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你以什麼樣子等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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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一想,莫漢成的臉色前所未色陰沉得可怕。

  他強斂起嘴角笑弧,對周景瑜說,「你真讓我失望。」昨晚看見周景瑜對梁承躍那麼熱情,他就聯繫傳媒,刊登這一新聞試探周景瑜一下。他肯定她會來找他,但絕沒有想到,今日的周景瑜來找他,純粹只是為了梁承躍,而不是來指責他向傳媒爆料,他確實參與這起官司。

  莫漢成說,「你越來越蠢,媒體現在已經得知我介入這起官司,他們一定會大興筆墨,大篇幅報導十年前我們的恩怨,讓大街小巷都得知你是一個狠毒的女人。」

  這對周景瑜是雪上加霜,已經是兇犯嫌疑人,現在,更被傳媒披露前夫介入這起官司,翻出他們十年前的恩怨,好奇八卦者會越來越多。

  本來,她被懷疑是兇犯,還會有人以為一個女人,怎麼可能是兇手,多少帶點同情。現在,莫漢成的出現,以及她過去對莫漢成的所作所為,讓人認為,如此狠毒的女人,說她殺人,也有可能。

  法律還沒有給周景瑜判刑,莫漢成就用傳媒無形給周景瑜判刑,讓許多看客眼裡,心裡隱隱把周景瑜歸為兇手。

  這影響力不要小覷,分分鐘動搖投資商對周氏集團一盤生意的信心。

  這幾年好幾起網絡事件,在微博上發酵,先不論有沒有水軍參與,單是網民大批峰涌到當事人微博留言,斥責,上千上億的責罵評論,就足夠抹殺一個人的事業,尤其是明星這一行業。

  周景瑜不是娛樂明星,她只需要關停微博,可是,在集團內部,備受高層壓力。

  她頂著不休假,不辭職出現在集團,就已經讓眾高層私下有意見。

  誰說十年後的周景瑜,會小看莫漢成?

  周景瑜不會。

  這些利害關係,莫漢成在發布這則新聞時,一定深知,而且肯定得知周景瑜在集團的艱難處境。

  既然如此,周景瑜更是要小心應對,不想讓莫漢成得逞。她對莫漢成直接打開窗戶說亮話,「不管你對我做什麼,哪怕是傳媒翻出十年前的恩怨,我也不會計較。」計較得來嗎?莫漢成回國,是鐵定了心剿殺她。

  她說,「你對我做的任何事情都可以,但是,梁承躍是局外人。」不要碰他!

  她的重申,讓莫漢成惱火。他說,「你真他媽讓我失望!」

  周景瑜氣定神閒,微笑自如,只是,少了溫度。「是嗎,難道你對我還期待?」她諷刺。

  莫漢成冷笑一聲,「小姐,讓我告訴你,」他瞪著她,「這十年,我靠仇恨的意志從底層往上爬,我要回來收拾你!可是,你是以什麼樣子等我回來!」應為了應付他而緊張全神貫注,她卻為梁承躍分心!

  周景瑜沒有出聲,他精明強悍,也擅長控訴她。

  凌厲的話語刺向周景瑜。「我恨你,恨支撐我這十年的白手起家。」既然是白手起家,其中肯定充滿辛酸,受人白眼,冷落,但是,是周景瑜在支撐他走過這段艱辛歲月。

  說來很可笑,也很現實,本來是愛支撐一個人生活下去,世界如果沒有愛,會是什麼樣子?

  然而,恨也有這樣的作用。

  這十年,不是哪個人陪著莫漢成,而是周景瑜!恨在夜裡翻牆,陪著他的是周景瑜,讓他夜不能寐的也是周景瑜。

  十年裡,她的身影從來沒有模糊過,一直清晰,一直可憎,一直帶著恨索繞在莫漢成腦海。

  沒有哪個女人陪莫漢成這麼久,是周景瑜!

  周景瑜想不到莫漢成會對她如此坦承,敢在她的面前撕開他過去的狼狽與辛酸給她看。

  但,有何不可?

  他們兩個是最親密的敵人,都見過對方最醜陋的樣子。

  周景瑜百感交集,隨即硬起心腸。「我不會安慰人,這些話也不愛聽,你應該去找別人。」

  她的淡漠讓莫漢成胸中翻騰起怒焰。「你是說,讓我去找別的女人傾訴?」

  「是。」她可以去找馮素荷。

  她一再的冷漠鐵石心腸,讓莫漢成仰起頭,哈哈大笑,渾厚笑聲讓人膽顫。

  周景瑜一隻手扶著車框,手指關節泛白。

  莫漢成歪著頭,冷覷她,上下牙齒仿佛在磨牙,尖銳嘶嘶聲響,周景瑜的心因太過驚駭而撲撲跳。

  他真是恨她恨得如此入骨!

  她不想看這醜陋一幕,隨手打開車門,「我要說的話已經說完,讓娛周刊給梁承躍刊登道歉。」坐進車裡。

  就在那瞬,一個身影襲卷過來,一把將她推進副駕駛座。

  周景瑜全身所有血液凝住,不能動彈。

  強大身影逼近她,她不敢動,也不能動。

  獸在忽忽喘著熱氣,銳利眸子一動不動盯著周景瑜。

  周景瑜不由害怕,熱氣拂到她的臉頰,她連躲都躲不開,左手下意識往車抽屜探去,想摸到什麼來保護自己,如果他真的對她動手,她不會不反抗。

  莫漢成注意到她的左手,嘴角掛著一抹嘲弄。

  他望定她,與她冷冷對峙。沉冷道,「我不會讓娛周刊跟梁承躍道歉。」

  望著她蒼白嘴唇,他試著緩和激烈情緒,「不想知道為什麼?」

  周景瑜久久說不出話,車廂太逼仄,如果莫漢成想殺了她,他隨時有這個機會。

  第一次,周景瑜深深覺得,她應該帶助手出門。

  可是,大白天之下,她需要給自己找一個保鏢?

  寂靜中,樹影在車窗晃過,太陽在當空,陽光灑在車裡,點燃著莫漢成過去的狼狽,狼狽燃燒他,讓他全身沸騰,沸騰帶來的熱力,讓他的臉扭曲掙獰。

  他俯身壓在周景瑜的頭頂,在她上風,他帶著汗毛的手動了動,碰到周景瑜,周景瑜處在極度緊張中,這一細微觸碰,讓她嚇得渾身一抖。

  她的反應,讓莫漢成鄙夷,深深皺眉。他嫌棄地哼一聲,「放心,我跟你不同,會趁男人喝醉睡了他,就算你現在扒光在我面前,我也不會要你。」

  他望一眼她的左手,「如果我強行把你辦了,你想找利器滅了我?」哼笑,「收回你的左手,女人,知不知道你現在這個模樣很可笑。」

  不等周景瑜說話,莫漢成說,「你這個模樣,以為我睡定你了,所以左手想找東西反抗?」

  如果周景瑜再不出聲,一定會被莫漢成看扁了,以為她真的是在等著莫漢成睡她。

  如何跟他解釋?

  她只是在剎那害怕他這副被恨燃燒,獸一般的猙獰模樣?

  心裡酸澀,卻不能示弱,她掙扎著開口,淡笑著,「我看你要重新估量你的個人魅力,怎麼辦,你並沒有再讓我想把你帶回我的公寓。」不想被他看穿她的虛弱,鎮定自如。

  莫漢成嘴角扯出一個冷笑,沒有說話。

  眼神很深望定周景瑜,對這個女人,動用與愛一樣多的力量去恨她,十年後回來尋她,可是,她不是集中全部心力去應對他的對付,而是分心去照顧梁承躍!

  莫漢成放開周景瑜,開車走了。

  他在想什麼?

  周景瑜不曉得,他的車開得很快,帶著一股絕決力量般,衝進前方。

  第二天,對梁承躍跟周景瑜戀情的報導撲天蓋地,連電視台也不甘落後,挖揭周景瑜跟梁承躍兩個人的過去。

  他們把周景瑜跟梁承躍以前一起出現在場合的照片翻出來,說得煞有介事,周景瑜離婚後這十年,沒有跟男人傳過緋聞,其實私下已經跟梁承躍交往。

  周景瑜不知如何面對梁承躍,梁承躍卻主動約見周景瑜。

  一見面,周景瑜立刻就問梁承躍,「這些報導,對你的事務所生意有影響嗎?」

  影響肯定有,先不說業務有沒有減少,單是要滿足一些顧客的好奇心,就困擾梁承躍。

  上門都是客,可是,有的人辦完公事之餘,就會忍不住詢問梁承躍跟周景瑜的戀情,而且,還會多嘴問一句,周景瑜前夫介入周氏官司,真的只是幫供應商陳遠明,對周景瑜並沒有別的目的嗎?

  梁承躍性格溫和,安靜,不喜歡背後說別人閒話,更不用說是周景瑜。

  周景瑜靠在椅子,對梁承躍說,「我看這陣子,對我們假戀情的報導不會消停。」幕後指使者是莫漢成,就算出動周氏集團法務部,也不能制止這些傳媒。

  梁承躍看了看她,低頭看菜單,然後再抬起頭。他輕聲問她,「這些報導讓你很苦惱嗎?」因為傳媒說她是他的女朋友,所以,她不樂意?

  每個人都站在自己角度想問題,梁承躍這樣想無可厚非,然而,周景瑜並不知道梁承躍這一番心思。她雙手撐著頭,許久,擰起兩道眉說,「我當然不希望這些是非影響你的生活。」

  梁承躍放下菜單,凝視周景瑜好一會。

  半響,他說,「景瑜,你看著我。」

  梁承躍說話很少這麼強硬,一向溫和,周景瑜不由抬起頭,梁承躍不避開她的目光,仿佛就是專門要與周景瑜對視。

  他的目光太亮,太乾淨,周景瑜心裡嘆氣。

  生意場上的爾虞我詐,很少再有梁承躍這樣的男人,氣質與品格一樣乾淨剔透。

  她是真心覺得,梁承躍值得更好的女人,而他們從小的交情,也讓周景瑜對梁承躍有一份責任,想保護好梁承躍這一份乾淨,不讓外面紛擾的世界把污點潑向梁承躍。

  不等梁承躍開口,周景瑜說,「對不起。」

  「就只有這句嗎?」梁承躍失望。

  隔著桌子,周景瑜握住梁承躍的手。「還有一句。」周景瑜勉強笑了笑。

  梁承躍乾淨眸子點起一絲光亮,等著周景瑜說下去。

  她眯眼笑。「謝謝。」她說。

  梁承躍苦澀,臉上微微笑,沒有答周景瑜,轉頭叫服務員點菜。

  滿懷心事,可是,如何告訴周景瑜。

  他的個性,也讓他習慣有話就放在心裡。

  周景瑜側著頭,盯著他。她不解,「我的話讓你不高興?」

  「沒有。」梁承躍並沒有第一時間回過頭,等服務員走來,他才轉過臉跟周景瑜說,「我只是生氣,你這麼久都不跟我聯繫。」

  周景瑜吁一口氣,放下心,用眉角掃梁承躍一眼。「工作太忙。」她說。

  「只是工作太忙?」梁承躍專注看著她,讓她說實話。

  周景瑜給他一個白眼,好笑瞪他。「一定要讓我說嗎?」她看著他,「自從讓你負責官司,我總覺得這樣是不對的。」

  梁承躍心裡嘆息,安慰她,「你的決定並沒有錯,我也願意負責這起官司。」

  「可是——」周景瑜急忙開口。

  梁承躍不讓她說下去,打斷周景瑜,「沒有可是,身為律師,如果沒有人找他打官司,那才讓他難過。」見她神情黯然,他讓語氣歡快,「如果事務所沒有生意,那說明我的能力不值得讓客戶信任。」

  周景瑜跟梁承躍對望,苦笑。「難道事到如今,你還在質疑你在我心目中的能力嗎?」

  此話,讓梁承躍臉色駭變。

  內心猶豫許久,梁承躍試著把話題說得更深一點。他小心翼翼問,「除了我的能力,我在你心裡,還有別的留下嗎?」她的心裡,對他有沒有別的意味,是否忘記莫漢成,在心裡給他留一點位置?

  周景瑜疲累,也不善猜測別人內心。她誤解梁承躍的話,認真說,「你對我一向都很重要,我以為這件事情你一直都知道。」

  梁承躍溫和平靜的臉色又動了動,這麼多年,很少觸及這個話題,也很難這麼深入,他想把握這次機會,想繼續問下去,把話說得更明白些,服務員上菜,打斷了他們。

  等服務員走開,周景瑜不願意再繼續剛才話題。

  她疲乏地告訴梁承躍,「負不負責這起官司,我想由你作主,」抬起眼,看著他,「如果你哪天不想打理,告訴我一聲就行。」她呷口茶,說下去,「我會另找別的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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