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梁承躍對景瑜的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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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周景瑜不知怎麼辦的時候,電話尖銳響了。

  是莫漢成。

  周景瑜倒抽口氣,抹了抹臉,絕決按下電話鍵。

  莫漢成聲音冷得徹骨,幽幽的,「請叫梁承躍給你準備紙巾,我這裡沒有。」

  啪,給周景瑜補了一箭,再次摔下電話。

  周景瑜怔怔,臉色慘白,驚魂未定。

  莫漢成會不會從她今晚的情緒失控,知道她喜歡他?

  周景瑜黯然想,應該不會。

  他以為她打錯電話,話是說給梁承躍聽。

  明白過來後,知道莫漢成不曉得她還愛他,周景瑜鬆口氣。

  可是,不一會,她苦笑,剛放鬆的臉垮掉。

  周景瑜再睡不著,看著天慢慢亮,心情沉進海底,沒有一點聲音迴響。

  愛一個人,是沒有迴響的,你在山谷叫一聲,我愛你,在山谷那一邊就會傳來回音,我也愛你。

  莫漢成也失眠,分公司開張,有很多工作要做,加班到深夜,疲憊至際,周景瑜電話莫名其妙跳進他的手機屏幕,他以為是幻覺,所以第一時間接通電話。

  當電話傳來周景瑜帶著睡意又像是從很遙遠的地方搖搖晃晃飄來的聲音,莫漢成驚愣,不是幻覺,是事實,竟然是她!

  他很不爽她把電話打錯給他,忿忿掛下電話,他倒在床上,什麼也不想,可似乎又想了很多,這些想法和意識很模糊,它們在他的腦海灼熱亂竄,卻沒有留下清晰影子,太模糊,連莫漢成也無法得知他的腦海到底在想什麼,只知道一團迷霧充滿他的腦海,讓他越發焦悶,壓抑,輾轉難眠。

  他受不了這種感覺,悶悶起來大灌一杯烈酒,仍然壓不下胸口那團模糊的灼熱,惱怒抓起外套跟車鑰匙,飛車到羅馬假日酒吧。

  凌晨三點,酒吧仍然是不夜天,舞台熱舞喧囂,男男女女面孔熱情迷離。

  連喝兩杯威士忌,他盯著放在吧檯的手機,自己沒有察覺般打開剛才周景瑜想聽的那首歌。

  「你是我最想要的那個人,些許朦朧的情感,不知如何表達,請讓你的思緒飄向我……」

  蔣空繞在酒店值夜班,羅馬假日是酒店其中的一個酒吧,他逛進來要跟酒吧經理討酒喝,愣然發現莫漢成在這裡。

  他走近過去,更讓他揚眉詫異。

  莫漢成一個大男人,像個娘們一樣,居然在聽youaretheonethatiwant。

  蔣空繞眼底掠過調皮,拿張高腳椅坐在莫漢成身側。

  他戲謔地,語調長長,怪里怪調,「怎麼,你也喜歡這首GG歌?」對莫漢成遞個眼色,「歌詞很勾人是不是?」又對莫漢成擠擠眼,很是欠扁。

  莫漢成沒有說話,橫蔣空繞一眼,順手關掉音樂。

  蔣空繞嘻嘻笑,「對哪個女人上心了?」

  上心?

  玩笑是這樣開的嗎!

  驚得莫漢成一口酒,立刻噴到蔣空繞身上。

  蔣空繞飈了一句髒話,罵他,「怎麼你跟周景瑜妹子一樣,喜歡用唾沫給人抹衣服。」

  唾沫?

  莫漢成立刻拉下臉,蔣空繞沒有注意到,一邊擦衣服一邊說,「景瑜說請我吃飯,都一個星期了也沒有點音訊。」轉頭問莫漢成,「那天你讓我帶她從記者會出來,好像你認識她,她是不是是個說話不遵守承諾的人?」

  砰,莫漢成重重擱下酒杯。

  這回,就算不懂得看人臉色的蔣空繞,也意識到莫漢成現在心情不爽。

  蔣空繞沒空搭理莫漢成,還要繼續去值班。

  他站起來,手放在莫漢成肩膀,揶揄他,「這是香水香奈爾5號的GG歌,女人們為之瘋狂的香水。」

  莫漢成聽出蔣空繞話里的調笑意味與意思,香水這個名詞太富有浪漫顏色,說到香水,就會想到男人與女人,男人深情款款送給女人香水,女人用了男人送的香水,跟男人約會。蔣空繞走了幾步,仍然對莫漢成擠眉弄眼那副神情,仿佛讓莫漢成想得更香艷更深一些,即女人身上帶香水味,與男人做進一步的事情。

  什麼叫進一步的事情?

  即兩人約會後,牽手,接吻,然後,滾床單。

  莫漢成的臉陰沉沉,手抓著酒杯,蔣空繞再不走開,還開這種玩笑,他的酒杯就會不客氣砸過去。

  媽的,讓他跟周景瑜約會?牽手?滾床單?

  他就是睡了無數女人,也不會再睡周景瑜。

  結婚前那一晚他們是睡了,那是他的失誤,是他喝醉,周景瑜這個女人私自帶他回她的公寓!

  被蔣空繞打趣一番,莫漢成為自己三更半夜因為周景瑜一個打錯的電話就失眠跑到酒吧這種行為很是惱火,很不能原諒自己,他立刻買單,走人。

  不過,蔣空繞話里的香水香奈爾5號在莫漢成心裡留有了印象,他不知不覺想知道周景瑜是不是也用這款香水,所以在之後好幾天,他都有留意並出現在商業場合,可是,周景瑜沒有參加,周氏都是派公關部代表出席,或者是某一位領導。

  事實是,周景瑜忙得不可開交,分身乏術,不可能有空去參加商業活動。

  化妝品上市每一天的銷售記錄都交到周景瑜手上,銷量與企業預期目標差得太遠,甚至是集團那麼多款產品中,上市銷售情況最低迷的,跌破集團產品上市銷售最低紀錄。

  新一輪的工作強度轟炸周景瑜,她跟團隊急忙商討對策。

  之前找不到較好的應對辦法,她以不變應萬變,讓化妝品按原計劃上市,現在,化妝品上市在市場的銷售表現是完全失敗。

  化妝品質量是好的,不代表這款產品就是成功,因為,消費者對它沒有存在感。她們經過化妝品櫃檯,就繞過它,或者,看它一眼,選擇別的一款。

  新產品上市本來就只有百分之五左右能成功上市,也就是,即使周景瑜沒有記者會醜聞與官司,也不一定化妝品上市就成功,然而現在,因為她有太多負面形象,讓各部門互相推脫責任,最後,都把責任推向周景瑜。

  都一致認為,是周景瑜的負面形象對化妝品的影響,讓化妝品上市就完敗,根本沒有在市場上濺出一點浪花。

  集團跟產品團隊給的壓力,讓周景瑜不勝負荷,所有精力都放在化妝品身上,根本無瑕顧及兒女私情。

  從森林回來,已經半個月沒有跟梁承躍聯繫。

  周景瑜無奈,生活沒有兩全其美,沒有太完美的事情。把時間放在工作上,自然放在私人事情上的時間就減少。

  跟團隊開完會議,又是午夜十點。

  她已經不記得有多少個夜晚,下班都是踏著寂寥星星回到公寓。

  會議甚至也叫上化妝品的研發隊伍,希望能一起尋求解決辦法,以挽回化妝品在市場上的失敗表現,不然,這款新產品只有一個結果,停止生產。

  停止生產意味著前期投進的大筆研發費用,以及其它各種龐大費用與開支都付之流水。

  這種可怕結果,不是周景瑜一個人能擔得起,交上辭呈辭職表示她來承擔這個責任,這件事情就此結束。

  工作不能這樣敷衍,一句我來承擔就拍拍手走人,而且,她也擔不起這個責任。

  責任太重太艱巨,一封辭職書怎麼回報團隊對這款新產品投注的熱情與汗水?

  壓力壓在肩上,周景瑜日夜撲在公司,不然,就是直接到賣場做調查。

  商場最接近消費者,周景瑜希望能收集到最準確資料,重新以最原始最初態度看待這款產品,重新思考化妝品的定位,讓化妝品能挽回失敗,重新進入市場,在市場占有一席地位。

  忙碌到中午,周景瑜準備去吃午飯,見到蔣空繞在商場挑選墨鏡,她立刻上前,叫他,「還記得我嗎?」

  蔣空繞臉上架著一副大墨鏡,把周景瑜掃了一眼,對周景瑜痞氣地伸出手,俏皮地裝模做樣要跟周景瑜打招呼。

  周景瑜好笑,蔣空繞還是這樣沒個正經。

  她開心,說,「我說過要請你吃飯,」如果再找時間,不知什麼時候,她看看手錶,「不如就現在,你有空嗎?」

  蔣空繞拿過墨鏡,看了看周景瑜,見她手上拿著本子做筆記,吃驚問,「你在工作?」

  周景瑜點頭。

  蔣空繞撇嘴,把周景瑜重新上下打量一番。他笑嘻嘻問她,「怎麼不找個男人嫁了天天逛街購物?」用眼神示意她一起走出商場,一邊勸周景瑜,「周末你還要工作,我看你不如找個男人養你划算。」

  周景瑜觸到心事,沒有說話,只是禮貌笑笑。

  快要走到商場門口,蔣空繞忽地嚷嚷,拍著腦袋說,「我靠,剛才我跟莫漢成一起來這裡,我說要去買墨鏡,他不喜歡逛,我讓他在休息區等我。」不等周景瑜反應過來,立刻拉著周景瑜回頭,往商場裡面走去。

  周景瑜一聽到莫漢成這幾個字就頭大,腳像注滿水般沉重挪不動,蔣空繞以為周景瑜不想走,就做主說,「你在這裡等我。」便沖向商場休息區。

  那晚打錯電話驚甫未定的感覺回到周景瑜身上,她從頭到腳冰冷。

  她僵住幾秒,扯回神智後,第一個反應就是立刻離開這裡。

  她不想見到莫漢成,那晚打錯電話跟莫漢成說的話太狼狽太難堪,而且,她哭了。這讓她現在想起來,仍然無所適從,不知等下見到莫漢成,如何面對他。

  她匆匆朝商場門口走出去,太慌亂,撞到一名正在挑選禮物的客人。

  「對不起,對不起。」周景瑜沒有看清來人,急忙低頭道歉,準備往前走,這時,背後傳來蔣空繞叫聲,大力拍她撞到之人的肩膀,「喂,莫漢成,原來你在這裡。」

  蔣空繞以為他在休息區,跑到那裡去。

  蔣空繞的話讓周景瑜嚇了一跳,臉色刷白。

  蔣空繞莫名,盯著周景瑜,「妹子,怎麼了,餓到臉發白?不是叫你找個男人養你嘛。」

  周景瑜很不情願的抬起頭,不自然地對蔣空繞笑一笑,竭力不去看莫漢成。

  蔣空繞眼尖,看見莫漢成手裡拿著的是香水香奈爾5號,笑得意味深長,「老兄,香水是要送給哪個女人?」

  周景瑜趁蔣空繞心思放在莫漢成身上,在對莫漢成說話,自己的腳會飄移般,身影無聲無息慢慢挪向商場門口。

  蔣空繞忽然放大聲音,還朝周景瑜咧著嘴笑,「妹子,不是說請客嗎,等等我啊。」邊說邊拽著莫漢成跑過來。

  既然已經被人點名要去吃飯,周景瑜只能硬著頭皮跟蔣空繞和莫漢成走到附近餐廳。

  周景瑜覺得那晚對莫漢成打錯電話,很丟臉也尷尬,全程在慌措中,腦海放空,也沒有胃口,根本不知道蔣空繞在說什麼,叫了什麼菜。

  莫漢成陰晦視線掃了掃周景瑜,時間很短,就把目光移開,也沒有說話。

  她留意到他臉上被玻璃割到的傷痕淺了,但額頭留有一道疤。

  莫漢成也注意到,她那天臉上的五道手指印消失,只是神色不好,半個月不見,她瘦了。

  兩個人一直沉默,視線也沒有怎麼相遇。

  蔣空繞在酒店就職,整天面對形形色色客戶,所以現在就算兩人當布景不說話,他也能一個人活躍氣氛,吱吱喳喳說個不停,說到高興處,眉飛色舞。

  周景瑜度秒如年。

  服務員上菜,蔣空繞才感覺到周景瑜在走神,用胳膊友好碰了碰她,示意她開動吃飯。就在那剎,周景瑜騰地站起來,箭一樣衝出餐廳。

  蔣空繞嚇得不小,眼晴睜得大大不知發生了什麼事,好一會,轉頭一臉無辜望向莫漢成,眼神在說,他真的對周景瑜妹子什麼也沒做啊,既沒調戲她,也沒有挑逗她,她怎麼一氣不哼就跑了?

  莫漢成眉宇攏起,眼角斂起銳利的清冷。

  蔣空繞還在一驚一乍問他周景瑜是怎麼回事,莫漢成沒有告訴他,周景瑜是看見了梁承躍從餐廳門口走過。

  周景瑜的心撲撲跳,跟在梁承躍身後,不知如何開口解釋在森林那晚,她跟莫漢成在小屋是個誤會。

  而且,這半個月來,她真的不是有意冷落他,而是,工作壓力太大,她忙得焦頭爛額,根本就沒有時間去找他。

  很多話在周景瑜唇畔躊躇,她忐忑地跟在他的後面走,梁承躍穿過對面街道,打開停在路邊的汽車,就要鑽進車廂開走,周景瑜鼓起勇氣,奔過去。

  她叫住他,梁承躍回頭。

  熟悉的聲音讓梁承躍渾身一震,他抬起頭,看見周景瑜站在馬路對面。

  隔著馬路,兩人對望,馬路車水馬龍,一輛輛汽車從他們眼前疾馳而過,周景瑜眼晴溫熱,衝過馬路,要跟梁承躍解釋,希望能跟他合好。

  她激動地跑到梁承躍面前,上氣不接下氣,她說,「我——」話一開口,眼角撇到坐在副駕駛座梁承躍的母親江采苹,話語瞬間就被凍住,嘴角僵澀。好半響,周景瑜才勉強不讓自己失態,對江采苹角欠欠身,「阿姨,您好。」

  江采苹比周景瑜鎮定自若,一臉慈祥,說的話卻只有周景瑜才能聽得出其中涵義。江采苹淡淡說,「是景瑜啊,找阿躍有事嗎?」

  風輕雲淡一句話,就給周景瑜下馬威。

  周景瑜怎麼能當江采苹的面,對她說找梁承躍是有事情。

  她已經在梁家宅院,對江采苹承諾過,不要再打擾梁承躍,不要跟他如以前那般親昵接近,要跟他少聯繫。

  江采苹默默看著周景瑜,眼神其實帶著威儀與銳利,像一枚鋒利的針刺向周景瑜,讓她就範,跟梁承躍拉開距離。

  很久,周景瑜激動的心跳歸於沉寂,她抬起頭,勉強對梁承躍笑一笑。「是陪阿姨逛街嗎,我跟朋友也在這附近,見到你們,想過來打個招呼,」吸口氣,把話說下去,「其實也沒什麼事,再見。」

  深深對江采苹鞠一躬,周景瑜轉身,腳步艱難地一步步往回走。

  梁承躍的目光追著周景瑜,江采苹催他,梁承躍才上車,把車開走。

  他在後視鏡里看著周景瑜身影越來越小,他的心也跟著越來越小,像一隻手把心用力捏住,讓他不能喘氣。

  在森林那天,梁承躍不是小氣,不能原諒周景瑜跟男人睡覺,對周景瑜生氣。

  而是,周景瑜跟哪個男人都可以,絕對不能是莫漢成。

  莫漢成是誰?

  是拋棄周景瑜,跟周景瑜離婚的男人。

  周景瑜個性太強,不能接受莫漢成跟她離婚這個事實,剿殺莫漢成,讓莫漢成受過傷,可是,莫漢成拋棄周景瑜也讓周景瑜受傷,他不能讓周景瑜回頭跟一個深深傷害過她的男人。

  他喜歡她,但同時,也是她的摯友,看到周景瑜選擇別的男人,跟別的男人一起,他肯定會傷心,但出於愛與友情的雙重義氣,他絕不能同意周景瑜選擇莫漢成。

  周景瑜黯然,無精打采低著頭,沿著馬路原路返回。

  哐當,一聲碎裂脆響從身側傳來,天空立刻瀰漫著濃郁香水味。

  周景瑜無力抬起頭,莫漢成斜斜靠在路邊柱子,把剛才在商場買的香水砸在地上,臉上沒有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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