一層銀光。

  太子殿。

  踏碎九霄太子殿,

  萬盞美酒浸衷腸。

  一生大醉能幾回,

  何不豪飲到天明。

  杏黃色朱漆的柱子上雕刻著精緻的紋路,那輝煌的水晶吊頂將整個太子殿照耀的格外明亮。

  奢華的檀木桌前擺滿了各色各樣的豐盛佳肴。

  太子一襲杏黃色的太子袍,那張英俊無雙的面容溢著友好的笑意,他不拘小節的揮了揮大掌:「妲雪姑娘,瀟公子,不要客氣,我們隨意一些就好。」

  青花瓷的酒杯一杯接著一杯的酒水,瀟竹不拒不擋,一杯一杯的往腹中灌去。

  片刻,他那張清俊的面容便浮現了一抹醉酒的紅色。

  妲雪坐在他的一旁,想去阻攔,但是瀟竹卻對她淡淡的,根本不給她機會,仿佛兩個人跟不認識一般。

  「瀟公子,你的徒兒長得真美。」太子也有了些許的醉意,毫不吝嗇的稱讚著妲雪。

  瀟竹垂著頭,一隻手支著額角,故意裝作沒有聽到太子的話。

  表面風平浪靜,實則心裡早已波濤洶湧。

  太子舉著酒杯搖搖晃晃的走到了瀟竹前:「瀟公子,我若問你要去了妲雪,如何?」

  赤.裸.裸的話從太子的口中溜出。

  妲雪的心一緊,小手偷偷的放在檀木桌下死死的攥著裙擺,她緊咬著下唇,等著瀟竹的回答。

  半晌。

  他的大掌握住那酒杯,緩緩起身,深潭似的眸底涌著一抹讓人看不清的光芒,橘色的燭光搖曳在他那張風華絕代的面容上,他的眸子落在妲雪的臉上,而後迅速的一閃而過。

  話瓣兒是那麼的淒涼,無情:「堂堂太子殿下看上的女人自然無需過問我,想要便自己收了。」

  轟隆。

  妲雪倏然抬起頭,恨恨的瞪著瀟竹,她不敢置信,眼底的驚愕慢慢轉換成了氣憤。

  她的師父。

  怎麼可以這般待她。

  聞言。

  太子的心情不由得大好,他與瀟竹的酒杯相撞:「瀟公子為人果然爽快,那本太子便收了你的徒兒。」

  妲雪的美眸瞪大。

  瀟竹不以為然,淡淡的說:「太子,你收了在下的徒兒當然可以,只是,你也要問問妲雪的意見才好。」

  「哈哈哈......」太子爽朗大笑,髮絲垂在腰間,面容笑意十足,更加襯托出他那溫潤的氣質。

  他款步走向妲雪,大掌抓起她緊張的小手,深情款款:「妲雪,你可願意做本太子的太子妃?」

  乾清宮——是整個皇宮最大的宮殿,也是皇上歇息的宮殿。

  金頂,紅門。

  金黃色的柱子上盤繞著金色的龍,那龍被雕刻的栩栩如生,仿佛就是這般天下王者的姿態。

  水晶珠簾緩緩的散落在地面,簾後,一襲翠煙紅色薄紗的纖細身影正披紗撫琴,指尖起落間,悠揚的琴音流淌,或虛或實,變化無常,似泉水般叮咚,那婉轉哀傷的《西湖柳》被一抹黃鸝般的嗓音唱出了十足的韻味。

  簾紗前。

  皇上一襲金黃色的龍袍,那寬敞的龍袍腰封早已解去,他兩眉渾如刷漆,一雙眼如寒星,眼底涌著一抹複雜的情愫。

  他定定的望著眼前為他彈奏鳴唱的薔薇,思緒漸漸飄遠。

  一曲終畢。

  薔薇搖曳著款款的身姿朝皇上走去,舉手投足都如此嬌媚,她主動的坐在了皇上的腿上,柔聲細語:「皇上,你在想些什麼?莫非是嫌臣妾的曲子彈唱的不好聽?」

  皇上搖搖頭,一雙大掌攬住了她的腰肢:「愛妃彈奏的極好,只是這首曲子讓我想起了故人。」

  「故人?」薔薇佯裝不明白,問道:「是皇上的心儀之人嗎?」

  皇上望了她一眼,薔薇立即噤聲:「臣妾多嘴了。」

  「愛妃不必拘禮。」皇上嘆了一口氣,道:「是我負了的一個女子。」

  薔薇的眼底划過一抹仇恨之色,隨即消失不見,討好的說:「皇上怎會負別人。」

  皇上拍拍她的臀部:「好了,不說這些傷心的事了,太過掃興。」

  「皇上,那我們做些不掃興的事,如何?」薔薇飽滿的胸部緊緊的貼在了皇上的胸膛上,有意無意的勾.引著他。

  「愛妃可真是讓我愛不釋手啊。」皇上眼底的晴欲更濃,一把將薔薇橫抱起來朝不遠處的龍榻走去。

  紗幔漸漸滑落,衣裳散落了一地。

  男女之間粗喘的嘆息聲不絕於耳,縈繞在空氣中。

  閣窗前,擺放著一盆幽香的依蘭花的香味兒,它讓男女間的情.欲愈發的高漲,讓皇上昏昏沉沉,甚至於擾亂了自己的心智。

  沉醉在情.愛中的皇上絲毫不知道自己的危險正在漸漸逼近。

  忽而。

  一聲帶著仇恨的尖叫聲響徹在宮殿上方。

  「狗皇上,我要殺了你!」薔薇忽而從枕頭下拿出一個匕首,一把銀色的刀尖兒朝皇上的胸口捅去。

  「來人啊,救駕。」皇上驚呼,在龍榻上嚇的翻滾開來。

  薔薇的眼底蘊著濃濃的仇恨,咬牙切齒:「你去死吧!你這個負心漢!」

  陡然間。

  一襲白色的身影飛快的將那紗幔扯開,空中旋起了一個大掌,大掌的功力深厚將那薔薇活活的拍倒在地,鮮血順著薔薇的嘴角湧出。

  定睛一看,救駕的人竟然是瀟竹。

  皇上大驚,顫抖的指著薔薇,道:「快,將她抓起來。」

  瀟竹上前將薔薇制服,皇上大呼:「來人啊。」

  「皇上,在下勸你先不要別人進來。」瀟竹雙手抱拳,道。

  「為何?」皇上不解。

  瀟竹沉聲,道:「在下也是為了皇上的名譽著想。」

  「此話怎講?」皇上愈加疑惑。

  「這就要問問薔薇姑娘了。」瀟竹的視線落在薔薇身上。

  薔薇恨恨的瞪著瀟竹,若不是他,這個狗皇上早已命喪黃泉了,她倔強無比:「我聽不懂你在說些什麼,我現在落在了你們的手上,要殺要剮隨你們便,我是不會說的。」

  瀟竹神色淡淡,他從大氅內拿出了一個東西,正是妲雪那日在密室偷來的靈位,薔薇見狀,情緒激動的朝瀟竹撲過去:「你怎麼會有這個,你從哪兒拿來的,你還給我,還給我。」

  瀟竹將靈位高舉在空中,薔薇根本抓不到,她的眼眶濕潤了:「給我,把它給我,還給我。」

  「薔薇姑娘,你還是說實話吧。」瀟竹深深的嘆了一口氣:「說了實話,我便將這靈位給你。」

  薔薇的眼底黯淡無光,她仿佛絕望了,唇瓣兒乾裂,仇恨的瞪著在龍榻上驚魂未定的皇上,說:「你可還記得柳玉?」

  此名一出,皇上的腦袋轟的乍響,立刻站起身來,驚訝無比:「你怎麼認識她?」

  「呵呵......」薔薇輕輕的笑著:「當年你微服私巡的時候在翠雲閣認識了柳玉,你見她長的絕美於是和她發生了關係,並允諾會給她一個名分,可是後來你卻忘了她,又因為你怕她糾纏你,影響了你登皇位的前途甚至於讓人暗殺她,你做的這些喪盡天良的事你恐怕都忘了吧。」

  如此難堪私密的事情竟然被薔薇揭露了出來,皇上大驚:「你到底是誰?你怎麼會知道當年的事?」

  薔薇挺直了脊背,一字一句:「柳玉是我的母親,那首《西湖柳》是她生前每日每夜為你而唱的。」

  『轟』的一聲乍響在皇上的腦袋裡。

  什麼?

  眼前這個新納的妃子竟然是他的親生女兒,他的眼底盛著滿滿的驚愕。

  薔薇對於他的表情頗為滿意,她的眼底滑過報復的塊感,猖狂的大笑:「哈哈哈,狗皇帝,你與你的親生女兒發生了關係,哈哈哈,我等得就是這一天,我等得就是你這個表情,哈哈哈,若讓天下人知道一定會恥笑你的,你與你的親生女兒發生了不倫的關係,這種滋味兒怎麼樣啊?」

  瀟竹閉了閉眼,仇恨確實蒙蔽了人的雙眼。

  「你覺得朕可能讓天下人恥笑麼?」皇上的眼底從震驚轉成了陰狠:「朕是不會讓你苟活的。」

  話語間。

  眼疾手快的薔薇忽地朝瀟竹撲了過去,搶下了她娘的靈位,她的手裡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鶴頂紅的毒藥,她一仰而盡:「我是不會死在你的手裡的。」

  誰......也沒有攔住。

  片刻。

  鶴頂紅的毒藥發作,薔薇五官扭曲,嘴角是黑色的毒血,身子也撐不住趴在了地上,她的唇瓣兒慢慢輕啟,唱出了那道淒涼哀傷的歌曲:「西湖柳,西湖柳,可憐攀折他人手......」

  西湖柳,西湖柳,

  為誰青青君知否?

  花開堪折直需折,

  與君且盡一杯酒!

  西湖柳,西湖柳,

  湖光山色長相守,

  勸君攜酒共斜陽,

  留得香痕滿衣袖!

  西湖柳,西湖柳,

  一片青青君見否?

  轉眼春去冬又至,

  只有行人不回首!

  西湖柳,西湖柳,

  昨日青青今在否?

  縱使長條似舊垂,

  可憐攀折他人手!

  娘,你的仇,我報了。

  我這就下來陪你。

  一顆眼淚順著她的眼角流下,晶瑩剔透的眼淚飄在空中,落在了瀟竹手中的水晶瓶內。

  第三十滴眼淚之一曲離殤。

  一曲離殤,笑看人世繁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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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還有一更。

  又收集了一滴眼淚。

  接下來是別的眼淚了。

  蚊子去碼字了,群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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