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小兒鄭重道責任,眾人齊心夜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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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綠水河邊,河水比天黑時又高出了不少,有田他們已經都各就各位了,按照趙明發的指示在打樁子,木料東拼西湊了一番遠遠不夠,但是此時也沒有辦法了,只能樁子間距離的遠些,度過今晚了,等明日再加固。

  趙明發看見小花和沈澤過來忙拉著他們,大聲的道:「大山,你力氣活不行,但是人聰明,你看看這裡這樁子和麻袋該怎麼碼起來,在這邊給大傢伙說說,我去池塘那邊看看他們幹的怎麼樣了。小花,你看看這水渠該怎麼挖,挖多深,這從河邊到池塘也有幾百丈遠了,那邊人都來了,你給大家說說,今天晚上咱們飈著干,不管怎麼著,都得把這水給擋住了。」

  沈澤和小花點點頭,趙明發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身影很快就沒入了雨幕之中。

  沈澤囑咐了小花一聲,讓她遇事先冷靜,就往河邊去,聽見小花在身後吼了一嗓子:「你注意著點,別太靠近水邊,要是太冷了就回去再穿件衣服再過來!」

  沈澤沒有回頭,也大喊了一聲:「知道了!」嘴角卻翹了起來,他的這個娘子啊,若是細心起來也是很溫柔的嘛。

  黑暗中有人陸陸續續的來,蔣氏和幾個婦人提來了馬燈,燈光雖然暗,但是掛在鄰近的樹枝上,也增加了些許光明,鐵鍬也都自己帶來了。

  小花年紀小說話不頂事,就給蔣氏說了說,由蔣氏來安排,隔著三米一個人,每人就這一畝三分地,儘量往深了挖,但是又不能影響日後走路,也就是半米寬的水渠。

  邱嫂子也來了,拖著兩根木頭,只戴著個斗笠,身後跟著小天賜,穿著蓑衣,手上拖著一把鐵鍬,並幾個麻袋,他們住的要遠,來的也晚一些。

  邱嫂子剛把那木頭拖過來,小花就瞧見了,喊了一聲,有田忙跑過來接過了木頭。

  「嫂子你把天賜帶來做什麼。」小花看著天賜小小的人穿著件大蓑衣,幾乎拖到地上,看著有些心酸,還只是個小孩子啊。

  天賜字正腔圓的道:「先生教過保家衛國,匹夫有責。」說完就拎著麻袋跟著邱嫂子身後往前去。

  小花笑了一聲:「還匹夫呢,你就是個小蘿蔔頭。」

  天賜停下腳步,一臉正色:「非也,匹夫包含這天下的所有百姓,天賜年紀雖小,難道不能稱之為一名百姓?既然是百姓那就有責任出力了,禽獸都還知道盡責任,養育幼崽,反哺老母,我當然更知道盡責了,不然就是禽獸不如了。」

  脆生生的聲音在雨幕之中鄭重其事的傳來,真是有些好笑,蔣氏挨著小花,也聽到了,笑出聲來了,隔壁的吳大娘笑的都岔了氣,被天賜左右一瞪,越發忍不住了,壓抑的氣氛頓時好了許多。

  小花抹了把汗:「好吧,小匹夫,說不過你了。」說完小聲嘀咕了句:「君安不知道會不會把天賜教呆了,這么小就一本正經的。」

  剛嘀咕完,天賜不滿的道:「匹夫就是匹夫,哪裡還分什麼大小!人只有男女之分,真正的成大事者不分老少!」

  小花這下真的忍不住笑出聲來了,看著天賜氣鼓鼓的小臉蛋,道:「好了,知道了,天賜,你就是個大男子漢!」

  說完,天賜才滿意的往前走了,很快傳來邱嫂子高興的聲音:「天賜,你說的真好,跟著先生好好的學。」

  天賜又說了句什麼,母子倆的對話,引得沿路的婦人一陣的打趣。

  小花抬起頭,看向河邊,沈澤正扶著一根木樁,有田拿著大錘一下一下的敲著,只能看見他的側影,燈光昏暗,看不到他的神色。

  小花對著那側影無聲的笑了笑,幾乎能夠想像他現在肯定是神情集中,薄唇緊抿,眉眼鄭重。這個男人他就是一個責任感重的人,所以才能這樣教導天賜,雖然平時從來不說,但是小花知道,他對何家有虧欠,儘量的在彌補,對田家,他也是異常盡心,雖然當初答應教導天賜是無奈的,但是只要答應了,他就是一絲不苟,對自己和小愛,那就更沒的說了。

  再次抬起頭來,看見沈澤正往這邊看過來,心中突然一暖,空出一隻手來,朝他揮了揮,看見他遠遠的點了點頭,又各自忙碌起來。

  直到天色發白,雨勢總算是小了,小花的衣服早就濕透了,不知道是雨水還是汗水,一條溝渠也挖完了,趙明發來回在雨中奔走,四處查看進度,又在那邊挖了會池塘,直到兩口大池塘挖好了,又領著人將泥土塞進麻袋裡,來來回回的搬,沒有一人回家去,體力不支的,像是大丫爹幾個都撐了一晚,就連那些在家裡的老婆婆,都在半夜送了一次烙餅和開水。

  綠水河邊已經堆起了半米高的裝滿了泥土的麻袋,聽說那頭和周家灣的連在一起了。

  幾個村互相通了氣,等到一聲鑼響,鏟開了綠水河和水渠之間的最後一點阻礙,水像是驟然找到了出口,一瞬間就填滿了溝渠,嘩嘩的往池塘而去,兩口占地一畝多的大池塘很快便滿了。

  幾個漢子又吆喝著把缺口堵上了。

  水平面稍稍低了一些,已經讓大家歡呼雀躍了,遠遠的能夠聽見河對岸的吳家灣,鄰近的周家灣里人群的歡呼聲。

  在河邊喝了一碗熱水,趙明發站在人群中,神色十分嚴肅,看著有些疲憊,聲音沙啞的道:「大家今天先回去休息,按照剛才說的,分兩批,休息好了,一批去伐些木材,一批把我們村裡的幾口池塘加深加寬,我去鎮上打聽打聽這到底怎麼回事,這回麻袋我估摸著不夠用,我去多買些回來,錢我先墊上,回頭大家再均攤上。」

  交代完,揮了揮手,大家也沒有意見,各自回家。

  辛苦了一個晚上,小花還真是有些疲憊了,但是精神還好,比這種活動強度大的,以前都沒少做,這兩年雖然懶了些,但是到底還是有底子的。

  沈澤就不同了,臉色很不好,嘴唇都有些發白,小花主動牽他的手,果不其然,冷冰冰的,像沒有溫度,再看他雖然穿了蓑衣,但是後腿的地方還是濕了,貼在身上。

  搓了搓他的手,小花有些心疼:「不是說了讓你回去加一件衣服嗎,不聽話,凍成這樣真是活該。」

  有田扶著蔣氏,田滿囤跟在後面,一聽見小花的話,三人齊齊看向沈澤的臉,果然臉色很差,忙囑咐小花趕緊帶他回去,喝點薑湯去去寒。

  何武攙著荷花,荷花也像是去了半條命,蔣氏又叨叨了幾句,眾人都往家裡趕。

  沈澤癟癟嘴,有氣無力的喊了聲:「娘子……我不是看你們都沒有回嘛。」

  小花嗔了他一眼:「你這身子又不像別人那麼強壯,何必要硬撐,真不知道你這腦子怎麼長的,昨天自己還說不能搶了朝廷官員的功勞,現在又在這裡這麼拼是為什麼。」

  沈澤委委屈屈的道:「還不是因為娘子…」

  雖然答案很明顯,但是這麼被說出來,小花還是不禁心中一暖,握緊了他的手,幾乎是半拖半拉的才把他帶回了家。

  家裡的門還是鎖著的,小花開了門,摘下斗笠,又給沈澤去了蓑衣,這才去燒水,必須得洗個澡,沈澤身子還在哆嗦著,拉著他在廚下烤火順便給自己添柴,忙活了一番,兩人洗完澡,換了乾淨衣服,一身清爽了,鍋里悶著的粥也熟了。

  小愛已經醒來了,揉了揉眼睛自己穿好了衣服,糯糯的道:「娘,你們晚上怎麼都不在呀,我昨晚聽見家裡的老鼠的動靜了,好怕哦!」

  「老鼠你都怕,娘是怎麼教你的。」

  小愛臉上還有些委屈:「可是,我一個人真的很怕,喊爹娘,你們又不應我。」

  小花揉了揉她的腦袋,又安慰了幾句,才算是哄好了女兒,給她梳洗好了,一家人上了桌,乜青禾還沒有起*。

  小花心中生疑,乜青禾最是守禮的,雖然到了農家,稍稍放鬆了些,但是閨秀的那一套,還是帶來了不少,從來沒有起得這麼晚過。

  想到昨天去綠水河邊之前的事情,她突然站起來,把沈澤嚇了一跳,也顧不得找沈澤確認了,連忙衝到乜青禾的房門口,叩了兩聲,門內很快傳來乜青禾虛弱的聲音:「進來。」

  小花這才放鬆了一些,乜青禾還在,若是聚寶盆得手了的話,肯定就走了。

  推門而入,乜青禾裹著被子躺在*上,露出一張蒼白的小臉,像是去忙活了一晚上的模樣,一臉的憔悴,一雙眼睛也無精打采的,打了一個呵欠,才虛弱的道:「小花,我好像發燒了,好難受。」

  小花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額頭,再摸了摸自己的,果然是有些發燙,低頭的一瞬間,看見*前的地上一雙寶藍色繡蝶的繡花鞋,鞋尖上一圈被浸濕了的水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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