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 暗潮洶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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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曹操,曹操就到!

  開門聲響,龍佳藝的身影的聲音自門口傳來,欣喜而激動:

  「阿軒,小怡,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凌姨已經上飛機了,再過十來個小時就到家了。」

  「死丫頭,你還知道回來,換鞋去!」

  歐陽家兩兄妹轉頭,便見龍佳藝自玄關處跑來,眼尖的歐陽墨軒瞟到她腳上的鞋沒換,立即惡狠狠地沖她吼。

  正興高采烈朝他們跑來的龍佳藝被歐陽墨軒嚇得生生頓住腳步,低頭看了眼腳上的鞋,委屈地說:

  「阿軒,人家是太高興了,想立即告訴你們,凌姨已經上飛機了,馬上就可以到家了,才沒來得及換鞋啦,大不了一會兒我拖地還不行嗎?」

  在歐陽墨軒冰冷的眼神下,龍佳藝又退回玄關處,換了鞋才重新走進客廳,見自己的好消息不僅沒有令他們激動,歐陽墨軒還冷著一張臉,神色冷漠。

  「先去做晚飯,我和小怡餓了。」

  歐陽墨軒無視於龍佳藝一臉的茫然,直接下達命令,自己轉身走到沙發前坐下,端起剛才的茶杯將剩下的茶水喝掉。

  「你們還沒吃晚飯啊,好,想吃什麼,我去做晚飯。」

  龍佳藝從歐陽墨怡的眼神里得到了一絲訊息,眸色微變了變,繼而揚起一抹笑,溫柔地詢問他們。

  「酸菜魚,蒸魚肉丸,鮑魚湯,魚香茄子……」

  歐陽墨軒把剛才他妹妹對他報的菜單流利地說了一遍,十二道菜,還有兩個湯,龍佳藝嘴角抽搐著,怯生生地問:

  「阿軒,這麼多菜得做到什麼時候,要不,我先簡單做兩個菜,別餓著你們了。」

  「別廢話,你要不願意做,就去找你表哥好了,反正你這白眼狼,我們也養不家。」

  歐陽墨軒厲聲打斷她,狹長的眸子裡迸出冷厲的光,龍佳藝身子一顫,心裡跟著一慌,本能的解釋:

  「阿軒,你誤會我了,我沒有惡意,我只是想讓小怡心情好起來,所以才答應我二表哥,帶小怡去超市……」

  龍佳藝的不打自招換來的只是歐陽墨軒的怒火衝天,聽完她的話,他倏地自沙發上站起身,一把拽著她就往外門,歐陽墨怡臉色一變,本能的叫:

  「哥,你要做什麼?」

  龍佳藝更是滿臉慌亂和著急:

  「阿軒,你不能趕我走,我還要給你們做晚飯呢……」

  歐陽墨軒不顧她的掙扎,直接將她拉到門口,伸手打開門,將她扔了出去:

  「龍佳藝,我不會為了吃你一頓飯而任由你把我妹妹給賣了,你回你家或是你表哥家去,以後不許再來我家。」

  「阿軒,我不走!」

  龍佳藝急得眼淚都流出來了,在他關門之際,她毫不猶豫地把手伸了進來,手腕便那樣夾在門板間,她「哎喲」一聲痛呼,歐陽墨軒臉色微變了變,卻還是冷聲命令:

  「把手拿開!」

  「我不,阿軒,我知道你恨我表哥,連帶所有的人都恨,但我沒有要傷害小怡的意思,我大表哥是有錯,可我二表哥有什麼錯,他因為擔心小怡,所以才讓我把小怡帶去超市,他又不會傷害小怡分毫。」

  龍佳藝忍著手上的痛,有些語無倫次的解釋著,她承認,不管他們多恨她表哥一家,於她而言,他們始終是她的親人。

  況且她大表哥已經愛上了小怡,對之前的事萬分後悔的。

  「他怎麼不會了,小怡不想見到和蘇與歡有關的所有人,你不懂嗎,我們討厭所有姓蘇的,姓裴的,包括你這個姓龍的。」

  「哥,你先放開,讓佳藝進來吧。」

  歐陽墨怡的聲音平靜的響在他身後,龍佳藝頓時感動得熱淚盈眶,歐陽墨軒卻是黑著一張臉。

  「阿軒,小怡,我保證以後再也不幫我表哥,我以我龍佳藝的人格發誓……」

  「算了,佳藝,你不用詛咒發誓的,我理解你,他們是你的表哥,永遠是你的親人。」

  「小怡!」

  龍佳藝心裡驀然恐慌,歐陽墨怡說這樣的話,讓她覺得好陌生,特別是不帶一絲情緒,平靜地說出這句話時,她覺得,小怡對她失望至極。

  「小怡,我真的以後再也不幫他們了,不管是我大表哥還是二表哥,我都不理他們,除非你什麼時候原諒了他們。」

  **

  「洪哥,聽說蘇與歡正帶著他丈母娘從英國回來,明天早上便可到家了。」

  洪偉一邊享受著美女的服務,一邊聽著手下兄弟的匯報,手臂微抬,身旁的美女立即停止了動作,欠了欠身,退出房間。

  「哦,看不出來,蘇與歡對歐陽墨怡那小丫頭還真是情深意重啊,自己負著傷還去找他丈母娘,林韓發不是想獨大嗎,咱也給他一次機會,別總讓他看戲,給他捎個信,看他敢不敢下手。」

  「大哥真是英明,我這就讓人去捎信。」

  「等等,許宛欣恢復得怎樣了,你也給她捎個信,她若是想拯救她父親的公司,就三天之內來找我。」

  洪偉坐起身,拿過一支煙點燃。

  「大哥,為什麼要幫助許青揚的公司啊?」

  「這你就不懂了,因為許氏破產是歐陽宸風的手筆,許青揚不敢聲張,我們卻是要許宛欣知道,讓他們之間的恩怨再加上一筆,坐山觀虎鬥,斗得越凶越好。」

  「大哥,我還是不太懂?」

  洪偉冷笑道:

  「有什麼不懂的,許宛欣比於惜更狠,用她來對付蘇與歡,我們就高枕無憂了。」

  「蘇與歡現在已經恨死她了,她有什麼能力來對付蘇與歡和歐陽家?」

  「你太嫩了,別小看女人的心計,許宛欣自己會選擇的。」

  他不就是她最好的靠山和資本嗎?

  還有林韓發那隻老狐狸,這麼多人來摻和,只要裴家和歐陽家自相殘殺,他們便可坐收漁翁之利,他對那些是沒興趣,他只對蘇與歡的人頭感興趣!

  「我們為何不直接把歐陽墨怡弄來,用她一個便可……」

  「惹來所有人的攻擊嗎,就你這笨頭笨腦的,難怪永遠做不了老大,快去傳話,我們等著看戲就行。」

  「是的,大哥英明,我這就去,這就去。」

  **

  「爸,你的公司破產為什麼不告訴我?」

  許宛欣心疼地看著自己父親,若非收到簡訊,她還不知道父親默默承受著一切。

  「欣欣,是不是向南告訴你的,既然你知道了,爸爸也不隱瞞你,公司是申請破產了,不過爸爸還是能養活你的,向南有沒有告訴你,他想讓你去國外,更有利於你的腿康復。」

  「爸,我不出國。」

  許宛欣眸底掠過一抹冷意,聲音里染著三分恨意:

  「他們想怎麼恨我都行,但我不能讓你受到傷害,爸,我不會眼睜睜看著你的公司破產。」

  「欣欣,你這是說的什麼話,爸爸受到什麼傷害了?」

  許青揚驚愕地看著女兒。

  許宛欣冷冷地抿了抿唇,質問道:

  「爸,難道不是歐陽宸風害得你公司破產的嗎,你又沒做什麼對不起他們的事,他們憑什麼這樣對你?」

  「欣欣,你是從哪裡聽來的?」許青揚頓時變了臉色,連聲音都變了,這件事他連向南都沒說,她整天住在醫院,卻是知道。

  「欣欣,你是不是又和姓洪的有聯繫了,我可告訴你,你不許再和姓洪的有任何聯繫,就算爸的公司破產和歐陽宸風有關係,那也不許你心生恨意,這一切都是我的報應,當初你媽媽一次次傷害小怡,這次又害得歐陽宸風失去了妻子,他不傷害你,我已經很感激了。」

  許宛欣並不贊同她父親的話,心裡反而討厭她父親的懦弱,被人欺負了還要感激別人。

  「爸,凌梓橦的死關你什麼事,又不是我們殺了她,她本身就一幅破敗身子,上次我不是替她擋了一槍,還清之前……」

  「啪!」

  許宛欣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父親,他居然打她,她甚至忘了疼,忘了睜大了眼望著他。

  許青揚亦是怔了片刻,掌心的疼提醒著他,剛才真的打了女兒。

  「欣欣,爸爸打你,是希望你及時醒悟,不要步上你媽媽的後塵,不要做一個蛇蠍心腸的女人,難道你不承認,凌梓橦的死就和你沒有關係了嗎,要不是你強吻與歡,怎麼會有後面一連串的事情發生,連帶向南都因此身敗名裂。」

  「爸,你只看到我的錯,你有替我想過嗎,我又沒做殺人放火的事,為什麼所有的罪都由我來背,我吻自己心愛的男人有什麼錯?」

  許宛欣激動的替自己辯駁,眼裡痛意與冷意交織,她不過是爭取自己的幸福,從來沒有去傷害她們任何一個人,她錯在哪裡了?

  「欣欣,你怎麼會變成這樣子!」

  許青揚痛心疾首:

  「你愛與歡沒錯,可你不該用心計,你以為與歡真不知道你做的那些事,自你媽媽對小怡下藥開始,你就該學會放手,若是真愛,就應該讓他幸福,而不是一次次的挑撥離間,製造他和小怡之間的矛盾,讓他們走上絕路!」

  「我不!」

  許宛欣激動的吼,踉蹌的起身,恨恨地道:

  「我為什麼要放手,為什麼要讓自己痛苦,為什麼要像你一樣,愛而不得,與歡是我的,從他第一次吻我開始,他就是我的,我一直活在他的陰影里,一直按照他喜歡的模式成長,如果我的人生沒了他,我還活得有什麼意義?」

  「你要是能真心悔過,做回以前溫柔善良的欣欣,我相信,與歡還會把你當成一個親人來對待的。」

  「不會的,他永遠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對我好。」

  「就算與歡不對你好,還有我,欣欣,只要你願意,我程向南發誓,會儘自己最大所能,讓你幸福。」

  病房的門開處,程向南高大的身影伴著堅定的聲音同時出現在他們父女面前。

  許青揚和許宛欣同時驚愕地看向他,程向南在他們的目光中大步走來,將搖搖晃晃站在椅子前的許宛欣扶著坐下,轉而溫和的說:

  「許叔叔,我和欣欣聊聊。」

  「好!」

  許青揚離開後,程向南從身上掏出一支藥膏,溫柔地往她臉上擦去,許宛欣剛想掙扎,卻聽見他低聲說:

  「別動,擦了這藥,你的臉才不會紅腫。」

  剛才許青揚那一巴掌打得不輕,程向南便是在那時來到病房門口的,只是沒有立即進來。

  「向南,你別對我這麼好。」

  許宛欣無法承受他的深情和溫柔,聲音清冷中透著淡漠,垂眸,眼裡的情緒被纖長的睫毛遮蓋。

  程向南手下不停,五官分明的臉上還有著些許的青紫,清澄的眸溫潤而柔情:

  「欣欣,我喜歡對你好,我喜歡看見過去那個開開心心,永遠笑容掛在臉上的女孩。」

  開開心心?

  許宛欣緊緊地抿著唇,半晌,生硬的說:

  「我早已不是過去的許宛欣了,自十年前,那個許宛欣就已經死了。」

  程向南眸底閃過一抹心疼,大掌順勢滑到她肩膀,緊緊地凝著她說:

  「欣欣,你永遠是你,相信我,只要你願意,你還是可以像過去那樣幸福,就像你的腿,十年前醫生說你這一輩子都會在輪椅上度過,現在不也一樣站起來了嗎。」

  「可我愛的人,永遠不會回來了。」

  「既然是你愛的人,那不論他在哪裡,都不會影響你繼續愛他,欣欣。」

  「……」

  許宛欣唇角嚅動,卻不知該說什麼。

  程向南把她按坐在身後的椅子上,自己蹲在她面前,溫柔地說:

  「欣欣,你那麼愛與歡,那你希望他過得幸福還是一輩子都鬱鬱寡歡呢?」

  見她抿唇不語,程向南又換了一種問法:

  「如果與歡現在生命危險,你會放棄生命再去救他嗎?」

  「會!」

  這一次,許宛欣毫不猶豫地點頭,眸子裡閃爍著點點淚光,不論是十年前,還是十年後,她都會犧牲自己,讓他活著。

  程向南微微一笑,耐心十足地說:

  「欣欣,你為了他連生命都可以不要了,又有什麼不能放手的呢,就像十年前,你為了與歡自己殘疾,說明你是希望他幸福的,看到他幸福你應該開心才對,他這十年間為你做的也不少,若沒有你母親的插手,他是會對你負責到底的……」

  程向南低沉溫柔的話語勾起了她記憶中的碎片,十年間的點點滴滴像幻燈片自她腦海里閃過,蘇與歡為了她在各個城市,各個國家之間奔波,不論他身在何處,只要她一個電話,他便會以最快的速度趕到她身邊……

  用淚水來祭奠他們之間的愛情,所有的美好都成了過眼雲煙,現在的他,恨她入骨!

  「欣欣,你現在回頭還來得及,不管你做什麼,與歡愛上小怡都是事實,即便你讓拆散了他們,你心裡的痛依然不會減少半分,不如安靜的離開,默默的祝福他,也算是對得起你這些年來的深愛。」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她把頭埋進掌心裡,低低的哭泣起來,為什麼,為什麼她會走到這一步。

  一隻寬厚的大掌將她攬進懷裡,男人成穩的心跳聲伴著她的哭聲,低沉的安慰聲響在頭頂:

  「一切都會過去的,跟我去國外,遠離這一切是是非非,心情就會慢慢好起來的。」

  「我出了國,我爸爸怎麼辦?」

  「傻瓜,許叔叔當然也跟我們一起出國啊,他辛苦了一輩子,其實現在公司沒了,他肩上的重擔也終於可以卸下了,你換一個角度去想,它便是一件好事,而非壞事。」

  「可是……」

  「欣欣,聽我一次好嗎,如果去了國外你不習慣,到時我再陪你回來,你留在國內,沒有一點好處,我已經訂了後天的機票,到時許叔叔也一起走。」

  許宛欣糾結地抿了抿唇,她心裡時常都是矛盾的,像是有兩個小人在打架,一個天使,一個惡魔,一個勸她放手,一個讓她去爭奪……

  「不要猶豫。」

  「如果我不走,你會一個人離開嗎?」

  許宛欣不答反問,程向南眸色微變了變,而後點頭:

  「是的,我會離開,我回國的目的就是治好你的腿,現在你只要堅持做復健,雙腿很快就會好起來的,欣欣,如果你跟我走,我會努力讓你幸福,如果你不跟我走,我會在他鄉祝你幸福。」

  「為什麼?」

  「因為我喜歡你,只要你過得幸福,我便會覺得幸福。」

  程向南站起身,輕聲說道:

  「欣欣,我知道你現在只是一時迷茫,好好考慮一晚,我希望明天你會給我答覆。」

  話落,他低頭,以無比快的速度在她額頭親了一下,很快又站直了身子,這是第一次,他如此大膽的親她。

  然後轉身,大步離開病房。

  剛才,他勸欣欣放手,離開的那些話,其實也是對自己說的,如果欣欣不跟他離開,他告訴自己,就一個人離開!

  **

  凌晨四點,鬧鐘鈴聲尖銳的響在寂靜而溫暖的臥室里,柔軟的大*上,歐陽墨怡倏然睜開雙眸,身旁的龍佳藝已經翻身坐起,溫柔叮囑著:

  「小怡,你別急,凌姨她們還沒到家,慢慢起*也不晚。」

  「你打個電話問問,看到哪裡了?」

  歐陽墨怡清澈如水的眸底除了對見媽媽的期待,並無半分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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