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賭注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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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虞城的回答,情理之中又意料之外。

  尹流蘇秀眉蹙起,似陷入了沉思之中。是啊,即便是洪佳柔做的,她怎麼會那麼白痴呢,用自己的筆跡,萬一沈貴招供了,豈不是逃不了罪責。

  「那我們拿她沒辦法了嗎?」

  尹流蘇悶悶的問,好像在自言自語,眸光微怔,隱隱閃過一絲懊惱。

  「為什麼覺得一定是她,說不定她是無辜的呢?」陸虞城深邃的眸光逼視著她,半真半假的反問。

  尹流蘇抬眸,正好撞進了他探究,審視的眼神中。

  「直覺。」

  她乾脆,果斷的回到,甚至是毫不遲疑的。

  「你的直覺,通常很靈嗎?」

  「直覺不能定罪,法律講求的是證據。」

  尹流蘇胸口堵著一口氣,明明教唆犯罪的人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蹦達,卻無可奈何。正因為她清楚這一點,才會更加的憋屈。

  陸虞城輕輕刮颳了刮她的臉頰,手中的觸感光滑細膩,他留戀暗啞般的道:「敢不敢跟我打賭,今天下午,洪佳柔就倒大霉了?」

  說完,他的眼底,竟是有幾分促狹。

  「難道警方查到了其他線索?」尹流蘇遲疑,不可能啊,信上面的筆記是最直接的證據,像平縣那種小縣城裡,尤其是沈貴家附近,是不會安裝監控的,而且她的帳戶里也不可能支出十萬塊錢,洪佳柔不會那麼大方。

  「賭不賭?」

  他信誓旦旦的模樣,好像在誆她似的。

  尹流蘇不上套:「賭注是什麼?」

  他未馬上回答。

  尹流蘇盯著他的臉,目不轉睛。

  陸虞城的眉眼此時像是蒙上了一層淡淡的迷霧,星眸燦亮,又添著一抹神秘的蠱惑。

  他眯著眼,性感的唇瓣微動:「我贏了,你今晚陪我,你贏了,我今晚陪你,如何?」

  尹流蘇:「……」兩者之間有什麼區別嗎?

  男人一旦開了葷,就是絕對性的食肉動物,尤其是像陸虞城這種體能好,又壓抑得有點久了……現在回想起來昨晚臉紅心跳的畫面,尹醫生仍舊腰酸背痛,心有餘悸。

  「在想什麼,臉那麼紅?」

  「沒,我沒。」

  尹醫生假裝輕咳掩飾,眼神脩然躲閃,瞥了一眼腕上的表,「一點了,我下午門診,來不及,先走了。」

  看見尹流蘇落荒而逃的背影,陸虞城高挺的鼻樑下,微揚的嘴角邊閃過一記愉悅的弧度。

  讓淡定的尹醫生慌張,小女兒姿態漸漸展露,對於他來說,確實充滿了挑戰性和成就感。

  陸虞城修長如玉的手指,端起一杯濃濃的咖啡,醇香四溢。

  鼻息間仿佛還殘留著昨晚肌膚相貼,繾綣纏綿的味道,一時刺激著腦波,揮之不去。

  陸總忽然很享受這個感覺,舒服。

  尹流蘇步履輕快的回了醫院,面癱完全壓制不住那股子窘意。

  害羞做什麼?

  已經做了兩隻手都數不清的數目,太矯情了吧。

  尹流蘇洗了一把冷水臉,快速地調整好自己的狀態,專心致志的進入到了工作中。

  三點多的時候,診室里空了一點,她鬼使神差的去了一趟檔案室,一般這種醫患記錄,會進行特別的保存。

  檔案室的同事很是殷勤,不多時就從電腦里調出了去年所有宮頸癌病人的檔案和資料,掃描件里清楚的備份著病人的檔案和家屬的名字。

  尹流蘇查了原始檔案,署名確實是沈貴,2015年9月20日做的手術,一共花費45萬元整,術後出院,十天不到的時間,惡化癌變疼痛而死。當時,他又送到醫院來搶救過,確實是沒想到癌變的速度比一般的病例快上幾十倍,這和個人體質有關,與多種因素有關,癌症是現代醫學最難攻破的課題之一,根本無法解釋。

  上面寫著,醫院撥了一筆20萬元的救助款項給了病患家屬,當時很多媒體也報導了這一事件,在所有人的觀念之中,癌症本來就是要死人的,時間早晚而已,第一醫院因此還被奉為了安慶市第一的仁心醫院。

  負責這筆款項的人,正是第一醫院的副院長孫培。

  原來是他。

  「謝謝。」

  尹流蘇走出檔案室的時候,忽然覺得走廊里迎面吹來的風有幾分秋日的蕭瑟來,她不由得裹緊了單薄的長袖白大褂。

  孫培除了是副院長之外,還是腦科主治醫師,權威教授……等等頭銜,他愛人的爸爸即岳父在安慶市政府機關擔任重要職務,總之,就是一個惹不起的大人物。

  怪不得,陳主任言語躲閃。

  這個事情,既然是孫培負責的,一旦追究起來,是很麻煩的。商政自古就是有來有往的關係,大家互惠互利,但大抵是民都不過官的,孫培的背景實在是太硬了。

  那沈貴呢,無論他說的是真是假,沒有人在意!

  以前,不可能。現在,他成了一個故意傷人的囚犯,更是無人問津!

  她在審訊室里說的話,要失信嗎?

  就在尹流蘇唏噓輕嘆之際,婦產科發生了一件大事。

  「流蘇姐,快跟我走,有熱鬧看!」

  吳媛不由分說的拉起她的手,興奮的跑。

  「吳媛……」

  因為速度太快,尹流蘇大腿內側隱隱發疼發酸,唇瓣輕輕的抿著,暗自咒罵,陸虞城那個混蛋……

  每次跟強盜一樣也就算了,不折騰個三四次,根本別想放過她。

  這一浮想,整個人思想忽地又渾濁了。

  然而,現實總是不會給你太過幻想和思考的時間,有些事情的發生,是那麼的猝不及防,細細想來,卻又在情理之中,只覺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你這個不要臉的狐狸精,看我不打死你!」

  一個穿著入時看上去十分高貴的三十多歲的女人,眼神凌厲地拽住了洪佳柔的長髮,拎起自己的名貴包包,一下一下的砸向洪佳柔的臉,以及全身各處。

  「我沒有……你認錯人了!」

  洪佳柔嚇的小臉都白了,睫毛膏將一雙眼睛暈染成熊貓似的黑乎乎的,有幾分滲人,面容痛苦扭曲,但嘴裡仍舊掙扎著,不肯承認。

  當然不承認,這種事情誰認了,誰犯蠢!

  圍觀的醫生護士越來越多,醫院保安也在周圍伺機而動。

  「這個女的好像是副院長的愛人梁玉!」

  「對,好像是,去年王醫生結婚的時候,見過的!」

  「那洪醫生出軌的對象是……」

  「……」

  議論聲竊竊私語聲如雨後春筍般迅速的竄起。

  尹流蘇腦門突突的,怎麼會是她?

  孫培的妻子,梁玉。

  「該死的狐狸精,你們開房的記錄和監控我全都弄到了,你還想給我抵賴嗎?」

  梁玉像是徹底豁出去了,一隻手揪著洪佳柔的頭髮不放,另一隻手從外套暗袋裡掏出了一把照片,往半空中一拋,洋洋灑灑了一地。

  眾人個個伸長了脖子,果然畫面非常精彩,都是一些酒店和賓館的背景,裡面的男女主角,舉止親昵,赫然是孫培和洪佳柔。

  洪佳柔的面色更白了,證據擺在眼前,她根本無法狡辯。

  「狐狸精,怎麼不說了,我叫你勾引我老公,叫你勾引他!」梁玉越打越來氣,整個人激動的青筋彈跳,下手又快又狠。

  「梁小姐,我對不起你,我不是故意的,是副院長他……」洪佳柔見無人敢上前勸架,一定是忌憚梁玉的身份地位,這件事情本就是她理虧,所以她只能裝可憐,至少能博取大家的同情。

  「蒼蠅不叮無縫的蛋,少他媽給老娘裝白蓮花綠茶婊!」

  梁玉眸光一寒,眼神更加的凌厲,出手更狠了。洪佳柔痛的嗷嗷直叫,看來梁玉是軟硬不吃,非要將事情鬧大,再下去,不被毀容,也被重傷,她掙扎著,開始反抗。

  吳媛扯了扯尹流蘇的衣角,一臉欽佩:「流蘇姐,神馬叫女中豪傑,這就是!副院長夫人簡直是我的偶像,我必須加她微信!」

  「不過孫副院長還真是看不出來,什麼時候和洪佳柔勾搭上了……空穴來風必定事出有因,怪不得洪佳柔平時名牌珠寶加身,原來都是有冤大頭送的!」

  尹流蘇神色抿著,不語。

  她默默地推開人群,無聲地離開了喧鬧。

  在她看來,梁玉此刻的張牙舞爪,不過是一種心虛的表現。她的眼裡根本沒有一絲喜悅感和勝利感。

  她贏了嗎?

  不,她輸了,她賭上了婚姻,賭上女人的青春,堵上了一輩子,卻輸了。

  大抵,梁玉是可悲的。

  即便沒有洪佳柔,還有其他女人。孫培的本質永遠改變不了。

  十幾分鐘後,男主角孫培終於姍姍來遲的出現了,這是吳媛繪聲繪色複述給她聽的。

  其實,結果無非就是那幾種。

  正派妻子和小三大打出手,作為一個明智的男人,當然是選擇自己的妻子,事情雖然已經鬧大,但還是有挽回的餘地。

  接下來場面就好看了,孫培說是洪佳柔為了競選副主任醫師來色誘他,男人麼都是經不住誘惑的。洪佳柔則破口大罵,自己是被潛規則的。

  一時間,爭吵,謾罵,爭的面紅耳赤,梁玉的態度很明確,離婚,讓孫培淨身出戶……總之對醫院和在社會上造成了極大極壞的影響。

  所謂的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這種事情紙不包住火,一下子就傳開了,鬧得沸沸揚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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