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278 清理門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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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妘窒了窒,她敵不過蘇嫵,背脊和額頭都出了冷汗。

  蘇嫵雖救了沫茱,但正眼都沒瞧過她,對著蘇妘道,「我來了,怎得不行禮?」

  她是蘇府嫡出的大小姐,是蘇府最尊貴的女人,見著不行禮就是大罪。

  「拜見大小姐。」

  芝桃和兩個侍女從地上狼狽地爬起來行禮。

  蘇嫵沒說起來,繼續讓她們跪著,直朝蘇妘走去。

  蘇妘一見,立刻起身讓座,「姐姐,這邊坐。」

  蘇嫵點了點頭,儀態萬千地坐上了首座,對著底下一群人道,「好了,說說什麼事吧,我這丫頭是惹了你們什麼了,要你們大半夜的不睡覺,著急著治罪,還是這等要性命的懲罰。」

  案几上有蘇妘喝過的茶,她是不會碰的,讓阿紫收拾了,再喚了當夜值班的小丫頭,去取新茶去,她手肘擱在案几上,敲著手指,發出咚咚的聲音。

  這聲音在寂靜的閨樓里尤為詭異,驚得芝桃和兩個侍女不敢說話,只拿眼睛瞅蘇妘。

  蘇妘暗自叫糟,沒想到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也不知道蘇嫵是怎麼發現的,既然發現了,那藥……她一顫,額頭的汗冒得更凶了。

  「怎麼都不說話,是要我親自來問?」

  她知曉那盅甜湯圓子有問題後,就已經盤算好了要怎麼制敵,起初不信沫茱會害她,但廚房只有她一人,不是她,難不成是鬼做的,她不信這些邪門的東西,第一時間就將沫茱列為了嫌疑人。

  下的又是催情藥,這一分析便有了答案,藥絕不可能是沫茱自己研製的,她沒有這個本事,只有別的人給她,叫她這麼做的,背後之人必然與璴王有關係,那麼答案就昭然若揭了。

  府中只有一人會有幫璴王的心思。

  檀雅的外甥女——蘇妘。

  若是她直接上門理論,她斷然不會承認,自己也沒有證據,雖說嫡女的身份,要治睡得罪,是輕而易舉的事,誰也不會說什麼,但她不喜歡用身份壓人,要治罪,也要治得對方心服口服,所以她就用了這招,尾隨沫茱來到這裡,她是知曉沫茱性子的,若不是被要挾了,斷然不會做背叛她的事,她讓阿紫帶著喝完和湯盅回去,並告訴她阿紫也喝了羹湯,以她綿軟的性子和與阿紫的關係,必定愧疚,頭腦一衝動便會去找幕後主使者理論。

  她等就是這一刻。

  方才在外頭已將事情聽了個遍,她現在倒要看看蘇妘還能怎麼狡辯?

  阿紫接過侍女遞來的茶壺,替蘇嫵倒了新茶,「小姐,喝茶……」她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狼狽至極的沫茱,想開口問問她,有否記得小姐的恩情時,被蘇嫵阻止了。

  背叛了就是背叛了,不管是什麼原因,她都不會饒恕。

  因她眼裡容不下一顆沙子,也知曉那一次不忠,百次不用的道理,但此事她只是個幫凶,主謀並不是她。

  「姐姐,莫要生氣,這丫頭半夜來此說什麼我要害姐姐,我是百思不得其解,覺得她是得了失心瘋了,想著姐姐那麼尊貴,怎麼能留這麼個瘋癲的丫頭在身邊,姐姐向來又仁厚,一定下不了手懲治她,所以我就……」

  蘇嫵吹了吹茶杯里漂浮起來的茶葉,「這麼說,你是為了我好?」

  「自然的,姐姐將來可是要做王后的人。」

  「哦,誰的王后?」她放下茶杯,目色清湛地看著她。

  蘇妘一愕,「這……自然是大王的……大王的王后。」

  「你這足不出戶的女人倒是眼界寬廣,怎知未來的大王一定會立我為後?」

  蘇妘急道,「璴王殿下心儀姐姐,這是全族都知道的事。」

  「璴王?爹爹都不知道未來的大王到底是璴王殿下,還是璃王殿下,你倒是先知了……」

  蘇妘恨不得打自己的嘴,這麼一說不就等於此地無銀三百兩了嗎?

  「姐姐,我也是猜的。」她跪了下來,「大王不是很寵璴王殿下嗎?」

  「到底是你覺得大王會立璴王殿下為繼承人呢,還是你心裡念著璴王殿下能為王……嗯?」

  「姐姐,我……我沒有。」

  這話如何能回答,不管說了哪個,都是死罪,王位繼承人至今未定,怎麼能是一個貴族女兒能評論和妄想的。

  蘇嫵看了一眼她蒼白的臉色,忽然發現她這面色蒼白的不正常,不像是感染了風寒,虛汗那麼多,應是受了內傷了,平日裡她就是出門,也是去後宮見檀雅,頂著寵妃的外甥女,又是蘇府的女兒,她就算不能橫著走,也斷不會有人打傷她。

  這傷是如何來的?

  她放下茶杯,目色凜了凜。

  有些事早該想到了,偏是沒往她身上想。

  那變成她的模樣去欺負犬妖族王后的人,必是她無疑了,這內傷應該是被寧寶打傷的。

  好一個蘇妘,往日裡她也沒虧待過她,雖交流不多,但也沒有看不起她的意思,竟沒想到與檀雅側妃是一路貨色,竟敢做出這種卑鄙無恥的事。

  不過想想也不出奇,她喜歡璴王,巴望著能嫁給她,母親又與檀雅是親姐妹,這關係太近,自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了。

  今日若不能清理門戶,日後不知道會生出什麼禍端來。

  倏地,她狠拍了一下案幾,震得茶杯哐啷響,也驚得底下的人連大氣都不敢喘上一口。

  「沫茱,你來說。你這大半夜不回房休息,來此找二小姐做什麼?」

  沫茱被點到名,抬起腫紅的臉,淚水落下,眼裡除了淚,便是蘇嫵冷漠的臉孔。

  她知道小姐是不會原諒她了,也沒想要將功補過,只想將事情全部說出來。

  「是她,是她讓芝桃來找我,說要將藥下給小姐吃,用我弟弟的性命要挾,若是不做的話,她們要殺了我弟弟。」

  「你胡說八道!」蘇妘急紅了臉,對著芝桃道,「你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將這個胡說八道的丫頭拉出去。」

  芝桃不敢動,因蘇嫵的眼睛一直盯著她。

  蘇嫵慢條斯理地說道:「妹妹,你急什麼,這只是她的一面之詞,聽完了她的,也是要聽你說的。」

  「姐姐,你要相信我,我怎麼可能害姐姐呢,我與你可是……可是一個爹爹生的啊。」

  「你若真記得我與你有這層關係倒好了。」她又端起了茶杯,隔著茶霧,眼裡含著凍霜。

  蘇妘從這眼神里明白了今夜她是逃不過去了,腿便有些軟,不過是強撐著。

  「阿紫,去沫茱的家,看看沫草怎麼樣了?」

  沫草便是沫茱的弟弟,今年不過70歲,還是個孩子。

  「是!」

  「姐姐!」蘇妘大叫,沫草根本不在家中,去了就穿幫了。

  「怎麼?你覺得我這樣做不對?」

  「不,姐姐尊貴,這等跑腿的事,怎麼能讓你身邊的人去做,我派芝桃去。」她不敢直視她,揪著手裡的絹帕。

  蘇嫵敢用自己性命打賭,沫草不在家中,依她判斷,恐怕早就被抓來蘇府軟禁起來了,不然沫茱也不會被要挾地直接動了手,再者芝桃一旦跨出這個門檻,奔去的絕不是沫茱家,必是去檀雅側妃那去討救兵。

  「小姐,求你救救草兒,他現下就被關在後面的柴房裡。」沫茱膝行著到她跟前。

  「你血口噴人!」蘇妘抬起腳就要踹她。

  阿紫迅速上前攔住,「二小姐,沫茱是我們小姐的人,你還沒這個資格動。」

  蘇妘氣急,「你別以為……」

  「我怎麼了!?」阿紫仰起頭睥睨她。

  蘇嫵道,「阿紫,你這就便柴房看看,沫草在不在?」

  「是!」

  「不,你不能去,這是我的閨樓。」蘇妘著急地跑去攔住了門口。

  「二小姐,大小姐正在幫您洗清嫌疑呢,您該配合才是。」

  「不准,不准!」她歇斯底里地大叫。

  可惜她奈何不了阿紫,要說妖力,阿紫比她還高了一個級別。

  不過一會兒,阿紫就抱著臉色發青的沫草回來了,70歲的妖尚在兒童期,看著便是個9歲大的男娃娃,長得很討喜,蘇嫵前幾年見過,記得胖墩墩地,分外可愛,如今卻瘦骨如柴,應該是病得很重。

  他重病的事,蘇嫵並不清楚,只知道前些日子聽幾個丫鬟提過,說是病得不輕,但問過沫茱,她說並無大礙,現在想來她是扯謊了,原因可能是怕弟弟有重病的事讓府里的管事知道了,怕她身上帶了病氣不吉利,會辭退她。

  這在貴族府里是常見的事,因家中有重病的親人,被辭退的人也不再少數。

  沫茱是家中的經濟支柱,蘇府這份差事工錢頗高,去別處可未必有這麼高的工錢,這恐怕就是她隱瞞的原因。

  沫茱看到弟弟,激動異常,但礙於蘇嫵在,不敢撲過去。

  蘇妘知曉無法抵賴了,軟趴趴地跪倒在地上,一旁的芝桃慌忙爬過去照顧她。

  「阿紫,把孩子抱過來……」

  阿紫點了點頭,將孩子抱到他跟前。

  沫茱哭叫道:「沫茱該死,自知罪無可赦,但草兒是無辜的,請小姐請阮青大人救她一命,沫茱在此向您磕頭了。」說完,她就磕了好幾個響頭。

  除了阿紫,其他幾個丫頭均不知道蘇嫵有巫師天賦,且天賦極好,不用把脈,光看狀況就知道這孩子得了什麼病,她對著阿紫輕道,「將他帶去沫茱的房間,取我房裡紅格子那一欄的藥丸給他服下。」

  她的閨樓有個密室,密室中擺著七種顏色的格子,每一種格子裡都有對應顏色的藥丸,都是她潛心煉製的丹藥。

  「是!」阿紫又擔心道,「小姐,我走了,您一個人在這會不會……」

  「不用擔心,這裡是蘇府,她還能翻出什麼風浪,你快去,救這孩子要緊。」

  阿紫點點頭,抱著沫草路過沫茱身邊時,恨鐵不成鋼,只跺了一下腳,並沒說什麼。

  「蘇妘,如今你可還有什麼話說?」蘇嫵改了稱呼,不再喊她妹妹了,她可沒有這樣會害姐姐的妹妹。

  沫草的事已經這樁事情的鐵證了,她抵賴不得。

  蘇妘還僵直,一旁的芝桃推了推她,「小姐,我們該怎麼辦?」

  怎麼辦?

  蘇妘猙獰了臉色,左不過一個死罷了,既然要死她也不會讓蘇嫵好過,果斷地化了妖氣,揮了出去。

  「雕蟲小技!」

  蘇嫵反手揮了出去,像是撣撣塵土那麼輕巧,卻將蘇妘使過來的所有妖力頂了回去,並砸回了她的胸口。

  蘇妘一口鮮血噴出。

  「小姐!」芝桃慌亂地替她擦拭著嘴角的血漬。

  蘇妘推開她,蹣跚地站了起來,整個人因為受傷搖搖晃晃,「蘇嫵,你不過就是比我會投胎罷了,投了個正妻的肚子,要不然你以為你能比得過我?」

  「比?我沒有興趣與你比,自始至終都是你想著要與我比。比勝了又如何?比勝了,就能讓璴王看上你了?比勝了,你就能成為我蘇嫵了嗎?不,你還是你,永遠都不可能變成我。從小到大,爹爹不只一次提醒你,你該知道什麼是本分,卻屢屢越軌,今日竟還作出這等卑鄙無恥之事。你說若是讓爹爹知道你幫著璴王對我下藥,會是什麼樣的下場?」

  蘇妘顫了顫。

  蘇燿光恨透了她的母親,若不是她的母親,他也不會永失所愛,當年要不是她的母親懷了身孕,早就被剝皮抽筋了,她是知曉蘇燿光有多寵愛蘇嫵的,待他知曉了這件事,她會被一掌劈死。

  她不想死,她還想著當王妃,當王太后呢。

  「姐姐……」她撲倒在蘇嫵腳邊,痛苦流涕道:「我錯了,求你原諒我,我再也不敢了,這次是我鬼迷了心竅。」

  蘇嫵篤定這些話絕非出自她的真心,不過這件事和檀雅側妃有關,鬧大了並不好,檀雅側妃竟然已想到用這種齷齪之計,說明對璴王登基的事已是勢在必得,恐怕近期就會有什麼動作,萬不能打草驚蛇。

  「你要我饒了你,也要有讓我饒你的理由?」

  「姐姐,你說,你要我做什麼,我都做,就是別將這件事告訴爹爹。」她恨不得這件事能爛在蘇嫵的肚子裡。

  「你當真什麼都願意做?」

  「是!」她誠懇地點頭。

  蘇嫵沒有立即答應,故意讓她急一急。

  「姐姐,求你了。妘兒給你磕頭了。」她學著沫茱的樣,用額頭敲著地面。

  咚!

  咚!

  她也是夠狠,也不怕將自己的腦袋磕傻了。

  芝桃一見,也跟著磕了起來,「求大小姐饒過小姐這次,芝桃願意代小姐承受責罰。」

  雖說不是什麼好人,但對於主子,芝桃也是忠心的。

  蘇嫵不緊不慢道:「好了,好了,磕得滿頭是血,我見著不舒服。」

  「姐姐,是答應了!」蘇妘頂著一頭血捉住她的裙角。

  「畢竟姐妹一場,起來吧。」

  蘇妘不敢起來,「姐姐可要我做什麼?」

  「做什麼?還沒想好,等想好了再告訴你。」這事最好等爹爹回來了商議一下,先穩住她再說,「明日早上你來我房中,我自會告訴你。」

  走時,沫茱還跪在她的腳邊。

  蘇嫵看著她,一貫的淡然。

  「你可知,你本可以不必下藥,老實將這件事告訴我,憑著你這份忠心,我就是豁出性命也會保你和弟弟平安。」

  沫茱顫了顫,好不容停住的眼淚又流了出來。

  「可惜啊,你已沒有忠心可言了,我與你的主僕情分到此也盡了。想你服侍我也有百年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兩相抵過,你自請離去吧。日後再不要出現在我面前,至於你弟弟,我會讓阿紫送回去。」

  沫茱淚灑衣襟,追悔莫及,只能朝著她離去的背影恭敬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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