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5 一輩子都不許再見蔣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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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開庭嗎?」臥室里,一然站在窗下,問電話那頭的人。

  「公司是希望私了,但蔣誠那邊挺強硬的,可是這次對方有時間證據,那邊的作品的確比我們早一年。」和一然通電話的,是蔣誠的手下,過去和他們夫妻私下關係也很好。一然跟他明說,他們已經離婚,自己的關心不知道是否合適,希望對方能暫時保密,對方也表示理解,還謹慎地說晚上再打電話比較合適。

  一然問:「最壞的結果是什麼?」

  那邊應道:「開庭裁判,如果我們輸了的話,公司和蔣誠肯定要賠償,不僅僅是原稿,客戶這邊指不定也會追究,領導如果不滿意,他可能隨時走人。」

  「會被開除?」

  「難說。」

  一然握著手機,她知道蔣誠的脾氣,那是他的心血,為了遷就客戶,他已經磨去自己很多稜角,但這種事,他沒幹過,就絕不會承認。

  「有什麼消息,隨時通知我好嗎?」一然說,「但是我不想讓他尷尬,所以你別告訴他,我在問這件事。」

  「我明白,不過……」電話那頭猶豫了一下說,「一然,你們真的要分開嗎,多可惜啊。」

  一然笑了笑:「是緣分到了。」

  掛掉電話,她坐在床上想了很久,從前發生這種事,他回到家好歹還有半分安慰,至少生活上有自己照顧,可現在他……

  一然用力晃了晃腦袋,她在胡思亂想什麼,她該關心的是蔣誠如何解決麻煩,而不是蔣誠的生活,如果不能掌握好尺度,還是什麼都別管了。

  「一然,喝牛奶嗎?」白紀川在門外問。

  「我要放糖。」一然說完,放下手機跑出來,把電話里的話都告訴了白紀川。

  剛才看著一然關門,白紀川有過一瞬不自在,但是想,未必是一然怕自己聽見什麼,而是不想電話那頭聽見這邊的動靜,再者,如果他不樂意,就最好堂堂正正地告訴一然,不要這麼自己在心裡犯嘀咕,時間久了,誰都不好過。

  「你打聽消息,也幫不了他什麼。」白紀川說,「不如我們想想辦法,看看能不能幫他,當然我不會出面,有什麼事,你自己去跟他說。」

  一然伏在白紀川背上:「你怎麼這麼好。」

  白紀川說:「我也對我媽說,你太好了,好得我都覺得不真實,結果被她臭罵一頓。」

  一然大笑,真是好喜歡白阿姨,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永遠都這麼喜歡,她過去那個婆婆啊……

  果然,王梅根本沒有因為兒子的婚變而改變什麼,既然都離婚了,她還是這個樣子,可見之前突然間的轉變,並不是只因為一然,仿佛就是因為到了這個年紀,各種性格上的缺陷都集體爆發了。

  這會兒蔣誠正為了打官司的事,心力交瘁,雖然應對白紀川的電話很自在,可事情並不樂觀,高層已經找他談過好幾次話,這個事情有個很容易解決的辦法,就是蔣誠承認,那邊撤訴,然後私了賠償,這是蔣誠無法容忍的。

  可是回到家,剛打開客廳的燈,媽媽就打電話來了,問他周末相親的事,能不能考慮一下,蔣誠沒好氣地說:「我很忙,哪裡來的時間?」

  「再忙也不能耽誤你的人生大事呀,你現在還年輕,再過三四年可就不一樣了。」王梅喋喋不休,「兒子,媽媽也是為了你好。那個陸一然會回頭嗎,她都有男人了,還怎麼可能回頭,你幹嘛要替他守著。」

  蔣誠說:「我沒有替任何人守著,我就想自己清靜兩年,媽,你不要再給我打電話,不然以後你們真有什麼事,我卻不接你電話,怎麼辦?我現在很好,你別瞎操心。」

  王梅嘆氣道:「怎麼是瞎操心呢……」

  蔣誠怒道:「我說了這麼多,你就只聽見瞎操心三個字?」

  王梅愣住。

  蔣誠道:「媽,你已經毀了我一段人生,不要再毀了我一輩子好不好?不是我說,你找來的女人,我連看一眼都懶得看,你不要再折騰了。」

  王梅高聲道:「什麼叫我毀了你的人生,陸一然在外面軋姘頭,難道是我叫她去的嗎?」

  電話被掛斷了,電話線也拔了,親媽的手機家裡的電話,連同爸爸的電話,通通在手機上拉黑,蔣誠再也不想管他媽了。更順手翻開通訊錄,找到了之前聯繫過的中介,直接說:「我想掛牌,賣房子。」

  他這一切的決定,全部都來得太遲,當初在發現媽媽私自搬到對面,根本不用等什麼發現望遠鏡之類的事,就果斷帶著一然離開的話,他現在一定很幸福。他以前不明白,婆婆來幫忙打掃,陸一然到底有什麼可不滿意的,現在他明白了,做兒子的都受不了,隔著一層肚皮的婆媳,怎麼忍受。

  可是,現在每一次的覺悟,都是在抽自己的耳光。

  第二天中午,白紀川來接一然,去餐廳見了他認識的律師朋友,對方似乎也是故交,好奇地盯著一然看了很久,白紀川嗔道:「說正事。」

  於是談起了蔣誠這件案子,律師分析說:「對方如果證據有力,就算被告不承認,最後也是會判決的,但是國內打這種抄襲官司本身並不容易,怎麼說呢,只要你這邊扛得下去,還是有機會翻身的。說難聽的,那些真的抄襲的人,還厚著臉皮死撐到底,就算被輿論罵得體無完膚,還活得好好的,沒有抄襲的人,為什麼要輕易承認。我個人建議,你們可以私下找原告套話,但是要巧妙一些,千萬別讓原告那邊的人,發現你們和被告的關係,看看能不能拿到一些信息。」

  律師笑道:「比如,你可以假裝是某媒體記者,去做個採訪。我們平時打官司,要找證據真的很難,經常會打打擦邊球,大家不過是不拿到檯面上來講。」

  一然和白紀川對視一眼,白紀川問:「你行嗎?」

  「不知道。」一然可從沒做過這種事,而且搞砸了,不是給蔣誠添麻煩。

  她去洗手間,白紀川的朋友笑著問:「什麼時候結婚?」

  白紀川搖頭:「沒這個打算。」

  他的朋友笑道:「是她沒有打算嗎?」

  白紀川笑:「我自己。」

  為了這件事,一然在和清歌可欣三人的群里聊,可欣說她這邊媒體的人一大把,一然要用,隨時可以找專業的人去套話,一然說她考慮考慮,想好了再對可欣說。

  清歌則說她周六要去斗小三,把一然和可欣都嚇了一跳,才知道顧小天在公司被一個女同事騷擾。

  大小姐不屑地說:「我去打個招呼,把那個女人開除吧。」

  清歌說:「畢竟只是嫌疑,並沒有真的發生什麼,直接開除人家不太好吧,太狠了,我嚇嚇她就行了。」

  一然跳出來說:「你的母老虎霸氣哪裡去了?你以為是你和徐縉那點曖昧嗎,往後不見面也就沒事了,小天當然不在意。可那個女人在辦公室里,和小天每天都要碰面,你就不怕她發急了,做點不可挽回的事?他們辦公室里到處都是藥片,慢點小天不知道吃了什麼下去,你要他怎麼辦?我和蔣誠的前車之鑑擺在這裡,當初鄭莉音,不就是在辦公室里陰魂不散?」

  一然立刻命令可欣:「大小姐,拜託你了,馬上打招呼,把那個女人趕走。」

  可欣幽幽然道:「我一句話就行了,清歌,我不斷她財路,把她調走總行吧。」

  清歌想了想:「那好吧,我就假裝不知道。」

  白紀川在書房接美國那邊同事的電話,他們詢問三個月他要住酒店還是租公寓,講完電話出來,見一然捧著手機氣哼哼的,問道:「又怎麼了,嘴巴撅這麼高。」

  一然說:「小天被壞女人纏上了,真是的,現在社會怎麼了,不要臉的男男女女怎麼這麼多。」

  白紀川乾咳了一聲,一然忙道:「你當初又沒纏著我,也不會在我面前說我丈夫的壞話,就算到現在,也還在好心地為他忙碌,你多好啊,不要和他們混為一談。」

  「真的?」

  「傻瓜。」一然有些心疼,「你不要這麼想自己,如果在我眼裡你也是那樣的人,我怎麼可能和你在一起?」

  白紀川笑了:「我可什麼都沒說,都是你在說好不好?對了,去找原告的事,你想好了嗎。」

  一然點頭,「明天中午我去見可欣,她會幫我想辦法。」

  白紀川道:「你放開手去做,需要我的時候隨時叫我,這件事我不會在心裡有想法,不然我也不會主動告訴你,一然,我們彼此信任好不好?」

  「其實我覺得有點對不起你的,明明不該再管蔣誠的事。」一然伏在白紀川肩頭,「我就是仗著你愛我寵我,要是有一天你沒耐心了,怎麼辦。我真的不好,對你一點也不好。」

  白紀川拍拍她屁股:「沒耐心了,我就把你抓回來,一輩子都不許你再見蔣誠。」

  一然笑了:「白先生,好霸道啊。」

  白紀川在一然圓圓小小的屁股上輕輕一捏:「還有更霸道的,要不要試試看。」

  一然笑靨如花,痴痴地問:「去美國前,要把我榨乾嗎?」

  如此,為了蔣誠的事,韓可欣找來了媒體的朋友,人家派來一位資深的記者,聽一然談完訴求後,對方立刻有了應對的策略:「我去邀請採訪不難,但是談的話題,未必能如你所願,到時候我會開著手機讓你聽我們的對話,有什麼問題,你及時發消息給我,我當場就問他。」

  可欣安撫一然:「放心吧,不會穿幫的,他們是正經媒體的記者,到時候出篇報導就是了。」

  這天,一然請了半天假,在家等記者那邊的電話,原告那邊顯然是不怕事大,一接到媒體邀請,立刻就答應了採訪。

  記者撥通了一然的電話,然後就這麼一直保持通話狀態,手機屏幕上,則是故意開著memo,羅列著她要提問的話,同時可以接收到一然的微信消息。

  一然很仔細地聽著那邊的採訪,半當中時,對方的手機響了,他接聽電話後,喊了一聲:「陳總。」然後就走遠了。

  陳總?一然總覺得,好像想起了什麼。

  她錄下了全部電話錄音,晚上放給了白紀川聽,白紀川皺著眉頭,沉吟許久後說:「對方不是還在讀博嗎,已經工作了嗎?」

  「可能一邊工作一邊讀書呢?」

  「你覺不覺得,那邊不知是一個人?」白紀川道,「豐達好歹是大公司,一個未出道的設計師敢單挑這麼大的建築公司,不是很奇怪嗎?」

  話音剛落,一然接到了電話,是蔣誠的同事打來的,電話那邊說:「一然,蔣誠剛剛給我發消息說,他可能明天會提出辭職。」

  一然愣住了。

  明天10:30更新,不見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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