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兩人街上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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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景瑜撐著沙發扶手,瞪著莫漢成。

  他的話已經明明白白,她不改也得改!

  她把怒意強咽下,閉了閉眼晴。

  am公司危機,面臨關門,周景瑜不想這個時候還跟莫漢成爭兒女私情,兩人一爭高下,且讓他一步,不要在這時候與他爭吵。

  她有點乏力,勉強讓自己聲音掩去憤慨,平靜問莫漢成,「吃晚飯了嗎?」

  他的要求如此專制,她竟沒有生氣,莫漢成不置信瞪視她。

  周景瑜微微笑,繼續問,「要是沒吃飯,我給你做個宵夜。」說完,她轉身進廚房。

  莫漢成目不轉晴覷著周景瑜身影,一時也分不清周景瑜對他這個強橫要求有什麼看法。她是答應,亦或是不答應?

  他走過去,斜斜靠著廚房門口,晃了晃手裡酒杯,再抬起望向周景瑜。「你不生氣?」他問。

  以她的性格,不是應該跳起來反駁他?

  莫漢成給她二選一這種霸道要求,她當然生氣,可是,多年職場歷練,讓周景瑜明白她現在在做什麼,事情要分輕重。當務之急,不要讓莫漢成分心,給他所有精力去解決設計抄襲事件,而不是後院起火,兩人爭吵,讓他更加疲憊。

  她現在不跟莫漢成計較,不代表答應莫漢成做個柔順聽話小女人,做出了二選一這種選擇,而是先把這個矛盾放到一邊,等莫漢成公司平息危機,她再跟他理論這件事情。

  這種感情基本矛盾,不解決,她根本就不可能和莫漢成走得長遠。因為,這個矛盾存在,總會讓他們為此爭吵。

  多麼無奈,以前朱煙就曾做過一個專題節目,在一起的人與想像中愛的人不一樣。很多時候出現這種情況,戀人分手,或夫妻離婚。

  掏心掏肺愛的人在一起相處了,才發現對方不是自己想要的樣子。

  所以才有廣為流傳的經典一句話:我們因為陌生而相愛,因為熟悉而分手。

  莫漢成如此一問,是在試探周景瑜有沒有接受他二選一這個選擇,而周景瑜巧妙繞開這個話題。她打開冰箱,看了看,說,「沒有菜,不如我們出去?」

  其實,是不想兩個單獨相處,這樣莫漢成會更追著這個問題,追著她要答案。要是在街上,會分散莫漢成注意力,不會再強行一定此時此刻就要她做出回答。

  她當然可以對莫漢成撒謊,違心說她願意做小女人。

  可是,她說不出口。

  她拿起外套,回頭對呆愣的莫漢成微笑說,「走吧。」

  莫漢成瞪著她,擰眉。

  周景瑜走過來,拿走莫漢成酒杯放回桌上,另一隻手牽進他的臂彎。「我們去喝點清酒,配魚生不錯。」

  莫漢成高大身影不動。

  周景瑜聲音放軟,「走吧。」

  莫漢成幽冷的心動了動。

  他就是如此,只要周景瑜放低一點姿態,他就沒辦法拒絕她。心裡已經被融化,臉上還是面無表情,語氣冷冰冰。「我來負責點菜。」

  「好。」周景瑜笑。

  他有時太孩子氣。

  周景瑜為了讓莫漢成散心,特地不開車,與他走路。

  夜晚帶著涼意,踩著樹邊落葉,兩人腳底發出一種奇妙聲音,這在莫漢成聽來格外動聽,故意放慢腳步,與周景瑜一致。

  周景瑜走了好一會,才發現莫漢成在聽他們走路的聲音。

  她看了他一眼,好笑。

  「有這麼好笑嗎!」莫漢成繃著臉,語氣悶悶。

  就算他再冷著臉,周景瑜也不畏懼。

  她眼晴含笑,打趣他,「要不要也聽聽樹上掉下葉子的聲音?」

  她故意揄揶他,只是讓他把公司和他們的感情矛盾一起放開,讓他的心情愉快點。莫漢成卻真的動氣,覺得周景瑜大了膽!竟敢拿他開玩笑!

  他倒是很喜歡只要故意擺起臉色,女人就嚇得如小白兔,一臉楚楚柔聲向他求饒,他要是臉上沒有放緩,她就撲進他懷抱,繼續哄他。

  看來,他從周景瑜這裡,是不大可能得到這種待遇。

  她連對男人撒嬌都不懂,怎麼懂得低眉順眼嬌嗔著哄男人?

  路慧珍從小教會周景瑜的是堅毅與剛硬,而不是女人柔情。

  愛情千萬種樣子,他卻愛上一個冤家,欲罷不能又無可奈何。

  莫漢成不捨得這種兩人靜謐的時刻離去,走到餐廳門口,又轉回頭。

  他把周景瑜的手放進他的大衣口袋,在口袋裡握緊周景瑜的手,握得越來越緊,周景瑜看了他一眼,路燈下,他的側臉輪廓有如板斧鑿下,線條如他的為人一樣,充滿清晰稜角。他想得到的,就誓要周景瑜改變。

  周景瑜輕聲問,「不餓嗎?」

  莫漢成偏過頭,定定凝著她,不語。

  他的目光專注深情,周景瑜臉頰微熱,正想說話,莫漢成抬起腳步,牽起著她繼續往前走。

  周景瑜默契地默默跟著他。

  偶爾汽車從身邊飛馳,濺起一陣風。周景瑜縮了縮脖子,莫漢成把他的長圍巾解下來,二話不說圈在周景瑜脖子上。

  其實並不是保暖的圍巾,而是一種衣服裝飾的搭配,所以圍巾圈在周景瑜脖子上,她仍然覺得冷。可能是想到莫漢成就要破產,讓她心裡打冷顫。

  莫漢成本想繼續走,見周景瑜如此,他跟她打道回府。

  周景瑜不想拂他的興趣,她說,「沒關係,我們再走一會。」

  莫漢成深邃眼潭複雜掃了掃周景瑜,不接話。

  走在外面街上,他越來越沉默。

  周景瑜不知他在想什麼,也沒有問,這時候如果他需要安靜,就給他安靜。而且她大概也猜到,他可能在想這次公司危機。

  路走回一半,莫漢成忽然讓周景瑜等他,然後,他的身影很快就跑走,消失。

  周景瑜在寂寥街上四處張望,過了約兩分鐘,仍不見莫漢成。

  正想給他電話,莫漢成身影從遠處遙遙出現,一路向她跑來,他的後面是一盞路燈,蒼茫燈光跟著莫漢成,連短髮也染上燈光。

  越跑過來,街邊的路燈越多,他在一路燈光下飛奔而來,周景瑜那時的感覺十分恍惚,像在靜靜等著一顆星星飛向她,把她的心照亮。

  他把袋子遞子她,袋子冒著熱氣。

  周景瑜接過,是烤紅薯。

  他說,「你的手太冷了,用它暖暖手。」

  什麼?

  不是給她吃的嗎?

  他暖不熱她的手,所以買了烤紅薯。

  周景瑜啼笑皆非。

  哪有人會用這種辦法?

  他把烤紅薯放進她的手,讓她握著,並不抬頭看她,低著頭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你不用替我擔心,男人選擇一個女人,不是讓女人來為他擔心。」

  他的保護欲太強,不容周景瑜干涉這起抄襲事件,現在,他還不忘提醒周景瑜,她只要做一個柔順聽話小女人就足夠,他會保護她。

  處在周景瑜的角度,她感動,但也煎熬。

  感動在於,這時候莫漢成還在為她著想,她只要無憂無慮生活,別的事情不要操心。

  煎熬在於,他的公司也是她最珍惜的東西之一,公司受挫,相當於也是她受挫。

  可是,此刻周景瑜不能在莫漢成表現她的煎熬,她只能暫時順從莫漢成,不給他再添苦惱。她微微笑,對他說,「回去我給你下面。」他總不能不吃晚飯。

  莫漢成別轉臉,視線投向城市深處。

  霓虹燈閃爍,他的心也停了停。

  這句話太難說出口,所以只能背對著周景瑜。

  他說,「我要是真的一無所有,你有選擇離開我的權利。」既然他不能給他的女人幸福,就不能再把她束縛在身邊,截斷她去往別處的幸福。

  周景瑜恬靜笑了笑。她說,「以後別再說這種傻話了。」

  她的這句話答案給得堅定,是在對他說,她不會主動離開他。

  「我沒有在開玩笑。」仍然給周景瑜一個背影。

  周景瑜把烤紅薯暖熱的手,放進他的手心。莫漢成來不及掙開,周景瑜抓著他的手,再次把他們的手放進他的大衣口袋,一邊對他說,「我們回去,我答應你,不會插手這件事。」

  莫漢成還是背對著她,語氣沉緩。「你不考慮?」

  周景瑜笑。「為什麼要考慮?」她柔和反問,「世上只得一個你,我要考慮什麼?」

  莫漢成渾身一震。

  這大概是他回國以來,聽周景瑜對他說過最深情的情話。

  情意太濃稠,以至讓莫漢成不得不緩緩轉過頭,灼灼雙目緊盯著周景瑜。

  周景瑜要拉他走,莫漢成不動。

  他的神色陰鬱,狠下心跟周景瑜坦白,「老實說,設計稿抄襲,如果對方不是周氏,我能解決,但對方是周氏,而且是你大哥負責,他好不容易抓著這個機會,是不可能會放過am公司。」換句話就是,公司大有可能就此倒閉。

  周景瑜還是嘴角帶笑。她點頭,也答得清清楚楚,「我明白。」

  她當然明白對方是周氏和周星華,才讓am公司這次設計抄襲事件沒有協商解決辦法,因為對方根本就不肯罷休。

  她這麼清醒理智,怎麼會不明白這重關係?

  她堅定看向莫漢成,再次說,「你是你。」她愛的人是他,公司與事業只會給他增值,但不是給愛情加分。

  即使他一無所有,以他們兩人的能力,不會餓到。

  但是,他們兩個人有理想有抱負,不甘生活這樣碌碌無為,所以才在事業上這麼拼搏。

  周景瑜的話說完,牽起莫漢成走。

  莫漢成身影動也不動,周景瑜狐疑回頭,難道,她的一再解釋,還不能讓他釋懷?

  就在她回頭那剎,莫漢成捧著她的臉,不顧一切吻下去。

  這是一個遲到,讓莫漢成寬慰的吻。

  柔軟的,漫長的吻,如此旁若無人,深深沉浸,不願放開對方。

  時間在他們身邊停下腳步駐足,直到過了一萬年似的,莫漢成才稍秒放開周景瑜。

  一回到公寓門打開,燈還未擰亮,莫漢成就把周景瑜抱到床上。

  周景瑜像浮在雲端,承接著莫漢成的重量。

  她理解莫漢成的事業野心,理解他此刻的痛苦,因而,她把在她身上的腦袋捧起來,讓他與她對視,然後,輕吻他的眉角,眉眼,鼻子,停在他的唇上,一路往下——

  如果,他們兩個不各想心事,各有各心裡的鬱結,這是最愉悅一次享受。

  因為,只有兩個人主動,才能樂到顛峰。

  周景瑜的吻每往下一寸,輕柔如微風,卻又帶著執著。莫漢成願意被她馴服,任她帶他馳騁。

  不知為何,莫漢成想到十年前她帶他回公寓那一幕,她已經長大,不是二十歲,在他身上會摔下來。莫漢成心上一動,在周景瑜耳畔喃喃,「給我生個孩子。」

  是的,有了孩子,把兩個人聯在一起,他們這輩子都不可能再分開。

  周景瑜抬起頭,含羞帶笑。

  她回答了嗎,還是沒有回答?其實莫漢成並沒有聽清,只因那一刻太幸福,他一頭扎進去,胸腔冒著甜味泡泡,心智被甜味淹沒。

  她在他身上,帶領著他。

  他雙手搭在她的肩上,讓她伏下來,緊貼著他堅實胸膛。

  她帶他進入更深處。

  這是莫漢成前所未有的感覺,太舒適,太美。

  他閉上眼晴,讓她帶他更深入。

  再進去。

  再深。

  再深。

  以最真摯姿勢融合在一起。

  不分彼此,她就是他,他也是她。

  然而,天總會亮,繁瑣的現實撲面而來,莫漢成一醒,就回到公司。

  周景瑜在公寓坐了一天。

  第二天,她也待在公寓。

  一連一個星期,她沒有出門。

  她強迫自己不要插手,只能不出門。

  只要出門,她會受不了內心衝動與本能,干涉這次事件,甚至會去找周星華。

  這個星期,hz品牌遭受輿論轟炸。

  周景瑜每天從電腦獲悉最新新聞,抄襲確鑿,有些知名店鋪開始撤下這款秋季男裝。朱煙給周景瑜電話,hz是某偶像電視劇贊助商,現在,也被換了。

  周景瑜特地看了海外網站,抄襲事件也波及到海外形象。

  真是雪上加霜。

  周景瑜揉著酸痛額頭,坐立不安,在客廳來回踱步。

  每晚她等莫漢成到深夜,莫漢成晚晚凌晨才回來,有時她在沙發睡著,莫漢成抱她回到房間。

  周景瑜淺睡眠,聽見莫漢成腳步聲就醒了,可是,她不能睜開眼晴,詢問莫漢成此事進展情況,擔心太著急,她看著莫漢成的疲憊與憔悴,會衝動說出她要插手。

  莫漢成每次抱她回到房間,總是坐在她身邊好一會沒有走開。

  過了很久很久,他輕吻她的手,回到書房。

  周景瑜難受。她總是輕手輕腳站在書房門外,看著裡面隱隱燈光,雙手握著拳,一再壓下想干涉這件事情的衝動。

  第二個星期,忙碌的am公司員工破例周末沒有加班,周景瑜想找這個時間,坐下來與莫漢成好好談談,讓她加入。

  可是,莫漢成像知道周景瑜在想什麼,用冷郁目光橫著她,讓她不要有這個念頭。

  如果這次讓周景瑜幫忙,那麼如果有下一次呢,又讓周景瑜出面解決嗎?

  商場如戰場,時刻充滿危機,不可能這次事情解決,公司就會一直順利發展。

  所以,莫漢成打定主意,無論如何,不能讓周景瑜干預,有了第一次,會有第二次。

  周景瑜太不適應這種被人當小女人保護的生活,更覺透不過氣。

  梁承躍來看她,得知周景瑜這半個月都沒有出門,連買菜都是快遞送上門,深深震憾。

  思索再三,他問了一句深意的話。「你真的能為莫漢成改變,做一個小女人,任何事情讓他拿主意?」

  周景瑜把咖啡拿給梁承躍,苦笑。

  梁承躍說,「如果改變你是自願,且感到幸福,那麼是值得。」反之,為莫漢成改變,反而更透不了氣,這樣的感情,能維持多久?

  周景瑜啜口咖啡,走到陽台。

  其實,她也並不知道,她能和莫漢成維持多久,只半個月,她的耐心和熱情在慢慢消耗,只有消耗它們,才能讓她堅持聽從莫漢成,按著他的意願生活,沒有對這起事件干涉。

  周景瑜背抵著陽台,對梁承躍低聲說,「我要推遲出國留學。」

  就要開學了,而莫漢成公司的危機沒有解決。

  可見,莫漢成與周星華兩人還有達成合解,沒有找到一個妥善解決辦法,讓兩個人都滿意。

  梁承躍黯然。他溫和說,「你天天困在公寓也不是辦法,難道一輩子不出門?」

  周景瑜不可能一直都待在公寓,這讓她壓抑。

  之後,她只能選擇去馬場打發時間。

  馬場在效外,遠離都市,這裡不會有街上hz大幅海報,也不會有人談這個新聞。

  她見到秦青亞。

  秦青亞近段時間給自己放假,經常過來。

  兩人談不上朋友,周景瑜見到他,略略打個照面,就騎馬到森林。她像個上班族一樣準時,每天跟莫漢成一起出門,晚上才回來。

  莫漢成並沒有多想,只覺得周景瑜喜歡騎馬,現在她有時間,去騎馬不是很正常嗎?

  又過了一個星期,周景瑜在馬場遇到秦青亞。

  秦青亞看著她把花花牽出門口,要去森林,秦青亞主動對周景瑜提出,「我知道這裡有片草原,要不要過去?」

  在一望無際的青蔥草原騎馬飛奔,迎著風和太陽,那種感覺快樂得不能言說。周景瑜騎馬這麼多年,從不知道這裡會有這麼大片的草原。

  她看著秦青亞。

  秦青亞一臉笑容,溫和說,「周小姐,我從不打妄語。」即從不說謊。

  周景瑜再質疑,就是唐突了。

  她上馬,跟在秦青亞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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