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0章 我有選擇的餘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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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寞的街頭,一個人的笙簫。

  尹流蘇面容肅冷的走在馬路上,周圍是形色匆匆的路人。

  她的腳踩在一塊塊凹凸不平的盲道邊,每一步,無比的僵硬和機械。多年來,習慣了在第一醫院實習,工作,按部就班,習慣了類似的步調,她以為會和平靜的心一樣,不會生變。

  陳主任的話一直在她耳邊反覆的出現,頻率絲毫不亞於陸虞城早上的那句『尹流蘇,不要愛上我,否則,你會萬劫不復。』

  陳主任說:「小尹,其實剛剛你不承認也沒用,事實就是事實,擺在面前,你在做這件事情的時候,就應該知道,你是一個有從業資格的醫生,你的行為是違反醫院規定的。」

  尹流蘇自然不是一個坐以待斃的人,她鏗鏘有力的解釋道:「主任,當時的情況太危機,我們是醫生,救死扶傷是本分,再說,非常時候非常手段,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當然我知道,你的出發點是好的,醫院裡的幾位高層專門為這件事情進行開會討論,現在輿論的壓力那麼大,你的身份早就被人肉出來了,相信要不了多久,那些記者就蜂擁而至,誰知道他們會亂寫什麼。關鍵是,現在高層覺得是某些醫院嫉妒咱們故意花錢請了一個團隊來黑醫院……」

  陳主任話里話外,一大堆的顧慮都是醫院醫院的,從來沒有為員工著想過。

  「所以,陳主任的意思是?」

  「這樣吧,你先回家休息一段時間,算是帶薪休假,怎麼樣?」

  「時間呢?」

  「這個……」

  陳主任結結巴巴的,寬慰道,「小尹,你是我一手帶起來的,放心,我會儘量幫你爭取的。反正你之前好幾年的年假都沒休,趁這次好好散散心,怎麼樣?」

  尹流蘇挑眉自嘲:「我有選擇的餘地嗎?」

  她不知道醫院的決定算什麼,棄車保帥?呵呵。

  輿論和抨擊是一時的,他們為什麼如此目光短淺,公道自在人心,是非曲直,自有判斷。

  唯有一點,她確實違反規定了。

  即便主任開除她,也是無可厚非的。

  一直覺得法理不外乎人情,原來是自己想像的太天真。

  陳主任沒有通知她具體的時間,十天,半個月,一年半載,甚至是無限期,誰知道呢?

  如果一直找不到陷害她,陷害醫院的人呢?

  對於她的離職,第一醫院只會冠冕堂皇的向大家宣布,尹醫生調到其他分醫院去了,或者說,尹醫生是個平凡的人,不希望暴露在媒體和大眾面前,無論是哪一種,都是最無懈可擊的答案。

  但是,她做不到淡定,誰知道呢,什麼時候被排擠掉,聽陳主任的口氣,五年的年假是有多久,幾個月不碰手術刀,她會如何?

  不知道。

  剛開始也許沒什麼感覺,之後,比陸虞城在傷害她的時候,還要難受吧。

  好像一直習慣的一樣東西,一個信仰,突然斷了。

  「流蘇姐,你,你等等我……」吳媛氣喘吁吁的身形在後面緊追不捨。

  等近前了,她才撲哧撲哧的停下來,「流蘇姐,我到處找你,你看到你的新聞了嗎,那個人,真是你啊?還是有人污衊你的?」

  尹流蘇神情淡淡的,依舊是那副禁慾系的清麗臉孔,帶著幾分冷意,「抱歉,沒有告訴你,那個人是我。」

  用吳媛的話來形容,就是陰陽怪氣。

  「幹嘛跟我道歉,這是好事啊,你是不是在生我氣,因為我之前說你胸小?」

  「……」尹流蘇苦笑,笑紋擴散到法令的位置,驟然生出無邊的落寞來。

  「流蘇姐,她們都在說,你被醫院開除了,是真的嗎?」

  吳媛眉心一蹙,非常生氣的問。

  「主任讓我先休假。」

  「什麼休假!簡直沒天理了,他們開了一個下午的會,那麼多讀過書的,留過洋的有文化的就討論出這種顛倒是非黑白的結論嗎?我看一個個全部被豬油蒙了心,腦子壞掉了!」

  吳媛憤怒不已。

  尹流蘇知道她是好心,不過這會兒,她的話只能起反作用,增加她的不平衡感。

  「吳媛,我有點累,想先回去了,再見。」

  她的眼中透出一絲淡淡的疲憊,整個人像一潭死水一樣,死氣沉沉。

  吳媛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尹醫生好不容易走出的龜殼,這會兒又縮了回去。

  她很喜歡尹醫生,所以不希望看到她那種什麼東西都憋在心裡,一副要得抑鬱症的模樣,一個女人非要死撐著幹嘛!女人麼,該笑的時候就該笑,該軟弱的時候就該軟弱。

  「尹醫生!」

  思及此,吳媛大著膽子叫住了她。

  尹流蘇應聲回頭,她繼續道:「要不要去喝酒?」

  吳媛粉紅色的唇邊揚起的笑容,像夏風一樣,乾淨,真誠。

  喝酒?

  雖然第二天的宿醉有些難受,不可否認的是,醉了的感覺,很恣意,仿佛所有的煩惱隨之消失。

  俗話說一醉解千愁,果然如此。

  「好。」

  話落,兩人去了附近了一家麥當勞,一人吃了一個漢堡。尹流蘇自己不擅廚藝,自然不挑。

  和一般從業多年的醫生注重飲食衛生和營養相比,尹流蘇的口味不挑,尤其顯得怪異。

  吳媛帶尹流蘇去的是一個小資的酒吧,沒有喧鬧轟天的金屬音樂,也沒有扭動的男男女女,而是一種小說中描繪出來別樣的情調。

  中間的小舞台上,幾個玩樂器的,一個唱歌的,沒有鮮花,沒有鼓掌,仿佛沉靜在自我中的彈唱,隨意不羈。

  整個酒吧里瀰漫著慵懶的爵士樂曲,一下一下的,人的身體和意志跟著放鬆了。

  吳媛熟門熟路地給尹流蘇點了好幾杯雞尾酒,自己則和調酒師嘻嘻哈哈的談笑,尹流蘇忽然覺得,吳媛其實蠻機靈的。

  她望著炫麗的顏色和交疊的燈光,透明高腳杯里酒五光十色,很是漂亮,一口一口的喝著,品茗那微醺的感覺。

  似乎只要到了醉意朦朧的境界,那就對了。

  昏暗中,她在一首一首轉換的歌曲中,湊足了一排的空杯,內心的發空發虛,煩悶卻揮之不去的纏繞著。

  酒入愁腸,愁更愁。

  吳媛應酬完回來的時候,也差不多一副粉頰紅撲撲的樣子,走路晃晃悠悠,嘴裡酒氣纏繞。

  「流蘇姐……我不行了,先……先趴會!」

  說罷,她倒在她面前。

  說好的陪她來借酒澆愁,結果小妮子先醉倒了。尹流蘇看了下時間,十點了。她不用上班,可吳媛明天是早班。

  結完帳,扶著吳媛走出去,撞到一幫人。或許是對方撞她的,她分不大清楚了。

  「哎,嫂子好!」

  一個輕佻的聲音響起。

  尹流蘇抬起頭來,冷然的瞥了他一眼,記起來了,是上次在包廂里,調戲過她的杜少,一個紈絝子弟,陸虞城所謂的基友。

  「你認錯人了。」

  被風一吹,突然清醒了很多,她定定的否認,欲走。

  「嫂子,您這可就見外了,上次的事情對不住了,您大人不計小人過,就別跟我計較了。」杜一鳴擋在她面前,態度看上去十分誠懇。

  「你真的認錯人了。」

  沒來由的,尹流蘇便一陣不舒服,她的口氣比剛才更冷肅了。

  恐怕這兩聲『嫂子』杜一鳴對尹白露,方允兒,或者是許許多多跟陸虞城有染的女人,都說過吧。

  尹流蘇,你不過是一個掛名的總裁夫人,你和那些死皮賴臉的女人,一模一樣。

  一想到這個,她心中發悶。

  吳媛突然醉眼朦朧的抬頭,傻笑了一聲,大著舌頭道:「帥哥,你好帥啊……要不要考慮做我的……男……男朋友……」

  杜一鳴是個縱橫風月場上的,有女人主動送上門,姿色不錯,便是來者不拒。此刻正饒有興味的盯著吳媛色迷迷的看。

  尹流蘇忙把吳媛的臉給按了回去,「對不起,先生,我們要回家了。」

  杜一鳴好端端的一副熱臉拍到了冷屁股上,旁邊幾個跟班頗有微辭的打抱不平,他本人似乎不怎麼介意,反而露出了一副幽深的表情,倒少了平日裡吊兒郎當的感覺。

  「嫂子,要不要我派人送你啊?」

  隔著老遠,尹流蘇依稀還聽到他的聲音。

  「嫂子,您放心,我們虞城哥這段時間從良了,除了你,可沒有別的女人了!」

  從良?

  尹流蘇仿佛當一個笑話接過,嘴角勾起了一道諷意。

  陸虞城會從良,恐怕母豬都能上樹了吧。

  不過,或許,在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女人能讓他從良吧,但,那個人,永遠不會是她。

  「帥……帥哥……」

  尹流蘇回神,第一次發現只要不一口悶,自己的酒量算不錯了。她給吳媛餵了一點水,拍了拍臉,對方依舊不大清醒,基本是嚼著舌頭,亂犯花痴的狀態。

  問出了地址的尹流蘇隨手攔了一輛計程車,打算先把吳媛給安全送到家,畢竟一個年輕女孩,有點危險。

  開了大約十五分鐘。

  尹流蘇瞥了一眼窗外的街景,有些陌生,問道:「師傅,新民路是往這個方向嗎?你不會故意給我們繞了遠路吧?」

  新民路一段位置比較偏,尹流蘇也是第一次來吳媛家,所以不熟悉周圍的環境。

  「怎麼會呢,姑娘,我們做生意,老實著呢。」

  後視鏡里,尹流蘇看到計程車司機長著一張四十多歲憨厚的臉,眼神卻是躲躲閃閃的,帶著一股子邪氣。

  「哎呀師傅,糟糕,我手機好像落在酒吧里,能不能麻煩您掉個頭,剛買的蘋果7,很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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