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4 就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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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每天躺著睡了吃吃了睡的生活,一下子回到動不動需要集中精神一兩個小時的工作狀態,一然顯然是不能完全適應。

  除了坐小月子那兩周,之前安胎時每天會看看美劇看看英文電子報刊,語言能力沒有退化的太厲害,可是開會一開兩個鐘頭,她有些撐不住,中間不知走神了多少次,會議記錄也亂七八糟。

  白紀川都看在眼裡,他不會責備一然,也沒問她要會議記錄,自己把要緊的事情記好就是了,雖然說好了要讓一然像從前那樣工作,可人到了面前,真巴不得把她送回家去休養。

  好在一然自己很要強,不會因此就氣餒或灰心,事情總是要慢慢來的,她剛來銷售部的時候,為了資料釘左邊還是右邊都被白紀川罵,現在老闆不罵人,已經謝天謝地。

  中午,白紀川去和客戶吃午飯,擔心一然不適應就沒帶著她,正好給一然時間,去買了巧克力,謝謝那幾位在她休假時幫她做事的同事。

  把巧克力送到37層,幾個相熟的同事就圍上來噓寒問暖,有人說:「一然,你這可能是習慣性流產,後面就很難弄了,自己要當心。下次準備要小孩了就不要做了,聽說這次你發現之前還去出差了是吧?多危險啊。」

  也有人說:「蠻好你過年時不要中大獎的,把運氣都用掉了。」

  一然儘量敷衍,大家也沒壞心,不過是一向的八卦,她沒必要放在心上。分了巧克力,把最大份的給了那位臨時頂替自己的同事,同事苦笑著:「一然,你怎麼跟得下去,我做了兩個月,氣都喘不過來。你真厲害。」

  兩個月還不能適應,是你自己的問題了吧,她當初跟著白紀川兩個月後,就什麼都遊刃有餘,白紀川是再好不過的上司,一然深信不疑。

  因為巧克力被不相干的同事分光了,一然再去買了些,回到38層分給大家,周婕心疼地說:「我們也沒幫什麼忙,要是你平平安安的,最後吃到喜蛋就好了。」

  一然笑道:「以後一定能吃到喜蛋的,我還年輕呢。」

  這時,後勤部的師傅來拆百葉簾了,師傅也是八卦,一邊拆一邊問:「怎麼突然不要?不想拉捲起來就好,幹嘛非要拆掉?」

  一然平靜地說:「行政部希望公司里的布置統一,我們部門也不好特立獨行。」

  師傅笑道:「她們就是煩,什麼事都要管。」

  玩笑的功夫,百葉簾就拆掉了,好像當初把發財樹搬走時一樣,辦公室里頓時開闊明朗,一然的心也亮了。

  白紀川吃過飯回來,看到了沒有遮擋的玻璃牆,也是眼前一亮,和一然交代了幾句工作,就進去了。

  終於能坐著就看見一然,但其實也就看個後腦勺和肩膀,她那麼瘦,身體幾乎都被電腦椅背擋住,當然,看到什麼根本不重要,何況現在他已經不糾結於能不能看見了,白紀川如是對自己說。

  下午,為了工作的事,抬頭想叫一然進來。卻看見她伸手拿了夾在一邊的牛奶糖,打開拿了一顆拆開吃,應該沒發現什麼不對。

  白紀川不自覺地笑了,工作的事也不想再叫她,只想讓她慢慢吃完這顆糖。

  豐達這邊,蔣誠從會議室出來後,就掏出手機看,在鄭莉音眼裡,這是他最近經常有的小動作,只是沒有了前幾個月的喜悅,也不會再站在窗前邊打電話邊笑眯眯,上上周還突然請假一個禮拜。

  同事們私下都說,可能是蔣總的老婆又流產了,去年也曾經突然請一個禮拜的假,然後一直愁容滿面。但是蔣誠什麼都不說,別人也不好多嘴,鄭莉音更是。

  他們剛剛各自坐回位置,組長就接到新加坡那邊的電話,著急地闖進辦公室去,沒多久鄭莉音也被叫進去,這麼巧就是她負責的地方出了問題。雖然不是豐達這邊的錯,因為客戶很生氣,蔣誠決定要親自過去搞清楚責任在哪一方,就與a組組長定了後天去新加坡。

  組長是個脾氣很急的人,回到座位就翻箱倒櫃地找出了護照,看了下去新加坡的簽證沒問題,又進辦公室去和蔣誠說話了。

  鄭莉音坐回座位,看著組長辦公桌上那本護照,心裡咚咚直跳。

  她也有去新加坡的簽證,以前在夜總會打工時,店裡組團跟豪客去玩過一次,如果去別的國家她還要折騰簽證,可是去新加坡,還是她自己負責的環節,只要組長去不了,那肯定就是她跟著去。

  鄭莉音的心臟都快跳出喉嚨了,那本護照好像在對她招手,在讓她把它帶走。

  傍晚快下班時,就聽見a組組長大聲地問:「我的護照呢,有人動過我桌上的東西嗎?」

  所有人都茫然地看著他,他就快把整張桌子翻個底朝天,也沒見護照的影子,有人提醒:「組長,你下午寄東西,會不會打進箱子了?」

  男人一臉呆滯,他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蔣誠出來問了幾句,嘆了口氣,看到一邊的鄭莉音,就問:「你有去新加坡的簽證嗎?」

  鄭莉音膽怯地點了點頭,蔣誠說:「要是組長找到護照就算了,找不到就你去吧,你熟悉那個環節,再訂一張機票。」

  組長完全沒懷疑是鄭莉音偷他的護照,還很兇地對她說:「要是去了別縮手縮腳的,不是我們的問題,一定要跟他們講清楚。」

  他的護照就在鄭莉音的包里,鄭莉音本想如果自己沒機會去,回頭再把護照「還」回去,可沒想到這麼順利,還是蔣誠欽點,這本護照是無論如何也不能還了,要毀屍滅跡才行。

  後天,她就能和蔣誠單獨出去,足足等了小半年,她終於有機會下手了。

  知道丈夫要去出差,一然回家就給他準備行李。這些年,蔣誠出差無數次,除了工作資料,其他東西都是然然為他準備。有一次在電話里說晚飯吃得燒心不舒服,然然告訴他行李箱裡放了達喜,然而他打開,不止胃藥,止痛片黃連素甚至阿奇黴素都有,有個頭疼腦熱都不用擔心。

  在親媽眼裡,兒媳婦就是個不愛做飯不持家,花錢大手大腳喜歡名牌什麼都要買最好的人,可事實上婚後兩年,除了吃飯的問題,蔣誠已經完全依賴妻子了。抽屜里從不缺乾淨的襪子,襯衫領子永遠潔白,隔段時間就會換新的領帶,他的皮鞋一直都是油光鋥亮,去出差他的西裝拿出來,跟剛剛燙過沒兩樣。

  他們過得很好,在蔣誠眼裡,沒有再比陸一然更好的女人。

  至於一然,她也從不覺得這些家務是負擔,當初裝修廚房,廚房裡最貴的是那台洗碗機,那會兒婆婆就覺得不開心,認為幾個碗都懶得洗,還怎麼能好。

  可她想做的家務她就做,不想做的就不做,把老公打扮得體面漂亮是她喜歡的事,至於其他的,彼此本就經濟獨立,誰規定非要女人做家務,而且這是爸爸從小灌輸給她的觀念,他們家就經常是陸大海做飯。

  陸一然從小就很明白,她不需要依靠任何人活著。

  看著一然蹲在地上擦皮鞋,蔣誠也蹲下道:「順利的話,周末就能結束,你要不要過來玩兩天?」

  「算了,匆匆忙忙的。」一然說,「我還沒去弄簽證呢,下次說好時間,我早點準備。」

  蔣誠沒強求,為一然挑開眼睛前的頭髮,問道:「第一天上班,習慣嗎?」

  一然點頭:「大家都很關照我,還是和從前一樣。」

  蔣誠想提一提白紀川,可話到嘴邊還是咽下了,只道:「別太辛苦,身體要緊。」

  一然笑:「我身體沒事了,你不要瞎操心。知道你要去出差,我立刻就約了清歌和可欣後天晚上過來玩,上次那瓶酒被她們喝掉了,我饞得要命,又訂了兩瓶後天就能喝了。」

  蔣誠叮囑:「別喝太多,醉了頭疼。」

  一然很期待:「那種酒喝不醉的。」

  她麻利地為丈夫擦乾淨皮鞋,吹乾後就裝進箱子裡,很快把行李箱準備好,順口問了句:「你們幾個人去啊?」

  蔣誠也老實說,要是a組組長不去,就是鄭莉音去,就兩個人。一然哼笑著:「喲,蔣總要單獨跟女同事一起出差啦。」

  才上班一天,蔣誠就感覺妻子陽光了很多,她的確是不適合關在家裡的,不論如何,看到一然笑了,他就安心了。抱著嬉皮笑臉的然然親了親:「我很快就回來,在家好好的。」

  周三上午,鄭莉音拖著行李箱來到浦東機場,組長的護照被她帶回家撕得粉粉碎,是無論如何也沒辦法跟著蔣誠去了,她昨晚把一柜子的衣服裙子都倒騰出來,選到大半夜,也不知道該帶哪幾件。

  陸一然那麼漂亮,品味那麼高,蔣誠眼裡哪裡還能有美女,而自己最擅長的濃艷打扮,也根本不是他的菜。

  沒多久,蔣誠也出現了,看到她在值機口,笑道:「怎麼不進去?」

  鄭莉音故意道:「我想,組長可能會找到護照。」

  蔣誠苦笑:「那個人啊,太馬大哈了。走吧,我們進去吧。」

  18:00更新,不見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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