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逢花錢秀才吃癟,新開春年景堪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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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花打量著這個不知道什麼時候突然出現在自家院子裡的丁彥誠,眼中閃過一抹光彩。

  難道,昨天晚上就是這個大俠來找君安的嗎?

  沈澤清了清嗓子,成功的拉回自家娘子的視線。只是眼神太過幽深專注,讓小花臉色微微發紅,看這廝旋即轉變成有些警告的神色,小花聳聳肩,安靜的坐在一邊。

  丁彥誠面色陰沉沉的,像是誰欠了他幾百萬兩,頭上還有一根枯草,胳膊上隱約還能看到一片污漬,只是那顏色白里透著花灰……和大灣村里那些家裡養的雞的,地上的顏色差不多,小花不由得多看了他的胳膊幾眼,哪裡的雞這麼囂張,人丁彥誠可是有功夫的。

  丁彥誠不著痕跡的將那片污漬掩住,眼中閃過一抹嫌惡。他會告訴別人這是那隻蘆花雞在他胳膊上拉了一坨屎麼!

  想起來差點吐出一口老血,這裡一隻雞,一個女人都能隨便欺負他了?

  甩掉這些不愉快的記憶,他沉聲開口:「你要傳的消息都傳出去了,現在湖廣府可是沸沸揚揚的,江湖上也有很多人蠢蠢欲動,恐怕到了年後會更加熱鬧。」

  沈澤嘴角勾起一抹笑,但是笑意卻未達眼底。

  「我想他們肯定也得到消息了,說不定現在已經到了青山鎮。」丁彥誠說完,面上閃過一抹興味:「要不是有公務在身,我倒真想見識見識這個傳說中的組織……不過此時,是不是該先把欠我的銀子給結了?」

  話鋒一轉,看著沈澤,眸子裡迸發出一抹冷光,幾乎將周圍的空氣凍結:「你耽誤了我一晚上,加價一萬兩!」

  沈澤耳朵悄悄泛紅,像是被抓殲了似的,閃過一絲不自在,但是一談起生意,面色有凝重起來:「你這一晚上的價格也太貴了!」

  丁彥誠突然湧起一股怒意,聲音更冷:「看來你是希望我每天晚上都來打斷你的好事!」

  沈澤一噎,面色漲紅,咳了咳,視線看向小花,卻突然閃過一抹愉悅,還有些得意,面色好看了些:「一萬兩就一萬兩。」

  丁彥誠「哼」了一聲。

  沈澤扯了扯在一邊看戲加揣摩演員心理的小花:「娘子……」說著牽起她的手就往屋裡拽!

  「幹什麼?」

  「娘子,為夫欠了丁彥誠兩萬兩……」

  小花挑挑眉:「找我拿錢?」

  沈澤點點頭,臉上閃過一抹不自在,要是被人知道他堂堂大男人,不能當家作主,豈不是羞煞人也!

  「兩萬兩是幹什麼用了?」

  「就是傳個消息。」

  「什麼消息這麼貴?」

  見沈澤一臉吞吞吐吐的樣子,小花就恨不得暴打他一頓。

  「娘子……」

  「不說清楚不給!」

  沈澤無聲的扯了扯她的袖子,面上帶著祈求。

  不說兩人在屋裡磨磨唧唧。

  屋外丁彥誠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哼,這兩人以為在房間裡他就聽不見他們說什麼了?想不到堂堂生意場上的財神爺,居然連個女人都降不住!

  此時他幾乎忘記了剛才他就是被一個女人並一隻母雞給虐了。

  直到習慣性的雙手環胸,碰到胳膊上那個傷口,傳來絲絲疼痛,記憶湧進腦海,要不是他們……於是冷冷的道:「沈澤,你不是付不起錢吧?要不我……」

  屋內,沈澤可憐巴巴的拉著小花的手,小花不為所動。

  「不說清楚不給。」

  沈澤突然抓起她的手放在唇邊一陣輕咬舔吻。

  小花手上一陣酥麻,想不到這廝這麼噁心,又不是小狗!

  沈澤越舔越帶勁,甩不開,小花羞紅。

  丁彥誠滿臉鄙夷:他到底有沒有點自尊了!這種聲音是隨便讓人聽見的嗎?

  於是冷著臉道:「沈澤,你還是個男人嗎?」

  這一聲終於驚動了房內的人,小花惱怒,君安是不是男人,需要外面這個人來質疑嘛。

  「好了,好了!給你!」一臉不爽的去拿了那個藏的很嚴實的柜子,抽出銀票,沈澤湊過去親了她一口,才出了門。

  丁彥誠拿了銀票,一秒鐘都不想多留。

  沈澤送他到門外,站在門口依依惜別,弄的丁彥誠一臉莫名,不僅眼中閃著困惑,身體緊繃,時時防備,這廝可不是什麼好貨,睚眥必報,現在突然心生後悔,剛才不該逞口舌之快!

  等沈澤終於拍上他的肩膀,給他牽來一頭驢給他代步的時候,他更是謹慎到了極點,目光在沈澤面上逡巡,咬咬牙,拿出一張百兩銀票:「算了,就當補償剛才說話得罪了你!現在可以走了吧?」

  沈澤面上閃過一絲笑意:「真是太客氣了!」話雖然如此說,但是還是接過銀票,當著他的面放在鞋底。

  拍了拍驢屁股:「也不能讓你吃虧!」

  丁彥誠轉過身,他總算放開了手:「告辭!」

  「咚」的一聲,當他全身放鬆,正要飛身而起的時候,那頭驢不知道發什麼瘋,突然一個後踢,差點斷了他的子孫根。

  丁彥誠看著沈澤推開數步遠的身子,冷酷的臉上,憤怒異常:「沈澤,你這廝非要如此嗎~!」

  沈澤雙手負在身後:「你也別和這驢子計較,我哪知道他不願意跟著你啊!」

  丁彥誠只是看了他一眼,飛身離去。

  沈澤目光閃過一抹得意,看看那驢子,第一次覺得他脾氣暴躁也不算太壞。

  等他一走,小花正襟危坐,神色嚴肅,手關節敲擊著桌面:「你搞什麼鬼?」

  沈澤關上門:「娘子,小愛要起*了吧,為夫好餓啊,早飯還沒吃呢!」

  小花面無表情的盯著他。

  「娘子,昨天晚上耗費的體力太多了,真的好餓!」

  「你是沈萬三的後人!」

  小花突然說話,沈澤嚇了一大跳,不承認也不否認。

  「你讓丁彥誠散播什麼消息?是那個聚寶盆的消息?」小花說著眼前一亮,聚寶盆啊!傳說沈萬三的聚寶盆,放什麼東西進去都能變成兩倍啊!

  她倒是真的想見識見識。

  沈澤墨色的眸子漆黑,娘子你聽過:「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嗎?」

  小花從喜悅中恢復過來,有這麼一個寶貝在手,怎麼可能不被人覬覦呢!

  「所以,娘子,這個東西如果沒有絕對的能力,以後千萬別提好嗎?他只能帶來無盡的災難!」

  見他面上凝重,閃過憂傷,小花要說的話咽了回去。

  沈澤緩緩的握住她的手,貼在自己面上,嘆了一口氣。

  「我去做飯吧!」握住他冰涼的手指,這麼冷冰冰?小花皺了皺眉,不忍心看他眉眼間的哀傷,既然他沒有準備好全部告訴她,她可以等。

  「我陪你!」趁著她起身的空檔,沈澤將露出的一角銀票用腳趾往裡戳了戳,站起身來,才鬆了口氣。

  驟然發現這也是種樂趣,不比賺錢的塊感少。

  眼中布滿了笑意,成功轉移視線。

  「是你想讓我陪吧?」

  「那還不是都一樣。」

  「我看你是看上了灶膛前可以烤火這點好處!說什麼君子遠包廚呢!」

  「娘子,盡信書不如無書,盡信聖人言無趣!」

  小花瞟了他一眼,真是神也是你鬼也是你!

  *****

  此起彼伏的鞭炮聲迎來了新年。

  串門子,走親戚,焚香祭祖,這一年劃下句號。

  祥和的大灣村,和以往的春節一樣,靜謐和諧,每年的這個時候總會多幾對姻緣,乍起一汪春水,總有些八卦新鮮出爐,哪家的閨女嫁的好,哪家的小伙和他訂親的姑娘十分般配,哪家是被退了親的,足夠磨牙到開春。

  這一個春節,小花沒有見到何苗,總會有這些調皮的孩子,讓大家多幾分娛樂性,即便這些人家再低調,也是躲不開。

  大丫和陳三皮也惹來幾句閒話,但是畢竟大丫是娘家人不要了的,陳三皮就是個混子,也沒人敢當面說。

  有田再去吳家灣春桃家,又被春桃娘虎著臉給趕了出來,叨叨的口水聲,讓有田這個春節都沒有怎麼出門。

  這就是家長里短。

  地上的積雪剛融化,柳條率先抽出了綠芽,春天來了。

  每年春播是最讓人頭疼的時候,吃不窮,穿不窮,計劃不到一輩子窮,開春種植安排不好,一年的收入就沒有保障。

  沈澤和小花是兩個門外漢,只需要跟著兩家的長輩來安排了。

  「春種一粒粟,秋收萬顆子。」沈澤搖頭晃腦。

  小花白了他一眼:「盡信書不如無書!你個笨蛋,誰不知道,起碼要到四月末才能種穀子呢!真是四體不勤五穀不分!」

  沈澤臉紅了一下:「娘子,五穀不分我承認,但是四體不勤,這個指控,為夫不認,為夫晚上那麼努力的耕耘,你不能一句話就抹了我的辛勞啊!」

  小花無語的翻了個白眼,找了幾個麻袋,放在驢車上,今天得去買點好的糧種和菜籽。

  一回頭,聽見沈澤嘀咕了句:「只有累死的牛,沒有耕壞的地,看來為夫還得努力啊!」

  「啪」的一聲胳膊上挨了一巴掌。

  小花咬牙切齒:「你個色胚!」

  沈澤面色雖紅,但是一臉得意,看來娘子不是表現出來的那麼彪悍麼,只要不要臉,生擒娘子不是問題!

  那驢突然打了個響鼻,蹄子在地上廝磨出兩條印子來。

  說起這頭驢也真是奇葩,別人都不讓碰,不然萬分暴躁,但是小花碰就可以。

  沈澤離它遠了些,趕緊進屋去拿了墊子墊在車上。

  驢子拖著小夫妻兩個,一路顛簸,往青山鎮上去。

  已經過了元宵節,青山鎮的年味散去了,各色鋪子也開了門。

  直接殺到張東升當掌柜的店鋪去,買糧種這種事情每年都是找他,今年也不例外,除了買自家的,還得給娘家,老何家都弄點新鮮品種回去。

  張東升看了眼面色紅潤的沈澤,眸子裡閃過一抹精光,沈澤沖他挑挑眉,無限得意,看誰還笑話他的房事!

  「姐夫,今年有什麼新的糧種?弄個四畝地的。」小花進門就笑嘻嘻的,張東升也沖她笑笑,忙安排人端茶倒水。

  「除了去年的棉籽,今年還真有個新鮮的,數量還不少,今年要的人不多。」

  「哦?」小花眼前一亮,好歹比這些古人多了幾百年的見識,說不定有認識的。

  「給你留了不少,走去後院說!」張東升交代了下店鋪里的小二,就領著二人去了後院。

  後院的庫房裡,堆著一個個的麻袋,他爬上去,搬下來最上面的那個麻袋,沈澤在下面接著,手一抖,被張東升一臉鄙夷。

  墨色的眸子眯了眯,這廝絕壁是故意的,這個麻袋起碼有好幾十斤了。

  裡面硬邦邦的。

  麻袋落地,現出裡面紅色的還夾著泥土的紅薯!

  「就是這些番薯,從海外弄回來的,現在雖然海禁,但是總有人冒險出海,是番邦的作物,至於怎麼種我也不知道,聽說這個東西不挑地力,好養活,收成還好,要真是這麼好,今年說不定就不難熬了。」

  張東升說完,露出一抹深思:「小花,試著種種!」

  小花盯著這些紅薯,有些頭疼,她哪裡會種,她吃紅薯都很少,薯片倒是多,但是聽說那薯片是土豆做的……暢想了一下薯片嘎嘣脆的口感,吞了吞口水,撓撓頭:「我也不會啊。」

  張東升拍了拍手上的塵土:「小花,今年可能糧價要漲了,現在多存點糧食。」

  小花不解的看著他,他神色凝重:「你可能還不知道,以往這個時候買糧種的人多,今年到現在都沒有人問,據說是這附近不少的地都被人租賃去了,給的銀錢還很高,就租這一季,很多人都衝著這銀兩不種地了。我聽說鄰縣也有這樣的事情,現在咱們這也只是剛開始。」

  說著嘆了口氣:「土地是農民的根本,這些人就是只看到眼前的銀子,還有也不知道是什麼人,爭相租咱們的地,什麼都不種!」

  小花愕然,的確,要是大家都不種地的話,吃什麼!

  她只顧著看盯著張東升,忽略了身邊的沈澤,面上也只是淡然:「只租一季,會影響這麼大嗎?」

  「這是為什麼啊,什麼人這麼無聊,租了又不種?」

  「你們這些個讀書人,秀才,真是,兩耳不知窗外事,去年年成好,棉花收成好,朝廷現在又大力推廣,今年看吧,等這一季過了,肯定大家都爭相種棉,誤了春播,又跟風,要是再遇到年成差一點的話,肯定會出亂子,而且據說蘇浙一帶今年氣候異常,冬日暖的不像話,現在開了春,沒有一滴雨,已經出現乾旱之兆……」

  「大旱之後必有大澇,江浙和咱們湖廣比鄰,到時候……」沈澤沉聲接下話頭,面上也出現凝重。

  小花聽明白了,就像是蝴蝶的翅膀,牽一髮而動全身。

  以前她沒有為糧食不夠而擔憂過,但是來這裡兩年,深刻的認識到,這裡農業不行,工業沒有,水利設備不全,一旦天災或水患,就會造成大批的流民,就像陳三皮,他就說過是黃河決口流落而來。糧食才是根本,其重要性是在二十一世紀無法體會之重。

  這麼一想,心中略略有些緊張。

  「是啊!」張東升看了眼沈澤,面上沒有嘲諷,極為鄭重的道:「別人咱們管不了,說也沒人聽,小花,回去給爹娘說,可別不在意這一季的糧食,地千萬別租給別人,給多少錢都別干,還有這番薯,在山下開點荒地,種種看,收多少算多少。」

  小花和沈澤對視一眼,凝重的點頭。

  「不知道和那些人有沒有關係。」張東升又嘀咕了句,「年前咱們在周家灣不是還聽說有人住在周秀才家裡麼,神秘兮兮的,大姐夫家的三娃子洗三,我還在周家灣看見幾個人在龜峰山腳下挖呢,不知道挖什麼,許是他們租地,挖完了荒地現在要租地……現在我們村也來了些人,你姐姐晚上都不敢一個人在家,我最近也不敢在鋪子裡過夜了,哎,真是鬧得人頭疼。」

  小花心中一緊,面上一僵,不自覺看向沈澤。

  沈澤沖她笑笑,攬住她的肩頭,眸子像深海的漩渦,看不清楚,但是面上卻沒有波瀾。

  「要不咱們買地吧?」小花突然道,「要是買下那些地,都種上,就不會出現那些事情吧?」

  張東升笑道:「咱們小花還真是心善,不過這地也不是說買就能買的,就算有銀子,別人也不一定會賣,再說事情恐怕也沒有姐夫說的那麼嚴重,我就是在你面前隨便說說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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