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7 上次罰站沒長記性?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白紀川趕到機場時,清歌又打來電話,她和一然公司里的人聯繫過,說一然請了一個禮拜的假。這麼一來,至少知道一然是主動「失蹤」,不是出了什麼意外或是別的事。

  「我現在坐最近一班飛機回國,在飛機上可能無法聯繫。」白紀川對清歌說,「如果之後聯繫到她,不論她在哪裡,讓她原地別動,我去找她。」

  清歌說:「我知道了,你也別太著急,既然是她自己請假,可能突然跑去什麼地方散心了,她最近是有些怪怪的。」

  白紀川道謝,清歌則笑:「可別你跑回來了,她卻跑去美國找你了。」

  「我給這邊酒店和同事打個電話,萬一有中國女性找我,好讓他們立刻聯繫我。」白紀川得到了提醒,和清歌掛了電話後,就在這邊做了安排,包括工作上的,畢竟他突然離開,很多事就耽擱了,好在本就還有幾天就要離開,不至於有太大影響。

  當然,這都不重要了,他現在只希望一然安全。

  回想起來,這一個多月,一然的確很奇怪,突然改口喊媽媽,又主動跑去看媽媽的旗袍,自己勸她不必這麼費心,不用去哄他媽媽,結果卻被一然說自己想太多小心眼。

  不再那麼纏著自己視頻通話或是聊天,他們溝通的越來越少,她不上課正常下班也沒應酬聚會的時候,幾乎一到家就睡覺,總說在睡覺,和過去的作息完全不同。

  她是生氣了嗎,是覺得隔著電話的溝通讓她不耐煩了嗎,她是想要自己回去,還是三個月,就發現原來感情不過如此?

  白紀川晃了晃腦袋,他胡思亂想什麼,只要一然能安全就好。現代社會便捷的通訊,反而更容易叫人不安,過去什麼消息也通不了,不見便不見,現在隨時隨地能聯繫,一旦不見,就滿心惶恐。

  他很快坐上了最近一班飛往上海的飛機,十幾個小時後,再從機場趕到家,已是隔了一天的清晨五點多。

  落地就收到清歌的消息,她並沒有聯繫上一然,白紀川打開家門前,多希望能看見一然就在家裡,可到底是失望了。

  伸手開燈,燈不亮,他微微皺眉,去檢查電路,發現只有廚房那一路電通著,其餘客廳房間的電路都被拉下了。

  這比公司請假更讓白紀川安心,至少一然離開家時還有心思關閉電路,她一定是自己跑去什麼地方玩了。

  白紀川把家裡轉了一圈,周老師來只能看看有沒有人,但白紀川就能翻東西,一然的行李箱少了一隻,當然衣服有沒有少他看不出來,而陽台上,還掛著許是最後一晚換下的內-衣褲。

  白紀川想給清歌發消息,好讓她安心些,見手機沒有連上家裡的wifi,便來書房打開路由器,卻在書桌上,看見了一然的手機。

  一股無名火,在肚子裡盤旋,白紀川打開連結路由器的接線板開關,找出充電器給一然的手機充電。

  他坐在書桌面,打開手機,無數未接電話,大部分都是自己打的。

  手機聯網後,收到若干微信消息和一些郵件,而他和一然的對話里,除了自己發給一然的消息外,有一條一然發給自己的消息,消息邊上有一個紅色的驚嘆號,意思是發送失敗。

  而那條沒發送成功的消息上寫著:親愛的,我出去玩幾天,你回來的時候我也回來了,說不定能在機場見面。

  白紀川低頭看了看路由器上閃爍的指示燈,如果他沒猜錯,那個傢伙可能在按掉了路由器的接線板開關後,才發了這條消息。她的手機沒有連接移動數據,而她也沒意識到發送失敗,就直接把手機扣在這裡了,又或者,是忘了帶手機。

  怪不得前兩天電話還打得通,再後來關機打不通,是沒電了……

  到這一刻,白紀川的心仍舊一下一下重重地跳著,牽扯得胸口發疼,他的手不自覺地叩著桌面,一下下都是惱怒。

  從第一天以為她累了,第二天以為她生氣了,到第三天實在不放心讓周子俊來看說人不在家,然後飛機上十幾個小時的不安,繞著地球轉了半圈的折騰,這會兒,緊繃的神經鬆懈下來,白紀川累壞了,更恨不得立刻找到一然把她捉回來,狠狠揍一頓。

  他讓自己冷靜下來,打開一然手機上的一些旅行app,找到了她購買機票和預定酒店的信息,她去了橫濱,預定的酒店,剛好是上次自己住的那家。

  「去幹什麼?」他知道,那裡有一然和蔣誠的回憶,也有她和自己的回憶,她和蔣誠有回憶的地方很多很多,而自己還沒來得及帶上她,去更多的地方刷新記憶。

  白紀川訂了機票,選了和一然同一個返程航班,去浴室洗了澡,帶了幾件隨身衣服,給美國的同事發了郵件告知後續安排,就又出發去機場了。

  在機場和清歌聯繫,清歌說:「辛苦你了,那個傢伙真是太不靠譜,我就說她最近特別奇怪,就算想你也不能瞎折騰呀。你見了面好好說她,但也別吵架,既然她不是故意玩失蹤,你說是不是。」

  白紀川說:「如果她爸媽那邊找她,你幫忙解釋一下。」

  清歌說:「放心吧。」

  白紀川又給周子俊報了個平安,說等他找到一然後再聯繫,周老師發過來一張照片,是他和韓可欣在他買的房子裡。下面說可欣這幾天都在幫他一起收拾,收拾好了,他就再也不住學校宿舍了。

  白紀川說:「我以為你不會去住。」

  周老師回覆:「突然感覺自己有個家了,怎麼能不住。你放心,我會努力賺錢還給你的,銀河這次項目的錢,我還有一大筆沒拿到呢,雖然我是總裁家屬,也要走流程。」

  白紀川說:「韓可欣的ceo很快會被撤職,你記得安撫她。」

  周老師發來嘚瑟的表情:「那當然,她可是我的女人。」

  他總算有了幾分笑容,但下一刻就皺眉頭,卻不知道此刻,一然在幹什麼。

  一場大雨,剿滅了火熱的暑氣,一然在酒店睡到自然醒,已經是中午了,叫了客房送餐,一邊吃東西一邊看了會兒不知道在講什麼的綜藝節目,傻乎乎地跟著電視機里的人一起笑。

  下午雨停了,她便換了衣服帶著傘,散步去麵包超人博物館。

  今天是工作日,博物館裡還是有很多很多小朋友,一然這幾天每天都會來一次,因為她提不了太多太重的東西,只能每天買一點,看著什麼都喜歡,什麼都想要。

  一路買完東西,繞到水上巴士站,搭船返回未來港到酒店放東西,然後今天下雨,她想去坐摩天輪,看看白紀川曾經見過的景色。

  工作日又是雨天,公園裡冷冷清清,幾乎沒什麼人,一然買了一張摩天輪的票子,慢慢爬上樓梯,有個女孩子在用中文講電話,說她在摩天輪這邊什麼的,然後她們幾乎一起上去了。

  端著單眼相機的工作人員以為她們是一起的,就來招呼拍照片,雖然聽不懂,一然用英文拒絕了。

  「中國人?」那姑娘聽見一然說話,就主動問了。

  不僅是中國人,彼此這帶口音的普通話,一聽就知道是包郵區,再聊了幾句,竟然都是上海人。那姑娘有些高興,原本像這天氣一樣陰鬱的臉,算是露出了幾分笑容。

  「可以和你一起坐嗎?」她主動問一然。

  「好啊。」一然欣然答應了。

  不過進了車廂,慢慢升起來,就發現雨天坐摩天輪簡直是浪費錢,看出去霧蒙蒙的景色和白紀川曾經給她看過的照片沒什麼兩樣,不過也挺好的,她可以來看看白紀川見過的風景。

  「可以幫我拍張照嗎?」那姑娘把手機遞過來,一然幫她拍完,她表示要幫一然拍,一然笑笑說,「我沒帶手機,也沒帶相機。」

  「那我們一起拍吧。」她一下子坐到一然這邊,車廂劇烈晃動了一下,把兩個人都嚇壞了,然後不約而同地大笑,按下了非常燦爛的一張自拍。

  「我叫傅瑤。」那姑娘說。

  「你好,我叫陸一然。」

  「我可以把我們的自拍放在朋友圈上嗎?」傅瑤問。

  一然沒意見。

  傅瑤一面發照片,一面自言自語地說:「我們公司周年慶組團來旅遊,我和同事走散了,他們叫我原地別動,我就順便坐個摩天輪。他們也是厲害,車子都開出橫濱了,才發現我不見了,才來找我,我是多沒存在感呢。」

  一然笑道:「你這麼漂亮,怎麼會沒有存在感?」

  傅瑤搖頭說:「我們部門的老大不喜歡我,甚至討厭我,所以其他同事也不敢和我親近,進公司快三個月了,已經轉正了,但其實我幾乎沒做過什么正經事。」

  一然知道新人日子都不好過,不過基本是累的,可這位卻因為沒事幹而抱怨,倒是個挺好的姑娘。

  「我不甘心啊。」傅瑤忽然樂呵起來,得意地說,「這次出了新項目,我偷偷地交了一份企劃,結果被老大看中了,可是他不知道是誰的,發現是我交上去的,臉立刻就綠了。雖然我後來被罵了一頓,可我心裡特別解氣,至少我證明自己了。」

  一然笑悠悠地看著她,估摸著這姑娘比自己小個五六歲,別看五六歲,五六年足夠一個人蛻變成長。她現在也只有在白紀川和清歌還有爹媽跟前,會這麼孩子氣地說話,在公司,早就一板一眼,甚至老氣橫秋的。

  但她很快又嘆了一聲:「但因為這件事,老大更反感我了,其他同事也不敢跟我親近,我真不知道自己哪裡得罪他了,和我同期進公司的男生,還不如我呢,可日子卻比我好過。你知道嗎,有同事偷偷告訴我,就因為我們老大去年離婚,被他前妻傷害了,所以他就歧視女性了。」

  一然哭笑不得,這姑娘一定是憋壞了,對同事不能講,對爸媽怕他們擔心,對朋友可能有些沒面子,有時候,對著萍水相逢的陌生人,真的會很有傾訴欲,不過一然是不需要的。

  摩天輪轉了一圈,因為玻璃窗霧蒙蒙的看不清什麼景色,結果變成兩個陌生人的聊天,一然稍稍開解了她幾句,下去後,傅瑤說她要原地等待公司的大巴來接她,苦著臉說:「害他們來回折騰,我肯定又要被罵了,但我知道,是我不好,我不該一個人跑去買東西,然後和隊伍走散了。」

  一然和她道別,回眸見那姑娘耷拉著肩膀,有些不忍心,就在邊上買了兩個甜筒,又折回來說:「我們去那邊坐吧,我陪你等,反正我也沒什麼事。」

  傅瑤心裡一下就暖了,接過甜筒說:「謝謝你。」

  她們找到臨水的長椅坐下,繼續聊著各種話題,而此刻,白紀川已經到達酒店。

  和前台溝通後,果然有叫陸一然的中國客人入住,因為要確保住客信息安全,不能告訴白紀川她住在哪一間,只能由前台打電話到房間聯絡,卻被告知住客不接電話,可能不在房間裡。

  白紀川本打算直接在大堂等候,可酒店有兩個出口,他很可能一直都等不到一然回來,想了想後,放了行李,自己出來逛逛,實在找不到,晚上還能讓前台打電話聯繫。

  為了找個陸一然,繞了地球半圈,各種上天入地,白紀川已經很累很累了,他腦袋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見到一然的話,該對她說什麼,當然就算再怎麼生氣,也不會真的揍她,他怎麼捨得。

  這一邊,一然和傅瑤吃完了甜筒,因為日本這邊路上幾乎找不到垃圾桶,只有賣吃的的地方才會提供,她拿過一然手裡的紙要回賣甜筒的地方扔,才站起來,就看見個頭高高的男人從身後走來。

  「蔣總……」傅瑤渾身一緊,她真的有些怕這個人。

  一然愣了愣,緩緩轉過身,看見了蔣誠。

  傅瑤哪裡知道他們的關係,哪裡知道自己的朋友圈被別的同事拿給蔣誠看,哪裡知道大巴回來後,他讓領隊帶著大家去下一站,說他會把傅瑤帶回去,當然,他是來見陸一然的。

  直到這一刻,只要能見到一然,蔣誠仍舊會控制不住自己的衝動。

  「你到那邊去等我,一會兒我帶你走,現在我要和她說會兒話。」蔣誠冷冷地命令傅瑤。

  這個世界真是大,也真是小,上回在校門外分別後,幾個月來就沒再偶遇過,那天帶著白阿姨去逛街時,一然還有些擔心,會不會遇見蔣誠家那邊的親戚,畢竟上海就這麼點地方,所幸的是,誰也沒遇見。

  一然不是怕遇見,更不是怕他的家人,只是若能避免口舌上的麻煩,不是挺好的。

  結果,她在異國他鄉遇見蔣誠了。

  傅瑤不知所以,可她已經能感覺到蔣誠和一然是認識的,不得不讓開走得遠遠的,再拿出手機看,錯過了同事的消息,她眼睛睜得大大的,那邊坐下的兩個人,竟然曾經是夫妻?天吶,她剛剛還對人家說,老大離婚了,變得歧視女性了。

  「你一個人?」蔣誠問,「你認識傅瑤?」

  「不認識,剛剛在摩天輪上偶遇,沒想到是你的新同事。」一然笑道,「我一個人過來散散心,你還記得我們之前在烤肉店吃過泡菜嗎,我突然特別特別想吃,就來了。」

  「就為了吃口泡菜?」蔣誠問。

  「嗯,還有買點東西。」一然笑道。

  「我以為……」蔣誠欲言又止。

  「你以為我來找我和你的回憶嗎?」一然笑道。

  蔣誠苦笑,搖了搖頭。

  「蔣誠。」一然恬靜地笑著,「我要結婚了,我要嫁給白紀川了。」

  「……」

  白紀川不知不覺走來摩天輪下,這裡冷冷清清,有個姑娘站在大門前,緊張地看著某個方向,他不自覺地順著目光看過去,赫然見到了陸一然,還有……蔣誠。

  他們擁抱了一下,蔣誠摸了一然的臉頰,白紀川耳邊嗡嗡直響,這是怎麼回事,一然她……

  「陸一然!」

  熟悉的聲音傳來,一然剛剛鬆開了手,轉身看見白紀川出現,頓時心花怒放,顧不得蔣誠,轉身就朝他走來。

  白紀川滿身盛怒的氣息,看著跑向自己的人,她笑得那麼甜那麼燦爛那麼歡喜:「你怎麼來了,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白紀川卻冷聲道:「陸一然,上次罰站沒長記性是嗎?」

  16:00更新,不見不散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