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276 暗藏的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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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蛋蛋,蛋蛋,快撒手,你快把媽媽勒死了。」

  看到璃王也在瞪自己,蛋蛋小朋友自然狠狠地瞪了回去,蓮藕胖的小手臂更是箍緊了雨默的脖子,力氣忒大,讓雨默吃不消了。

  「伊呀呀呀……」他揮動小胖爪子,雖聽不懂說的是什麼,但看得出他是在表達對璃王的不滿。

  璃王道:「這小子占有欲倒是挺強的。」

  「你這麼大個人和孩子鬧騰個什麼勁兒,看把他急的。」雨默將蛋蛋舉高高,逗弄得他咯咯笑,「蛋蛋,我們不鬧了哈,看你這一腦門的汗。我們擦擦,待會兒吃飯飯了。」

  璃王自然不會和一個小孩子置氣,又道:「既然要吃飯,那就一起吃吧。」他伸手想去牽雨默的手。

  蛋蛋眼尖地發現,頓時嚎了一嗓子,妖氣散開,用妖力包圍住自己和雨默,璃王被阻隔了。

  要說那么小的孩子,出生也沒幾天,卻有如此強大的妖力著實讓璃王愕然,但以他之能要對付他也是極為容易的,不過真如此做了未免有**份。

  蛋蛋擺明了不許他接近雨默,又箍著雨默的脖子不放了。

  璃王只好退一步,免得他撒潑。

  梨落將煮好的湯羹端了過來,「殿下,可以吃了。」

  「嗯,放那吧。」他指了指花園中央的亭子,裡頭有桌椅。

  雨默瞧見除了璃王那份,還有一個碗,問道:「這位姑姑,那可是給我家蛋蛋的。」

  「正是,正是,姑娘也請來吧。」

  蛋蛋聞到了食物的香氣,肚子叫得更厲害了,呀呀地叫了幾聲。

  雨默知道他是想吃了,抱著他去了亭子。

  「這是什麼呀?」

  「蛋羹,小孩子喜歡的。」

  「哦!」雨默揭開碗蓋,香氣撲鼻,懷裡的蛋蛋激動地用手去抓,她拍了一下他的手,「燙著呢,等媽媽吹涼了你再吃。」

  他撅起小嘴,一臉不高興。

  雨默一邊用調羹攪動著蛋羹,一邊用嘴吹,雖說以蛋蛋出生的天數,還不到吃輔食的時候,但他不是人類,有妖的血統,這幾日除了奶,他也吃過米糊和蔬菜羹,胃口大著呢,這蛋羹倒是頭一回,若是好吃,她決定添加到他之後的食譜里去。

  不過……蛋蛋吃蛋羹……她突然覺得很好笑。

  蛋蛋見她吹了許久,急了,又扯上了她頭髮,這脾氣急起來也是夠霸道的。

  雨默頭皮有點疼,齜了一下嘴,璃王見狀,用手拍了過去,喝道:「你娘正在幫你吹涼,你急什麼?知不知道抓頭髮,你娘會疼。」

  小胖爪子被打了一下,並不重,但是蛋蛋是第一次被人打,有點懵,也不知聽懂沒有,看了看被拍到的小手,再看看他,擠著眉毛沉思了一下,然後放了自己抓頭髮的小手,輕輕地摸了摸雨默的頭髮,做完這些後,眼一瞪,小手啪的一聲拍到了璃王的臉上,又狠又准。

  這下換璃王懵了。

  因為有啪的一聲,他聽到後,笑個不停,咯咯咯地笑,還仰躺在雨默的懷裡蹬腿,幸災樂禍啊。

  璃王:「……」

  臉很黑啊!

  雨默見璃王僵著一張臉,腦門上盤旋著一朵烏雲,知道他生氣了,趕緊將吹涼的蛋羹餵給兒子吃,省得他笑下去更得罪人。

  「蛋蛋,快吃,吃完了,我們回去睡覺。」

  蛋蛋被塞了一嘴的蛋羹,沒法笑了,開始認真地吞咽食物。

  梨落很喜歡孩子,瞅見這麼個小金童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這孩子長得可真好看!」

  當媽的聽到這等話,自然是高興的,「謝謝姑姑讚揚,蛋蛋聽到沒有,姑姑說你好看呢!」

  蛋蛋哪懂什麼叫好看不好看,正生猛地吃著蛋羹,一會兒工夫,一碗蛋羹就見底了。

  他摸摸小肚皮,滿足地一嘆,蹭著雨默,有了些許睡意。

  璃王的臉還黑著呢,她決定趕緊溜。

  「姑姑和璃王殿下一定還有事要說吧,那慢聊,我和兒子先回去休息了。」

  待她走了,梨落問道,「殿下,這姑娘是誰?」

  這疑問可一直盤旋在她的肚子裡。

  璃王望著雨默的背影,嘆了一口氣。

  「姑姑是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梨落一愕,這意思分明是不想說了,她便沒再問下去,推了推已經涼了的湯羹,「殿下,將湯喝了吧,喝完了早些休息。」

  璃王望了一眼湯羹,「姑姑待我倒是始終如一。」

  這湯他真是喝了許多年了,每次去蓮火宮,他都會喝上一碗。

  湯羹入喉時,他微微怔了怔,這味道怎得與往日不同了,寡淡了些,他不禁皺了皺眉毛。

  「殿下,怎麼了,可是涼了,不好入口了?」

  「無礙!」

  他沒有深究,只當是換了廚房影響了梨落煮湯的手藝。

  梨落緊盯著他將羹湯一滴不剩地喝完,等碗空了,心裡也鬆了口氣,這羹里壓制蠱毒的藥,只要他喝了就好,回去也好向王后交差了。

  「殿下,夜深了,早些休息吧,梨落這就告辭了。」王后必定還在寢殿裡等著她,她得趕緊回去復命。

  他喚了侍衛過來,吩咐道:「送姑姑回去。」

  梨落俯了俯,踏著月色與侍衛一同離開。

  **

  白北冥因緋瞳的疾言厲色氣得堵了心,習慣性地去了檀雅處。

  檀雅剛從綠秀口裡知道緋瞳叫罵白北冥滾的事,聽完笑得花枝亂顫,晚膳時不甚好的胃口立刻就好了,見白北冥來了,立刻張羅著侍女們布菜。

  「大王來得真是巧,臣妾這剛要用膳呢。」

  「怎得這麼晚?」

  她扶了扶額頭,又捂了捂胸口,「今日早上起來便有些不舒服,一直沒什麼胃口,到了這個點才覺得想吃點東西。」

  她是寵妃,有自己的小廚房,四個廚娘十二個時辰不分早晚地輪班待命,想吃什麼便有什麼,只看她什麼時候吃罷了。

  「可叫阮青看過?」

  「不妨事。歲月不饒人罷了。」她挽著白北冥的胳膊與他一同落座,侍女們已經麻利地布好了菜,擺好了碗筷,除了綠秀隨身伺候外,還有一個叫綠芙的侍女,其他人則在綠秀的示意下都出去了。

  「大王先喝完熱湯暖暖胃,這幾日不是下雨,就是颳風,怕是要變天了,您可不能損了身子。」她顏真意切,說的話做的事都是一個賢妻的姿態。

  這讓白北冥想到了緋瞳,不由地更為惱恨。

  檀雅看出來了,暗笑在心頭,她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大王,可還是在氣姐姐?」

  「休要提她。」他飲了湯,重重地將湯碗放下。

  「姐姐從小就是那般脾氣,大王又不是不知道,等明日您再去,她就又好了……」她表現得一點沒有吃醋的意思,極為大度。

  「去貼她冷臉嗎?他若心中有我,又怎會這麼對我?」

  「大王,姐姐從小便是家中的明珠,嬌慣著養大的,許是您去前發生了什麼讓她不高興的事,你看,以前在家,她不也這麼對臣妾嗎?臣妾都習慣了。聽臣妾的,夫妻哪有隔夜的仇,明天一定就好了。」

  她看似在勸,可話里字間都暗示著緋瞳是個跋扈的女人,即便是從小一起長大的親妹妹也不會講什麼情分。

  這是老橋段了,當年她便是屢屢用這一招博了白北冥的憐惜,有了憐惜就有了話語權,也有了所謂的噓寒問暖,望穿秋水之舉,久了,白北冥就上鉤了。

  但事實上,當年在家中緋瞳從未對她這個妹妹有任何不滿,儘管嫡庶有別,交流不多,但逢年過節或是有賞賜,她哪一次不讓著這個妹妹,總是讓她先挑好東西。

  有些人啊,心裡越是不平衡,越是怨念重,實則內心自卑,檀雅便如是,她從小就嫉妒著緋瞳,緋瞳的絕世容顏,緋瞳的嫡女身份,乃至緋瞳的一切。

  當一個女人心態出了問題,必然是要耍心機的,搶走那個她嫉妒的人所有的一切。

  靳家有很多女兒,但漂亮的也就三個,緋瞳是頂頂漂亮的,若沒有她,檀雅便是這個頂漂亮的,可惜啊,在她前頭永遠有個燕傾郡主擋著。

  嫉妒萌芽到一定時候時,她突然發現自己竟長得和緋瞳有七分像,尤其這緋色的眼睛,若不是太過強烈的光線下,幾乎分不出差別,只是身形比較緋瞳圓潤了些。

  為此,她斷食過幾天,堪堪將自己的身形變得和緋瞳一樣。

  恰逢這消瘦引起了白北冥的注意,她斷然不可能說自己是在減肥,便說是緋瞳生了氣,不許她吃喝,說得淚眼漣漣。

  那時的白北冥沉浸在緋瞳愛慕的是蘇燿光的痛苦裡,終日喝得酩酊大醉,對緋瞳有著怨氣,也就都聽進去了。

  貴族女子想要更尊貴,無非就是嫁個更尊貴的丈夫,整個族群還有比大王更尊貴的男人嗎,檀雅的目的很明確,一開始就瞄準了白北冥,也知曉白北冥愛慘了緋瞳。

  可這又有什麼用?

  兩人都是情場新手,不懂那些老手的彎彎繞繞,更不懂兩女爭一男的話,那些個陰謀詭計都能譜出一本書來。

  緋瞳著了道。

  白北冥也同樣。

  一個是太傲,傲得如高嶺之花,曉得自己喜歡的是誰,卻礙著自尊沒有明說,以為對方是能明白的。

  一個是太痴,痴得有些膽小,曉得她喜歡的是別人,卻不敢問,非要放在肚子折騰自己,折騰了自己不算,還把喜歡的人也折騰進去了。

  白北冥喝了幾杯酒,醉醺醺道,「你哪次不是說她的好話,可她哪次有像你說的那樣。」

  「大王喝多了。」她搶了酒杯。

  「醉了好,醉了我就不用受她的氣了。」沒有杯子,還有酒壺,他乾脆拿起酒壺猛灌。

  檀雅沒阻止,等他喝醉了,讓侍女抬著他往床上一放就行了。

  綠秀確定白北冥醉得不省人事了,虛掩上內殿的門,對著檀雅道,「娘娘,看這樣子王后倒是拎得清的,沒想著利用這次侍寢來個大翻身。」

  「呵呵,她敢嗎?兒子的命在我手裡。這是她動作快,不然我還真想找個時間催一下蠱,好讓她嘗嘗什麼叫生不如死。」檀雅撥弄著案几上的花草,面色極為得意。

  「要說這催蠱,娘娘也是要大傷元氣的,虧得王后在那一次之後真的怕的避世了,未在敢與娘娘計較,也省了娘娘傷元氣了。」

  「璃王是她的心頭肉,只要對他下手,她自然就範。」

  「還是娘娘厲害,當年這事說動了老夫人下手,不然呢,按王后那性子,那天還真沒有誰能碰得到璃王。」

  「什麼老夫人,不過是個老不死罷了,要不是仗著自己的娘家,她如何能比得不上我母親,不過是父親忌憚她的母族,但也正是如此,她才能對緋瞳狠心下手,若不是這樣,父親一朝得勢了,還不是會將她廢了,立我母親為正妻,說到底就是權力,她求之若渴,也就顧不得親生女兒的死活了。」

  綠秀捧了茶過去,「娘娘說的對,這人呢終究逃不開一個權字。」

  檀雅喝了口茶,用手指繞著杯口劃圈,「如今大王這邊是沒什麼問題了,就看蘇妘那丫頭的本事了,趕緊將那藥下了,讓蘇嫵能死心塌地的跟著璴兒,也能了了我一件心事。」

  「這事奴婢會盯著的,娘娘就放心吧。」

  「你辦事我放心,但也切忌不能疏忽大意。蘇燿光到底不是一般的人,當年因我的關係氣急了才會離間那女人和大王的關係,可我看著這幾年,他大概是愧疚了,總有些向著璃王,我是擔心真有那麼一天了,璴兒就有些無力招架了。」她停了劃杯口的手,坐直了身子道,「你明日去一趟靳府,與我父親好好說說這件事。最好能弄個對策出來,免得到時真要發生了來不及籌劃。」

  「奴婢,明白!」

  **

  蘇府。

  閨樓里,蘇嫵挑燈夜讀,還沒有任何睡意,將一本書看得津津有味,卻苦了阿紫,站在邊上,一個勁兒地瞌睡點著頭。

  蘇嫵見她快把脖子都要點斷了,喚了一聲,「阿紫!」

  「啊!」阿紫一驚,一個踉蹌沒站穩,撲倒在地上。

  一旁的小丫頭看了都偷笑起來。

  她摸摸腦袋,「小姐,你叫我做什麼?」

  「叫你睡覺。站著都能睡,也不怕斷了脖子。」

  「那怎麼行,小姐還沒睡,我怎麼能睡,老爺問起來,我也不好交代啊。」她打了個哈氣,見蘇嫵手邊的茶杯空了,立馬叫小丫頭去添茶,「小姐,這都快子時了,您還要看到何時啊,再看下去,天就要亮了。」

  「我看我的,你睡你的,不用管我。」

  「不成,老爺千叮囑萬交代,要我盯著小姐,斷不能為了看書廢寢忘食。小姐,您要不歇一歇,我讓廚房給您整點夜宵,你吃些再看書,說不定吃飽了,您就有睡意了。」

  蘇嫵捲起書敲打她的腦袋,「你當我是你嗎,吃飽了就會想睡。」

  「試試啊,說不定真管用呢?」

  「好,聽你的,去弄些小點心來吧。」她倒是真有些餓了。

  「好咧!」阿紫歡騰了,忙去廚房找沫茱。

  到了廚房,她蹦了進去,「沫茱,沫茱,小姐要吃點心,你快準備。」

  沫茱站在牆角跟像個木頭人,臉色灰暗。

  「沫茱,你怎麼了?」阿紫隨手拿了個蘋果咔嚓咬了一口,推了推她。

  「啊!」沫茱一驚,差點將手裡的藥瓶子摔了,好在抓得緊。

  「怎麼了,一驚一乍的,傻了嗎?快準備小點心,小姐等著呢。」

  「好,我這就準備。」她開了爐灶。

  阿紫回去復命了,廚房裡就沫茱和兩個生火的小丫鬟。

  隨著鍋子裡水煮沸了,騰起的熱氣熏紅了沫茱的眼,她抖著手,趁著生火丫頭出去,將藥瓶子裡的粉末了灑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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