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190 是母還是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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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默默,你去哪了?」

  見她無恙,魅羅的心就安了,伸手緊緊將她抱入懷中。

  綺羅一愣,他臂膀厚實有力,和曾經記憶中的完全不同,溫暖,寬廣得她有些發顫。

  她的第一反應是細細地看著他,顫抖的手描繪著他的五官,發現他眉宇之間開闊了點,不再稚氣,是個成熟的男人了,百年的時光對妖不算很久,可是這樣細看,她卻已經禁不住淚流了。

  「你怎麼哭了?」

  魅羅並不知道她是綺羅王后,也就是自己的母親,眼中的她仍是自己心愛的女子。

  「高興!」

  兒子長大了,偉岸了,做母親的怎麼會不高興,可惜她無法告訴他,現在站在她面前的是誰?

  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魅羅沒有發現她的異樣,可是周邊的人明顯地感受到了雨默的不同。

  她容貌雖然不變,神情氣度卻尊貴疏朗了幾分,膚色晶瑩光華,望著他們時,能感受到一股強大的壓迫感。

  這是那個人類女子會有的嗎?

  綺羅仰著臉,烏黑的目光透亮,當魅羅牽起她的時,掌心的溫暖又讓她顫了顫。

  連手都都大了許多呢……

  即便在劍柄中度過百多年的時光,她也總想著他,只是感動過後,就有些尷尬了,被兒子抱在懷裡的親昵,讓她有些不自在。

  她輕輕推離他,露出破綻可不好了。

  「默默,你還沒說,你去哪了?」

  去了哪?

  這怎麼能說,說掘墳去了,她是來給媳婦撐腰的,不是來給她下絆子的。

  「到處……到處走走……」

  「大半夜的到處走?」他覺得這個理由很牽強。

  「嗯!散步嘛,反正也睡不著。」

  魅羅心裡疑惑,但只要她能安全回來,他可以什麼都不計較。

  「下次要散步的話,記得叫醒我。」他似有怨懟,但語氣溫暖。

  綺羅抬頭望著他,綻開笑容,很緩慢,但非常明亮,回應了他的溫暖,「嗯!」

  「我們回去吧,一夜沒睡,你肯定困了。」

  她一點不困,反而極為精神,也沒有時間睡覺。

  「等等!」

  「嗯?」

  她揚起手裡的劍,劍身雪白,在陽光下泛著珍珠一樣的光澤。

  眾貴族一看到這把劍就如腦門就被閃雷劈中了一般。

  這是雪舞劍,是綺羅王后從不離身的佩劍。

  「妖女,你怎麼會有這把劍!?」站在最前頭的獒猛眼珠子死死地瞪著雪舞佩劍。

  綺羅莞爾一笑,很好,還認得這把劍。

  「哦,晚上散步,聽到陵墓群中有聲響,就去看了看,誰知我的陵墓……不對,綺羅王后的陵墓有動靜,這把劍破土而出,飛到了我手裡……」

  雪舞劍柄上冒出一滴汗。

  哎,綺羅什麼都好,就是編故事的能力太差,這理由誰信。

  還真信了。

  因為劍在她手裡,這就是最好的證明,甭管她是怎麼拿到的,重要的是雪舞竟然願意被她握在手裡。

  這把劍可是出了名的脾氣暴戾,誰碰誰倒霉。

  魅羅看著那把劍,起先他以為是假的,只是很像,或許是雨默從哪裡知道了這劍的由來,造了一把樣子像的,但仔細觀察後發現這真是雪舞,因為作為劍穗的白色緞帶上有個黑點,這黑點暗時看不見,但陽光照耀下隱隱可見,那是他小時候乾的,因為雪舞對男人排斥,只要男人碰它,它就會將對方彈開,他很氣,就用不容易脫色的墨汁在緞帶上頭畫了個鬼臉,被母后知曉後,屁股遭了秧不說,還被罰著洗去污漬,洗了好久,只有那個小點子沒洗掉。

  想起她說半夜出去走走……然後聽到陵墓有動靜,陵墓在女王山上,她若不靠近,怎麼會知曉有動靜,她分明去的就是陵墓,但是陵墓有結界,她是怎麼破的。

  他又想到今早去找過蜀都,蜀都硬是不肯見他……這麼一聯繫,他就明白了。

  她是用昊天塔破了陵墓的結界。

  「默默,你是不是有話該對我好好解釋一下……」

  他看上去有點生氣,若是雨默的話肯定心虛,但現在是綺羅,頓覺得兒子一點都不憐香惜玉,怎麼可以對媳婦板臉。

  「解釋什麼?」她眨眨眼,裝傻!

  「很多!」他強行拉她走。

  「你等等!」這力氣也變大了許多。

  「先回寢殿!」

  綺羅忙著要替雨默掃除障礙,哪有這個閒情逸緻去寢殿,「我都說了……」

  「回了寢殿再說……」

  「你什麼時候這麼蠻不講理了,你小時候可不是這樣,我的話你一定會……」

  「嗯?」他回頭。

  「不是……」綺羅忙捂住嘴,又忘記自己的身份了,「我是說,我該說的剛才已經說了。」

  「我顯然不能認同。」

  臭小子,霸道起來和他父王一個樣。

  王后,王后,你還是聽魅羅的吧,借著這機會,你們也好相處相處。

  身體裡的雨默發出了聲音,她是覺得機會難得,不能浪費。

  綺羅道:我怕你撐不住。

  雨默答道:沒關係,神農鼎會幫助我,您不用擔心。

  綺羅看向兒子,其實心裡也期盼著能與他多相處一些時刻,她轉首又看向那群貴族,眼中爆發出逼人的光澤。

  一對上這眼神,眾貴族莫名心顫。

  「哼!」

  好,先緩緩,讓他們的屁股再養養肥。

  進了寢殿,木耳木香走了過來。

  「小姐,您去哪了,怎麼出門也不說一聲。」

  這兩個又是誰?

  綺羅皺起眉頭,聽到她的疑惑,雨默立刻回:是木耳木香,他們是兄妹,木香是我的侍女,木耳是專職伺候魅羅的。

  聽聞,她點了點頭,擠了個笑容出來。

  還是不要說太多話的好。

  「默默過來……」

  她依言走了過去,王宮的各處她都很熟悉,但這裡好似沒來過,對了,媳婦說過她之前受了毒藥的控制差點將犬境給毀了,這寢殿應該是新建的。

  進去後,她離魅羅始終保持一定距離,但魅羅非要粘她。

  這就很尷尬了。

  「默默,到床上去……」

  「床!?」綺羅一驚,內心突突地跳,大白天的為什麼要上床。

  身體裡的雨默也是汗水噠噠滴,他不會又犯那個毛病了吧,不要啊,這可是他的親娘。

  見她不動,魅羅將她抱了起來,「一夜沒睡,你就不困?」

  她真是不困,可是她掙脫不開,不知道是兒子的手勁太大,還是因為附身的關係,她還沒適應這副身體。

  思念體的時候,她的攻擊力近乎零,但附在**上時,她的妖力就會化作元丹,她可以通過肉身發威。

  「躺好,別動!」

  魅羅替她蓋上被子。

  見他啥也沒幹,綺羅和雨默都鬆了口氣。

  不過,沒幹歸沒幹,他卻開始脫衣服了。

  「你脫什麼衣服?」

  「熱!」

  綺羅覺得看兒子的身體有什麼關係,可是他已經不是記憶里的樣子了。

  嗯……她什麼都沒看見,沒看見他寬闊的胸健壯的體魄,也沒看見他線條流暢美好的寬肩細腰和光滑的肌膚。

  哎呀,挺養眼的啊。

  雨默:……

  這可是你兒子!

  魅羅鑽進了被窩,準備摟她時,綺羅一個翻身躲開了。

  「你不許過來!」

  魅羅愣在當場,隱隱覺得這話里有點嫌棄的意思,他不高興了,非要擠過去。

  「有話就說,幹嘛擠過來。」

  「是有話要說,可我喜歡這樣……」只有貼著她的肌膚,他才能感到安心。

  綺羅一腳踹了上去,「不許再過來,再過來打你屁股!」

  三娘教子的態度又讓魅羅愣住了。

  這說話的語氣,怎麼那麼熟悉呢。

  「默默,你是不是在母后的陵墓里遇到什麼了?」

  「能遇到什麼?我就拿了把劍!」

  「胡說,這劍怎麼是你能拿的,雪舞是出了名不認人,它只聽母后的話……」

  綺羅深感自己養了個聰明的兒子,但抵死不承認。

  「這就說明婆婆冥冥之中認同了我……」

  這聲婆婆喊出來,又自然,又迅雷不及。

  雨默是臉紅。

  魅羅也是臉紅,但是激動地臉紅。

  「婆婆……這個叫法,我喜歡……」他摟了過去,想親她。

  綺羅又是一腳踹了過去,「死孩子,這麼喜歡粘女人做什麼……」

  魅羅被踹得有點暈乎,更覺得她不對勁了。

  「我要起來了,大白天睡什麼覺,哪來的空。」

  這床太危險,萬一他獸性大發怎麼辦,他五官像自己,可是有些習性像極了他父親,不能不防。

  綺羅跳下了床,離床至少三米遠。

  「默默,你很不對勁!」

  「你想多了。」她整整衣服,不敢抬眼看他。

  魅羅仔仔細細地打量著她,雨默的一舉一動,他都很熟悉,剛才要緊高興她回來了,沒去注意,現在竟覺得她走路的姿勢都和原來不一樣了。

  「你看什麼?」見他不說話,她抬起了頭。

  魅羅心裡起了一絲疑竇,目光突然一暗,瞬間出招,他需要確認一件事。

  綺羅本想抵擋,但雨默阻止了她,因此沒有抵擋,直接被魅羅打倒,摔了個跟頭。

  還好,魅羅只是試探,沒有出大招,見雨默摔了,他急了,慌忙跳下床,「你怎麼不躲?」

  綺羅真想給兒子來兩巴掌,不過忍住了,也不知道媳婦之前是怎麼和她相處的,這時候是哭呢,還是破口大罵,她是傾向後者的。

  雨默幽幽道:罵!

  很好,這就對了嗎,男人就該罵。

  「臭小子……不對,混蛋!」

  「我的錯,我的錯,你別生氣,我以為你中邪了,陵墓陰氣重,你不是妖,指不定被鬼魅附身了。」

  猜得很準,但說親娘是鬼魅,這可就不孝了。

  綺羅怒道:「你才被鬼魅附身了!」

  「好,好,你彆氣了,摔疼沒有,讓我看看……」

  「你走開!」

  放在床邊的雪舞動了動,飛起來直接打向魅羅的屁股。

  魅羅回頭怒瞪道,「雪舞,你做什麼?」

  雪舞不會對他說話,對著綺羅道:「我幫你打他!」

  「你這是藉機報復!」小時候,他沒少欺負它。

  「呵呵……」雪舞飛到了綺羅身後,「就打你!」

  魅羅眼中厲光一現,就想對它出手。

  綺羅制止道:「這麼大了還和劍置氣,又不是小時候……」

  「默默,你說話的樣子,怎麼越來越像我母后了?」

  若不是她的氣味沒有變化,脖子上的吻痕也絲毫沒錯,他真以為認錯人了。

  綺羅額頭冒出冷汗,「你……胡說……胡說什麼!」

  魅羅也覺得這個想法很離譜,更不現實,不過這些改變都是從她去了自己母后陵墓開始的,心裡還是起了那麼一點疑竇,「你還沒說,怎麼會想到去陵墓的。」

  「想幫你解憂啊,我聽……對,玲瓏說的。」

  這不是編的,媳婦告訴過她。

  「玲瓏,你什麼時候見的她……」

  什麼時候?

  她怎麼會知道。

  雨默聽到後,趕忙提醒:幾天前去給琳琅姑姑掃墓時遇到的,我是偷偷去的,他不知道。

  綺羅明白了,按照雨默的回答說了出來。

  魅羅聽後沒有覺得可疑,玲瓏的話的確會這麼做。

  「多事的女人!」

  「她也是為了我好!」

  「你就深信不疑,也沒想過,她可能是害你。」

  他的母后在犬妖族地位超然,她去掘墓,這要是傳出去,比毀了犬境還招人憎恨。

  「她是琳琅姑姑的妹妹,怎麼會害我,你太杞人憂天了。」

  「你要去,怎麼不和我說。」

  「那是你母后的陵墓,我怎麼和你說。」

  「有什麼不好說的。」

  這話聽起來的意思就是,只要雨默想去,他奉陪到底,管他是誰的陵墓。

  綺羅聽在耳里,滋味就酸澀了。

  典型了要了媳婦,不要娘啊,生兒子有個屁用。

  她氣呼呼地瞪了眼,心底暗罵了一百遍沒良心的臭小子。

  「其實,我本來就想過要帶你去見見母后的……不過是一直沒機會!」他眼裡有著對母親的追憶,「我母后肯定會喜歡你,因為有些地方,你們還挺像的……」

  綺羅震了震,眼光中的暖意燃起。

  「可惜那是個衣冠冢,母后戰死後連屍體都沒找到,不過我小時候畫過她的像,就讓工匠在墓室里將這副畫刻了上去……」

  原來那副畫是他的手筆。

  她雖在劍柄中生存,但偶爾也會在陵墓里晃蕩,對於那副畫,她記憶很深,都一直不知道是誰畫的。

  「謝謝……」

  「嗯?你說什麼?」

  「沒,沒什麼,你聽錯了。」

  「默默,我還是覺得有點怪……」

  「你想多了。」她拼了命地岔開話題,看到雪舞后又道,「不管怎麼樣,現在我拿到雪舞劍,應該能威嚇那幫蠢……那幫貴族了。」

  「你是為了我去的,對嗎?」他其實已經猜到了。

  「我也是想幫你。」所以她親自來了。

  「這事未必能幫我,反而會讓他們想你是怎麼拿到劍,首先你進去母后的陵墓就是大不敬之嫌。」

  「這有什麼,劍是我……不,綺羅王后的,見劍如見人!」

  這也是雨默的初衷。

  「好吧,既然你都拿到了,他們就是再嫌你,也不敢對母后不敬。」

  「就是嘛,交給我!」

  她就是為此而來的。

  **

  獒猛府中,此時聚集了一眾貴族,他們都在討論雨默和雪舞劍的事。

  「妖女是怎麼拿到雪舞劍的。」

  「老朽派人去看過,陵墓的確有被人闖入跡象。」

  「這是大逆不道!」

  「大逆不道又如何,你敢當著雪舞劍說嗎,連雪舞劍都臣服於她了,這事可就不好辦了。」

  獒猛心中對此事耿耿於懷,也實在拿不出什麼主意來。

  「難道重生陣的事就這麼算了!」

  「不能算,此事必須要讓王同意!」

  貴族中有不少子弟在那場浩劫中死亡,既知道了重生之法,如何能放過。

  「大人,族相來了。」

  聽聞,獒猛眼中一亮,「來得好,快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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