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1 心裡的落差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這件事,在糕糕出生前,一然提過幾次,糕糕出生後,他們就沒再商量過。

  現在她突然做了決定,白紀川並不驚訝,但心疼她。即便他內心追求男女平等,一般的生活也罷,在撫養孩子上,最先做出妥協和放棄的,終究還是一然。

  不過一然可不要他心疼,兒子在肚子裡時,她還幻想著出生後自己如何如何,但一眼見到這醜醜的小傢伙,母愛之心就熊熊燃燒,願意為他生為他死,為他做一切。工作又不是一輩子不做了,她還等著研究生畢業,將來拿著更高的文憑追求更好的發展呢。

  「糕糕,媽媽抱。」一然喝完牛奶,放下杯子,就從白紀川懷裡接過兒子,她說等糕糕大了胖了她就抱不動了,所以現在趁兒子還小,就讓她多抱抱,將來就是白紀川的事兒。

  反正她什麼都有道理,她說什麼都是對的,白紀川一切以老婆馬首是瞻。

  兩天後,一然就回到公司,提交了辭職報告,上司想和她長談,他們還是很看重一然,希望她能回來,認為她這樣的職業女性,不該被家庭埋沒。

  但一然沒有時間談心,她要趕回家餵兒子,發漲的胸部也不允許她在外面逗留太久,她不覺得自己有資格再延長假期,也不願意背奶上班甚至是斷了兒子的母乳。

  每個媽媽都有選擇自己認為最佳的安排的權力,他們家不缺她賺奶粉錢,她又何必把所謂的事業心看得那麼強,在遇到白紀川之前,她上班就是給自己賺零花錢,從沒有過什麼事業心,現在即便有了,也要有的合情合理才行。

  一然是樂呵呵地做起全職媽媽,還對清歌說:「白紀川給我開工資的。」

  清歌當時的環境,和一然完全不同,她有她堅持的理由,現在一然退回家裡,她也理解並尊重,更鼓勵一然,開開心心地做個全職媽媽。

  「不如我把歡歡送給你帶吧,帶一個也是帶,帶兩個也是帶。」清歌故意嚇唬她,「這樣,我能把請阿姨的錢省了。」

  一然大叫:「你不給我開工資,還想我給你帶孩子?」

  清歌說:「你不是歡歡的乾媽嗎,你有了兒子,就不喜歡歡啦?」

  雖說一然回家做全職媽媽了,可她也還有自己的事要做,於是每周她去上課的日子,成了爺爺奶奶外公外婆最期盼的時間。

  因為那兩天,一然才會請他們來幫忙,最初一然是和兩邊商量,他們怎麼輪流來,結果兩個媽媽說,不要輪流,他們一起來。

  一然每次下課回家,家裡都特別溫馨,奶奶和外婆陪著糕糕,爺爺和外公看著新聞討論國家大事,熱飯熱菜等著她和白紀川,說實話,有爹媽照顧,真的很幸福。

  但正因為幸福,一然才格外珍惜,四位長輩能健康平安,就是她和白紀川最大的福氣,哪裡捨得他們再辛苦,他們若是累出好歹,老的小的都壓在肩上,那擔子才是真的重了。

  所以每周有幾天,可以被爸媽寵愛著,一然就很滿足了,其餘時間有張阿姨做家務,她只要照顧糕糕,心理上身體上,都不累。

  糕糕兩個月的時候,白紀川迎來了做爸爸後的第一次出差,一然在體驗了無人搭手獨自帶兒子過夜的經歷後,深深佩服清歌那會兒整整一年多的辛苦,而她這還是在家歇著的。

  於是第二天,就請了媽媽來幫忙,她也不能總逞強。

  日子一天天過,糕糕一天天長大,一然能吃的東西漸漸多了,天氣也越來越熱,那天糕糕不明原因的拉肚子,折騰了夫妻倆一晚上不消停,白紀川第二天要去上班,出門前想和一然親親,卻發現她躲在衛生間裡哭。

  「不舒服嗎?」白紀川擔心地問,「長奶結了?」

  一然搖頭,摸了摸眼淚,送他出門上班,白紀川不安地問:「是不舒服,還是擔心糕糕?要不我們還是送兒子去醫院看看,你好安心。」

  「老公,對不起。」一然忍不住抽噎起來,低頭交纏著手指,「我前天晚上上課的時候,教室里太悶熱了,我看到人家在吃甜筒,我就沒忍住也買了一個吃。」

  白紀川愣愣的:「所以呢?」

  一然說:「兒子吃了奶就拉肚子了,都是我不好。」

  白紀川明白了,反而鬆了口氣,揉揉她的臉頰:「沒事了,下次不吃就好了,兒子不是已經沒事了嗎?他自己名字都叫雪糕,吃兩口雪糕怎麼了。」

  「你別告訴媽媽,她會罵我的。」一然說。

  「我絕對不說,連拉肚子也不說。」白紀川道,「反正媽媽要下個禮拜才來了。」

  「對不起……」

  「你跟我說,還是跟兒子說?」白紀川嗔笑,「他把我們折騰得這麼累,別說對不起,連謝謝將來都不見得能聽見,我們不欠他的,不許再說對不起了。」

  被丈夫哄了幾句,一然的愧疚感漸漸淡了,可是為了兒子,她要比懷孕的時候更克制一些,難免會在心裡有壓力。那天可欣給她打電話,她和周老師的公司要正式開業了,問一然去不去開業典禮,她回頭看了看兒子,笑著說:「恭喜呀,我就不來了,在外面吸-奶特別麻煩。」

  開業典禮白紀川當然去了,看著照片上光鮮亮麗的一群人,說不失落是假的,一然不知道自己該怎麼派遣這樣的心情。

  一面是寶寶健康長大的滿足,一面是適應了這種生活後,心思很自然地開始活絡,對寶寶之外的事,開始有了欲望。

  但這一切的欲望,都要壓抑住,眼下所有的一切,都要以兒子為先。

  銀河旗下新公司成立的新聞,蔣誠也看到了,蒞臨開業典禮的那些大佬之外,新聞照片上也有白紀川,蔣誠下意識地仔細找了找,沒有見到陸一然,照理說她是韓可欣的好朋友,連薛清歌都在場,卻沒看到她。

  不用想也知道,一然肯定在家帶孩子,蔣誠無法想像她現在是個什麼狀態,也無法想像陸一然願意脫掉高跟鞋素顏散發的,成為一個家庭主婦。

  他發呆的功夫,辦公室的門敲響了,一臉凝重的傅瑤站在門前,他淡淡的說:「進來吧。」

  傅瑤臉色暗沉,目光冰冷,把手裡的一沓資料放在桌上,說:「蔣總,這個項目我不做了。」

  蔣誠知道,這兩個月客戶把傅瑤折騰的夠嗆,對方是大老闆的朋友,老闆總是隨便一句話,就把問題丟過來,蔣誠繁忙時難免會煩躁,就會訓斥傅瑤做得不夠好,雖然回回事後他都後悔,可反反覆覆折騰了好久。

  「他們又刁難你了?」蔣誠問,「什麼問題?」

  「我不想做了。」傅瑤說,「沒什麼問題,我就是不想做了。」

  蔣誠眉頭緊蹙,想再深入問一問,可傅瑤什麼話都沒說,轉身就走了。

  「你冷靜一下,再來和我談。」傅瑤出門前,蔣誠說,「我允許你收回這些話。」

  可是小姑娘頭也不回地走了,一句話都沒說。

  下午的時候,蔣誠收到了抄送給他的辭職信,傅瑤竟然要辭職。

  他站起來看,傅瑤的上司似乎還沒看到郵件,那小姑娘安靜地坐在電腦前,看起來好像什麼事都沒有。蔣誠又坐了回來,翻了翻那些資料,其實項目就快完成了,他不明白傅瑤為什麼突然不想做了,甚至要辭職。

  半個小時後,下屬進門來,總算是看到郵件了,他已經問過傅瑤,傅瑤去意已決,但就是不肯說是為了什麼。

  「先等兩天吧。」蔣誠說,「讓她冷靜一下,肯定有什麼事發生了。」

  那天晚上,蔣誠正常時間下班,到家後站在廚房窗前看,一直看到傅瑤又跑步經過,他轉身下樓,等在門前,不多久,跑了一圈的傅瑤就繞過來了。

  赫然見蔣誠站在那裡,傅瑤緩緩停下腳步,天氣熱了,一跑渾身是汗,她是女孩子,害怕汗味會令人反感,根本不想在滿頭大汗的情形下見到蔣誠。不過,現在好像也無所謂了,他們不可能成為情侶,接下去連同事都不是了。

  「喝水嗎?」蔣誠手裡有一瓶礦泉水,遞給傅瑤,「給你。」

  傅瑤沒有要,上次蔣誠給她的那瓶水,她沒有喝,好好地藏在房間裡,生怕被不知情的爸媽隨便拿了喝掉,當然她知道自己這樣子,特別的傻。

  「不喝嗎?」蔣誠問,乾咳了一下說,「你每天跑幾公里,我這種完全不運動的人,要多久才能有你這麼好的體力?」

  傅瑤輕聲說:「五公里。」

  蔣誠說:「有時間的話,能一起跑嗎?」

  傅瑤看他一眼,沒出聲。

  蔣誠又道:「不過在那之前,你能不能先告訴我,你為什麼要辭職,我想知道,首先,和我有關係嗎?」

  傅瑤連連搖頭:「和你沒關係,是我自己要走的。」

  蔣誠問:「那個項目太麻煩了,你怕了?」

  傅瑤抿著唇,汗水順著面頰滑下來,她用毛巾擦了擦:「蔣總,別問了,反正我不想做了。」

  明天10:30更新,不見不散今天沒有更新了,明天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