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莫漢成在派出所陪周景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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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承躍深深看她一眼。「你追記者,讓她撞到車受傷的消息已經在網絡上迅速傳開,而且——」看向莫漢成,欲言又止。

  「說吧,這裡沒有外人!」

  莫漢成怎麼會是外人!

  他們是天底下最熟悉的敵人!

  「你也不要太在乎,你知道傳媒,一風吹草動,就儘是胡說。」梁承躍沉吟一會,開口。

  他是讓周景瑜有心理準備。周景瑜一顆心往下沉。她說,「說吧,什麼事?」

  「傳聞說你惹上官司,一口怒氣無處發泄,就尋上記者,害記者撞車受傷,讓記者做替罪羊——」梁承躍停了停,用眼角看周景瑜。

  周景瑜居然很平靜,其實不是平靜,一顆心凍結,已無反應,表情也跟著木然。好一會,她問,「還說了什麼?」

  「景瑜,這些不負責任的話,我們可以起訴對方。」周景瑜太平靜,梁承躍擔心。

  周景瑜問,「他們還說什麼?」

  梁承躍黯著臉看看莫漢成,轉頭看向周景瑜。「他們得知莫漢成確實介入周氏官司,指責你是蛇蠍女人,莫漢成幫供應商陳遠明,其實是不想放過你當年毀了他。」

  周景瑜聽了,哼哈大笑,笑聲大聲刺耳。

  梁承躍不由皺眉,叫周景瑜,「景瑜。」

  周景瑜沒有停住笑,指著莫漢成,問梁承躍,「你看,他被我毀了嗎,你看他現在生活得多風光光鮮?」她問梁承躍,「有沒有覺得這樣一個男人,好像衣冠禽獸?表面人模人樣,私下裡跟一隻獸有什麼區別?」

  話越來越難聽可鄙,不像往日的周景瑜,梁承躍蹙眉,打斷周景瑜。「別說了,我們走。」

  莫漢成的臉色也不好看,尤其是見到梁承躍出現。

  周景瑜沒有看他,坐進梁承躍車裡。

  車子開出一段路,周景瑜問梁承躍,「我們要去哪?」

  「我看今天你先不要回集團,有什麼事務可以交待助手去辦。」梁承躍建議。

  周景瑜居然沒有反對,讓梁承躍驚訝。

  之前,在法院,她當眾被沈雲輝妻子撕打,她額頭還貼著藥貼,毅然決然回集團上班。

  因而,梁承躍從後視鏡靜靜打量周景瑜,不由問,「你沒關係吧?」

  「當然。」周景瑜堅決答。

  就算此刻五臟俱裂,她的態度與語氣也要從容,沉穩。

  心裡存著一股怒氣,怒火灼燒她,不能對莫漢成低頭,不能!

  周景瑜說,「現在才下午三點,你也要回事務所辦工,我不能阻你工作,」冷靜說,「你順路搭我一程,送我回公寓。」

  她的冷毅讓梁承躍側目,他今天下午可以不回事務所,可以陪著她。

  他轉頭看看周景瑜,她的堅決態度說明一切,她不會因自己的事情讓梁承躍遷就她,而不回事務所。

  有時候,梁承躍覺得他不是在愛一個女人,一個靈動有肉身有靈魂的女人。而是在愛一塊石頭,這塊石頭不懂得轉彎,堅硬,冷冰冰,就像一個空殼。

  不是一個空殼嗎?

  她跟莫漢成離婚後,是不是就只剩下這副空殼?

  梁承躍不是滋味,心裡嘆氣,只能應允她。

  周景瑜轉過臉來,望住梁承躍,對他笑了一笑。

  梁承躍把汽車往路邊一家餐廳靠停,他讓周景瑜在車裡等他,他走進餐廳,不一會拿一份便當出來。

  他把便當交給周景瑜,轉身繞過車子回到駕駛座。

  並不看她,一邊發動汽車邊說,「今天中午你只喝半盞茶。」語氣悶悶。

  剛才是有叫午餐,可是她急著去追趕記者,沒有吃飯。

  周景瑜怔住,感到暖心。她怔了好一會,用胳膊肘碰碰梁承躍,微笑了。

  梁承躍不看她,周景瑜又用胳膊肘碰碰他,梁承躍斜她一眼,拿這樣若無其事露著笑容的周景瑜無可奈何。

  他心軟下來,語氣很溫柔很溫柔地,「心理課程,有一課印象很深。」現在也沒有忘記。

  周景瑜難得梁承躍開口,不再跟她生氣,她附和著他問,「那門課是什麼內容?」

  梁承躍把車停在周景瑜小區門口,沒有讓她打開車門,而是回頭看著她,認真說,「人的心裡承受以及崩潰。」

  他說,「壓力,每個人都有,但是,需要找到方法緩解壓力,不然,放在心裡,」深深看向周景瑜,「那個人只會走向崩潰。」

  意味深長。

  周景瑜很久不說話。

  梁承躍是在旁敲側擊,讓周景瑜放開心胸?

  周景瑜苦笑。

  十年前,莫漢成要跟她離婚,那晚,她是崩潰,在公寓一個人嚎啕大哭。

  然而,人會長大,成長,成熟。

  周景瑜今日,不會再為莫漢成崩潰。

  周景瑜這樣告訴自己,也竭力做到。

  送周景瑜到門口,梁承躍還是那句話。「我不建議都市人不懂得學會緩解壓力。」

  「我會嘗試。」既是梁承躍一番好意,周景瑜不忍拂他的心意。

  得到周景瑜的回應,梁承躍嘴角露出笑意。

  他有讓人感到很舒服親切的笑意,這樣清雅的男人,周景瑜深深覺得,她不應該因為自己,而讓梁承躍聲譽受到一點污點。

  下午助理好幾個電話接到周景瑜公寓,周景瑜簡單處理事務,蜷在沙發打開梁承躍的便當。

  周景瑜不由微笑,全是她喜愛的菜餚。

  鮮蘑菇,玉米,魚柳,一個獅子造型的雞蛋,章魚,飯糰。

  老媽打來電話,對她這次招惹上記者很是不滿意。

  「身上有官司,做事就要小心,」路慧珍心痛又生氣,「記者想拍就讓她拍,一個女人追著記者滿街跑,我從小怎麼教導你?想讓她撤新聞稿,等回來再給她的報社打電話不就可以?」

  想讓記者刪去她跟梁承躍的照片,方法總是有的。大庭廣眾之下,追著記者,會顯得周景瑜沒有教養。

  如果周景瑜能夠冷靜下來,當然會找到最妥當解決方法。

  可是,官司不知什麼時候才結束,莫漢成又在報紙上羞辱梁承躍,讓周景瑜沒有往日的理智,稍稍浮躁了些,壓力一大,一看到有記者跟蹤偷拍,頓時就火氣上來。

  路慧珍很失望。「女人做事,最緊要是冷靜。」她說。

  只有冷靜,才能找到最合適的解決辦法。

  「我會謹記。」周景瑜答。

  路慧珍收線,周景瑜靠在沙發,倦怠疲乏。

  她是有原因讓母親對她失望,母親從小裁培她,教導她,而且不顧大哥臉色,讓周景瑜進周氏董事局。

  路慧珍把周景瑜當做生意材料培養,周景瑜卻為感情事情,一而再的處理方法讓她不滿。

  周景瑜先是不顧她不喜歡莫漢成,瞞著她跟莫漢成結婚,現在,為了梁承躍,周景瑜惹上記者。

  前者莫漢成既已成為過去,就不必再提。

  但梁承躍,他對於周景瑜,除了她不能給他愛情,其它的都可以為梁承躍付出。

  這種友情很難理解嗎?

  梁承躍是個好男人,從小只有周景瑜欺負他,不會是他欺負周景瑜。單是這一點,就讓周景瑜深深感激。在爾虞我詐,人心奸詐的生意場上,梁承躍這樣性情的朋友,更是珍貴。

  正像莫漢成諷刺她,她的品性太差,離過婚,對前夫手段太狠,身上又有官司,因而,梁承躍跟周景瑜仿佛是不同世界的人,周景瑜很是需要這樣一位朋友。

  周景瑜對於梁承躍,是像守護住心中沒有被污點弄髒,仍乾淨的一寸地方。

  周景瑜猶豫著,要不要給梁承躍拔電話,感謝他的午餐。

  心有靈犀般,電話響了。

  周景瑜以為是梁承躍,立刻抓起,「餵?」

  「是周小姐嗎,這裡是派出所。」對方一副公辦的語氣,讓周景瑜思維立刻驟凝。

  關於記者的事件,她被叫去做筆錄。

  「如果還有需要,希望周小姐能繼續配合。」做完筆錄,工作人員這樣告訴周景瑜。

  周景瑜答,「我會。」她不會逃避。

  周景瑜走出派出所,天已傍晚。

  夕陽在天空灑下瑰麗色彩,大朵大朵白雲是鮮艷橙紅。

  很美,周景瑜卻無心欣賞。

  她走向汽車,莫漢成斜斜靠在她的汽車旁等她。

  周景瑜一驚,隨即鎮定。

  她漠然請他讓開,「麻煩讓一讓。」她需要把車開走。

  莫漢成眼晴沉著黯影。「你沒有話要跟我說?」他陰冷問。

  周景瑜沒有閒情,板著臉,「有,我的話就是,請你讓開!」

  莫漢成非但沒有挪開身子,背靠著她的汽車,雙手大大攤開在車頂。

  這副慵懶,讓周景瑜頭疼。

  她應顧不瑕,巴不得有幾個分身。官司還沒處理好,又牽上記者事件,名峰項目又準備動工,她累得喘不過氣。

  莫漢成深沉注視她,冷意在他的眼晴緩緩流動。他說,「記者不會告你?」諷刺地。

  得知她被叫來派出所,第一時間他就趕過來。這種行為他不想解釋,也找不出理由。

  不過現在看樣子,她過得很好,應付警察也有她的一套辦法,他趕過來是多餘。

  周景瑜回望莫漢成,臉上沒有表情。

  他擋在駕駛座,她就繞過他,打開副駕駛邊的車門,從副駕駛座回到車坐位,一言不發開動汽車。

  汽車一路往前看,前方是火紅的夕陽,陽光餘輝灑在周景瑜身上,她的神情平板,目光專注盯著路面,仿佛不受莫漢成一點影響。

  車子要駛向公寓方向,周景瑜猛地打轉方向盤,開向海邊大路。

  法拉利緩緩停下,周景瑜的頭伏在方向盤,很久沒有抬起。

  十年前那晚,她趁莫漢奇喝醉載他回公寓,也是法拉利座駕。

  然而,車是同款,但已經不是同一輛。

  她眉也不皺拋棄那輛法拉利,就像當年莫漢成拋棄她。

  好一會,她被電話驚醒。

  梁承躍直接問,「你到派出所?」

  「是,」周景瑜收起臉上心酸,淡淡答,「沒事,你放心。」

  「我有何不放心?」梁承躍生氣,「我是你的律師,接到派出所電話,你第一時間就應該是通知律師通知我,現在,卻是我最後一個得知,由我的助手問我,周景瑜是不是被調查?你讓我怎麼答?」

  很少見梁承躍這麼生氣,周景瑜好半響不說話。

  梁承躍再奉上一個消息。「你猜我的助手怎麼會知道?」

  周景瑜聽著撲撲海浪聲,夜沉進海里,四周靜謐。她說,「我不喜歡猜謎遊戲。」也沒心情。

  梁承躍無奈。「你出現在派出所,早已經在網絡傳得沸沸揚揚。」他的助理,就是從網絡得知周景瑜因記者事件被調查,一臉驚惶過來詢問梁承躍。

  周景瑜連說話的力氣也沒有,默默掛上電話。

  她才不管網絡上如何傳聞她,如何看待她。

  事到如今,她的個人聲譽已經跌到最低,人品也被大眾質疑。

  不只大眾,集團內部也對周景瑜十分不滿。

  會議上,談的是名峰項目進度這種嚴肅事項,當路慧珍宣布,跟於建秀合作的這個項目由周景瑜負責,跟進,會議立刻炸開。

  一幫老臣子直言,「周景瑜最近有太多負面新聞。」

  另一幫集團新貴也跟著表態,「周小姐要是負責名峰項目,她的負面事件,會影響項目形象。」這些新貴不像老臣子,跟著路慧珍一起打拼,從小店做到如今大集團。可是,也不能輕易忽視他們,他們是行業精英,是獵頭公司想籠絡他們跳槽到別家的高端人才。

  集團有派系斗角,老臣跟新貴互相看不順眼,老臣子嫌新貴做事太激進,新貴認為老臣觀念跟想法太落後,太保守,跟不上進代。一個方案決策,就能引起兩方分歧。

  周景瑜當然希望自己負責名峰項目。

  不是因為感情失意,要抓著工作。

  而是,離婚這麼多年,她一個人走過來,與工作已經成為朋友,成為夥伴。她不能閒,手上要有工作。

  這是工作狂的悲哀,也是事業女性的寄託。

  她做不回跟男人撒嬌,在家裡煮飯等男人回家的全職主婦,做不來柔弱女人,只能往事業女性這條路上走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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