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莫漢成怒打景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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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漢成再點一支煙,沉聲說,「我是認真的。」

  周景瑜歪過頭嘲意看看他,一言不語下車。

  莫漢成拉住她,「我對你從來都不會開玩笑。」他對她做的事情,太在乎,所以都太正經,呆板,甚至失了點瀟灑,可愛。

  周景瑜沒有回過頭,她拿開他的手,跑到路中間招手叫計程車。

  計程車沒有一輛空車。

  都是裁著客人呼嘯而過。

  終於,有一輛空車過來了。

  她上車,要關車門的時候,莫漢成一手擋著車門,探頭進來跟她說,「好好考慮我的話。」

  周景瑜不想附和他這種笑話,讓司機開車。

  什麼時候,莫漢成也跟別的已婚男人那樣,家裡有著一個妻子,也跑到外面向別的女人示好,說會離婚娶她這種笑話?

  許多女人都會上當,相信男人,痴等著男人離婚娶她,然而成功太少,男人最後會找許多理由,他們不能離婚,離不成婚。

  周景瑜不會相信男人這種話,太空談,太可笑。

  他結了婚,原來也跟別的男人一樣,想到外面女人那裡尋找新鮮感,她對莫漢成更加厭惡,厭惡中帶著痛心。

  愛過他,所以,他成為這種人,還是計較,感到痛楚。

  以為他說這種話哄她,她就會忘記他跟別人一起收購她家的家族企業,就不會憎恨她嗎?

  她噴出一口煙,頭抵著車窗。

  他現在也會說這種哄外面女人的話了,是他變得太卑鄙,還是她變了?

  天空澄藍沒有一絲雲彩,春意冷峭,但陽光明媚。

  回到公司,周景瑜就被老闆叫進辦公室。

  他問,「馮小姐有什麼表示?」

  周景瑜遲一秒才回過神,老闆是在問她,馮氏地產跟公司合作,馮素荷給出了什麼態度,有沒有同意。

  確實,能拿到馮氏地產的單子,這是一個大生意。

  不僅馮素荷沒有跟周景瑜提起,周景瑜也沒有跟馮素荷談過。

  說出去周景瑜也要成為笑話,她最近為馮素荷忙,只是為了她將要出生的孩子,為了一個嬰兒床。

  他們夫妻真是有趣。

  馮素荷拿她當玩具耍,莫漢成也拿她當玩具尋找樂趣,說著那種已婚男人才會說的話,一臉正經向外面女人表示他會離婚。

  誰管他離不離婚,自從他結婚,周景瑜就沒有在等他。

  不管兩個人以前怎麼相愛,一個結婚了,就代表這段關係結束,可以放好,不用再拿出來了。

  老闆給她通碟,讓她趕快跟馮素荷簽合約,因為聽說對手公司也在跟馮氏接觸,想拿下這筆生意。

  周景瑜應了聲,關門出去。

  她在茶水間倒了杯咖啡,坐在長廊,給母親電話。

  母親還是不接。

  傭人陳媽見周景瑜打這麼多電話,好心告訴她,周星華早上來過,跟路慧珍大吵一架。

  周景瑜問,「他說什麼?」

  陳媽支吾著。

  周景瑜不勉強,她要結束電話,陳媽猶豫聲音傳來,「少爺說你跟莫先生篡謀。」

  陳媽這句話說得含糊不清,周景瑜聽明白了。

  跟張澤宇說的一樣,外面傳聞莫漢成收購周氏,周景瑜也有份,她做了叛徒,向莫漢成提供周氏內部資料。即使她不在周氏任職,可她是周家小姐,想得到企業內部機密並不難,所以與她脫不開關係。

  周景瑜黯然,叮囑陳媽照顧母親,就掛上電話。

  她推門出去,讓助理給她買報紙。

  助理問,「什麼報紙?」

  周景瑜給她鈔票,對她說,「樓下報刊亭所有的報紙,你都給我買回來。」

  助理訥悶,還是出去了。

  不一會,助理拿回厚厚一沓報紙,因為還有剩餘零錢,雜誌她也買了。

  周景瑜要了杯咖啡,關上門,獨自一張張翻閱。

  她對她跟莫漢成篡謀奪下周氏企業,感到荒唐,怎麼會有這種傳聞。

  周景瑜從來不知她比以前更出名,財經報紙給了她版面,娛樂報紙也給了她版面。等等!與男人熱吻的女人,深深抱著男人的頭,迫不及待抬起頭跟他熱吻的女人是她嗎?

  是她自己,周景瑜不可能認錯人。

  怎麼回事!

  她跟別的男人這麼熱烈狂吻,怎麼她自己都不知道!

  是合成照片嗎?

  周景瑜抽著煙,在辦公室抓著頭髮來回踱步。

  什麼時候!什麼時候她跟別人做過這樣的事情!

  助理敲門,周景瑜一驚。

  她急忙收起報紙,助理進來說,已經六點,如果沒什麼事,她先下班了。

  周景瑜看著手錶,可不是,她不下班,別人可是要準時下班的。

  她點點頭,吸一口煙,盯著照片裡那個男人。

  拍照的角度,她把男人的腦袋緊緊擁下來與他親熱,男人的臉都被擋住了。

  慢著!這姿勢這角度看起來是她要跟男人親熱,男人一雙手扳著她的肩膀似要推開她。

  看了好久,天暗下來,她擰亮燈,仍然緊盯著這個男人。

  對,這個角度他扳著她肩膀的力度,是在推開她。

  她抽口煙,她什麼時候強吻過男人?!

  忽然,一枚箭鑽進心底,分外刺痛。

  這個身形,高大,瘦削頎長,淡漠,疲憊中慵懶氣息也逼人,這是莫漢成啊!

  周景瑜像被拳頭擊中,僵立原地,電光火石間,她想起她跟莫漢成在去工廠公路那一幕。

  她立刻看這名新聞記者是不是沈文武。

  可是,不是他。

  她急忙翻著各份報紙,找不到署名是沈文武的記者。

  難道那天偷拍,除了記者沈文武,還有他別同行也在場,他們各自開一輛車,莫漢成追著沈文武,沒有追到那一位?

  不過,這位老兄拍照水平周景瑜要甘拜下風,抓到一個精妙角度拍攝,就能顛倒黑白是非,讓人看了照片,是她在饑渴強吻莫漢成,而莫漢成在用力推開她。

  事實上,是她抓著莫漢成吻下來的腦袋要推開他,莫漢成就扳著她的肩膀把她拉近。

  她怔怔看著這幅放得幾乎占了半個版面的彩照,啼笑皆非。

  每個人行業,都有才華出眾之人,就比如這位不知名只用兩個簡寫字母代替名字的記者老兄。

  周景瑜想找到這位記者不難,沈文武受僱於馮素荷,大概他也是一樣聽令於馮素荷,那麼這個新聞這個傳聞,應該是馮素荷授意,讓他們按照她的意思刊登在報紙。

  這樣想,周景瑜看這張照片下面配文,攝影老兄是人才,這位寫文的也是人才,仿佛親眼看見周景瑜內心世界,言詞鑿鑿周景瑜為了挽回莫漢成,為了得回莫漢成,不惜出賣家族企業商業機密,幫莫漢成拿下周氏企業,誰知莫漢成拿下周氏企業,並沒有上當,沒有回到周景瑜身邊。

  周景瑜更是在路邊大膽野性勾搭莫漢成,不惜主動獻吻,後面記者連連感嘆諷刺,莫漢成已經名草有主,一心只愛馮素荷小姐,對周景瑜這種破壞別人家族的女人不屑,不讓周景瑜近身,大力把周景瑜推開。奈何周景瑜雙手似八爪魚,仍緊緊擁著莫漢成,最後被他推跌在地,莫漢成一點也不憐花惜玉頭也不回坐上車子離去,說完,記者站在正義方,奉勸周景瑜先學會做人,再學會去愛人,不要再苦苦糾纏莫漢成先生,丟失了做人的自尊,這樣會被所有人鄙夷。

  寫得這樣好,和攝影師一樣能顛倒是非,周景瑜往底下看這位記者大名,用了筆名,叫檸檬。

  周景瑜沒有想像中激動,她平靜下來,掐滅了煙。

  她把報紙雜誌丟到垃圾筒,去洗了把臉,到茶水間泡了杯咖啡。

  報紙上還有一個比這更顯眼的新聞,莫漢成和朱勤文以及張澤宇一起出現在周氏大廈,正式接手這間企業,許多傳媒圍在大廈門口,他們接受眾記者採訪,十分風光。雜誌也用了這張彩照做封面,周景瑜看也不看一眼,沒有看這個新聞內容,丟進垃圾袋。

  要是她認真再看下去,會有莫漢成賣了hz品牌男女裝這個報導。

  她關了燈,走出辦公室。

  寫字樓的人全都走光,她走向電梯,高跟鞋踩著走廊的地板,發出寂寥聲響,每一聲都從看不盡頭的走廊傳來回音。

  到了樓下,大廈管理員跟她打招呼。

  他歉意跟她說,今天到地下停車場的電梯壞了,讓她從另一個入口進去。

  周景瑜這才響起她的車在路上大橋邊熄火,不知拖車公司去拿車了沒有。

  她走出大廈大廳,一邊給拖車公司電話。

  那邊工作人員給她答覆,車已經運到了維修廠。

  周景瑜問,「什麼問題?」

  「還在檢查。」

  她問,「我什麼時候可以拿車?」

  電話像是靜了一會,跟著響起腳步聲,換另一個人接聽。對方說,「這個周末。」

  周末?

  周景瑜受到一個個打擊,思維並不能快速反應過來,她還得想一想,還未想到周末是哪天,對方就禮貌說,「周小姐,你後天過來吧。」

  後天,是星期六。

  周景瑜掛上電話,不由的想,她一定要打起精神,要是倒下了,母親怎麼辦。

  事到如今,母親怎麼責怪她,她都語言貧乏,不能辯解。

  即使是春天了,冷意仍然飄在空中,樹梢還有雪,一點點白白的,像愛到最後只剩一點灰燼,也是這種蒼白模樣。

  周景瑜招手叫計程車,說了地址。

  她要去看母親。

  車子開了幾分鐘,在轉彎等綠燈的時候,司機對她說,好像有輛車在跟著她。

  司機是好意,計程車司機每天都會聽交通新聞,最近在報導有慣犯專門跟蹤晚下班的單身女職員,趁她們工作疲憊不注意,尾隨在她們回家路上,等她下車就劫財劫物。

  這時綠燈亮了,周景瑜從後視鏡看去,是有一輛車跟著計程車。

  她認不出這輛車。

  在下一個路口等綠燈,周景瑜按捺不住怒氣從車窗看出去。

  以為是馮素荷讓人跟蹤她,卻看到一張冷漠面孔。

  是莫漢成。

  他的車在公路撞向欄杆,需要大修,他換車了。

  周景瑜內心木然,讓司機繼續開車。

  到了母親寓所,門鈴按了好久,連女傭陳媽也不過來開門。

  周景瑜從手袋找鑰匙,鑰匙放進鎖孔,也打不開門。

  周景瑜以為拿錯鑰匙,一串鑰匙一根根換,試哪個鑰匙合適。最後,才反應過來,門被人從裡面反鎖了。

  這個發現讓她白了臉,登時呆呆呆看著大門,揚聲叫陳媽。

  陳媽在裡面聽見周景瑜喚聲,但是路慧珍吩咐,不准開門,她只能在院子急得團團轉,又不敢不聽路慧珍的話。

  周景瑜不知從哪來牛脾氣,也不肯離開,不停叫陳媽開門,她拍著門叫了好久,陳媽聽到她最後喉嚨都嘶啞了,剛想去開門,路慧珍站在客廳門口,大聲喝止她。

  周景瑜隱約聽到母親聲音,更加大聲叫,然而,院子裡面一下子靜下來,再之後,周景瑜只聽到私家路兩邊風景樹被風吹拂,窸窸碎碎響。

  她茫然坐在門口,哆哆嗦嗦從手袋裡拿出煙。

  她低下頭點菸,一雙皮靴映進她眸子。

  她頭也不抬,把煙點著。

  莫漢成坐在她旁邊,把一個文件袋遞給她。

  周景瑜抽著煙,沒有接過。

  莫漢成輕聲說,「你拿著。」

  周景瑜看也不看他,站起來,要走開。

  莫漢成說,「這是你的股份。」說著,把文件袋再遞給她。

  周景瑜嘴角牽著嘲意,他現在拿著股份就能哄到她?以為她是小孩,給一個糖果給一點甜,她就會原諒他?

  周景瑜沒有接過,漠然從他身邊走了。

  莫漢成跟上兩步,惱怒說,「這是你原來的周氏股份!」既然他現在是其中一個股東,他把她當初的部分還給她。

  周景瑜還是動都不動,可有另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拿過文件袋。

  兩人都不知還有第三人在場,一起抬頭看過去。

  周星華打開文件袋,白紙黑字寫著屬於周景瑜名下的股份,周星華整張臉歪獰。

  他把文件摔在周景瑜臉上,對她怒罵,「周景瑜,傳聞你跟莫漢成篡謀家族企業,傳聞果然沒有污衊你!」現在這個就是證據!她以前把股份轉給他,原來一直不甘心,對他懷恨,現在終於可以讓他一無所有,她拿回她的股份!

  周星華猙獰著臉,逼近周景瑜,「想不到周家會有你這種叛徒,」指著莫漢成,「他也是馮氏的叛徒,聯手朱勤文踢開馮趙越,你們兩個叛徒,正好可以在一起,小妹,如今社會,女人都這麼喜歡已婚男人,自動情願脫光衣服去伺候男人嗎!」

  不等周景瑜抬起手,莫漢成搶在她前面,一拳就朝周星華砸過去。

  力度太大,周星華摔向地上,莫漢成不罷休,一時遲那時快,揪起周星華衣領,拳頭如雨點砸向周星華。

  陳媽等路慧珍回到書房,悄悄到院子給周景瑜開門,怎知會看到大少爺被人狂打,急忙奔去叫路慧珍。

  路慧珍出來,大聲喝斥莫漢成住手。

  不管周星華犯了什麼錯,他是她兒子,要教訓周星華也是她教訓周星華,輪不到莫漢成插手!

  莫漢成早就對周星華不滿,拳頭不停揍向他,哪裡聽到路慧珍的聲音。

  路慧珍以為莫漢成現在攀上馮氏,又更是跟朱勤文搭上關係,已不把她放在眼裡,她怒不可竭,抬手狠狠給了莫漢成一個耳光。

  太過忽然,耳光十分尖利,像刀划過一個人的臉發出嘶嘶脆響,連邊往前走邊漠然抽菸的周景瑜也回過頭看來。

  她對莫漢成漠視徹底,不管他跟周星華如何撕打,她從他們身邊走過,想穿過私家路,到路邊街道等計程車。

  莫漢成被掌摑耳光抬起頭的那剎,另一邊臉又著了一記耳光。

  路慧珍氣得顫聲道,「以為坐上周氏股東,就可以在我路慧珍家門口教訓我兒子?!」

  她對他說,「我原來以為人要懂得情份,想不到你能這樣忘恩負義,我生的女兒不長眼晴,不長眼晴才會跟了你!」

  周景瑜見母親說得這麼不堪,過來打斷她。

  路慧珍轉回頭,對周景瑜怒目,「你跟你大哥一樣不長進!為了幫助他的公司,你連股份都轉給他人!」

  「媽媽——」

  「你給我收聲!如果不是別人告訴我,我還不知道你是這麼不光彩被男人拋棄,他喜新厭舊,讓馮素荷懷孕,把你甩了!」

  周景瑜怔住,看向莫漢成。

  莫漢成看向路慧珍。

  周星華則看向周景瑜跟莫漢成,神情陰森森,不知在打什麼主意。

  周景瑜勸母親,想陪她進去。

  路慧瑜對周景瑜實在太失望,甩開周景瑜的手,連連怒罵,「為了一個男人,你心裡沒有母親,也沒有家族企業,現在,你讓這個男人得逞,終於拿到企業,你高興了!滿意了!」她說,「我路慧珍沒有你這種女兒!」

  「媽媽!」

  「你走吧!」

  周景瑜內心俱碎,也不肯走。

  路慧珍對院內大聲叫,「陳媽,把小姐帶走!」

  很快陳媽跟司機出來,兩人把周景瑜帶到車上,把她載回公寓,他們才肯放她下車。

  周景瑜要去找母親,陳媽好心對她說,「小姐,太太在氣火上,等她消了氣,我再告訴小姐,讓你過去。」

  連一個傭人看問題都比她透,周景瑜不知她這些年學會了什麼。

  陳媽跟司機不放心,要看著周景瑜進公寓,一直把她送到樓上。

  陳媽一再勸囑,「小姐,我會好好哄太太,過幾天你再過去。」

  只能如此。

  周景瑜點頭。

  她開門進去,關門的時候聽到陳媽吁出一口氣,對司機感嘆,「都說要養兒育女,老了享福,你看太太,大少爺沒顧好公司,二少爺從來不回家,小姐又遇人不淑,被騙了。」

  兩人一邊往電梯走,司機一邊低聲問陳媽,「企業真的是小姐跟莫先生竄謀,讓莫漢成拿下周氏企業嗎?」

  「我看這些年小姐只跟莫先生交往過,她看似真愛他,莫漢成讓小姐做什麼事,小姐被愛矇騙,怎麼會不同意?」陳媽又是一聲嘆氣。

  周景瑜靠著大門背後,原來在別人眼裡,她是這樣一個人,為了男人飛蛾撲火失去理智,不顧親情不顧家族企業,男人花言巧語就能哄到她,就能把家族企業親手交給男人。

  馮素荷讓記者故意寫這個傳聞歪曲事實,讓別人以為她是周家叛徒,馮素荷目的達到了。

  周景瑜全身似火燒,坐不下,也睡不著,大半夜在客廳走來走去,被人欺負到這種情況,她忍無可忍。

  她看了眼鐘錶,十二點了,馮素荷也休息了,可是,周景瑜不去見她,心裡這口氣咽不下。

  她抓過外套衝出去。

  樓下大廈保安叫住她,周景瑜回頭,保安好意問她,「這麼晚,周小姐要出門?」

  周景瑜點頭,叫計程車,保安又說,「周小姐——」

  他的聲音訥訥,欲言又止。

  周景瑜狐疑,問他,「有話跟我說?」

  保安不好意思撓著頭,「是這樣的,你的朋友讓我幫忙看著你,今天晚上讓你在公寓休息。」哪裡也不要去。

  朋友?

  周景瑜問,「誰?」還有誰這麼關心她?朱煙,還是梁承躍?不過他們既然來了,怎麼沒有上去找她。

  保安老實說,「是剛才送你回來的兩位。」

  周景瑜這下明白了,不由苦笑。

  陳媽擔心她晚上又跑去找路慧珍,兩人更加起衝突,所以這樣叮囑大廈保安。她是好意,周景瑜心領了,也不想讓保安難做,她對保安說,「公司有點事,我現在要過去,朋友要是知道了,她不會怪責你。」

  保安鬆口氣。

  周景瑜去到醫院,護士告訴她,馮素荷今天下午出院了。

  第二天早上,周景瑜沒有立刻回公司,而是去找馮素荷。

  她不在別墅,回了公司。

  周景瑜叫司機轉頭,開向馮氏大廈。

  才出院就上班,如果馮素荷是她朋友,周景瑜會覺得馮素荷對工作很稱職。

  可是她的做法讓周景瑜不能認同,甚至感到惱火,她尋上門,馮素荷故意給周景瑜臉色,秘書告訴她,馮小姐在開會。

  周景瑜從早上等到中午,中午秘書拿了午飯到辦公室給馮素荷,說馮小姐仍在開會,周景瑜又從中午等到下午。

  無論如何,她今天不會走,一定要等到馮素荷。

  傍晚,窗邊雲霧慢慢聚擾遮住陽光,慢慢暗下來,周景瑜仍坐在馮素荷辦公室門口,她知道馮素荷是有意讓她等,周景瑜想做的事情,也不會半途就放棄。

  辦公室燈亮了。

  同事一個個下班,秘書猶豫著看向周景瑜。

  就因為周景瑜在,她還要看著周景瑜,不能下班。

  莫漢成原本幫馮趙越負責一些業務,現在跟馮趙越反目,過來公司跟他交清業務,他從辦公室門前走過,見到周景瑜,簡直不能置信。

  他走了兩步,又走回來,確定是不是看錯,是不是她?

  她怎麼會出現在馮氏公司,怎麼可能!

  沒錯!

  確實是她!

  她動也不動坐在辦公室門前沙發,一旁辦公桌邊的秘書不時抬頭看她,秘書那神情看來,似乎周景瑜已經在這裡等了很久,而且周景瑜一時半會不離開,秘書不停看鐘表,六點半了,她還不得下班。

  秘書抬頭見到莫漢成站在門口,驚惶站起來,像是被馮氏女婿逮到她上班走神。

  莫漢成從周景瑜身上調轉視線,問秘書,「馮小姐在見客人?」

  莫漢成是馮素荷丈夫,他問得這麼直接,秘書又不能得罪馮素荷,只好撒謊。「她在開會。」

  周景瑜看到他,臉色一點表情也無。

  莫漢成眼角不動聲色睨向周景瑜,繼續問秘書,「會議什麼時候結束?」

  秘書想不到莫漢成會這樣問,一時不知莫漢成心裡在想什麼,是不是有重要的事情要找馮素荷,於是說,「我進去幫你問一下。」

  不一會她就出來,對莫漢成訕訕答,「馮小姐說要跟高級經理商談項目,談不出眉目,會議就不會結束。」也就是,不確定會議什麼時候結束,她什麼時候有空!

  莫漢成身影直直站著,聽了也不走開。

  他剛才過來的時候就跟各部門高級經理碰面,交待業務事項,所以秘書就是撒謊,但他不搞拆穿她,繼續問,「是哪位高級經理?」

  莫漢成語氣平靜,不像生氣,可他這樣不停追問秘書,秘書也很頭疼,因為她無法回答啊,馮素荷在辦公室悠哉悠哉喝茶,根本就沒有什麼會議,她怎麼答!不過,能坐上秘書這個位置,要有隨機應變的能力,於是她說了一個高級經理的名字。

  莫漢成聽了,嘴角彎了彎,給秘書一個迷人笑意。他說,「這位經理我剛才在樓下見到他,他下班了。」

  秘書被人揭穿,臉漲紅,一時不知要如何回答,支吾著的時候,辦公室門打開了,傳來馮素荷聲音,讓秘書先走。

  秘書一聽,巴不得立刻走人,連她也隱約感覺到今天的馮小姐跟莫先生情緒古怪。

  莫漢成就是故意不閒不慢抓著秘書問,一個問題一個問題問,馮素荷在裡面一定聽得見,他就是要慢悠悠問,讓馮素荷受不了,打開門出來。

  莫漢成見馮素荷出來,他的任務完成,看也不看馮素荷,轉身走了。

  馮素荷冷冷叫著他,「走這麼快?不是幫著周景瑜來討伐我?」

  莫漢成像聽不見,繼續朝開邁開步伐。

  馮素荷冷聲,「她現在就在面前,怎麼,見到她就沒有種,要急急走人?」

  莫漢成倒還不是被嚇唬的人,他轉過身,黑眸對馮素荷斜了斜,再停在周景瑜臉上。

  他的嘴角拉開一個弧度,對馮素荷笑得蕩漾。「對,你沒說錯,我就是愛她,就是看不過眼你在辦公室悠閒,讓她坐在外面被冷落。」

  馮素荷只不過是諷刺莫漢成,想不到他竟當著周景瑜的面承認!

  這讓她的面子往哪擱!

  她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抓起秘書辦公桌筆桶就砸過來。

  莫漢成閃過,臉上笑意斂起,一雙眼泛著清冷。

  他拉起周景瑜的手,要帶她走。

  馮素荷在他後面吼罵,「莫漢成,你敢帶周景瑜下樓,我就立刻報警,說周景瑜公然跑到公司勾引我的男人,破壞我的家庭!」

  周景瑜現在的心境,最不想與對方有聯繫的人,一是莫漢成,二是馮素荷。

  她聽了莫漢成的話一點也不感動,他們兩夫妻吵架,還拿她夾在中間奚落,她面無表情拿開莫漢成的手,她的手很冰,莫漢成心裡一震,看著她默然把他的手拿開。

  周景瑜冷冷對馮素荷說,「要是你現在沒有時間,我改天再來。」說著,她轉身走向門口。

  馮素荷發覺周景瑜看也不看莫漢成,正眼都不抬起看他,她的紅唇揚起,發出刺耳笑聲。「莫漢成,看看,你中意的女人,連正眼都不給你一個,你真是白愛她一場!」

  挑拔離間是馮素荷拿手好戲,她的話直斥莫漢成心事,「清醒吧!她已經不愛你了!」所以,放下周景瑜,回到她的身邊吧!

  莫漢成跟馮素荷結婚最擔心的,就是周景瑜對他的愛意抹去,不再愛他了。

  馮素荷這話是在獅子頭上點火,莫漢成也顧不上他現在是已婚身份,這話問得合不合適,就目光直直凝定周景瑜,直接問她,「是嗎,是她說的那樣嗎?」是不是真的已經不愛他了?!

  周景瑜來找馮素荷,不是談這個話題。

  她也厭倦再跟莫漢成和馮素荷兩人糾纏不休,她直視莫漢成目光,一點也不退怯,答得鎮定有力堅決,她說,「是的。」

  莫漢成聽是聽了,不能相信啊!

  他盯著她,狠狠盯著她,咬著牙,「你再說一次。」

  周景瑜答得分外有力,「馮素荷說的沒錯。」

  「認真說!」莫漢成咆嘯。

  「是!我不愛你!麻煩你們夫妻吵架不要再談起我!」她摔門走了。

  才轉身,手臂就被人從後面拗過去,幾乎要把她的手臂從肩膀拆斷。

  周景瑜痛得回頭,讓莫漢成放開手。

  莫漢成臉色鐵青,雙眼陰厲。

  他瞪視她,要把她的眼晴鑿穿。「我不相信,你撒謊!」

  談判能力周景瑜也不輸於別人!為了徹底結束跟莫漢成和馮素荷聯繫,不想再跟他們糾纏,周景瑜當著馮素荷的面,硬著心腸說,「這是真的,我最近在跟別人約會。」談判為了讓別人相信,其中一個方法就是搬出事實。

  莫漢成被這話震得胸口刺痛,可是,他太固執,還是不能相信。他追問她,「為什麼?」啞著聲搖著她的肩膀低問,「為什麼?」

  因為你結婚了,因為你很快愛上馮素荷,因為我結束了我們的孩子,因為你霸占了我家產業,因為我太累了……

  好多好多理由在周景瑜胸口就要衝出來,她嚇了一跳,天!原來她不知不覺對莫漢成有這麼多不滿嗎!

  可見,愛之深,就更計較,計較就引起對他的更多不滿,憤忿。

  一個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她不能再讓自己一生都糾纏在這個男人之間,她要放開他。她厭倦再跟他們糾纏。

  莫漢成雙眼冷如冰山,逼視周景瑜,厲聲,「為什麼?!」

  他說,「因為我結婚了?」

  「因為我已婚?!」

  是的,有這個原因,但還有其它理由!

  但是,周景瑜為了徹底斷掉跟莫漢成關係,讓他不再糾纏,她說了更狠的一句話,「為什麼?只有一個原因,我發現我不喜歡你了。」

  「所以,我他媽問你為什麼不喜歡,為什麼!」

  「我告訴過你,我會離婚,我會離婚!」

  在他的一聲聲悽厲咆吼聲中,周景瑜橫下心大聲打斷他,「不管你單身還是結婚,一個女人不想跟男人在一起,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她不再愛他!如果愛他,不會介意他單身還是結婚,為了能跟他在一塊,會願意做他的女人,不要身份,不要名分,只為能跟他在一塊,會做他的情人,願意做他背後的女人——」不是的,不管她多愛一個男人,她也不會答應男人做情人,做小三,可為了讓莫漢成信服,為了能讓他相信她不再喜歡他,她違心說了這許多話。

  莫漢成聽呆,扳著她的肩膀都不再搖晃她,一雙眼複雜看著她,是震驚,還是驚駭?周景瑜冷著心腸繼續說下去,「相信我,如果我還愛你,我不會介意你是不是結婚,我只在乎能不能跟你在一起,我已經——」不喜歡你了。

  莫漢成仿佛知道她要說什麼,一巴掌打向周景瑜,不讓她把這幾個字說出來。

  一掌劈下去,周景瑜的臉頰都要被震碎。

  她撞向牆壁,後腦碰到牆壁,痛得撕心裂肺,嘴角出血。

  她掙扎著站起來,要是莫漢成再打過來,她可以反擊,可是莫漢成沒有,他朝她揮了一拳就大步走進電梯。

  不看她,也不看馮素荷,臉上一點表情也無,他進到電梯,關了電梯門,不一會,樓下響著汽車咆吼聲,再過一兩秒,就聽不到這聲音了,他開車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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