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莫漢成讓景瑜收養馮素荷的孩子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周景瑜起來,整了整衣服,到廚房做咖啡。

  莫漢成癱坐在地,靠著沙發,頭髮蓬亂。他正在經歷一場嚴峻抉擇,怎麼辦,怎麼辦?

  周景瑜端咖啡過來,看見他這個樣子,去拿毛巾幫他擦臉。

  她說,「來,喝一點,咖啡是熱的。」

  莫漢成抬起頭,茫然望著周景瑜。

  他銳利的眸子注滿無措,害怕,嘴唇顫動。

  在她把咖啡遞給他,他又大力抓著她手臂。「我們走吧,去哪裡都好,不要讓別人找到。」

  周景瑜近前,把他亂蓬蓬的腦袋抱過來。

  他在極度無措中,又有酒意,並不知道他在說什麼。她哄著他,想讓他鎮定下來。於是,她輕聲說,「好,你說去哪裡。」

  能去哪裡呢?

  世界這麼發達,只要有心找一個人並不難。

  馮素荷懷了孩子,掘地三尺也要把莫漢成找出來。

  周景瑜半哄半強行讓莫漢成喝下兩大杯熱咖啡,讓他游離的神智回來些許。

  很晚了。

  外面下雪,窗外是白色。

  周景瑜不能讓莫漢成在這裡獨坐一晚,會凍到。她哄著他去沖澡,然後讓他休息。

  莫漢成抓著她不放。「你會不會今天晚上離開我?」他啞聲問。

  周景瑜坐回床畔。她柔聲答,「不會。」

  「那為什麼不一同休息?」他指了指床另一邊。

  周景瑜笑了笑,低頭親他額頭。「我還沒洗澡。」她要衝澡,洗刷全身疲累。

  莫漢成孩子似,不肯睡,非要等她過來。

  於是,周景瑜只能三兩下洗完澡,回到他身邊,安頓他睡覺。

  她沒有睡意,雪打著外面樹梢,雪一點點停在樹上,越來越重,枝丫被壓掉,嘎吱,一聲脆響,斷了。

  黑夜裡,她摸到煙,點了一支。

  不想吵到莫漢成,她回到客廳,站在陽台。

  城市在一片雪霧中,街燈路燈籠罩在雪裡,散發著寒意。

  電話石破天驚響起。

  是誰?

  是馮素荷嗎?

  這個想法讓周景瑜拿煙的手微微顫抖。

  電話繼續響,一串音樂劃破靜寂夜空。

  周景瑜不想接,但抽了一口煙,忽然想到,讓電話一直響,會把莫成吵醒。

  他受到的打擊不小,得讓他好好休息。

  她急忙走回客廳,拿起手機。

  「餵?」她開口,煙放在嘴邊,又抽了一口。

  「景瑜妹子嗎?」

  「是我。」她答。

  對方說,「我是蔣空繞。」

  「我知道。」周景瑜微微笑。

  聽到稱呼,就知道是他,只有他才這樣稱呼她。

  「妹子,我有話跟你說。」

  見他猶豫,周景瑜不忍拒絕,她就問,「電話說吧。」

  蔣空繞堅持。「得當面說。」

  周景瑜朝著白茫茫夜霧噴了口煙,想了想。

  蔣空繞聲音帶著懇求,「景瑜妹子,要不,我去找你。」

  「不用,我出去,」她果斷說,「是在羅馬酒店嗎?」

  「是的,羅馬假日酒吧。」

  電話收線,周景瑜深深抽著煙,把煙粗魯按熄,拿起外套,朝門外走去。

  手握著門把,她回頭朝莫漢成房間看了看。

  然後,她走回來,推開房門,拂過莫漢成頭髮,輕輕吻了吻他的額頭。

  工作培養的這份堅毅,即使心碎,她也不會被馮素荷一張孩子照片就打亂陣腳,興沖沖跟莫漢成爭吵。她尊重他的一切決定,但是,在莫漢成還沒有做出決定之前,她就得盡心陪著他。

  吻停在莫漢成額頭的時候,她的心裡響過一個聲音,她此生再也不會這樣掏心掏肺愛第二個人了。

  雪很大,周景瑜走到樓下,望了眼,還是決定自己開車。

  路面,雪結成冰,開得很慢。

  想抽支煙,然而,這樣的路道,她不能分神,得專心開車。

  路燈被雪掩住,昏黃的光艱難灑點出來,用了比平常多一倍時間,車開到羅馬假日。

  蔣空繞剛下班,周景瑜停好車,進到酒店明亮大廳,迎面就見到蔣空繞。

  一段時間不見他,原來瀟灑不羈的他,神情憔悴。

  周景瑜笑。「最近工作太多?」

  「同事出去旅遊,替他頂班,連續上夜班。」

  兩人走到酒吧,周景瑜說,「喝什麼,我請。」

  蔣空繞不答話,喝空兩瓶啤酒,才幽幽對周景瑜說,「景瑜妹子,我看了那晚酒店錄像。」

  周景瑜沒很快領悟這個話題,她默默喝著酒。

  蔣空繞看了看她,「莫漢成喝醉那晚——」

  周景瑜聽著,忽地把視線從酒杯移開,睜大眼晴瞪著蔣空繞,剛想說話,電話響了。

  她不接,拿起手機想關掉,蔣空繞撇到是莫漢成號碼。

  他說,「是莫漢成。」

  周景瑜這才看手機屏幕。她對蔣空繞做了個動作示意,讓他稍等。

  蔣空繞會意,聳聳肩,讓她去接電話。

  周景瑜站到角落,接通電話。

  莫漢成緊張聲音傳來,「你在哪裡?」

  周景瑜看著酒吧四周,柔聲說,「我剛出來,在羅馬假日。」

  「是不是打算離開我?」莫漢成話題驀地轉到這個。

  周景瑜怔了怔,安慰他。「沒有。」她鎮定且堅決答,「我不會。」除非他出聲,讓她離開他。

  莫漢成急急的聲音傳來。「回來吧。」他說,「現在。」

  周景瑜望著吧檯蔣空繞,他獨自喝著酒,似乎有心思。她就說,「我跟蔣空繞一起,等會我就回去。」

  「不行,你現在回來。」莫漢成霸道地說。

  周景瑜放柔和聲音,哄著他,「你去休息,明天你還要上班。」

  莫漢成聲音提高,帶著專橫。「要是你不回來,我現在就去接你!」

  他說,「你在那裡等我十分鐘。」

  十分鐘?

  這種天氣,他開快車,精神又不好,路面滑會出危險。

  周景瑜不敢多想,急記跟蔣空繞告辭。

  她說,「改天我們再約。」一再對蔣空繞說,「明天早上,對,明天早上我一定要見到你,現在,我得回去。」抓過手袋,付帳,不等蔣空繞明白過來,她轉身走了。

  蔣空繞追出酒吧。

  他喊她,「妹子。」

  周景瑜已回到車上,關著窗,聽不見,但看到蔣空繞,在車裡對他揮了揮手,把車開走。

  莫漢成自從得知他有一個孩子,精神和情緒都跌盪混亂,她擔心她要是不小心看著他,他會出事情。再說,他的個性,處理感情方面,本來就不成熟,衝動。

  一路上,莫漢成給了她幾個電話,問她回到了哪裡。

  他的聲音越來越急,擔心她真的不見了,周景瑜只好把車開快,開到橋面時,想掛電話,莫漢成不肯,她一邊打電話,一邊開車。

  車子開上橋面,一個打滑,直直要撞向橋欄杆,周景瑜倒抽了口冷氣,急忙打轉方向盤。

  莫漢成成聽到她吸氣,緊張不斷追問她,怎麼了,周景瑜緩過一口氣,平定呼吸,平靜回莫漢成,「沒事,剛才一個貓從路邊竄過。」

  他精神緊張,周景瑜不能再給他施加壓力,讓他精神緊繃的那根弦斷了。

  車子出現在小區街道,大雪中,遠遠看到一個身影站在雪霧裡,不停朝這邊張望。

  開近了,周景瑜看見這個影子是莫漢成。

  這麼冷的天,他也不穿件大衣出來,就這麼急匆匆出門,等她下車,他凍得渾身打顫。

  周景瑜心情複雜。

  看見他這個樣子,她太放心不下。以她跟莫漢成相處,對他的一點了解,要是馮素荷執意要強迫他跟她結婚,周景瑜不知道莫漢成會做出什麼事。

  她顧不上把車開進停車場,把圍巾拿下來,圈在他脖子,把自己大衣給他披上,拿下自己手套,給他戴上。他的手大,戴不合適,她只能把他的手握住。

  莫漢成低低笑。他說,「你的手真暖。」

  他做事越來越傻氣,跟以前判若兩人。周景瑜說,「天這麼凍,下次出門,記得拿件外套。」

  話裡帶著指責,但周景瑜並不是在生氣。笑容回到莫漢成臉上,他溫柔看她一眼,微微笑說,「不覺得冷,也沒想到要拿外套,就想著見你。」

  「你先上去,我去停車。」

  莫漢成拉住她。「不准。」

  這孩子氣讓周景瑜無奈。她說,「車子總不能停在門口,明天會被人投訴。」

  把他說服,莫漢成放開她。「好吧,」又說,「你快點。」

  並沒有回公寓,他在小區大廳等她,冷得跺腳,縮著脖子。

  周景瑜停好車走過來,站在小區外面看著他,沒有立刻上前去。她呆呆看了他好一會,內心吃痛。

  莫漢成抬起視線,觸到他,要跑過來。

  周景瑜收起內心酸痛,笑著迎上去。

  莫漢成一把將她抱住,將她打橫攔腰抱起。

  周景瑜又驚又擔心四周有人看見,急忙讓他把她放下,「不要,你是我女人,別人看見又能怎麼樣,我希望所有人都看見。」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他女人,都承認她是他女人!

  他固執起來,像頭牛。

  周景瑜只好讓他抱進電梯。

  到了電梯,他仍不放開,把她抱回寓所。

  要走過走廊,才能到寓所,周景瑜眼晴不停地轉,兩邊瞧著,擔心會有人走出來。莫漢成打趣笑她,「看看你的窘樣子。」

  周景瑜沒好氣。「我不小了,這個樣子被人看見當然不好。」

  如果是十多二十歲,被男人這樣抱著,她不覺得羞赧,可是,一把年紀了,這樣做,是不是有點?

  周景瑜說得無意,莫漢成臉色卻黯下。

  他陰沉著臉,把她放下。

  她開了門,莫漢成靠著門外牆壁。

  她出去叫他,莫漢成用一種太深沉太幽暗視線盯住她,聲音也古怪。「你等了我十幾年,不會再等我了是不是?」

  愛了他小半生,她三十三歲了。

  他拿起她的手,親著她的手背。「我們結婚吧。」他不能讓她再等下去。

  孩子呢?

  他跟馮素荷的孩子呢?

  周景瑜看了看莫漢成,說不出她心裡所想。

  她不想再提這個話題,讓莫漢成陷進惶恐和無措。

  莫漢成撓著她頭髮,撓亂了,退開兩步欣賞,滿意了,他用一種奇怪語調說,「你願意養我的孩子嗎?」

  他說,「我跟另一個女人的孩子,你會如愛我一樣愛他嗎?」說這句話,不敢看周景瑜,別轉臉,背對著她。

  不等周景瑜從震驚理清這個思緒,莫漢成拳頭瘋狂捶向牆壁。

  他也知道他這個要求自私,可怕,可是,他小時候被拋棄,他知道這種被拋棄的感受,他不能讓他的孩子也有這種經歷,被人拋棄。但是,他又離不開周景瑜。

  所以,有什麼辦法呢?

  他選擇了這種方法,既留下孩子,也留下周景瑜。

  用了很久很久的時間,周景瑜才說得出話。「你是說——」喉嚨噎住,再說不下去。

  莫漢成拳頭抵著牆壁,拳頭點點血跡劃在牆上。他的頭低下,盯著地面說,「我要和你結婚。」頓了頓,他繼續說下去,沙啞著聲,支離破碎,「在我被母親拋棄的時候,我發過誓,我不會拋棄我的孩子,會一直寵著他,給他世上最好最好的。」

  周景瑜頭暈。

  她沒有接話,打開門,回到自己房間。

  過了很久,莫漢成走進來,站在她房門外說,「明天我去找馮素荷。」他要跟她談。

  周景瑜仍然沒有說話。

  她的思緒混亂,像一團麻。

  身子沿著門滑倒在地,渾身發抖。太冷了,她扯過旁邊被子,把自己團住。她的本意是想盡心盡力好好愛一個人,然而愛有太多個模樣,太多個面目。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