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0 身在福中不知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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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誠立刻過來接電話,剛才在臥室說話時,把手機落下了,這會兒一然舉著他的手機,輕聲哼笑:「是女同事呢。」

  他拿過電話,直接坐在一然身邊接,一然豎起耳朵聽,那邊是溫和又虔誠的聲音,隱約說著什麼什麼結構出了問題。反正一然認識蔣誠四年了依舊搞不懂建築上的東西,蔣誠漸漸嚴肅起來,回身給一然遞了個眼色。

  一然瀟灑地擺擺手:「去吧,去吧。」

  蔣誠就退回書房去了,可是他剛走,婆婆就端了一碗湯來,殷勤地說:「我把油水都撇掉了,然然你喝吧。」

  一然沒胃口,可看到湯麵上果真一點浮油都沒了,心想婆婆也沒惡意的,親媽逼她吃飯她可以隨便發脾氣,婆婆這邊,還是吃了吧。

  可是湯一入口,什麼味道都沒有,什麼味道都沒有再夾雜著豬肉腥味,一然簡直咽不下去,她問婆婆:「媽,你沒放鹽嗎?」

  王梅很認真地說:「懷孕要少吃鹽,鹽吃多了將來寶寶頭髮少,你看蔣誠頭髮多嗎?」

  一然硬著頭皮,當藥一樣地把湯灌下去了。

  那邊蔣誠一講工作,就沒完沒了,一然為了躲避婆婆的糾纏,只能裝睡,這麼一直躺著,躺得她腰酸背痛,直到夜裡婆婆回她自己家去,她才鬆了口氣。

  慢慢爬起來,走到書房門前,蔣誠正伏案工作,一然輕輕嘆,她怎麼就嫁了個工作狂呢。雖然蔣誠把他寵上天,老公長得帥脾氣好又能賺錢,連小艾都照著這模式去相親,結果看誰都不順眼,從前37層好些同事都羨慕她,可其實,也會有不開心的事。

  比如蔣誠每一次的陪伴,等待他的必定是積壓的工作,一然好像從沒見過他真正放鬆下來休息休息,不是提前拼命趕工,就是事後天天加班。當然,正因為這樣,才讓他在這個行業這麼年輕就做到現在的位置。

  丈夫的事業,一然無條件地支持,只是每次被寵愛的背後,都會有影響老公工作的愧疚感,都會有心疼他太辛苦的無奈,而她這份心情,常常無法排解。

  可能在很多人眼裡,這叫身在福中不知福。

  但是她愛蔣誠,那就足夠了。

  一然慢慢地挪回房間,再次躺回去,這樣的日子不知幾時是個盡頭,可為了寶寶,她願意吃苦。幾個月眨眼就過去了,熬過這段日子,老天會賜給她一個可愛的寶寶,希望他有十個手指頭,希望他有十個腳趾頭,希望他健康平安。

  拿起手機,看看有什麼群里在聊天,恰好遇見可欣發來消息:我剛剛去參加了我姑姑安排的相親。

  一然很驚訝韓可欣會聽她姑姑的話,清歌也出現了,她們幾乎同時發了消息:相親?

  韓可欣其實剛剛要走出酒店,回身看了眼剛才坐的地方,亂糟糟的,服務生手忙腳亂地收拾著滿地狼藉,而那個長得還算不錯的,某食品集團的公子,正惱火地擦著臉上頭髮上的酒水,身上也灑滿了。

  可欣給兩人發消息說:往後就太平了。

  至於具體怎麼樣,說等下次見面時再說,而她今晚哪裡也不去,早早趕回家,等著看韓清跳腳的樣子。

  果然,晚上十點多,韓清怒氣沖沖地闖來哥哥家,站在客廳里大聲喊:「韓可欣你給我出來,韓可欣你給我滾出來。」

  韓靖從房間裡出來,站在樓上慢條斯理地問:「怎麼了?」

  韓可欣則慢慢走下樓,慵懶地依靠在樓梯欄杆上:「姑姑,你來了?」

  韓清衝上來抓著韓可欣的睡衣衣領,罵道:「小賤人,你怎麼可以這樣丟我的臉?」

  韓可欣毀了一場相親,她肆無忌憚地羞辱了對方的家族企業是快被淘汰的強弩之末,她是做了功課去的,把對方的底細摸得清清楚楚。於是那個男人惱羞成怒,開始羞辱韓可欣到處睡男人,原來對方也知道自己的底細。

  可這所謂的底細,不過是江湖傳說不過是韓清為了開壞她而胡編亂造的,終於,給了可欣機會把酒潑在他臉上,順便把桌上的食物掀在地上,怎麼潑辣怎麼來。

  韓靖在妹妹的咆哮中,知道了來龍去脈,卻溫和地說:「我明天要回洛杉磯,你早點回去吧,我要睡了。「

  「你還回什麼美國,你該留下教教你的女兒,或者把她一起帶走。」韓清怒道,「就是你不教,她才變成這個樣子,書不好好念,公司的事不好好做,爸爸留下的錢都要被你女兒作踐光了。」

  韓可欣從廚房拿了水回來,笑眯眯地說:「姑姑,你總說爺爺重男輕女,但爺爺為什麼把錢都留給我,不給你?你知道嗎?」

  韓清眼睛瞪得碩大,可欣拍拍她肩膀:「因為爺爺知道,他女兒良心壞。」

  姑姑氣瘋了,揚手就要打人,韓可欣淡定地看著她,甚至在等巴掌落在臉上,她動手了,自己也就什麼都不用管了。

  「韓清。」可是爸爸卻出聲了,喝止了妹妹,方才還很溫和的他,拿出了幾分氣勢,「早點回去吧,不要吵了。」

  韓清到底沒敢動手,她一動手,可能什麼都沒了。

  「哥,你不能這樣懦弱,你連自己的女兒都管不好,你怎麼守住爸爸的事業,銀河現在就快變空殼子了,你知不知道?」韓清急得眼睛猩紅,「你為什麼不肯上市呢?」

  韓靖淡淡:「回去吧,很晚了。」他根本不理會妹妹,轉身走了。

  韓清氣得要追上樓,被可欣擋在了樓梯口:「姑姑,銀河要變空殼子了?是你掏空的吧。」

  上了年紀的女人,一激動,平時用粉底遮蓋的皺紋就全跑出來,她惡毒地詛咒著:「小賤人,你不會好過的,你等著瞧,就算沒人能收拾你,老天也不會放過你。」

  韓可欣燦爛地笑著:「哦,我等老天來收拾我。」

  家裡終於安靜了,韓可欣把水杯放在樓梯扶手上,一個人上樓,本以為爸爸已經進房間了,一抬頭才發現他還站在對面。

  韓靖說:「有什麼事給我打電話。」

  韓可欣沒回應,轉身要回房間。

  韓靖又說:「別怕她,你今晚做得很對,不過下次不一定要正面衝突,你可以有很多辦法對付她。」

  韓可欣哼笑一聲,而爸爸又說:「別讓她欺負你,保護好自己。」

  她進了房間,關上門,靠在門上,隱約聽到那邊傳來的聲音,知道他也進房間,稍稍安心了。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一個月過去,安胎的日子波瀾不驚,婆婆只有雙休日會來,也不算難應付。這個禮拜蔣誠要去新加坡,一然就讓他把自己送回爸媽家,這樣她不用擔心婆婆來找麻煩,蔣誠也放心。

  其實一然經常和媽媽發生衝突,媽媽的養育觀念和婆婆沒什麼差別,雖然不至於現在就給她喝不放鹽的湯,但是一然害喜沒胃口不想吃東西,柳葉也總是勸她要吃要吃。可是和媽媽哪怕吵架都無所謂,撒個嬌什麼事都沒了。和婆婆吵架?就連多說一句話,都怕她轉身就毒死自己。

  話是誇張了,一然也知道,她們婆媳不和不單單是王梅的問題,但就是這樣了怎麼辦呢,她不打算爭取任何改變。

  這天,陸大海開車送女兒去做檢查,停在紅綠燈下,邊上的車道開上來一輛奔馳,一然覺得車子很眼熟,而車上的人,也發現了她的車。

  一然的車比較普通,馬路上有很多,白紀川碰見過無數次,沒有一次會下意識地多看幾眼,或是期待車裡的人是誰,因為看一眼就知道那不是陸一然的,可他自己也不明白,是怎麼記住了一然的車。

  可這會兒,毫無疑問邊上就是陸一然的車,他才轉過頭,就看到一然在后座向他揮手。

  白紀川的心像是漏跳了一拍,他以為很久很久都會看不到一然。

  可惜紅綠燈跳得很快,他們都要走了,一然沖他揮手byebye,白紀川也不得不收回目光把車開出去。陸大海的車開得很慢,兩輛車很快就錯開,他都沒來得及多看一眼。

  一然這邊,媽媽問她:「你在跟誰招手?」

  「我的上司,爸爸見過的。」一然說,「好巧,竟然在路上碰見。」

  媽媽說:「那你應該之後再打個電話,跟人家打個招呼。」

  一然奇怪:「打什麼招呼?」

  柳葉嗔怪道:你肚子還沒大呢,就笨了?你不是還想繼續回公司上班的嗎,那就要和人家搞好關係,現在他是很客氣,放你休息又給你留著位置,可之後的事就不好說了,萬一把你忘了也講不定。」

  一然連連點頭:「對的,他連我的微信都不肯加。」於是決定等產檢好了,就給白紀川打個電話,稍作問候。

  而這邊,白紀川一路開車到公司,卻坐在停車庫裡不動,對面的位置剛好空著,雖然不是最初的方位,但停車場裡都長得差不多。於是又想起了一然從那邊緊張地跑過來的樣子,就在幾個月前,他幫一個笨拙的女人把車頂上坡,結果把自己的心也頂掉了。

  美華婦兒里,一然剛做完檢查,大夫看著各項數據報告,安撫一然道:「狀態很好,回去繼續靜養,要保持心情愉快。」

  16:00更新,不見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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