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遇舊情敵乍春水,追心頭好擾家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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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花此時滿心都沉浸在聽聞唐伯虎的喜悅之中,哪裡還注意到對面的沈澤呢。

  沈澤噙著笑打開門,看著幾乎貼在一起的兩人,笑容僵在唇邊。

  他剛一出來,陳三皮就覺得後背涼颼颼的一股冷風吹來。偏偏被小花扯住了胳膊,無法轉身,其實他也不敢轉身。

  直到沈澤咳嗽了兩聲,小花才抬起頭來,面上的喜色還未消散。

  見到沈澤,和他身後亭亭玉立的乜青禾,面上就沉了下來。

  沈澤快步走過來,一把抓住了小花的胳膊,幾乎咬牙切齒:「女子要恪守婦德,你這樣和男子隨意拉拉扯扯成何體統!」

  小花甩了甩他的胳膊,他捏的更緊。

  「我就是學不會這些婦德,你認識我的時候就知道我是這個樣子了,現在倒是生氣了,哦~我知道了,你是看著身後規規矩矩的女子典範,又開始嫌棄我了吧?」

  她承認她就是在吃醋:「還規矩呢!你一個男人和一個未婚女子獨處一室,那是規矩嗎?這又是哪門子的規矩,只准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沈澤眸子沉了沉,越發的黑亮了,抿了抿唇卻沒有出聲。

  「我這樣隨便見男人,就是不守婦德,那你的青禾呢,她隨便見你,是不是你不守夫德?」小花嘲弄的看了他一眼,無比挑釁。

  陳三皮被兩人夾在中間,面上正一派糾結,聽到小花這話忍俊不禁,「噗嗤」笑了:「小花姐……哪裡有什麼夫德啊!啊?哈哈,哎喲,我忍不住了。」說完他捂著肚子,嘴角直抽,見沈澤冷眉冷眼的看著自己,又不敢太放肆了。

  小花白了他一眼,又轉過頭,瞪著沈澤:「就是有夫德,我田小花的男人也要守夫德!憑什麼我就要守婦德,不准這個,不准那個,但是他就沒有約束?」說完,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胸膛。

  沈澤面色緩了緩,對她的行徑挑挑眉,道:「夫者,妻之君、妻之親、妻之師也,君為首…」

  「你現在是要跟我討論婦德嗎?當面訓妻?還是…」

  沈澤一把將她拉到懷中:「娘子,不要吃醋了,不是你想的那樣的,為夫的品性你還不信嗎?再說,為夫還真怕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群太監上青樓呢。」

  小花氣息穩了穩,不說話,只是怒視他,他唇角勾起,有些笑意,颳了刮她的鼻頭:「出門在外得給為夫一些面子吧?」

  小花嘀咕了句:「你要讓我吃醋,我就讓你吃苦!」

  沈澤正對著大門口,將小花攬在懷中,身後的人看不清他的神色,也聽不清他們說話,但是見到這兩人大白天,還在門外就摟摟抱抱的,還有什麼不清楚的?

  黃金貴看著乜青禾一臉悲傷的模樣,默默無語,轉開了視線。

  小花正朝著門內,倒是把乜青禾的神色看了個正著。

  她沒有避開,也沒有故意向她示威。

  這是她的夫婿,她光明正大,就算是現在扒了他的衣服褲子,那也是她的自由。但是挑釁太過幼稚了。她只是平靜的看了她一眼,就挪開了視線,盯著讓她不爽的沈澤,目光中冒著火氣,在他宛若春水的眸色里,又熄滅了,雙手抵著他的胸膛。

  「我只是單純的敘敘舊,真的,娘子,雖然以前我以為青禾這樣的女子是適合我的,但是現在我有了你!」

  陳三皮看著他們倆,一眨不眨的,心中暗暗的對兩人勢均力敵的狀況豎起來大拇指,雖然想笑,此時也只能忍住,若是破壞了這氣氛,他可擔待不起。

  憋得一張老臉通紅,這猛話也只有小花姐敢喊敢說,這酸話也只有酸秀才說得出來,要是他陳三皮,才不廢這麼多話呢,直接撲上去撂倒才是正經,有時候得威猛著來。

  剛思忖完,門口的大丫,紅著臉咳了咳,見擁在一起對峙的兩人,趕緊挪開視線,專注的盯著陳三皮:「三皮哥,午飯都弄好了,你怎麼還不回去吃呢。」

  說完趕緊低下了頭,生怕長針眼。

  沈澤和小花被這一打斷,沈澤面上微微發紅,減低了幾分氣勢,對大丫,他不能像對陳三皮那般吼罵,只是略略鬆開小花,掃了眼陳三皮。

  陳三皮膽戰心驚,一把牽著大丫,撒丫子往外跑。

  「陳三皮,你別忘了我說的事情!記得去找唐伯虎!」

  陳三皮遠遠的應了一聲,轉了個彎,沒了影。

  沈澤拉住她:「你找男人?」

  小花點點頭,還沒有來得及說話,就見他臉色鐵青,平板的像是被熨斗推過:「這人是誰?」

  小花張了張嘴,臉上揚起笑容,氣勢是絕對不能輸的。

  乜青禾已經款款的走過來了,沖他們盈盈一拜:「君安,沈夫人。」再抬起頭,面上已是一派端莊。

  沈澤扯了扯已經弄皺的衣衫,警告的瞪了小花一眼,才沖乜青禾正色道:「青禾,你怎麼出來了?阿貴,你好好照顧乜小姐,我還有點事情要去做,等我回來再說。」

  說完,拽著小花就往外走,乜青禾笑了笑,點點頭,乖巧的回了房。

  沈澤拖著小花上了門口的驢車,小毛驢拉著兩人往許家財雜貨店來。

  沈澤板著個臉:「你就不能安分點?」

  小花專注的盯著驢屁股:「我要是安分,像那個青禾小姐一樣,你還能喜歡我?」

  沈澤一噎,竟然無言以對。

  靠近她坐好:「還在吃醋?」

  小花哼了一聲,沈澤輕笑,然後才緩緩道:「青禾確實比你安分的多。」

  小花視線看向一邊,不搭理他。

  他兀自說著:「她溫柔嫻淑,尊重父兄,知書達理,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雖然是苗族人,但是對漢人的東西,很有造詣,尤其一手古琴彈得出神入化,他父親乜富架雖然是都勻苗族酋長,但原為明朝初大將軍藍廷玉屬下戰將乜呂的後裔,她是按照漢人閨閣千金養大的。」

  小花支著耳朵,身體僵硬,默默不語。

  沈澤繼續道:「乜富架反抗朝廷已經被斬首,青禾她的家人也都不再了,只剩下她一個人艱難萬苦的逃了出來,又沒有親人,她從小養在深閨,在這世道如何能生存呢,娘子,你說為夫,出於少年時的交情,幫幫她,有沒有錯?」

  小花不語,沈澤輕嘆一聲:「我知道你肯定是想說我對人冷情,以前都不肯幫人,要不是和乜青禾的前緣,我也不會幫對不對?」

  小花白了他一眼:「難道不是嗎?」

  沈澤拍了拍她拉著韁繩的手:「她…以前我倒是想過娶這樣知書達理的妻子。」

  話一落,小花抽出了手,又被他重新抓回來,沈澤面上是淡淡的笑意:「因為我覺得,妻子就應該是青禾那般,在家從父,出嫁從夫,把家裡打理的井井有條……不過嘛,適合的不一定就是喜歡的。」

  小花支著的耳朵動了動,又聽他繼續道:「幾年前在黔州,她幫過我的忙,要不是她恐怕我也逃不出黔州了。」

  「哦?」小花總算轉過來,看著他。

  沈澤眸光一閃,乍現出一絲惱恨:「娘子,說起來,這是為夫第一次上當了。在那之前我一直隱在黔州,有天突然官府找上門來,逃跑的時候正好遇到了青禾的轎子,她助我躲過了一劫,後來…你也大概猜的到。」

  感覺到胳膊上被扭的生疼,他「嘶」了一聲,只是頗為好笑的看了眼小花:「我要是今天不說清楚,以後看來都不得清靜了。」

  嘆了口氣:「再後來有一天,乜富架說是朝廷欺人太甚,對他們苗人壓榨得狠了,暗示我出錢給他養兵,我們沈家好不容易擺脫朝廷,我怎麼可能會攙和進這種事情呢,但是青禾也來求我……後來,我查到原來那天追捕我的關閉,和青禾的出現都是乜富架那個老頭安排的,我在黔州商會上就被他盯上了。」

  小花盯著他一眨不眨:「你還真是見了美人就昏了頭了,美人計都看不出來。」

  沈澤自嘲的笑了笑:「娘子,為夫那時候不是年輕氣盛嗎?但是青禾是無辜的,她後來也幫著我從黔州逃了出來,也算是幫了我的忙,不管怎麼說,讓她那樣的女子違逆父親,已經難得了。」

  小花撇撇嘴,心裡的酸味冒泡:「看來她對你倒是假戲真做啊,用情很深,為了你都違逆父母之命,嘖嘖…沈公子,你還真是人不*枉少年啊……」

  沈澤看見她唧唧歪歪的樣子,頗為愉悅:「那可不,可惜後來一朵好花插在了牛糞上。」

  小花白了他一眼:「我才是小花,你是牛糞!」

  沈澤停下驢子車,率先跳下來,接住小花,小花哼了一聲,撫著他的手下車。

  許家財雜貨鋪店裡,一個人都沒有,等沈澤將車停在門口,系在門前的一個石柱子上,才一起進門,聽得後院傳來說話聲。

  兩人往後院走。

  院子裡,許吉正拿著雞毛撣子,追著那許德文滿院子跑,許德文一邊哭,一邊往他娘許周氏身邊躲,周氏板著臉將他摟進懷裡。

  許吉罵罵咧咧道:「讓這個小兔崽子出來,看我不打死他,現在就不聽話,就是以後讀了書,那也是個白眼狼,老子也不指望享你的福了,你明天就別去學堂了……」

  周氏抱著兒子,眼淚也出來了:「這可是你的親兒子,你就下得去手,你看看這臉上都被打出印子來了…」

  老姑奶奶許田氏「哼」了一聲:「不打不成材,不教不成器,子不孝,父之惰,給我打。」

  說完她瞪了眼站在一邊的兒媳婦王氏:「都是你這個婆娘,慈母多敗兒,我怎麼說的,啊?你就不聽,我好好一個孫子,被你教成這樣,現在好,學人家離家出走,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就等著阿財休了你!」

  王氏臉色蒼白,雙拳握得發白,卻不敢言語,只是怯怯的看了眼坐在一邊的丈夫許家財,又被他一瞪,腳步虛晃了一下,幾乎站不穩,哆哆嗦嗦卻只說了一個字:「我……」就眼淚潺潺。

  這邊許吉得了奶奶的指示,雖然眼中划過一抹心疼,但是手上卻不敢停:「玉蘭(周氏名字),你讓開,今天就讓我好好教訓教訓這個不孝子,他憑什麼放走許祥這小子,沒得讓他在外面去丟人,有樣學樣,以後這樣,還不如現在打死了了事!」

  周氏不躲開,生生挨了一下,突然大叫一聲:「好啊,你個許吉,今天惹事的是你弟弟,可不是咱兒子,你拿他撒什麼氣,他年紀小,經不住小叔說,放了他出來,你不去追他回來,就會在這裡打媳婦兒子,算什麼男人!」

  說完雙眼通紅的看著許吉,那許吉也不是真的想打老婆兒子,不過是做做樣子,被媳婦這麼一嗓子吼來,面色也不好看,憑什麼惹禍的是許祥,受罪的得是自家?

  扔了那雞毛撣子,面上陰晴不定。

  許家財沒有說話,老姑奶奶可就坐不住了:「你們…你們都反了,啊,你們存了心要氣死我是不是,一個祥子就這麼被你們毀了哇,現在又要毀了我重孫子?他都九歲的人了,不知道個輕重?他那小叔,這家裡沒人跟他說不能放?好歹不聽……吉子,今天你要是不打,等著被他氣死!」

  許吉頓了頓,還是撿起那根雞毛撣子。

  周氏給許德文使了個眼色,許德文哭哭啼啼的拔腿往外跑,許吉也不是真心實意的追他,讓他轉了個彎出門,正好和剛進門的小花撞了個滿懷。

  小花趕緊讓開一步,一把揪住他,這小子撲騰了兩下,動彈不得:「快放開我,你這個粗婦,放手!男女授受不親,你抓著我,還要不要臉了。」

  小花面上一黑,把他抓過來,對著屁股就給了兩下:「我可是你的長輩,你這小子這是跟長輩說話的態度嗎?授受不親?讀了幾天書,就學了這幾句了吧,啊?」

  許德文還要說什麼,許吉已經追了上來,見到這情形,面上緩了緩:「原來是表妹和妹夫來了。」說完對著後院喊了句:「奶奶,小花表妹來了!」

  小花狐疑的鬆開手,幾時她來許家,有這待遇了,這是要舉家歡迎的節奏啊。

  許德文趁著小花愣神的功夫掰開她的手,往外跑了。

  許吉也不追了,放下雞毛撣子,對著小花和沈澤一笑:「今天怎麼有閒工夫進鎮來了。」

  「有田要訂親了,我來買點訂親的東西,表哥,你有什麼好貨,可得給我算便宜點,都給我拿一些,我去給老姑奶奶問個好。」

  許吉笑了笑:「行,前天奶奶還在念叨有田呢,這都要訂親了,是哪家的姑娘?這些天太忙了,都沒工夫去大灣村看看。」

  小花撇撇嘴,這些面子話這個表哥倒是張口就來,好像什麼時候去過大灣村似的。

  沈澤忙說了句:「我們先去看看老姑奶奶。」拉著小花就走了。

  兩人進了院子,才發現這家子倒是都在,只是氣氛怪怪的,那王氏一見他們進來,竟然照面都不打一個,垂著頭進了屋子,許家財和許田氏臉色也都不怎麼好,一一問了好,說了些場面子話,小花和沈澤就退了出去,許田氏也沒有心情跟她念叨了。

  許家財隨後跟了出來,面上緩和了些,許家財是個看著老實巴巴的人,膚色黝黑,想必是常年在外奔波曬的,長相和許吉有四分像是,只是不如他看著靈活,精神不太好,顯得有些憔悴。

  「小花,最近,叔這裡也忙,沒得空去看看你爹娘,這個聘禮的事情呢,你放心,你表哥肯定會給你們辦的妥妥的。」說完又轉向許吉:「吉子,給你表弟添上兩朵的珠花,也算是咱們儘儘心,春桃也是你的表妹,這兩家結了親,可是好事。」

  說著擺擺手:「我去你叔那看看。」就出了門了。

  許吉一邊忙前忙後的選東西,一邊說道:「喲,有田說的姑娘是玉蘭的表妹春桃?這可是門好親事,春桃我是見過的,這姑娘不錯。」

  小花看他算盤打的「噼里啪啦」響,也沒話找話道:「表哥,我娘前天還說許祥年紀也到了,要不要說個好人家?上回那周家閨女周英,我瞧著倒是個好的,只是……」

  這一語可是戳到了許吉的話匣子,他嘆了口氣:「祥子啊,去年功名沒考上,越發的不聽話了,年前給說了那周泰成的閨女,被他給攪和了,又跟你們大灣村那個何苗牽扯不斷的,那小姑娘還來咱們店裡鬧了一回。」說著看了看沈澤,笑笑:「妹夫,你別介意啊,我知道何苗跟你是本家,可是這小姑娘,不是我要說,還真是沒規矩,哪裡有追男人追到家裡來的,鬧得人盡皆知的,以後自己也討不著好不是。」

  沈澤笑笑,沒有接話,他也不在意。

  小花倒是想起來,年前何苗被她娘關在家裡了,她就在家裡鬧,鬧得二姐那兩個雙胞胎閨女天天嚇得哇哇大哭,這小姑子說也說不得,只得忍著,後來不知怎麼的,何苗就不哭不鬧了,安靜了下來。但是何苗這事鬧得人盡皆知,只是被寶藏的事情壓了下來,何武一家也不好意思串門子,關著門過起了日子,最近在村里幾乎都看不見這家人。

  「祥子也是,跟她一個德行,現在從家裡跑了,說是去麻城縣找那秦家小姐,那秦家小姐也是他能攀的上的,也真是…人家那是嫁給王爺榮華富貴的命。」

  小花倒是有些好奇了:「秦家小姐?是秦行遠家裡的嗎?」

  許吉一邊撥算盤一邊道:「是那個秦行遠的本家堂妹,聽說她家生意做得大,算得上是麻城縣的首富了,那這樣人家的閨女…嘖嘖…」

  許吉抬起頭:「東西都按照咱們這的禮節裝好了,要紅綢子做喜帕喜袍的,出了門往左走,那家布點的就不錯,別的倒是沒有什麼了,很多貨都是從江南來的,今年江南大旱,年成不好,東西出的少,價錢都貴了,一共是五兩三錢銀子。」

  小花點點頭,反正也沒有打算還價,就算許吉虛報了,田滿囤也授意了,就是來給老姑奶奶做生意,被賺點就賺點吧。

  爽快的付了錢,倒是弄得許吉有些不好意思,又多送了一根簪花。

  兩人和許吉告了別,又去扯了紅布頭,去銀樓買了一對銀鐲子。

  路過美人坊,沈澤去了對面那鐵匠鋪子,按照蔣氏的要求買一個鐵盆,小花則進了美人坊。

  聽到陳三皮說的那段,她對美人坊還真有些好奇,在大明朝做成了連鎖店,這木皎月還真有頭腦。

  青山鎮的這家美人坊店面極大,是臨街的五個店鋪打通了連成的,賣的多是胭脂水粉、珠寶首飾、香茗、筆墨這些福貴東西,一進店就聞到一股淡淡的清香,裡面人不多,只有那邊一個夥計在招呼一位小姐,這小姐身後跟著兩個丫鬟。

  小花在東湊湊西看看,過來一個夥計,迎著笑臉就過來了,看清楚她的臉,笑容僵著了,愣了會神,才咳嗽了聲,慢慢走近了,面上閃過一絲糾結:「這位小娘子,本店今天要打烊了,不好意思啊。」

  小花一愣,頓時臉上閃過怒色,還沒來得及說話,角落裡那位小姐卻回過頭來:「現在天色尚早,你們就要關門了?」

  那夥計面上閃過一絲糾結,像是做了個大的決定,一咬牙:「秦小姐,您可以慢慢選,慢慢看,只是這位小娘子,我們掌柜的發了話了,不能賣東西給她也不能讓她進門,我這不是沒辦法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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