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是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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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他不愛凌薇,自然也不希望凌薇為自己犧牲太多,更不喜歡猜來猜去那麼複雜。

  「我……」凌薇遲疑了一下,猶豫、掙扎,「我……只是出去走走而已……」她下意識的撒謊……

  事實上是,今天下午,她出去買菜被一個殺手看到,她東躲西臧,結果被西蒙看到,拉著她躲進了一個廢墟之內,才躲過殺手的狙擊。

  只是,這些,她……不想讓安翊臣知道,不希望他因此而擔心,影響了病情。

  安翊臣當然看穿了她的謊言,目光灼灼的盯著她,「他們找來了?」

  「沒……有……」

  她使勁的搖頭。

  「我打了電話給西蒙.格林,他應該這會兒就要過來了……」

  安翊臣突然不再追問,臉色恢復了波瀾不驚,淡淡的說。

  「出什麼事了嗎?為什麼要找西蒙先生……」凌薇不安的問。

  難道他已經知道白天是西蒙先生救了自己,所以想要找他問個明白?

  「不,西蒙先生什麼都不知道的,你不要問他,那些人不知道我們躲在這裡……只要我以後再小心些……」凌薇一個衝動,答案已經脫口而出。

  話才剛剛說完,她就已經捂住了嘴巴,被自己的話給嚇到了!

  「沒關係,我沒有責怪你,好了,沒事了,你休息一會兒,還有我不餓,你不需要煮飯……若是你不餓的話……」他早已經知道殺手追來的事,因為這本來就在他意料之中,所以淡然了。

  該說,和不該說的,都已經衝口而出,無法挽回。更無法挽回的,是恐懼,說不出的恐懼。

  領悟到這一點,她抬眸望向他,掙扎、不安,想出口解釋,「那個……我……也許我看錯了……」

  「說不定他們不是來……來找我們的……」她語無倫次的說,反而越描越黑。

  「沒關係。」他打斷她的話,神情極其冷淡,「無所謂,我不需要怕他們。」

  他扯動唇角,眉與眼,都有著冷漠,連言行更是冰冷,「但是你怕,所以,我想要將你託付給西蒙先生……我不想連累你……」

  但是我不怕被你連累……

  凌薇心底一慟,很想說出這句話,但卻僵在了唇邊,難受的消逸在胸口。

  什麼時候開始,他們這麼生疏了,她一直以為,只要她對他足夠耐心,慢慢的等他,等他的心回歸,他們還有機會,原來,真的不行……

  「那好,我想回房休息一會兒,若是待會兒西蒙先生來了,你叫我一聲就好。」她淡淡淺笑,倔強得將心情掩埋,「還有……我從沒有覺得……你連累了我……」

  說完,她頭也不回的走進了屬於她的那間簡陋的房間。

  但是我不希望欠你太多……

  安翊臣靜靜的看著凌薇的背影,心底湧上一陣歉疚。

  雖然她依舊病著,雖然,她不是那個正常時候的凌薇,甚至曾被安耀森殘酷利用過的傀儡,但是有一點,她從來都沒有變過,那就是對自己的愛——

  但是,他註定是要辜負她了!

  直到回到房間,凌薇一屁股坐在地上的時候,眼淚才忍不住滑落下來。

  「我竟然告訴他了,竟然告訴他殺手追來……我怎麼可以說……」

  她抱著自己的頭,對自己痛恨極了,心底滿是慌亂。

  他現在還受傷著,而且毒癮還沒有戒掉,她怎麼可以繼續給她增加更多的心理負擔?

  她連忙胡亂擦拭了一下臉上的淚水,低頭看了看身上髒兮兮的衣服,隨便洗了個澡,換了乾淨的衣服之後,拉開門,正要走出去的時候,腳步卻僵硬了。

  西蒙先生來了!

  他似乎在很凝重的跟他說話,她甚至聽到了自己的名字從他的嘴巴里說出來!

  她靜靜的站在門外,耳朵豎了起來,聽著門外兩個男人一臉嚴肅的對話。

  「沒錯,在我名下的確有一家私立醫院,就在附近,你說要將凌薇送進去?為什麼?她病了嗎?還是哪兒不舒服?」西蒙.格林困惑的問。

  「我想,我終於知道那個人為何這麼無所不能了,似乎無論我們走到哪兒,都可以被他的人找到,以前我不明白,現在我終於知道為什麼了!」安翊臣一臉凝重的說。

  「你懷疑她?」西蒙.格林搖搖頭,似乎猜到了安翊臣的心思一般,「她不是很愛你嗎?她不可能透露你的行蹤的!不然,你早就沒有可能活著了!」

  「我當然沒有懷疑她,但的確是她,透露了我們的行蹤,」安翊臣很篤定的說,「我想,就連她自己,恐怕也不知道吧。」

  「你的意思難道是說……」西蒙.格林一下子聽懂了,表情一震。

  「沒錯,我已經很確定,凌薇再她自己不知道的時候,體內被人裝上了某種類似於追蹤器的高精密微型晶片……我想讓你帶她去醫院,就是想辦法將那個東西取出來,哪怕是為了她以後自身的安全,那東西也必須得銷毀掉!」

  安翊臣面色沉靜,一臉拜託的看著西蒙.格林,因為他曾經給基地的人身上裝過,所以,對於這種功能的微型晶片的觸覺自然比一般人靈敏得多!

  「但是,咱們應該怎麼跟她說呢?她會願意離開你嗎?」西蒙.格林揚眉,並不認為凌薇會答應他們的安排,「除非告訴她實情……」

  「不,還是不要說了,」安翊臣很堅決的搖搖頭,「若是她真的不同意,那就打暈她……會增加她心理負擔的事不必要讓她知道……」

  什麼?她的身上被安耀森裝了追蹤器之類的東西?

  怎麼可能呢?

  會不會弄錯了?

  她怎麼不知道?

  不過,既然翊臣哥哥意識到了,那麼就是真的了,畢竟,他們無論在哪兒都會被安耀森的人找到,這是事實!

  那麼,她真的要離開他,跟西蒙.格林去醫院嗎?

  她心底當然是萬般不願意的,但是,她更加明白的是,她身上的東西不一日不取出來,那麼,他們會一直被安耀森追殺,那麼,她很可能會害死他,而她決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死——

  所以,她突然用力的閉了閉眼睛,後背僵直,卻義無反顧的走了出去,對上了兩個男人神色不同的臉,臉上浮出婉約的微笑,似乎跟以前沒有任何不同,「咦,西蒙先生來啦,真是不好意思,我們這裡沒有咖啡,給你倒杯茶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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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顛簸,展顏竟然睡著了。

  她真的累壞了。

  在這之前,她已經整整二十幾個小時未曾閉眼了,但是這一次,她強制性命令自己休息,畢竟,她還想要恢復體力,用來尋找一個有著安翊臣一模一樣背影的男人。

  補了一眠,睡醒的時候,已經近傍晚。

  原本應該睡得很沉的一覺,她卻睡得很不安穩。

  過去的片段,不斷不斷的,如一幕老電影一樣,在她的夢中回放。

  有六年前,她第一次在酒吧邂逅安翊臣,有他去監獄探監跟自己談條件的時候,還有她被人冤枉殺人眼底滿含淚水的模樣,以及他一臉深情的看著自己,在加那利群島兩人浪漫結婚的瞬間,然後他突然在自己面前消失——

  她嚇醒了,對上了白狼那複雜的盯梢,突然,她心一慌,感覺到臉上的濕意,才發現自己竟然在睡夢中哭了。

  她趕緊擦掉眼淚,對白狼露出了一抹牽強笑靨。

  「你還好吧?」白狼冷眼看了眼眶紅紅,滿臉憔悴的展顏。

  「我沒事。」展顏搖搖頭,有些急促的問,「對了,我們還有多久才到?他到底在哪兒?」

  「沙烏地阿拉伯首都利雅得,那個地方很不安全,現在只是估計大哥應該在那個地方,要過去找找看才知道,希望運氣夠好,可以尋他回來!」

  白狼說到這句話的時候,眼底閃過一抹沉痛。

  「他一定會沒事的,一定會的……」展顏慘白著臉,眼神卻出奇的執拗。

  「誰都希望他沒事,只是……」經過了那麼多事之後,他心底不是一點感覺都沒有。

  只是感覺這種可能性極小,非常小,畢竟,以安耀森的狡詐,想要從他手裡逃離的可能性幾乎沒有,除非他死,可是姓安的現在的的確確的還活著。

  想到了這裡,白狼神情顯得有些木然,有些悲壯,似乎早已將情感封鎖,冷感、僵硬的她。

  只是不由自主的看了展顏一眼又一眼,總覺得此刻這麼堅持的她渾身散發著璀璨柔和的光芒。

  「不許詛咒他!他一定會沒事的!他答應過我的!」展顏渾身發著哆嗦,卻強裝勇敢的揚著下巴,目光凜然堅決。

  一想到他可能真的出事,她的心就好像被千隻、萬隻螞蟻啃咬一樣。

  痛苦,窒息。掌心,早已被自己的指甲勒出兩條深深的傷痕。

  她真的,不肯相信,更加深信,他還活著,他沒有死!

  「是的,你們的孩子還沒有出生,他不會的……他會好好的!」白狼平靜的說,然後拿出一些麵包和水放在了展顏面前的小桌子上,「吃點東西吧,就算你不吃,你肚子裡的孩子也是要吃的。」

  「好,我吃。」展顏機械的拿起一塊麵包努力的朝著嘴巴里塞進去,食不知味,只有吃的動作而已。

  「來,喝點水,再過大約半個小時我們就該到了,若是到時候你體力不好的話會拖累行程的!」

  白狼將礦泉水遞給她,語氣有些生硬,眼神變得比以前柔和了很多。

  他想,他終於明白他為什麼會愛上這樣一個在以前的他看來這麼柔弱又『沒用』的女人!

  展顏點點頭,接過水。

  果然,半個多小時之後,白狼將展顏安置在了一個簡陋但相當乾淨的民居里,自己卻悄悄的出門了。

  「混蛋,明明說了帶我一起去找的!」展顏隨便洗個了澡出來到時候,已經沒有看見白狼的身影了。

  站在窗前,看著門外黑漆漆的天,她知道以自己目前的身體狀況,自己衝動的跑出去只會給尋找行動帶來更多的不便,此刻,她能做的,只有等!

  又一個*未眠,知道天亮。

  直到天亮,白狼也沒有回來,展顏再也按捺不住,披著衣服走了出去。

  正午的太陽很烈,展顏一直在空曠的大街上遊蕩,心思恍惚,不知不覺竟然迷失了方向,又急又餓的她終於昏厥在一個破落教堂的門口。

  在嗅到鼻息傳來的一股清涼的藥油味道時,展顏打了一個噴嚏,終於清醒了過來,睜開眼睛,她看到了一個微笑的混血美女,白皮膚,高大得不可思議。

  「你……」展顏一驚,才發現自己依然在暈厥前所處的那個破敗的教堂門口,隸屬於沙烏地阿拉伯的首都利雅得的某個偏僻的小鎮上。

  「你還好吧?」看出了展顏是東方人的莉莎,用著生硬的中文問她。

  「是你救了我吧,謝謝你。」在國外多年,展顏早已學會了好幾國的語言,英文更是順溜的很,既然這女人是歐洲白人,想必是熟稔英文的。

  「你沒事就好。」見展顏情況良好,莉莎由衷的舒了一口氣,正要說話,突然手機上傳來了收到訊息的滴滴聲。

  她低頭一看,失笑了,然後俯身看著展顏,又憐惜的瞥過她隆起的小腹,「不如我扶你去醫院看看好嗎?畢竟你的孩子……」

  「我可以的!」

  展顏勉強的笑了笑,扶著牆壁正要站起來,眼睛一花,整個身子開始不由自主的向前傾倒……

  「這位小姐!」莉莎一驚,馬上伸手穩住了展顏的身體。

  「其實,我開了家私立醫院,我和我的朋友都是裡面的醫生……你覺得你還是檢查看看會比較好,你說呢?」

  雖然不清楚展顏的身份,但莉莎從她清澈單純的眸子裡確定她應該不是個壞人,於是,迅速的做出了這樣的決定。

  「可是……會不會太麻煩你?」

  其實,展顏很不想給這個陌生人添麻煩的,可是現在她迷路了,而她肚子裡的孩子似乎很不安生,先前那股隱隱的疼痛似乎有些明顯了,她心底不免擔心起寶寶的狀況來,不得不滿含歉意的問。

  「沒關係的,能夠幫助你我也是很開心的,我的祖母是中國人,說起來我也有一小部分中國血統呢……」

  莉莎很溫和的微笑著,扶著展顏上了自己停在對面路口的那輛黑色小吉普,迅速的朝著自己的那家私家醫院的方向飛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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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該死!」安翊臣咒罵了一聲,他知道自己的腿似乎受傷了,左肩上的傷口也再度裂開。

  他低下頭,雙側的雙手緊握成拳,壓抑得一直顫抖。

  毒癮似乎也快要發作了!

  安翊臣狠狠的拍了一下自己受傷還在淌血的小腿,再度用痛楚壓住泛濫的毒癮。

  他還不想死!

  所以他發了訊息給西蒙.格林之後,昏昏沉沉的靠在橋洞裡,狠狠的壓抑著各種妄想拖垮他理智的痛苦。

  他知道,傷口似乎化膿了,他發燒了,心,卻是更加煩亂。

  西蒙趕來的時候,安翊臣已經燒得幾乎快沒有神智了,再也顧不上其他,趕緊將他扛了起來,安置在自己的後車座里,迅速的離開了髒亂蚊子蒼蠅遍地的橋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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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間裡安靜極了,只能聽見若有若無的雨滴聲音。

  展顏在掛過了一瓶點滴,休息了兩個小時之後,覺得自己好了很多,便穿好鞋,走出了病房,卻迎面看到推著小車走來的莉莎。

  「咦,你沒事了嗎?」

  已經換上了白色袍子帶著白色帽子的莉莎微微一笑,關心的問。

  「嗯,謝謝你了,你又有病人了嗎?」看見莉莎推著小車,上面擺滿了紗布藥水還有鑷子手術刀等等,不由多問了一句。

  「是的,我老公的朋友,一個東方男人。」說著,莉莎突然想到了什麼,滿臉歉意的問,「對了,展小姐,可以請你幫我一個小小的忙嗎?」

  「當然可以。」展顏輕輕一笑,很爽快的點了點頭。

  「本來這裡有我和我朋友兩名醫生的,可是她突然有急診出去了,所以就剩下我……」莉莎有些不好意思的說,「我老公的朋友不幸遭遇槍擊,必須要儘快動手術將子彈取出來……所以,我希望你可以暫時充當我的助手,遞東西給我就好……」

  東方男人?遭遇槍擊,取子彈?

  展顏心底猛然一震,驟然被莉莎所說的這幾個字眼震住了!

  當然不是怕了這些字眼,而是這背後的某些可能……

  有沒有可能是……

  突然,她希望是,更加希望不是……

  「展小姐?展小姐?你沒事吧?若是你不舒服的話,我一個人也可以湊合的!」

  畢竟人家是一個孕婦,自己是不是強人所難了?

  莉莎歉意的看了眼她的腹部,「若是你不舒服的話,不如在回病房躺會如何?」

  「不,我沒事,我可以幫助你。」展顏堅決的看著莉莎搖頭,唇瓣漾著令人眩目的溫柔,「既然他是一個東方男人,那麼,我更加不能置身事外了!」

  莉莎當場愣在了那裡,一瞬不瞬地看著展顏,良久,終於點頭。

  不知道是不是她敏感了,怎麼覺得這個女子剛剛的神情很不安、很驚喜、很畏懼、很期待卻又顯得悲壯無比呢?

  可是這樣複雜又極端的情緒又怎麼可能出現在同一個人的身上?

  她一定是看錯了!

  「那就麻煩你了!」莉莎衝著她燦爛一笑,推著小車,領著她很快走進了位於樓梯拐角處的那個簡陋卻相當乾淨的手術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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