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177 不過美人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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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默默?默默?」

  晚膳的時候,魅羅處理完政務回來陪雨默吃飯,吃到一半見她拿著碗發呆,叫了幾聲,她都沒反應。

  「默默?」他又喚了一聲,夾了一筷子青菜到她碗裡。

  她還是沒有回應,兩眼直直地看著自己的碗,他推搡了她一下,「默默,吃飯,看什麼呢?」

  雨默終於回魂了,發呆的眼睛朝向了他,「哦,沒,沒什麼?」她趕緊扒了一口飯,由於急了些,米粒嗆進了氣管,喉嚨一癢就咳了起來。

  「水……」她猛咳,想喝水才發現水杯里沒水了。

  魅羅倒了茶給她,她咕嚕一聲喝了個底朝天,咳嗽幾聲後,米粒出來了,不咳嗽了。

  魅羅拍撫著她的背替她順氣,「好好的,怎麼吃飯也會發呆了?」

  她乾笑,替他夾了一筷子菜,「是菜好吃,驚呆了,不說了,吃飯,吃飯!」

  她不敢說發呆是因為針羽,說了等於把雪舞劍的事曝露了,她下午偷溜去蓬萊島也是瞞著他的,她現在很後悔將雪舞劍的事告訴了針羽,無端給自己惹了個麻煩,現在想撤回也不可能了,針羽已經知道了地點和時間,不讓她去,她也是會跟著去的。

  「你是不是病了?」魅羅用手背測了測她額頭的體溫。

  「沒有啦,哪有……」她本想說沒病,但一想到他晚上的折騰,覺得這是個很好的藉口,連忙點頭,「嗯,大概是太累了。」

  她是真累了!被他折騰得睡得極少,考慮到七日後有場硬仗要打,這幾日最好修生養息。

  魅羅又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嗯,沒發燒。」不過他不放心,又道:「要不要讓卜芥過來看看你。」

  「不要!」她放下碗筷,用帕子擦了擦嘴,「我自己就是醫生,不用他看,沒什麼要緊的,好好地休息就行了。」最後一句,她加重了語調,瞅了他一眼,希望他能聽懂。

  魅羅瞧出了她的心思,將椅子往她身邊挪了挪。

  雨默心裡起了提防,制止道,「吃飯就吃飯,靠過來做什麼!」

  「生病除了休息以外,更要補充營養,一碗飯怎麼夠,再吃一碗,這湯是特地為你熬的,你也全喝了,一滴都不能剩。」

  桌上的湯碗跟個小臉盆似的,她哪可能喝得完,「少食多餐更健康。」

  她決定離他遠點,省得他看出端倪來,「我吃飽了,你慢慢吃。」她朝門口喊道,「紫艿!」

  今晚當班的是紫艿,木香去伺候樂顯了,今晚不會來。

  「來了,小姐有什麼吩咐?」

  「給我沏杯茶,不要太濃。」她有飯後喝茶的習慣。

  「是!」

  「也給我沏杯茶,濃的。」魅羅道。

  紫艿點頭,麻利地跑去小廚房沏茶了。

  雨默飯後會繞著寢殿走幾圈,權當散步消食,魅羅在後頭跟著,一開始是跟著,但很快貼了上去,比狗皮膏藥還粘人。

  「你有事瞞我!」魅羅擋住了她的去路,回想她剛才的表現,愈發覺得可疑。

  雨默驚了驚,吞了口唾沫,「有……有嗎?」

  「說話結巴了……」他雙手環胸,居高臨下地瞅著她。

  她只覺得頭皮一陣麻,繞過他,往前走去,「結巴是剛吃飽,沒消化,堵住喉嚨了。」

  他拉住她的胳膊,將她拖了回來,「看著我!」

  「看……看什麼!」她是藏不住心事的,一說謊眼睛就很容易露餡,眼睛不敢抬起看他。

  魅羅彎下腰,從下往上瞧她。

  她趕緊別過臉,伸手將他推開,「都說沒事了,你還疑神疑鬼些什麼?哦……」她板起臉看向他,「我知道了!」

  「嗯?」

  「哼哼……」她臉上現出怒意,「肯定是得到了,就不珍惜了對吧?」

  這倒打一耙的本事,她倒是用的很對時機。

  魅羅一愕,然後皺起了眉頭,「胡說八道。」

  「我沒胡說,你看看你一臉的懷疑……好像我做了什麼錯事一樣,小說里怎麼說來著……對了,要讓一個男人對你長期保持新鮮感,最好的方法就是別和他上床,你肯定是膩了……」

  「越說越離譜了。」魅羅將她抱了起來,直接扔到床上。

  有些話說是沒用的,得用行動來證明,而他很樂意這麼做。

  「你……你想幹什麼?」她一路往後退,雙手抱胸。

  「證明……你很新鮮啊。」他抽了衣袍上的腰帶,脫去袍子,露出精壯的上半身。

  嗯,養眼,燈光又亮,肌膚的色澤油亮油亮的,份外性感,看得雨默的眼都有些暈了,但也只持續了幾秒,因為他已經撲過來了。

  她使勁蹬腿,「你……別……別過來,剛吃飽飯。」

  「那正好消食。」他捉住她的腳,脫去鞋襪,沿著白嫩得下腳丫子一路往上親。

  「哈哈,癢!」她的腳肚子特別敏感,又蹬了一腿,正好踢到他的胸口。

  這點力道對他沒什麼用,不僅沒有阻嚇,反而有些挑逗的意思。

  她可沒挑逗,她只是想了個法子轉移他的注意力,他繼續問下去的話,她鐵定穿幫,但這法子真是下下策,瞬間就讓他變成了『衣冠禽獸』。

  不過沒什麼不好的,自古以來,女人要對付男人,最好的方法就是美人計。

  紫艿沏好了茶,端著茶壺走了進來,一看床在搖,搖得還那麼有節奏,臉都紅了,慌忙退了下去,將門關上。

  這茶恐怕一時半會兒是喝不上的。

  **

  激情過後,已是深夜,雨默趴在魅羅的胸膛上苟延殘喘著,人也迷迷糊糊了,眼睛不自主地耷拉了下來。

  魅羅輕柔地撫著她的發,知道她困了,側過身,好讓她躺得舒服些。

  他的**向來很深,但也不會不受控制,至少她現在是肯定不成了。

  雨默用臉龐摩挲著他的胸膛,找了個最舒服的位置後,閉上了眼睛,她是真困了,這時候就是有地震,也吵不醒她,但過了兩個時辰,她又醒了,見魅羅已經睡了,心裡鬆了口氣。

  萬幸,萬幸,逃過這關了。

  就是……腰又酸了。

  她輕手輕腳地越過魅羅爬下床,去水房泡了一會兒澡,順便問神農鼎討藥丸子吃——避孕用的。

  等身體舒爽了,她又輕手輕腳地爬回床上,在他身邊躺下。

  剛躺下,魅羅的手臂就搭了上來,這是他的習慣,睡著了也要抱著她,她也同樣習慣了被他抱在懷裡,這讓她很有安全感,剛睡醒,她現在肯定是睡不著了,再過一會兒也要天亮了,無心睡眠下,她開始思慮起雪舞劍的事。

  要打消針羽的決定不可能了,唯有和她一起去,就是不知道多了一個人,玲瓏那邊會不會有異議?偏偏她不能隨便出去,就算可以隱身,但幻司府在哪,她不清楚,又不能讓木香或是紫艿去,或許可以問她們幻司府在哪裡,可是贔屓的隱身是通過閉氣來實施的,時間不算長,很可能她還沒見到玲瓏,行蹤就給曝露,因此這個法子行不通,只能作罷。話說回來,玲瓏也沒說不能帶人,而針羽也不能算幫手,是對手。

  應該問題不大。

  她現在比較焦心的是雪舞劍到底是怎樣的一把劍,連針羽都對它知之不詳,她還能問誰?

  魅羅?

  不成,一提准露陷。

  突然,一個名字驚雷般的在腦海里響起。

  蒼梧!

  他肯定知道。

  只是……要找他幫忙,她心裡有些不願,而且讓他知道了這件事,他或許會告訴魅羅。

  她最不想的就是讓魅羅知道,聽玲瓏的口氣,那把劍極為難對付,勢必會有危險,魅羅肯定會阻止她,雖說她在琳琅的墓前說過,不會對他有隱瞞,什麼事都會說,可這件事不同,關係到了犬妖族,也關係到了多吉。

  她一方面不想犧牲多吉,另一方面又想讓犬妖族不再恨她,並認可她,可是顯然兩個裡頭只能選一個,她果斷地選擇了多吉,但心裡難免會有失落。

  她不可能一直在寢殿裡躲著,總是要出去的,一旦出去,她將會面對犬妖族族人的批判,她相信魅羅一定會保護自己,可是這樣的保護是一時的,一個族群的穩定就是君臣同心,缺失了這部分,表面看似無礙,底下卻會是風起雲湧,對族群也好,對魅羅也好,皆不利,尤其現在大敵當前,她不能自私地讓魅羅為了保護她和整個族群作對。

  所以她決定自己來。

  這是她自己犯下的錯,就該由自己來償還,她想讓犬妖族的族人看到她的誠心,不是在王的命令下迫不得已的認可她,而是由她自己的力量來改變,讓他們能真正清楚她是什麼樣的人。

  不過,用雪舞劍的方式,也是作弊了,那是借了綺羅王后的威名,但總比什麼都不做強。

  她抬頭,用手指摩挲著熟睡中的魅羅,將臉靠了上去,「別怪我,我只是不想你為難,你為我做的夠多了,也該是我為你做些事的時候了,你放心,我不會有事的,饕餮、阿燭、贔屓,還有毛球都會幫我……」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她睡了過去,不睡到中午她是不會醒的。

  魅羅在她睡著後沒多久就醒了,醒後他會輕輕地親吻她的額頭,又會像看珍寶般細細地看著她,等滿足了才會起身去水房沐浴更衣,早膳他不在寢殿用,會去議事殿用。

  午時,雨默醒了,吃完早午膳,開始修煉元丹。

  離與玲瓏約定的時間還有六日,能修煉多少就修煉多少,多少混點資本出來才能應戰。

  **

  議事殿。

  陽光微拂,透過窗格灑落在殿內,原先的議事殿在那場浩劫里毀了,新建的還沒完工,此處只是臨時的,因此略小,布局也不夠精緻,但地處僻靜。

  用完早膳,魅羅會將前一日發下去的任務回奏看一遍,多是建造和防禦外敵的事情,處理起來不難,但很費時間,等處理完了便已是中午。

  蒼梧早上出門代替他檢查了軍務,午時會回來匯報。

  五大長老各有職司,他是統率,但現在能辦事的只有黃樺、紅松和他,紫藤傷勢未全好,還在修養期,至於青杉,已形同廢人,即便痊癒了也只能靠輪椅度餘生了。

  達達和阿烏,一直以來是魅羅的左右手,現在貓妖族的援兵,需要達達來管理,阿烏則被派出去查探夜隼族的動靜。

  由於兩個長老不能理事,多出來的事務就由紅松、黃樺、蒼梧來分擔,紫藤其實已久不理事,她管轄的事務一直是由紅松長老代理,因此紅松長老駕輕就熟,沒什麼太大的問題。

  黃樺頭腦是有一些的,但沒有耐心,做不到一個時辰,就會想喝酒。

  蒼梧就成了主心骨,最忙也最累。

  卜芥因為魅羅痊癒了,煉藥的事就放到了一邊,但犬妖族的傷員很多,他必須監管,也沒什麼空,今日卻來了,他人一來,議事殿就不會安靜了,吵得跟菜市場一樣。

  「哎呦喂,下手這麼狠,虧你也能忍。」卜芥拍了一貼膏藥到蒼梧的背上。

  蒼梧面無表情地嘶了一聲,他的背皮開肉綻,皆是鞭子造成的。

  拍完膏藥,卜芥回頭瞅了一眼首座的魅羅,「他怎麼做也是為了你好!」

  魅羅抬眼,「小懲大誡罷了。」

  這傷的來源是為了雨默去蓬萊島的事,他知道蒼梧是為了救他,但不代表他可以將雨默置於危險,這次是成功了,要是沒成功呢,他到死都可能不知道她出事了。

  這件事是他心裡的一根刺,他沒法心平氣和地對待蒼梧,若不是大敵當前,民心不穩,不能少了他,不然他會直接將蒼梧打進地獄池,而不會用混了妖力的鞭子在他背上抽幾下。

  「好,丫頭是你的心肝,但蒼梧是你的臣子,是個大忠臣,你罵兩句氣氣就好了,何必動手。瞧瞧這傷口深的,沒個十天半個月他好不了。」

  蒼梧是大妖,普通的兵器奈何不了他,但族中總會有犯錯的臣子,刑法上會針對這些妖力強大的動用混了妖力的刑具。

  鎖鞭就是一種,金屬制,有九節,每一節上頭還有荊棘刺,一鞭子下去,稍微妖力弱一些的就能碎骨,蒼梧是強妖,骨是肯定碎不了,但也會皮開肉綻,一下就已很痛苦了,但魅羅直接來了十下,到了第七下時,他臉都白了,趴在地上都站不起來,好在卜芥來得及時,將剩下的三下給免了,將蒼梧帶去了府里治療,足足兩日時光,他都沒能下床,到了第三日才能起身走動兩步。

  到了今日已無大礙,但傷口癒合的慢,還需要細細地調養一番。

  蒼梧穿上衣袍,對著魅羅作揖道:「臣自知有罪,臣甘願領罰。」

  「此事已過去了,休得再提。」提起來,他心裡就有氣,他放下手中的筆,神色冷峻地問道,「奸細的事,你打算如何做?」

  這件事他全權委託給了蒼梧,如今雨默平安回來了,這件事也不能再拖了,只要揪住了奸細,向族人說明情況,雨默的犯下的錯就能減輕一半。

  蒼梧目色中似有難言之隱。

  「你不忍?」魅羅其實已經猜到了。

  「不是不忍,是心中有愧!」在他心裡,沒有任何事比族群的安危更重要,但是這件事不同,在追查中,他了解到,或許自己才是那個始作俑者。「我以為你不懂愧這個字。」

  這話聽起來有些嘲諷,但實則正是蒼梧的寫照,真懂愧疚的話,那個人也不會作出這般大逆不道的事。

  「王,能否再寬限幾日?」

  「多久?」

  「三日!」

  「三日不行呢?」

  蒼梧收緊了下巴,繃得死緊,上前一步抱拳,「那麼臣即使要同歸於盡,也會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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