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周景瑜掌摑莫漢成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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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獵人的本能被激起,莫漢成的黑眸直勾勾凝住周景瑜。「在庭審上玩這些把戲,女人,你還輸我一籌。」再補一句,「回去奉勸梁承躍,不要再打這場官司,」視線一轉,黑色眸子驀地凌銳盯住周景瑜,「你也不想你的朋友被這場官司所牽累是不是,還是說,你這個人一向都這麼自私,十年來沒有改變,以自我為中心,一點也不顧梁承躍往後的聲譽受損?」

  周景瑜忍了又忍,可牽連到她的朋友,忍不下去,她斥他,「我警告你,不要動梁承躍!」

  莫漢成置若罔聞,聳聳肩。

  周景瑜的汽車發動之際,莫漢成冷冷出聲,「別急著護他,不想讓他受傷,趁早讓他退出這場官司,承認你的罪行,冤獄的形成就是因為你倒霉地出現在兇案現場,而且還跟沈雲輝發生過口角——」

  周景瑜掌摑過去,不讓莫漢成把話說得更醜陋。一記耳光扇得莫漢成的臉頰偏到一邊。

  傷人者自傷七分,周景瑜的手掌也五指燒紅般,一條一條青筋。食指戴著一枚戒指,打莫漢成出力太大,戒指勒到手指,那根手指更是淤青。

  很久很久,莫漢成轉回頭。

  他擦著嘴角血跡,沒有說話。

  周景瑜十分驚駭,她居然把他嘴角打破。可見她太動氣,忍無可忍。

  她的修養與修為在面對莫漢成,完全為零,成了蠻橫粗魯之女人。

  莫漢成轉過臉,視線跟周景瑜對上,語氣不帶任何一點感情。「十年見面,你給我兩個耳光做見面禮!」

  兩個耳光,能比得上他對她這些?

  簡直是欺人太甚!

  周景瑜鎮定答,「兩個耳光對你還是太客氣,十年見面,你給我的見面禮是要置我於死地!」扭轉方向盤,飛速開車離開。

  汽車在公路飛馳,周景瑜胸口激烈跳動。

  莫漢成不是在開玩笑,他說會讓梁承躍受傷,就一定能做到。

  而她,要不要讓梁承躍退出這場官司,她重新找過律師?

  周氏集團自己也有律師顧問,不缺出色律師,然而怎麼跟梁承躍解釋,在這個時候讓他退出官司,他會怎麼想?

  周景瑜沒有回集團,汽車穿過熱鬧街區,轉進一個岔路,開進一個鬧中取靜的小巷。

  她把車停下,熄火的時候仍感覺到五指隱隱作痛。

  梁承躍的律師事務所就在對面,不夠一米,不用一分鐘,就可以推門進去找到他。

  周景瑜站在車前,靜靜看了事務所一會,迴轉頭,在旁邊休息區坐下。

  已經是春天尾巴,寒意仍然冷峭,周景瑜搓了搓手,雙手放在嘴角呵氣。

  附近樓上有家餐廳,露天陽台的薔薇探出頭,在濃霧中綻放出花朵。

  淺粉的花色,少了份濃脂艷抹,也不顯得小家碧玉,而是多了玲瓏優雅。

  花如人,就像馮素荷。

  她集優雅與玲瓏於一身。

  而且,馮素荷偏愛薔薇。

  周景瑜心裡刺痛,拿不定主意,要不要讓梁承躍不再接手這個官司。

  她低著頭,一杯熱咖啡遞到她面前。

  周景瑜抬起頭,見是梁承躍,收回臉上茫然,微微笑。

  「找我?」梁承躍問。

  周景瑜接過咖啡,雙手自熱杯子中取暖,一邊點頭。「我有事情要跟你商量。」

  梁承躍看她一眼,把手上的咖啡擱到旁邊,拿下自己的圍巾,圈在周景瑜脖子上。

  周景瑜勉強笑笑,「我不冷。」

  「你的嘴唇一點血色也無。」梁承躍溫和地說。

  周景瑜不再接話,啜著咖啡。

  天氣冷是一方面,更多是心裡受了驚,臉上跟嘴唇才蒼白。

  就如同十年前,莫漢成要跟她離婚說的他不愛她這句話她永生不會忘記,現在,他說的這句話她也一生都會記住,剛才在公路上那麼驚險,她就要出事,他表現得那麼冷酷殘忍,不希望她出事僅僅只是因為他要親自對付她。

  當年,她怎麼會愛上一個劊子手?

  梁承躍打量周景瑜好一會,問他,「要不要進去,裡面有暖氣。」

  周景瑜搖頭,她想在外面,風吹走胸口沉鬱。

  梁承躍不勉強,坐在她旁邊。

  半響,他說,「不用太擔心,莫漢成的律師團其實並沒有實際證據證明你就是兇手,你剛好在案發現場,又被不懷好意的職員陷害。」

  就算沒有實際證據證明周景瑜是兇手,但她身為周氏千金跟集團董事局成員,就已經夠傳媒熱鬧,夠影響到集團運作跟生意。

  要把對集團的生意影響到最小,就要迅速結束官司,不要打長久戰。

  梁承躍看出周景瑜的疑慮,他說,「從庭審對方律師的表現看,他們並不想立刻就結束官司。」想了想,皺眉,「你我都知道,商業案件官司不早早結束,不管是否清白,都會影響到集團生意,莫漢成以前就是律師出身,太懂這些計謀,有意把你牽涉進這場官司,讓你模糊官司焦點,把話題導向你可能是兇犯,引起傳媒注意,讓你受到輿論,被醜化形象,同時,集團被抨擊,影響集團生意運作。」

  周景瑜強自鎮靜,沉思許久。她說,「可是,周氏集團並不是上市公司,旗下各分公司也沒有上市,雖然官司是影響到集團生意,但不是致命,不會讓集團股票下跌動盪太歷害,被別有用心的人趁機在市場低價掃入大量周氏股票,周氏集團一夜之間易主,周氏集團被別人全面收購。」

  梁承躍聽了,轉頭看了看周景瑜。好一會,他忽然問,「景瑜,你坦誠告訴我,你了解莫漢成嗎?」

  周景瑜愣然看向梁承躍。

  梁承躍輕聲但嚴肅地,「哪個行業跟對手較量就是在打戰,知己知彼,會更容易找對方軟肋,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麼。」他看住周景瑜,問她,「你對莫漢成的了解有幾分?」

  如果對莫漢成了解和熟悉他,就更可能猜測他走的每一步棋。

  可悲的是,雖然莫漢成是周景瑜的學長,周景瑜卻對他知之甚少。周景瑜大學那幾年,經常跑去莫漢成的律師事務所待著,跟著他去圖書館翻閱所有案件卷宗,只知道他的夢想是想做律師,成為一名正義律師。不是周景瑜不想了解他,而是,莫漢成的生活只有律師這個夢想與馮素荷,她無從了解他。

  周景瑜臉色凝重,「也就是說,莫漢成不想讓官司結束,不止是對付我,還更可能有別的目的?」

  梁承躍臉色也沉重。

  兩人沉默。

  像過了一個世紀,梁承躍的手按著周景瑜肩膀,試圖把溫暖傳入給她。他說,「沒關係,只要我們找到最有利證人,可以證明你當時去找經理沈雲輝只是談公事,你就可以洗去嫌疑。」

  周景瑜這才想起來找梁承躍的原因。她說,「你的事業在起步,要接的生意又多,忙不過來,不如讓我們集團的律師負責這起官司——」說不下去,別轉臉,不敢面對梁承躍充滿真誠的目光。

  「僅僅只是因為我忙?」梁承躍沒有生氣,他輕聲問。

  他一向性格溫文,彬彬有禮。

  周景瑜沒有說話。

  梁承躍嘆氣。「是因為莫漢成?」

  周景瑜打了個冷顫,沒有說是或不是。

  見她依然沉默,梁承躍也不想她為難,不過,他也有自己要堅持的原則。他說,「讓我退出可以,但你需要給一個可以說服我的理由。」

  「我們是朋友。」過了很久,周景瑜說。

  話點到而止,周景瑜沒有說得太直接,顧及梁承躍的自尊。

  梁承躍看周景瑜一眼,笑了。他拍拍她的手,「莫漢成給你壓力,說他可打敗我,讓我一敗塗地受到傷害?」又笑,因為周景瑜讓他退出官司是在替他著想,心裡有點高興。他說,「放心,我不會輕易就輸,我有需要保護的東西。」他要保護她。

  一旦有需要保護的東西,就會竭盡全力。

  周景瑜心思不在這,根本沒有聽出梁承躍話中有話。

  又不想氣氛因她而凝重,她勉強開他玩笑。「那我先走了,到時你的事務所客戶越來越少,你不要遷怒於我。」

  梁承躍察覺到她想假裝歡快,跟著附和,揶揄她。「大不了,到時事務所關門,你養我。」攤攤手,對周景瑜擠擠眼晴。

  周景瑜感到好笑。她笑出聲。「養你是沒問題,最多我在公司埋頭苦幹,多拿點業績——」說到這,話題又繞回集團生意事務,周景瑜臉色忽地黯然,話停了停。

  梁承躍裝沒有看見她神情黯淡,幽默地,「算了,那時候我看我還是勉強去找一份工作餬口,到時給你添一個碗,隨時歡迎你。」

  周景瑜胸口掠過暖意,真誠地,「你一向都待我最好。」兩家是世交,梁承躍從小就沒有對周景瑜大聲吼過,給過她臉色,對人親切清雅。

  梁承躍看了看周景瑜。

  是嗎?他的好能幫助她忘記莫漢成嗎?

  十年了,她有忘記莫漢成了嗎?

  梁承躍心裡想著,卻沒有說出口,體貼地沒有問出口讓周景瑜難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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