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 她也是最脆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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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兒突然離婚了,一然哭完後,平靜地坐下吃大排骨麵,吃完就要離開,說她周日會把東西搬回家裡來,下周開始,就要回到爸爸媽媽身邊住。

  柳葉媽媽呆住了,一直到女兒離家她都沒緩過來,爸爸站在廚房一支接一支地抽著煙,九月的天還很熱,家裡卻冷得像冰窖。

  「大海,怎麼辦……」媽媽終於站起來,走到煙霧繚繞的廚房門前,灶台上還擺著滿滿當當的大排骨,原本女婿要是來的話,他能吃兩塊。

  陸大海掐滅香菸,打開油煙機,走出來對老婆說:「把小囡的房間打掃一下,明天去給她買新的床單被套,全部要新的,全部換新的。」

  柳葉哭道:「老公,然然怎麼辦?女兒太可憐了。」

  「可憐什麼,還有我們呢。」陸大海鎮定地說,「女兒回來了你不要哭,就當她從沒嫁過,像從前那樣寶貝她。」

  而此刻,蔣誠在辦完手續後,又回到公司上班,誰也沒看出來他有什麼不正常,下班後回家,把車停好後,直接上了爸媽的樓。

  王梅在看見兒子的離婚證書時,還抱著僥倖的心問:「你是不是弄了本假的來嚇唬我,兒子,你嚇唬我有意思嗎?是陸一然教你的嗎,是她叫你來嚇唬我的?」

  蔣誠平靜地說:「事情我告訴你了,如果你還當我是兒子,就別去騷擾然然和她爸媽,現在你們不是親家,你也不是她婆婆了,沒什麼可顧忌的,人家就不會對你客氣了,你最好拎得清。」

  蔣盛昌慌得發抖:「兒子,你們真的離婚了?」

  蔣誠點頭:「離婚了。爸,我希望你能看住媽媽,我們已經離婚了,什麼都結束了,她再跑去糾纏也改變不了任何事,你們給我一點面子,是我欠一然,是我們家欠她。」

  王梅大哭,上前抓著蔣誠的手:「誰允許你們離婚了,兒子,你不要嚇我,兒子,你不要離婚,不要離婚……」

  可是蔣誠甩開她的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蔣盛昌坐在邊上自言自語:「怪不得這兩天他們的窗簾一直拉開著,怪不得……」

  王梅慌得直哆嗦:「老公,怎麼辦,我們怎麼辦?」

  蔣盛昌冷笑:「這下你滿意了吧,滿意了吧。」

  周五照常上班,一然住在公司邊上,這幾天都是睡到八點才起床,氣色反而好了很多,進電梯時遇見37層的同事,她能聽見她們的竊竊私語,應該還是在討論蔣誠的那些床照,如果現在她們知道自己離婚了,會怎麼樣?

  一然並不覺得難過或是生氣,純粹覺得,看她們看戲的樣子,也特別好玩兒。

  剛到辦公室,她的手機響了,過了昨天,再聽見電話鈴聲,她的心不會再抽了,她等的電話始終沒有來,蔣誠最後回答民政局工作人員的話,也給了她最好的答案。

  電話是陌生的座機,她接通了,熱情的美式英語響起,一然一聽,就認出是恆遠的人。而這個電話來自恆遠的座機,不是對方的私人手機,因為她來找一然,談的就是工作上的事。

  新生活來的太快了,她才剛離婚,新的工作機會就來了。客戶是得知白紀川去了北京,於是就想把一然挖過去,希望她到恆遠去接手行政的工作,和一然關係很好的那位金髮美女要回美國了,她向公司推薦了一然過去接替她的位置。

  在過去十個月的接觸里,他們都很欣賞一然,但她是白紀川的得力助手,於公於私都不適合把人挖走。但是現在白紀川不在了,就沒這麼多顧慮了。

  一然說周一給他們答覆,那邊表示萬分期待。

  這會兒功夫,林偉還沒來,一然站起來看向辦公室,其實她現在還沒習慣新的上司,不是工作磨合不來,也不是脾氣對不上,是她總覺得,白紀川還在那裡,每天還會下意識地想著,老闆今天又要折騰什麼事。

  但是那個人去了北京,走得遠遠的,她總覺得所有的事都巧合得嚇人,所有的人,都突然開始選擇了新的生活。她是,蔣誠是,白紀川也是。

  上午的部門會議結束後,一然敲響了林偉的門,她決定離職了,在公司服務的年份,和她與蔣誠結婚的時間一樣,婚姻結束了,工作或許也該換個環境重新開始。

  當然,她沒有對林偉說自己離婚了,她是想重新回到行政的工作,在將來通過進修深造後,有一天能成為別人的老闆。

  曾經,白紀川問她對於職業前景的規劃,她腦袋裡一團漿糊,可現在,她很明白自己想要什麼。

  周一那天,得知一然被人寄來老公的不雅照,林偉心裡就有了準備,出了這麼窘迫的事,怎麼可能繼續再在公司待下去。雖然那天一然看起來完全沒事,雖然這一個禮拜她都很正常,可事情出了不可能當沒發生過,結果,一然還是準備辭職了。

  其實如果沒有恆遠拋來橄欖枝,一然是不會想要離職的,哪怕將來另謀高就,也不至於一下子丟下剛剛升職的林總監,白紀川也曾託付她,希望她能好好配合林偉,她該履行承諾。

  可是機緣巧合,所有的事都湊在一起,錯過了恆遠這一次的邀請,下一次就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了。至於林偉怎麼想,她無所謂,反正她走了,就算整個37層都議論她,也無所謂了。

  「希望你一切順利,我這邊沒有問題,這裡的工作你交接給外面的同事就好,後面的事,就不用操心了。」林偉和氣地說,「以後有機會,上來坐坐,一然,你是很棒的同事。」

  一然笑道:「如果大老闆為難你,說把我放跑了,你和大老闆說,銀河還會繼續和公司合作的,我也會幫忙說話,絕不會因為我的離開而翻臉。」

  林偉笑:「放心吧,我們是有實力的。」

  走出辦公室,一人看見了桌上的綠蘿,她捧起來,走去周婕的座位放在她桌上。小姑娘出去跑業務了,不知道她將來能不能成為銷售界叱吒風雲的女強人,但是一然會祝福她。

  她迅速寫好了辭職信,然後下去37層,去找那位全公司都害怕的hr女魔頭。

  意外的,人家伸出手恭喜一然:「希望你能找到更好的工作,陸一然,你很優秀。」

  公司沒要求她賠償,立刻放她走了,也許是看在她工作多年勤勤懇懇的份上,也許是看在銀河的份上,離職比離婚簡單多了,而職場裡同事的感情,怎麼也比不過戀人夫妻五年的感情,她能捨得放下蔣誠,怎麼會捨不得放下公司。

  為了不影響其他同事,一然在大部分人都離開後,才收拾東西走,走之前,不自覺地又看了眼總監辦公室,仿佛白紀川還在電腦前皺著眉頭。老闆會怎麼看待她的離職,一然微笑,白紀川應該會祝福她,欣喜於她終於對職業前景有了規劃。

  搬著東西離開公司,在路人的矚目下,在大堂經理的詫異下,她回到了酒店。進門沒多久,門鈴響了,一然在貓眼裡看了眼,打開門,酒店經理捧著蛋糕,溫柔地說:「陸小姐,生日快樂。」

  她入住時登記了身份信息,對啊,今天是她的生日,那天在銀河電梯裡遇見可欣,她還說,她要和蔣誠一起過的。

  眨眼間,她恢復單身了。

  薛清歌下班回家,路上和可欣通了電話,韓可欣記得今天是一然的生日,可是清歌說:「讓她一個人冷靜吧,生日已經不重要的,重要的是她以後怎麼辦。」

  回到家,小天依舊帶著女兒在門前等他,而這樣的日子,到這個月就要結束了,韓可欣為顧小天安排了工作,他10月份起,就要去那家醫藥公司做研發,終於能學以致用,終於走對了方向。

  「今天不去陪一然嗎?」顧小天問。

  「她要陪的話,會通知我們。」清歌眼圈微紅,「今天,本該是她和蔣誠在一起的日子,生日往後年年都會有,我更希望明年生日的時候,她能笑著過。」

  顧小天自責:「都怪我,之前亂開玩笑。」

  清歌苦笑:「你湊什麼熱鬧,那你現在說一句他們會複合,會實現嗎?結婚後她雖然很幸福,可每次受傷也都特別痛苦,她一次次忍耐一次次退讓,走到這一步,也不是突然的。現在離都離了,以後我加倍關心她就好。」

  小天說:「一然很堅強的。」

  清歌嘆息:「她也是最脆弱的。對了,禮拜天我要去蔣誠家裡拿走一然的東西,你跟我一起去吧,一然不去,不過也就拿些衣服什麼的。」

  周日,一然猜到王梅會糾纏,她再也不想看見王梅,所以委託了清歌幫她去家裡拿東西,無非是些衣服什麼的,其他東西她一概不需要了。

  現在家裡窗簾洞開,王梅很容易發現兒子家這邊的動靜,她聞風而來,看見薛清歌在整理一然的衣服,清歌很禮貌地說:「阿姨你好。」

  王梅目光冷冷的:「你在幹什麼,誰讓你動的。」

  蔣誠淡漠地說:「清歌來拿一然的東西,媽,你別管。」

  王梅衝上來奪走她手裡的衣服:「這些衣服都是用我兒子的錢買的,我不許你們拿走。」

  顧小天上前來,生怕王梅瘋了對清歌動手,他人高馬大的,讓王梅一下子變得特別矮。

  清歌很平常地說:「那好吧,王阿姨你看,有什麼是我可以拿走的。」

  王梅愣了愣,大哭起來,不顧顧小天在一旁,上前抓著清歌的手說:「小薛,你什麼都別拿走,你叫然然回來好不好,我給她賠禮道歉,是我錯了,別讓她和蔣誠離婚,我求求你了……」

  三個年輕人冷漠地看著哭泣的老太太,誰也沒說話。

  周一,林偉到公司後,想了半天,給白紀川打了個電話,白紀川在北京做ceo,也算是他的上司,他說:「白總,陸一然辭職了。」

  白紀川那邊頓了一瞬:「辭職了?」

  明天10:30更新,不見不散在很早之前,構思一然和蔣誠離婚的情節,我就哭過好幾次,特別是那會兒夫妻倆如膠似漆甜得不得了,當初的糖,就成了現在的玻璃渣。但是真的寫到這裡,就不願在離婚細節上多費筆墨,覺得矯情,他們一定也是懵的不是嗎。以後的情節里,會鋪展開各自的心事,祝福他們吧。大白大白,你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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