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景瑜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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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回過頭,想告訴周景瑜,他一定會陪她走完人生最遠的路。

  然而,那只是他的一場夢,一場那麼多年也醒不來的夢。

  周景瑜並沒有醒,她又開始睡得不安穩,可能夢到害怕,她翻了個身,夢裡的意識讓她伸出手想抓住些什麼,就這樣無意抓到梁承躍的手。

  梁承躍苦澀,低頭拂開周景瑜額頭短髮,想親她的額頭。他俯下身,吻緩緩靠向她,印上一個記號,卻在就要吻到那剎停住。

  他不能這樣對周景瑜。

  雖然他的吻是善意,是憐惜,憐愛,然而,君子不越界。

  沒有得到周景瑜的允許,他不能如此。

  正像沒有周景瑜答應,他就沒有瘋狂追求她。他不是做不到瘋狂追她,而是這樣的行為會讓周景瑜苦惱。如果周景瑜對他這份感情有一點點表示或暗示,示意他可以追求她,誰敢說,他會一直這樣沉默喜歡周景瑜?

  正因為他為周景瑜考慮太多,在感情里的處理方式和莫漢成截然不同。

  他又在床邊陪了她一會,屋內光線越來越明亮,已經快要到七點了,他走出去給周景瑜煮了解酒湯,然後在客廳寫了一張字條,囑她醒來把湯喝了。

  然後,他輕輕關上門離開。

  莫漢成在車裡坐了好久,靜等周景瑜收拾行李下來。

  他的車停在小區門口,一直望進裡面,等周景瑜身影出現。讓他吃驚的是,他看到梁承躍。

  梁承躍從小區大廳出來,把車開出小區,車子緩緩經過莫漢成,與他的車交擦而過。

  莫漢成的黑眸微微動了動,看了眼手錶。

  他在這裡快兩個鍾,也就是,梁承躍在周景瑜公寓待了兩個小時或超過兩個小時,在周景瑜這裡過了一夜。

  他的心沉下,眸子凝著後視鏡,梁承躍的車子在他的後視鏡里越開越遠,漸漸變成一個點,不見了。

  莫漢成的目光調向樓上公寓,盯住周景瑜住所。

  他在樓下兩個小時,一直看見她的住所開著燈,以為她同他一樣,備受煎熬沒有睡著,或者在收拾行李。

  原來,她是在和梁承躍共處一個晚上。

  深眸滾過層層暗影,他丟下煙,摔車門下車。

  三發鍾之後,周景瑜門鈴震天響。

  小區保安知道梁承躍和朱煙是周景瑜朋友,周景瑜也曾告訴過,所以他們兩人可以進來找周景瑜,然而莫漢成,保安一看到他進來就十分為難。

  莫漢成渾身寒氣逼人,保安唯唯喏喏,擔心不放他進去,會被莫漢成一拳揍過去,但是,放莫漢成過去,又害怕會被周景瑜投訴。

  莫漢成不想跟保安糾扯,直接冷聲,「她是我女人,等會景瑜怪罪下來,你怎麼交待?」

  女人?

  保安吸了口氣,他以為這句女人是正常男女戀愛關係,周景瑜是莫漢成女朋友。前段時間莫漢成在周景瑜公寓鬧事保安還記得清清楚楚,現在怎麼就成了男女朋友?

  他們的關係,既是前夫,又是敵人,還是冤家?

  連保安也說不清了。

  他不敢不放莫漢成過去,怎麼敢攔住周景瑜男友?

  看著莫漢成的身影走向小區大廳,保安在背後連連感慨,現在的人談戀愛,都是愛上冤家嗎?

  俗話說,感情里不是冤家不聚頭。

  周景瑜被吵醒,又宿醉一夜,醒來,頭疼欲裂。

  她掙扎著起來,搖搖晃晃去開門。

  還未看清來人,莫漢成搶進來,抓著周景瑜手臂,將她整個人丟出去,周景瑜摔向沙發,撞到沙發一角,胸口痛得站不起。

  莫漢成反應激烈,撲進她的衣帽間,打開衣櫃,猛抓過她的衣服放進行李箱。

  周景瑜靜靜看著他,用盡力氣看著他發瘋。

  是的,發瘋!

  她從未認識這樣的莫漢成!

  以前那個做事冷靜理智的男人去了哪裡?雖然說他以前是冷漠,可是,做事有著分寸,不像現在,周景瑜根本不知道他在做什麼!

  她冷冷苦笑,她有了解過他嗎?

  在她對莫漢成的認知中,莫漢成不可能拿著十年前的錄像要挾她。

  在一個調查的榜行榜中,感情里什麼樣的行為最讓人心灰?

  那就是,泄露當日兩個人最親密的床上行為,或者,對別人嘲諷前女友或前男友上床水平太差。

  周景瑜沒有出聲。

  莫漢成把行李箱擲到沙發上,怒火沒有熄掉,拎起周景瑜,吻過去。

  周景瑜的臉頰一偏,莫漢成的吻落了空。

  他再吻,周景瑜的臉頰又往另一邊偏過去,再次,莫漢成沒有吻到。

  深眸一暗,他將她甩回沙發。

  他傾過身去,雙手搭在沙發,把周景瑜圈住,銳利視線凝著她,冷聲,「別得意,不要以為你高高在上把我拿捏住,我非要你的身體不可,天下女人之多,年輕貌美女人哪裡都是。」

  戀人與情婦的區別,前者需要交出靈魂與心,而後者,是要交出身體。

  這句話是嘲諷周景瑜,她對他嫌棄不給他親是嗎!那麼,他把她丟進冷宮,讓她做他的情婦,可他永遠不會再碰她,用這種行為對她極盡羞辱!

  做情人,就是陪男人睡覺,而現在,莫漢成不屑再碰她!

  她對他輕蔑,他對她還以更深刻鄙夷!

  周景瑜的個性遇強越強,莫漢成更不能對她低頭,一定更要站在周景瑜之上,把她橫掃,讓她對他匍匐!

  周景瑜徹底把他當透明,她不言語,一聲不發走到洗手間。

  沖澡,洗臉,換衣裳。

  情婦也是一種職業,既然她已經跟他達成談判,就要遵守規則。

  頭疼得轟轟響,她穿過客廳經過莫漢成,繞到廚房,煮解酒湯。

  她一定要撐住,母親現在正跟各位股東商議,讓周星華做交接工作事宜,過段時間,她就會回到周氏。周星華帶領周氏更加水深火熱,會有一部分董事對周星華動搖,但另一部分,就需要母親用她的方法和手段來說服他們。

  當時周景瑜想回到周氏,一心一意想重整家族企業。然而現在,什麼都是千瘡百孔。

  廚房有解酒湯。

  周景瑜詫異。

  半開放式的廚房,莫漢成盯著周景瑜,感覺到她的神情忽然有了些不同,他的視線一轉,目光停在沙發旁邊的茶几上。

  修長手指拿起字條,諷刺念著,「鍋里有解酒湯,醒來記得熱過再喝。梁。」

  莫漢成嘲諷讀完,又從頭再看一遍。

  不等周景瑜反應過來梁承躍怎麼會來過這裡,莫漢成再次被激怒,狠狠撕碎字條,手一揮,碎紙片在空中泛飛。

  他繃著臉,黑眸直勾勾瞪著她,「跟梁承躍結束關係!」

  周景瑜怔了怔,駭笑。

  現在,她做情人,談判里可沒有讓她被全世界孤立,要跟全世界斷絕關係!

  周景瑜看著他,語氣強硬,「他是我朋友。」換句話說,她不可能放棄梁承躍這個朋友!

  莫漢成的怒火熊熊燃燒,冷寒直視她。

  周景瑜不畏懼,迎向莫漢成的目光。

  她如果怯弱,害怕,如果能被莫漢成震懾住,十年前,她不會這樣大膽敢趁他喝酒,帶他回到她的公寓,睡了他。

  他對她低吼,「我不管你跟他是什麼關係,是朋友還是舊相識還是情人,疏遠他!」

  以前,莫漢成確實不會幹涉周景瑜和梁承躍,她也曾對他說過,他們是好友,然而現在不同,現在周景瑜跟梁承躍關係仍然好如當初,沒有一點裂痕。

  她跟梁承躍這段友情情誼的完美美好,更襯得周景瑜跟他的關係是這麼破敗,她是這麼輕蔑他,鄙視他!

  人會隨著閱歷與經歷而改變,莫漢成改變了,他比以前更專制,更容易動怒,也更容易控制不到自己的情緒。

  他這話在周景瑜聽來十分幼稚,可笑!

  周景瑜不想再跟他說話,轉回頭,開火,把解酒湯加熱。

  她對他的徹底淡漠讓莫漢成當場就想掐了她,他閉了閉眼晴深吸口氣,召喚全身殘餘的力量找回理智與鎮定。

  是的!

  感情也如商場,哪個先動了氣,誰就輸了一半!

  在這一點上,周景瑜就勝過他!

  他不能再對她這樣咆吼,吼怒,這樣,只會顯得他太在乎她!

  這樣一想,莫漢成鐵青著臉,直板板坐回沙發。

  周景瑜喝完解酒湯,腦袋仍然火燒火燎,整個人昏昏沉沉,不過早上七點多,很想再把自己丟回到床上,不管不顧,繼續睡覺。

  可是,昨晚跟莫漢成談妥,六個小時之後她就成為他的情人,搬進他的公寓。

  現在,已經過了六個小時,兩人的合約生效,開始執行。

  她從抽屜找到止頭痛藥,吞下去,拿過行李,頭也不回出去。

  如果人生是靚麗綢緞,那麼她的人生是一塊破布。

  她沒有跟莫漢成同一輛車,電梯直接下到停車場,她開自己的車。

  她把車緩緩開出停車場,莫漢成在小區門口靠著他的車等她。

  他對她上前,敲車窗。

  周景瑜心裡冷笑,他還有什麼要強制她?

  不管他要說什麼,對她附加什麼要求,她奉陪,不躲不閃!

  她把車停下,鎮定放下車窗,莫漢成卻是冷著臉把一串鑰匙給她,他公寓的鑰匙。

  周景瑜接過,把車開走。

  她沒有回頭,沒有在想,莫漢成有沒有在後面跟過來。

  不必要!

  也沒有這個需要!

  不管他現在有沒有開車跟過來,她的心上都已經清清楚楚烙下一個印記,那就是,情婦!這個符號,她再也洗不去。

  半個小時之後,到了莫漢成寓所。

  周景瑜拿著行李箱進電梯,電梯數字不停跳動,周景瑜已沒有任何感覺。

  站在寓所門口,那串鑰匙拿出來,叮噹響。

  這麼清脆,聲音跌進她的心,撞擊著她的心臟,每一聲都在告訴她,她的愛情結束了!

  很多人都有過愛情,也分過手,你們到底是為什麼結束一段愛,這段感情結束的時候是什麼情形?

  周景瑜在感情里上了一課,原來有的感情,結束的時候是這麼醜陋不堪。

  她打開門,把行李箱丟進去,仿佛進到一個陌生世界。

  她進到這所寓所的第一件事,到處找酒。

  不到一分鐘,她找到小吧檯,那裡放著好多支酒,她倒了杯威士忌,大口灌下。

  莫漢成沒有過來,周景瑜終於可以喘口氣,不用一直繃著神經。

  她倒在沙發,接到朱煙電話。

  朱煙問她,起床了嗎,她正去她公寓找她的路上,約她一塊吃早餐。

  兩人平常工作各忙各的,難得見面。

  今天是星期天,朱煙也不用加班。她興奮說,「我們吃完早餐,要好好的逛街。」

  好久不一起走遍每個商場。朱煙沒有感覺周景瑜的沉默,笑罵說,「出來吧,要購物,要美容,女人要打扮打扮。」

  周景瑜能理解,朱煙現在戀愛,打扮不僅愉悅自己,也可以是為了葉洋海,把自己收拾靚麗一番,葉洋海一定會贊她這件衣服漂亮,今天的妝不錯。

  她一直沒有接話,朱煙狐疑。「喂,在聽電話嗎?」

  周景瑜定了定神,讓聲音找回一點自然。她說,「我在外面。」

  朱煙問著,「一大早你跑去哪裡?」她知道周景瑜沒有工作。

  周景瑜拿著手機,轉頭四周望了望。

  簡潔的房子,裝修也走清爽路線,她以前跟莫漢成說過,他的房子風格太清冷,現在,裝修已經不是如此風格,甚至陽台種有植物,可是,物是人非。

  朱煙一連在電話那裡餵了好幾聲,周景瑜回過神,她說,「我這就出去。」

  當然要出去!

  她要待在這裡做什麼?莫漢成現在沒有回來,可能去工作,或者去見客戶,她不關心。他不在這裡,難道她要一天在這裡等著他回來?

  情人也要有自由!

  周景瑜掛上電話,從行李找衣服。

  行李是剛才莫漢成收拾,她在行李箱想找一件顏色鮮艷,讓自己看起來精神的裙子。

  她把行李箱翻遍,都沒有找到,找著找著,動作越來越盛怒,把箱子衣服倒下來,一件件拿起挑選,仍然沒有找到。

  她像著了魔,鐵了心一定要找一件顏色明艷的衣服,又繼續回頭找,衣服找來找去。

  每件衣服拿起來看,不是,又拿過另一件衣服,這個動作來來回回,持續了好幾分鐘,不知什麼時候,她已經蹲在地上,四周都灑滿衣服,不停的找,衣服沒有找到,眼淚卻下來。

  起初,是被氣哭。為什麼找不到一件精神一點的衣服?!

  漸漸的,眼淚收不回,一臉的淚。

  她坐在一堆凌亂衣服之中,崩潰痛哭。

  因為是上班族,每一件衣服都不會太黯沉顏色,不會是灰色調衣服。待在職場,要精神奕奕,也需要跟客戶打交道,她拿過的每一件衣服都可以穿出去見朱煙。然而,在周景瑜心裡,她就是找不到一件可以讓她穿出門的衣衫。

  門吱呀一聲打開了。

  周景瑜邋遢坐在地上,抱著腦袋痛哭,沒有聽見。

  莫漢成推開門,剛抬腳想走進來,哭聲與面前畫面同時尖銳撞進他胸口。

  他剛才是去餐廳買早餐,現在手上拎著袋子,卻沒有再走進來。他歪斜靠在門口,定定望著周景瑜。

  他像不置信眼前看到的一切,也不相信面前哭得撕心裂肺的女人是周景瑜,他就那樣歪歪靠著門口,目光一刻都沒有離開她。

  他的臉上看不出表情,表情都被她的哭聲奪走。

  她不停的哭,肩膀抖得歷害,過了好久,周景瑜還在哭,莫漢成不再看她,收回視線,從口袋拿出煙,緩慢一口一口噴著煙。

  煙霧在面前繚繞,煙霧看不透莫漢成的情愫。

  他的眼晴紅紅,咬牙不對她低頭。

  一支煙抽完了。

  再抽一支。

  第三支煙,她還在痛哭,莫漢成走上去,坐在她旁邊,沉痛看著她。

  她仍然沒有感覺到房子有人,哭得喘不過氣,乾咳,莫漢成靜靜望了望她,伸出手,把她的腦袋帶進他的胸膛,把她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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