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莫漢成對景瑜低頭懇求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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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飛機開手機,電話就傳來朱煙狂吼,「景瑜,莫漢成跟烏圓玲的戀人關係坐實了?!」有傳媒拍到他們兩人在巴黎賽納河畔擁吻,既然都親過了,莫漢成肯定是從追求這一步,踏到正式跟烏圓玲交往。

  周景瑜默默掛斷電話,回公寓,倒在床上。

  這個吻,只有莫漢成最清楚。他幾次讓周景瑜留下,讓她制止他,不要向烏圓玲走近,可是周景瑜沒有。莫漢成想證明,除了周景瑜,他也可以有別的女人!然而,讓他震驚的是,當他的吻貼向烏圓玲,他吻不下,又不能讓烏圓玲尷尬,場面走向難堪,只能拂開她的頭髮,親了她的臉頰。與其說是親,只是嘴唇禮貌碰了碰她額角。

  烏圓玲站在裡面,他高大身影遮住她,從外人的角度,以為他們是在熱吻。從烏圓玲的角度,她也不能深知莫漢成心事,以為莫漢成在這麼多人面前,不想讓他們偷窺兩人的親熱,於是,熱吻轉成在她的額角。

  額角的吻很輕,可是,仍讓烏圓玲心花怒放,一顆心怦怦跳,臉頰紅撲撲,本來就是白晰的皮膚,她這一臉紅,更顯得她嬌羞,更像是被莫漢成熱吻過。

  兩人從巴黎回國,戀情在報紙上撲天蓋地。

  莫漢成沒有糾正傳媒,烏圓玲更不會去解釋,這不是熱吻。畢竟,莫漢成比起以前,還是親了她,不管是嘴唇,還是額角!她也同傳媒一樣認為,這代表他們兩人的戀情確定了!

  周景瑜忙得不可開交,全國有不少商場是周氏旗下,她決定趁這個機會,給所有鋪面來一次徹底巡查,經常出差。

  兩個月過去了,轉眼就到初秋。

  時間真快,周景瑜這兩個月的生活也乏善可陳,經常這樣跑來跑去,倒讓她的內心獲得一點寧靜,因為工作太疲累,倒什麼也想不起。

  她在上海的時候,助理給她電話,再次告訴她,明天是周星華當選下一界總經理盛會,路慧珍交待過,讓周景瑜回來。

  是了,這兩個月倒有一件事情,那就是大哥周星華被董事會推選為下一界總經理,沒有周景瑜這個強有力對手,周星華很容易就擊敗其它候選人。

  周景瑜到達派對的時候,派對已經進行一半,也就沒有聽到大哥站在台上,就繼續當選總經理發表一番長談。

  周景瑜跟母親談幾句,就走向周星華,無論如何,輸者要有輸者的風範,還是得向大哥道賀。她伸過手,要跟周星華好好一握。「大哥,祝賀。」

  周星華意氣風發,一晚都被別人奉承,現在也不想跟周景瑜計較,貶損她幾句,也伸出手,兩人相握。但是,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本性,握完手,周景瑜要走開,周星華還是對她說,「景瑜,女人不適合職場。」意指讓她請辭,退出周氏企業。

  周景瑜沒有接話,走到大廳外面的院子。

  歡聲笑語,衣香髻影,美酒香檳,一場歡樂盛會,沒有見到莫漢成,很好。

  這樣的派對,莫漢成是周氏合作方第二大股東,而且是名峰項目負責人之一,理應也應該邀請他。

  現在他沒有來,是為什麼?

  周景瑜沒有理會這個問題,她遙遙坐在院子一角,看著大哥笑容滿面,志得意滿,內心黯然。

  十年的工作努力,就這樣被踢出競選資格,感覺她這些年的汗水被人無情踐踏,得不到肯定。

  她不一定就能當選,可是,連參選資格都沒有,讓她很是失意。

  起風,秋風帶著冷意,周景瑜的披肩放在車上,她走回車子拿披肩,再回頭看一眼酒店大廳裡面的喧譁與熱鬧,忽然不想再回去。

  她坐進車裡,來到這裡不到幾分鐘就走了。

  莫漢成早就來了,見不到周景瑜,感到索然無味,就在院子外面透風。

  他在灌木叢旁邊,燈灑向樹葉投下的暗影,讓周景瑜沒有注意到他,她在大廳一出現,莫漢成的目光卻是把她捕捉住。在院子隔著落地長窗,目光緊凝,追著她的身影。

  這兩個月,她幾乎在他的世界絕跡,周氏一些商業派對,周景瑜也沒有到場,都是由公關部或者周氏某位高層出面。

  他從來沒有這樣認真打量過周景瑜,或者,從來沒有以局外人的角度遠遠看過周景瑜。

  她從外面暗處,走進明亮大廳那一剎,莫漢成的心跳了跳。

  在那一瞬間,她像走進一個她不認識的世界,眼神帶著空寂,寂寥,但轉而下一瞬間,她臉上的空茫神情立刻就掃去,而是恢復神采,淺笑著跟客人周旋,走向她的母親。

  莫漢成看得失神,微微發呆。

  她開車離開,他的車也跟上去。

  周景瑜經過海邊公路,望著撲撲大海,愛情戛然而止,事業渺茫,她把車往公路靠停,走向公路下面的海邊。

  海風卷著海浪撲來,黑夜融進海里,讓人想投進去。

  周景瑜把披肩拿下,跳進海里。

  莫漢成的車停在公路上面。

  她不是最好的女人,像個刺蝟,刺身都是刺,可是,他沒有遇到更讓他上心的女人。

  他幾次試圖向她走近,話也說得明白,希望她留下他,制止他走向烏圓玲,她為什麼就不伸過手,為什麼不把他拉回來,對他低一低頭?

  跟他示弱一點點,很難嗎?

  他對周景瑜愛恨交加,又氣。

  周景瑜不停游向海的深處,她的身影一會出現一點,一會被海浪打沒,莫漢成的心也跟著被這點忽明忽現揪擰。

  他點著煙,靠在車上,眸子冷峻微眯,眯緊的一條線,鎖住周景瑜。

  煙不能找回強悍理智,心越來越絮亂。

  黑夜罩下來,公路的路燈好幾米才有一盞,也不夠亮,昏黃黯淡,像莫漢成一顆沒有出路的心。

  她游得越迅猛,越像是在對莫漢成挑釁,他跳上車,發動汽車,汽車咆吼而去。

  一雙手緊緊抓著方向盤,要是一放鬆,真怕自己會對周景瑜回頭,懇求她!

  煙斜斜在嘴角,咬著煙,臉色越發冷凝。

  車每朝前開一步,心就被周景瑜抓得越緊。

  她對他步步進逼,車子開到十米,她掐著他,讓他喘不過氣。

  嘶——

  他轉過頭,汽車往周景瑜飛去。

  他狠狠解開外套丟在車上,扯開領帶,扔掉,朝沙灘跑去。

  一躍,他的身影轉瞬也沉進海里。

  黑夜寂寂。

  莫漢成不知要對周景瑜做何反應,哪一個反應才合適,才讓他一顆心才不像鐘擺搖來搖去,撕扯著他。

  他在海底逮住周景瑜,把她緊緊摟纏住。

  一隻手扣向她腦後,一隻手捏著她下巴。

  事情發生太過迅疾,周景瑜根本反應不過來。當她抬眼看到有個人影向她靠近,莫漢成的人與吻已經向她壓來。

  緊密厚實的吻,讓海水都透不進來,周景瑜拼盡全力,想推開莫漢成,推不開,他的雙腳也把她的腳挾制住。

  她穿著無袖白色禮服,長長裙擺隨著他們的掙扎,在海里飄曳,纏住她,也纏住莫漢成。

  周景瑜掙不開,想揮手打莫漢成耳光,本來捏緊她下巴的手,轉來抓著她的手腕,這個動作,讓他原來扣著她腦後的手一用力,周景瑜整個人就撞向莫漢成胸膛,吻更貼緊密不透風。

  那麼蠻橫,粗暴,讓周景瑜不能呼吸。

  無路可逃的吻,傾注莫漢成對周景瑜無窮的怨恨,憤怒,以及,無限想念!

  他恨她,又渴望她!

  他不管她的掙扎,這一刻,他就要感受她的真實存在,而不是在他眼前消失!

  周景瑜覺得她要斷氣,胸口也充滿悲愴。

  這個吻來得真不是時候!

  她的心已經全部灰掉,而且,莫漢成已經在跟烏圓玲交往!

  如此一來,這個吻就變得可恥,帶著海底海藻那種沉鬱的潮濕,見不得光。

  他已經讓她成為前妻,現在,還想讓她成為小三?!

  周景瑜怒不可竭,錐痛讓她想逃離這裡,牙齒變成利刃,毫不猶豫朝莫漢成舌頭咬下。

  鑽心疼痛讓莫漢成七竅都冒煙,臉色鐵青,身體也跟臉色一樣,泛著青冷。

  就在他吃痛之間,周景瑜就勢掙開他,奮力游向海岸。

  她的殘忍無情讓莫漢成氣得跟上她,在海邊,他在她後面暴喝,「要怎麼樣,你才能原諒我!」

  周景瑜渾身濕漉漉,撿起岸邊的披肩披在身上,牙齒打顫。

  她沒有看莫漢成,朝公路走去。

  莫漢成氣炸,跑上去,用力抓著她的手腕,讓她面對他。他說,「在夜玫瑰那晚,我真的是無意!」

  無意才可怕!

  潛意識的動作不經過理智過濾,憑心出發,是最真實最自然的舉動。

  周景瑜冷,想回車上,不想在這裡僵持。

  她拿開他的手。

  她的強硬,讓莫漢成氣得咬牙,又無可奈何。他再次隱隱覺得,他無法駕馭這個女人!

  望著周景瑜就要走上公路,算了,她不肯對他低頭,他對她低頭!他在她後面咆吼,「那晚,是我錯了,請你原諒!」

  這話刺到周景瑜,她回過頭,站在岩石之間看向莫漢成,岩石在半山腰,她這一回頭,比莫漢成高了一大截,整個人變得俯視莫漢成。

  她冷笑,「別說原諒,我的人生學不會原諒!」

  「為什麼!」他怒道。

  「那晚你他媽就是個垃圾,我要怎麼原諒!」

  周景瑜吼完,回到車上,摔上車門,飛車離開。

  得不到她的原諒,她就不可能會回到他身邊!

  莫漢成忽然極度惶恐,孤寂。

  周景瑜不要他了,他繼續回到烏圓玲身邊?或是,再找過另一個女人?

  如果他沒有對周景瑜上心,這一切都好辦,可是——

  他咬牙,只能跟上去。

  公路在黑夜裡蜿蜒,莫漢成把周景瑜汽車截停。

  他認認真真,清清楚楚問她,「我要怎麼做,你才能忘記夜玫瑰那一晚?」才能原諒他?

  周景瑜被莫漢成強硬逼停她的汽車,為了躲開他的車,只能往路邊開,越開,要是汽車再不停下,就要摔下公路。

  她惱怒不已,回罵,「你去死!」

  這話太殘酷無情,擊碎莫漢成所有鼓起的勇氣和掙扎著要找回她,不等周景瑜叫他開車讓開,莫漢成一腳踩油門,汽車刺進黑夜,轉瞬就不見。

  當他狂按烏圓玲門鈴,渾身還滴著海水濕透。

  烏圓玲被嚇到,急忙扶莫漢成進來,正要給莫漢成拿毛巾替他擦拭,莫漢成灼熱的手一把抓住烏圓玲,把她扯過來。他用力抱著她,要把她掐進胸膛,趕走周景瑜。他的臉背對著她,目光空洞盯著她背後的牆壁,聲音喑啞,「今晚,我們睡覺吧。」

  聲音從喉嚨擠出來,太模糊,烏圓玲好一會才聽清。

  她不知道莫漢成怎麼回事,但也不能問,只覺得他此刻需要她這個念頭十分強烈。

  烏圓玲不敢說拒絕,擔心一拒絕就被莫漢成認為她在把他推開,擔心他就這樣走了,於是,她微微點頭。

  莫漢成在下著狠心,手好一會才放到烏圓玲肩膀上,太過用力讓自己這樣做,手背冒著青筋,一根一根。

  她的外套都還沒有解開,莫漢成就已經閉上眼晴,才能把她的針織外套拿開。

  烏圓玲被莫漢成這個動作驚到,一顆心立刻碎掉。

  她穿著t恤,穿著針織外套,就算外套拿下,她還是穿著衣服,可是,就這樣,他已經不敢看她!

  都不是二十歲青澀的姑娘,也談過幾場戀愛,經歷過男人,知道莫漢成閉上眼晴是因為什麼!

  他不敢看,也不想看她,因為,她不是他喜歡的女人!

  烏圓玲的臉灰白,顫聲問,「你心裡有人?」

  莫漢成沒有出聲,手停在她的t恤。

  烏圓玲眼淚撲涌而下,繼續問,「那個女人是誰?」

  莫漢成更不可能說。

  「她是誰!」

  「是誰!」

  隨著烏圓玲情緒崩潰,一陣陣悽厲質問響在莫漢成耳邊,莫漢成終於停下手上動作,把停在烏圓玲t恤上的手拿開,深深對烏圓玲鞠躬,「對不起。」然後,走了。

  烏圓玲眼淚飛涌,哭得說不出話。

  直到現在,她才明白,在巴黎莫漢成不是當著眾人的面,不想讓別人看到他們在熱吻,不適應也不習慣,而是,他根本不愛她!

  這個打擊對烏圓玲太大,堪比跟男友交往好幾年,兩人分手。

  生活上,男人追女人,追著追著不追了,或者轉頭追另一個女人,這種事情也見過,烏圓玲待在娛樂圈,這種事情更是習以為常,好幾個男人追她,然後過了一段時間,他們就不見了。

  可是,這次不同,在莫漢成追求她的過程中,她已經愛上他!

  她跟傳媒都鬧了一個大笑話,都以為在巴黎那一吻,莫漢成是在用行動說明她是他的女友,兩人坐實戀人關係。

  莫漢成從烏圓玲公寓離開,受到的打擊也不小。

  直到這一刻,他才知道他的世界不同了!

  他無法吻別的女人,也沒辦法睡別的女人,他從沒如此覺得孤獨,害怕,害怕不是因為周景瑜不能原諒他,而是,他竟然會這麼喜歡周景瑜,超出他的想像。

  這發現讓他的心跌向萬丈深淵。

  第二天一早,周景瑜的寓所就被人砸門。

  從門洞看見是莫漢成,周景瑜立刻給小區保安電話,讓他們過來帶他走,保安也認識莫漢成,就跟周景瑜老實說,他們也很為難,莫漢成在小區門口待了好一會,一定要上去找她。

  周景瑜還要叫保安過來,可是保安叫不走莫漢成,只好換過角度,「周小姐,不如這樣,莫先生說他對你說幾句就離開,等他跟你把話說完,不到一兩分鐘,我們就過來帶他下去。」

  事到如今,周景瑜也只能這樣做。

  周景瑜打開門,一股酒味撲面而來。

  莫漢成喝了一晚的酒,整個人像是浸在酒缸。

  看到周景瑜,仍有著清醒,他歪在她門口牆壁,抬起醉醺醺眸子掃了掃她,然後踉踉蹌蹌朝她的廚房走去。

  周景瑜頭皮發麻,跟他說,「保安說你有話跟我說,」橫下心把話說下去,「你有什麼話快點講,說完就走吧。」

  莫漢成像沒有聽到,拿起廚房一把刀子,轉頭遞給周景瑜。

  周景瑜嚇一跳,不過,自衛讓她立刻就接過刀子,畢竟,她手上拿著刀好過莫漢成手上拿著刀。

  也不知是他喝醉給錯她,還是真的要給她刀子。

  莫漢成帶著酒意的眸子銳利停在周景瑜臉上,聲音十分篤定。「你捅我一刀。」

  周景瑜驚駭,聽是聽了,可是不能相信。她怔怔盯著他。

  莫漢成說,「給我一刀。」

  周景瑜覺得她一定是在做夢,還沒有睡醒。

  莫漢成罵她,「我讓你給我一刀!」

  周景瑜看著他,「回去吧,你醉了。」所以,他在說胡話。

  莫漢成瞪向周景瑜,如果眼神能傷人,他燃著火焰的灼灼眸光早就把周景瑜燒傷。

  一個喝醉的人,居然有這麼清利逼人的目光。

  他說,「我沒醉,你可以考我。」

  周景瑜指著她自己問,「我是誰?」

  「我老婆。」莫漢成立刻答。

  「你真的醉了。」周景瑜要把他推出廚房,讓他回去。

  莫漢成說,「我真的沒醉,你就是我老婆。」

  周景瑜換過另一個題目。「你大學很喜歡海子一首詩,現在還記得嗎?」

  莫漢成點頭,念起那首詩。「今夜我不關心人類,我只想你。」

  莫漢成答得沒有錯,周景瑜看著他,一時不知莫漢成是醉還是沒醉。

  莫漢成的黑眸凝著周景瑜,「你不是叫我去死才原諒我嗎,你給我一刀,從此我們以前就一筆勾銷。」從此,做他的女人。

  周景瑜悵惘看看莫漢成,走回客廳。

  見她沒有回應,莫漢成也跟到客廳,強勢的人,忽然坐在沙發,雙手掩著臉,也是無盡疲憊。好一會,他說,「老婆,我需要你。」

  一個晚上,他受到的打擊太大,想不到會對周景瑜這麼上心,也想不到不能對別的女人動手動腳。

  周景瑜黯然。「我不是你老婆,我們已經離婚。」

  「等一會,我們就去復婚。」莫漢成沮喪目光亮了亮。

  周景瑜搖頭。

  她疲乏,不想再談。

  她起身,打開門,「你走吧,等會我們還要上班。」

  莫漢成聽了,聲音破碎。「我需要你。」

  好一會,周景瑜硬起心腸。「我不需要。」說完,給保安電話,讓他們帶走莫漢成。

  過了兩分鐘,保安電話向周景瑜追來。

  「莫先生不肯走,說還沒有跟你談妥。」

  周景瑜氣惱,到底她是這個公寓的業主,還是莫漢成!

  莫漢成不肯離開,難道要她送莫漢成回去嗎!

  可是,天越來越亮,街上漸漸有行人,她不能被別人看到莫漢成一早就這個醉醺醺模樣來找她,擔心被傳媒得知,事情鬧得更大,她只好抓過鑰匙跑下去。

  周景瑜不願意給莫漢成一刀,從此原諒他,他堅決不肯搭計程車。

  周景瑜無法,只能給蔣空繞電話,讓蔣空繞來接莫漢成。

  蔣空繞卻在值夜班,要早上十點才能下班。

  周景瑜咬牙,親自送莫漢成回去。

  不到十點,蔣空繞就趕過來找莫漢成。

  周景瑜一見到蔣空繞,就吁口氣,跟蔣空繞交待,「他喝了酒,你給他煮點醒酒湯。」

  「他人呢?」蔣空繞問。

  「在臥室。」他是人不是鋼鐵,一晚上幾個打擊,在回來路上,在周景瑜車裡睡著了。

  蔣空繞跑進去看莫漢成,又跑出來,對周景瑜一臉神秘兮兮。「妹子,你剛才看新聞了嗎?」

  周景瑜搖搖頭,翻莫漢成冰箱。

  她要回去,把材料找出來,讓蔣空繞給莫漢成煮湯。

  蔣空繞貼在周景瑜耳邊,小聲說,「就在剛剛,烏圓玲陪富商出席一個活動,跟記者公開富商是她的男朋友。」

  周景瑜思維轉不過來。「不是八卦?」

  「千真萬確。」蔣空繞拍著胸口。烏圓玲有可能是他未來大嫂,他怎麼會把這件事情開玩笑。

  周景瑜不知道莫漢成跟烏圓玲之間發生什麼事情,就像她也不知道莫漢成為什麼會對她態度這麼大轉變。

  難道,是烏圓玲讓他失戀,昨天他才過來找她?

  周景瑜回到寫字樓,朱煙電話就把她轟炸。

  「怎麼回事,烏圓玲今天公開她的男朋友是另有他人,而且還說這個富商追求她很久,給了她想依靠的感覺。」

  富商是追求烏圓玲好久,但烏圓玲接受富商,是因為莫漢成。

  就好比,我已經做好心理準備,脫好衣服,等著你上我,你卻跟我說,抱歉,我不想睡你,我的心上有人。

  晚上,莫漢成的車停在周氏企業門口。

  周景瑜頭疼。

  她有話要跟他講明,上了他的車。

  一路兩人沉默,到了一間露天咖啡室,周景瑜說,「我們談談。」

  莫漢成知道周景瑜想問什麼,不等她開口,他就解釋,「烏圓玲的事情跟你沒有關係。」也就是,昨天他對她說的話,句句真真切切,不受烏圓玲影響。

  周景瑜問,「你跟烏圓玲怎麼回事?」

  莫漢成不可能把昨天他跟烏圓玲事情說出來,這關乎烏圓玲的女人面子,也關乎到他的不厚道,追一個女生,卻又半路露餡了,被烏圓玲發現他心上另有它人。

  莫漢成眉角掃向她,很淡答,「我們兩人不合適。」

  「可是——」烏圓玲是個完美女人,周景瑜不覺得烏圓玲配不上莫漢成。

  莫漢成見周景瑜的心思仍不放在他身上,他掩去心上吃痛,目光陰鬱。「老婆,我昨晚說的話你要記住。」每句都是他認認真真,掏心掏肺。

  周景瑜皺眉,糾正莫漢成。「不要這樣叫我。」她不是他的老婆。

  「我們復婚。」莫漢成重新談起這個話題。

  周景瑜苦笑。她心酸看向他,「對你來說,復婚是這麼容易的事情嗎?」

  對她來說,她已經太累,不想再跟他交往。

  莫漢成眸光冷下,銳利盯住她。「你不相信我昨晚說的話?」他冷聲問。

  周景瑜坦誠,「不管是信還是不信,我們不可能再回到從前。」

  這句總結讓莫漢成深呼吸,手握著咖啡杯,神情竄上冷意。

  周景瑜站起來,要走,莫漢成忽地森冷問,「不復婚,我怎麼辦?」

  復婚這句話,從昨晚到現在,他說了三次,他很少一個話題提起幾次,可見他是真的認真,周景瑜也不得不認真審視他,仔仔細細看住莫漢成,一個字一個字問,「你真的愛我?」

  事到如今,有什麼不能承認。

  莫漢成靠向椅背,笑得雅痞,像在嘲笑自己。他清晰答,「是。」連他自己也不能相信,媽的,他竟然愛她,不想再讓她消失。

  周景瑜不敢相信,她跌回座位。

  她盯著他,再次問,「真的?」

  「是,我愛你。」莫漢成繼續答,沒有一點含糊。

  「什麼時候?」

  「我不知道。」如果知道,如果曉得愛意有點萌芽,他一定會立刻把它掐滅,這樣,他就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

  周景瑜靜下,很久很久都沒有說話。

  過了不知是十分鐘還是二十分鐘,她叫來服務員,要了一杯熱咖啡。

  咖啡喝完,又再續杯。

  漫長靜寂時間,她沒有說話,莫漢成也沒有開口,等著她做出答覆,或者給他一個回應。

  可是,周景瑜像是想不起旁邊坐著莫漢成,要給莫漢成回應,幾杯咖啡默默喝完,她總算想起今晚要回去加班,要趕文案。

  她跟他說,「我先走了。」

  莫漢成不知她心裡是怎麼想,她的神情不像是聽到表白喜悅,倒像是聽到分手那樣失了魂,臉色蒼白。

  第二天,莫漢成就發起攻勢,往周景瑜辦公室送花。

  小卡片上的簽名是一個字母,y。

  他的用意很強勢也很明顯,周景瑜也看得懂,莫漢成是在用她的名字給她送花,代表他就是她,兩個是同一個人,不會分開。

  如果是十年前,這種方式送花,周景瑜是會高興,結婚的夫妻,不就是同一個人?她是很願意把他們兩個人融合當成一個人。

  連續一個星期,周景瑜的辦公室都成了花房,每天莫漢成都讓花店送來很多束花。每天下班前那一束,落款上有一句話,「想得到你的原諒。」

  不言而喻,是對夜玫瑰他那晚的行為,請求周景瑜原諒。

  周景瑜對莫漢成的強烈攻勢,感到苦惱,連助理也用別樣的眼光看她,以為是哪個人在熱烈追求她,誰會想到是她的前夫。

  周景瑜急約蔣空繞,跟蔣空繞請教。她轉個彎問蔣空繞,「男人是不是有忽然莫名其妙的時候?」

  「莫名其妙?」蔣空繞聽得似懂非懂,最後,還是不懂地搖頭。

  周景瑜把話稍稍講明一點,「就是他做事跟以前很不一樣,像換了一個人。」以前,莫漢成不會這麼主動。

  蔣空繞好像真的懂了,對周景瑜調侃。「女人每個月有大姨媽,男人也會有發神經的時候。」說到這,又好像不懂,直接問周景瑜,「妹子,你到底想問什麼?」

  周景瑜拐彎抹角,「我有個朋友,男人每天給她送很多花,她的辦公室都可以開花房,這打擾她工作,同事看見也不好。」

  「她很苦惱?」蔣空繞調笑。

  周景瑜抓過水杯喝一口,訥訥點頭。她說,「每個小時就送一朵,一天上班八個鍾,每天差不多收到十束花。」

  「妹子,這個朋友不會是你吧?」蔣空饒哈哈大笑。

  周景瑜尷尬,不知要承認還是不承認。

  就在她猶豫,蔣空繞忽地朝門口大叫,「喂,莫漢成。」

  蔣空繞轉回頭,跟周景瑜報告,「他最近不是跟烏圓玲分手失戀嗎,朋友一場,叫他出來透透氣。」

  那也請她不在場的時候,再叫莫漢成過來啊!

  周景瑜抓起手袋,就要告辭,蔣空繞按著她肩膀,讓她坐下。莫漢成一過來,蔣空繞率先跟莫漢成打趣她,「莫漢成,最近有個神經天天給景瑜妹子送花。」

  周景瑜立時被水嗆到,不等她制止蔣空繞,蔣空繞繼續跟莫漢成調侃她,「那個神經,每個鐘給景瑜妹子送一束花,景瑜妹子一收到,就立刻扔到垃圾筒。」說完,覺得好笑,對周景瑜痞氣眨眨眼。

  叛徒!

  周景瑜面紅耳燙,不敢直視莫漢成,瞪著地面,想找地縫鑽。

  莫漢成卻出乎她的意外,沒有動怒,而是語氣平平問她,「是嗎,你的身邊出現這樣一個神經?」

  平板語氣,卻是讓人不寒而慄,連蔣空繞也感覺到了,他吞了吞口水,急忙圓場。「不好笑嗎?」他見烏圓玲交了男友,認為莫漢成追了她那麼久,會感到傷心,所以,才拿景瑜妹子當樂子,讓他笑一笑的啊。

  莫漢成凝定周景瑜,不放過她,冷冷問,「周景瑜,怎麼不說話?」

  要她怎麼說?!

  要讓她這樣回答他嗎,是,是有個神經,而這個神經就是你!

  周景瑜覺得失策,找蔣空繞替她出謀劃策,不如找朱煙。

  她裝作有事,失陪。

  一隻手橫空竄出,擋在周景瑜面前。冷聲跟著飄過來,擦過她耳邊,讓她汗毛直豎。「周景瑜,你從來沒有收過花嗎,收到男人一兩束花就這麼大驚小怪,想告訴全世界?」

  她怎麼告訴全世界了!

  只是向蔣空繞求教,怎麼讓他不送花而已!

  蔣空繞的思維轉得比周景瑜快,莫漢成是挖苦周景瑜,蔣空繞卻從他的話讀到另一個意思,兩隻眼瞪大,跑到周景瑜面前,問得也一驚一乍,很稀罕似,「妹子,真的?你從來沒有收到過男人送給你的花?」說完恍然大悟,「怪不得你現在收到男人送花,感到苦惱,原來是沒有收到過,不適應被男人這麼熱烈追求。」

  周景瑜聽不下去了,耳朵燙熱。

  蔣空繞不愧是花花公子,混在情場,立刻就從桌上拿過花瓶上的薰衣草,用菜單包紮,遞到周景瑜面前,「妹子,將就將就,已經有人比我搶先,我做不到第一個送花給你的男人,就做第二個。」說完,把這束詭異薰衣草強行遞給周景瑜。

  周景瑜覺得連手腕都在燙熱,抬不起頭。

  莫漢成灼烈目光鎖著她,她感覺得到,身子僵硬轉過去,走向餐廳外面。

  她請教蔣空繞,是想問有什麼辦法阻止莫漢成不再這樣強勢給她送花,讓他停下追求。可是,深層的原因是,她不能接受莫漢成,所以不想浪費他的時間與他的心意。

  周景瑜並不蠢,莫漢成每個小時送一次花的用意,他是在考驗她,看她把花丟到垃圾筒的速度有多快,每天都送差不多十束花,要看她把花扔到什麼時候,什麼時候才不會把花扔掉。

  如果,她不再把花扔掉,那麼,她對他的追求就有了迴響,有了反應。

  他的個性這麼強悍這麼驕傲,連追一個女人,方法也這麼強勢,愛得強烈,也希望能得到周景瑜熱情反應,需要得到回報。就好比,給小女生一顆糖果,小女生就要甜甜地對他笑,跟他說,糖果好甜,她很喜歡。

  而這一點,恰恰是現在的周景瑜欠缺的。

  現在的周景瑜,跟十年前的周景瑜,有著區別。

  十年前,她可以對他熱情瘋狂夠主動,追求與睡覺,以及結婚,都是她主動。

  可是,已經過了十年,十年後的周景瑜,已經身心俱疲。

  她還愛他,可是愛情的力氣已經用完,已經對莫漢成的追求,做不出熱情回應,熱烈表示,她想跟他一起。

  這才最可悲,她愛他,可已經太疲乏,力氣用光,打不起精神再跟男人交往,談戀愛。她沒有力氣再把愛情步驟重新走一遍。

  不管她有沒有原諒莫漢成在夜玫瑰那一晚,她都不可能重新走回莫漢成身邊。

  心其實是瓷器,經不起太多次摔打。

  莫漢成並不能明白周景瑜此刻的心裡情感狀態,她太累了,心也全部冷卻灰掉,而他太強勢,愛她就要得到她熱情熱烈回應,此時,也許最適合周景瑜的男人就是梁承躍。

  他的愛像清泉,溫和默默,靜靜在一邊陪伴她,不需要索求,不需要回報,這樣的溫暖可以慰藉周景瑜。

  可是,他的母親對周景瑜擺明車馬,對周景瑜表明態度,她不喜歡周景瑜跟梁承躍走得太近,更不會接受周景瑜做梁家兒媳婦。

  周景瑜離開餐廳,想要回公寓,她的車卻在半路停在酒吧。

  那晚,她再次喝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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