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187 雪舞與女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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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去後,雨默發現裡頭別有洞天,亮光來自十二盞長明燈,每盞都很大,足有3米多高。

  燈體為白石質,底下是壼門方形座,上半部分是八面石柱,仰蓮托盤,盤中就是被稱為不熄之火的長明燈燈芯。

  火光很亮,照得整個玄室如同白晝。

  這在君王陵墓中是很普遍的擺設,據說這樣就能讓死去的君王感受到猶如生前的宮殿一樣的燈火輝煌,綺羅王后已經死去百年多了,燈火還能這樣敞亮,可說是奇蹟了。

  「丫頭,往前走,還有扇門!」

  雨默挺想研究一下這燈為什麼可以百年不滅的原理,但來此是為了拿到雪舞劍,也就顧不上了。

  走到門扉前,發現這門和外頭的門很像,但就是小了些,頂多讓兩個人並排而入的尺寸,上頭的圖騰也是匹狼,只是旁邊還多了一個女子,看模樣……很像一個人。

  「魅羅?」

  圖騰上的女子眉眼與魅羅有八分的像,不細看都能認錯。

  饕餮逗趣道,「這是你婆婆吧……」

  雨默羞紅了臉,怒道:「你研究這個幹什麼,趕緊開門。」

  「呵呵,好,開門。你先退開,本君擔心這門也有機關。」

  雨默離開了幾步,饕餮一使勁,門就打開了,發出類似巨石在地上摩擦的聲音,說明這門極為沉重。

  門開後,他們走了進去。

  前頭是饕餮,後頭是燭龍,中間的雨默和多吉被贔屓用結界保護著。

  剛進去,雨默就渾身一抖。

  「好……好冷!」她冷得牙齒都打顫了。

  三隻凶獸也感受到了寒冷的氣息,這冷勁和蓬萊島的寒意有過之而無不及。

  「怎麼會這麼冷!」這裡犬境,再冷也不可能冷成這樣。

  門開的時候,冷氣流瀉,如一陣煙,走在裡頭就像是騰雲駕霧般。

  「霧氣那麼大,看不清呢……」雨默用手揮掃著。

  「我們慢點走,儘可能注意地下,莫要踩到機關了。」饕餮提醒。

  前行時,倒是沒碰到機關,但很快就走到了盡頭,盡頭是一根石柱,石柱上有很精美的雕刻,分了三個部分。

  最下部是八角柱子,各面刻尖拱龕,龕內浮雕伎樂,其中三面或跪或坐於須彌式蓮座上,演奏笛、琵琶、排簫等樂器,一面為手持長練的舞姿伎樂。

  雨默不是很懂這些圖騰的意思,但大體也能猜到是什麼意思,曾經去過的明十三陵也是這樣,君王的陵墓里或多或少都有這種娛樂的場面,意指君王死後依然可享受人間的美好。

  石柱中部正南面是題字——「絕代風華,寥若晨星。」。

  雨默已經能完全看懂山海界的字了,這可是極大的讚美。

  石柱最上面每面雕著雙層尖拱龕,龕內雕魔獸神犬像一尊,共計十六尊,形態各異,每一尊都是嘴對著石柱,以它為中心。

  「丫頭,沒路了。」

  「哎?沒了?」她要緊看石柱,沒注意饕餮停住了,撞了上去。

  「嗯,這地方不是很大,就是一個房間,沒有其他的路了。」

  費了那麼大的勁,結果還是沒找到棺木。

  「不可能,一定又是被機關藏起來了。」

  饕餮認為這個可能性很大,但是對於破解機關,它是愛莫能助。

  雨默繞了一圈後,又回到了石柱這裡,怎麼看機關都應該設置在這根柱子上,但是在哪裡呢?她又繞著柱子看了一圈,過了一會兒,她發現放著雙層尖拱龕的托盤上,底子是四面鑿平的,但刻有凹槽兩道,中心則是一個圓形的淺洞。

  這洞整體看,沒什麼怪異的地方,但單獨看總覺得有點突兀。

  她捂著下巴沉思,絞盡腦汁地開始想這洞眼會不會有用處。

  外頭的大門是拼圖,這些個神犬魔像她剛才摸過,都是封死的,沒法移動,目光一瞥,她瞄見了長明燈。

  洞眼是可以透光的……

  她腦中一個激靈,飛奔到長明燈處,弄了些油,回到了柱子跟前。

  「丫頭,你這是幹什麼?」

  「做個試驗!」她墊起腳,將燈油倒進凹槽,油順著凹槽流淌,就像香檳酒塔那樣,留向其他的凹槽,當所有的凹槽都盛滿油後,她點燃了油。

  火隨著流淌的油燃燒,圍繞著石柱竄起,洞眼受到了高溫的燒烤,透著熱氣,開始轉動……

  「哎,動起來了!」贔屓叫道。

  雨默彈了一下手指,「我就說嘛,這玩意看來就像走馬燈!」

  「啊,什麼燈?」多吉好奇地看著轉圈的柱子,突然發現隨著轉動,十六尊魔獸神犬像動了起來,像活的一樣。

  「這些神犬的動作是連在一起的,站在一個方向看,所有動作演示了一遍,看上去就像重疊的動作,我們人界有種東西叫動畫片,就是來自這個原理。」

  贔屓道:「你們人類的腦子看來還是挺聰明的嘛。」

  走馬燈這玩意在山海界可沒有。

  當十六尊神犬像的動作走完後,石柱抖動了一下,開始下沉。

  「丫頭,讓開!」饕餮擋在了她前頭。

  柱子很快隱入了底下,在它對角的地方,出現了一個暗門,開啟後,棺木從牆壁里推了出來。

  「找到了!」雨默高興地大叫,忙不迭地沖了過去。

  棺木很巨大,雕刻精美,但不奢華,反而顯得很樸實,只能稱之為精緻,純白的顏色和大門的材質相同,皆是滅卻玉所制。

  「找到就好!」饕餮走了過來,伸手就要將棺木推開。

  雨默阻止道:「等一下!」

  「怎麼了?」

  「你先讓我磕個頭!」開人棺木實在是件不道德的事,又不是考古,開啟前應該先表示一下歉意和敬意,何況這棺木是魅羅的母親。

  饕餮道:「丫頭,這是衣冠冢。」

  「我知道,但也要磕了頭才行。」雖然她和魅羅還沒有結婚,但是夫妻之實已經有了,就像饕餮剛才說的,這位算得上是她的婆婆。

  「老饕,媳婦給婆婆磕頭有什麼不對的,你讓開,別擋了丫頭的道。」

  聽聞,雨默的臉又紅了,但沒反駁,很恭敬地跪倒了地上,對著棺木三跪九叩。

  「綺羅王后,今日冒犯了,但也是事出有因,請您原諒!」

  她虔誠地念叨了幾句後起了身。

  饕餮問道:「可以?!」

  「嗯,可以了,你輕點,別弄壞了棺木。」

  「放心!」

  饕餮沿著棺蓋摸了一圈,找到了一處縫隙,用爪子摳了進去,然後用力一推。

  棺木被開啟,開啟的剎那,一道冷氣從內散發了出來,宛若打開冷凍庫的一剎,冷得透心涼。

  「冷死了!」

  雨默跳腳,剛說完,霧氣飄落到地上時,形成了冰晶。

  「丫頭,離開那!」

  「啊?」雨默還沒反應過來。

  燭龍飛撲過去時,已經晚了,霧氣籠罩住了雨默,直接將她冰封,她成了一座大冰塊。

  「姐姐!」多吉上前敲打,冰層很厚,完全沒有任何破裂的跡象。

  雨默維持著剛才的動作,一動不動。

  饕餮和燭龍釋放了妖力,想將冰層擊破,但冰層將妖力反彈了過來。

  「這冰是怎麼回事?」饕餮著急地捶著冰塊。

  贔屓看後道,「這冰有點像白澤在蓬萊島上設下的結界。」

  「對了,毛球,毛球或許能救姐姐。」

  「來不及了,這冰寒氣很重,等毛球來了,丫頭早就凍死在裡頭了。」

  雨默儘管喝了白澤的血不會被山海界極冷的寒氣凍傷,但冰是結界,是有妖力的,對她的身體會有傷害,雨默來此也是臨時的主意,又很急切,所以根本沒有知會蓬萊島上毛球,毛球也壓根不知道她會闖入陵墓。

  「那怎麼辦?」

  「煉妖壺她的脖子上,應該能保護她。」煉妖壺的主人是饕餮,但饕餮的主人是雨默,所以雨默的命令,煉妖壺也會聽。

  「冰層不破,她就出不來。」燭龍圍著冰塊轉了一圈,想找薄一點的地方突破。

  饕餮認為這冰來得太突然,是大開棺木後遇到霧氣才發生的,既是結界,肯定有發動它的人,他趕緊看向棺木里。

  棺木里只有衣衫,放置成人形的模樣,沒什麼可疑的,但他發現衣衫右手袖子下面,有個空的凹槽,輪廓是一把劍……

  他一驚,劍去哪了!?

  這時,燭龍注意到了頭頂出現了一道陰影,反射性地抬頭。

  一把雪白的劍漂浮在空中,它極為纖細,通體白色,連同劍身、護手、劍柄皆是雪白,上有花紋,手柄上系有潔白的緞帶,緞帶飛舞時,劍身也有了動作。

  以自身為中心,劃圓,圓的半徑比劍的長度略長,將饕餮也劃了進去。

  燭龍駭然,立刻大叫,「老饕,離開那!」

  劍已劃完了在圓,所在的面積內,從上到下全部凍結,成了一個圓柱體的冰柱。

  饕餮聽到聲音的時候,已離開,因此沒有被封在裡頭。

  「果然是你幹的好事!」饕餮怒了,牙齒鋒利地顯露,冒著銀閃閃的光芒,「快放了丫頭,否則本君讓你斷成兩截。」

  「哼哼……」

  劍是女聲,清冷至極。

  饕餮飛身上上去,與它打了起來。

  它雖是把劍,但無礙於行動,極為敏捷,像是有看不到的人在駕馭著它。

  它在饕餮身邊刺了六個點,點中冒出許多冰晶,劍尖指向饕餮時,劍刃和點中冒出大量寒氣,寒氣朝向饕餮,將它圍繞,閃光後,寒氣所經過的地方全體凍結。

  饕餮速度很快,但仍是被寒氣傷到了,左手的一根手指被凍住了,它憤怒一甩,完全沒有顧慮到凍結的地方正在擴大,沒有凍住的右手朝劍揮舞而去。

  這等寒氣和招數,已讓在場的三獸和多吉認出了它。

  雪舞劍無疑。

  「聽到沒有,將丫頭放出來。」

  饕餮和它在上頭打得不可開交。

  贔屓和燭龍想去幫忙,但找不到機會,多吉只能在下面干著急,不停地捶著將雨默封在裡頭的冰塊。

  雪舞再次發威,寒氣從劍身再次溢出,降下許多雪花,使它看上去比雪還要潔白,雪落時,雪片點點星光,就像星辰在墜落,被碰到雪片的地方都會凍住。

  連續兩次放招都那麼陰損,氣得饕餮變大了體型,左手上的冰封已蔓延到手腕,它沒法消除,只能釋放出一部分妖力將手腕以上的部位護住,省得整隻手都被冰封了。

  饕餮揮出巨爪,砸到了它,它翻滾而落,劍刃插進了地面,刃中又釋放出寒氣,使寒氣經地面直達饕餮下方,由下而上的發動進攻。

  「你就會這一招嗎,你當本君是什麼,同樣的招數對本君無效。」饕餮彈開了冰封過來的霧氣,尖銳的爪子當的一聲砸在劍刃上,引起星火閃爍。

  雪舞劍也不失弱,刺傷了它的手指,但饕餮沒有流血,而是讓寒氣鑽進了傷口裡。

  「糟了!」饕餮大驚,連忙後退。

  寒氣進入傷口後,他感覺到刺骨的冷意和劇烈的疼痛,立刻做出了決斷,砍了自己受傷的小指。

  小指落地,化為冰,掉落後便粉碎了。

  雪舞劍飛舞而起,再次朝它進攻,贔屓發現地上全是冰,自己的魚鰭給凍結住了,慌忙喊道:「這臭劍,遇到什麼就會冰封,你們兩個趕快離開。」

  燭龍發現結冰的地方就在腳尖處了,立刻拉著多吉離開。

  多吉不願,用力掙脫,抱著雨默的冰柱不肯放。

  「姐姐,你等我,我會救你的,一定能救你的。」他腦子裡全是雨默被凍死的畫面,頭腦一熱,額頭的蛇形標記閃起了綠光。

  他仰起頭,綠色的光芒灑落,像下了一陣綠色的雨。

  雨點落在冰上,奇蹟地融化了它們。

  「這是怎麼回事?」燭龍很震驚。

  雪舞劍發現後,僵住了一會兒,劍刃朝向了多吉。

  多吉雙腳及戰立的地面再次冰封,但綠雨也在奮勇抗爭,它冰多少,它就融化多少,此刻的多吉髮絲飛揚,綠色的頭髮飄飛時就像一條條蛇在舞動,他看上去好似沒什麼意識,完全是身體裡屬於女媧石的靈力再發威。

  他年紀還小,這般靈力下,他極為吃力,很快就開始喘了,但他不肯放手,綠色光暈正在融化雨默的冰柱,就差一點點就能融化它了。

  雪舞劍喝道:「初舞,月白!」

  聲落,炫目的光柱圍繞住劍身,爆發出壓倒一切的純白光芒。

  多吉張開嘴同樣喝道,「女媧,復靈!」

  迎接純白色光芒的是翠綠色的光波,互相交纏,纏成了一股麻花。

  「次舞,白蓮!」

  雪舞劍劃出一朵在空中盛開的白色蓮花,花瓣朵朵,如雪飄零。

  「女媧,翠生!」

  第二回合,纏成麻花狀的兩股靈力飛散,細細的粉末閃爍出鑽石星辰的光芒。

  整個房間都抖動了起來,白綠光芒再次相撞,勢均力敵。

  「三舞,刃滅!」

  「女媧,命啟!」

  三回合時,饕餮已經插不上手了,根本進入不了兩人的戰鬥圈。

  「這小子什麼時候那麼厲害了?」饕餮已經驚呆了。

  燭龍上前替它包紮傷口,「不是他厲害,是女媧石厲害!」

  如果雪舞劍是用冰雪來破壞,那么女媧石就是用綠色的萬物之力在復甦。

  靈力與靈力,同樣的界限里,這兩者就是天敵一般的存在。

  春天其實就是冬天的終結者。

  「丫頭怎麼樣了?」

  「沒聲音,不知道是不是凍壞了?」贔屓用魚鰭拍打著冰柱。

  「下面融化的比較多,從下面破。」燭龍真用劍刃戳刺最下面的冰柱基地。

  「丫頭,你可要撐住,不然本君可沒臉見犬小子。」

  這時的雨默,什麼也聽不到,什麼也看不到,眼前冰天雪地。

  這是哪裡!?

  白茫茫中,她看到了一個人。

  「請問……」

  那人緩緩轉過頭。

  髮絲飄揚,面容絕麗,卻是她認得的。

  「魅羅……不對,不對,你是……綺羅王后?」

  她笑,美麗不可方物,卻仍是讓人感受到一股女王君臨天下的氣場。

  「你就是我的兒媳婦?」

  ------題外話------

  婆媳見面了!

  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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