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馮素荷被逐出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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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回到莫漢成寓所,莫漢成仔細把馮素荷與周星華簽的那筆生意合約再看一次。

  他對周景瑜說,「馮素荷有意設陷阱,這份合約細節對她沒有半分不利,如果打官司,她在上風。」也就是說,要是打官司,要負責任的是周星華。

  周景瑜不可能讓周景華補償她的公司還有公寓被馮素荷收走。

  如果這樣做,母親會支撐不了。

  周景瑜疲憊抹了抹臉。

  莫漢成看她一眼,到廚房給周景瑜斟咖啡。

  咖啡遞給她,一邊帶周景瑜走到沙發坐下,然後,他打開電視。

  電視新聞撲天蓋地爭先報導海程項目涉嫌洗錢,此刻,記者把路上的馮素荷車子圍堵,擠在車子周圍要採訪馮素荷。

  「馮小姐,海程項目涉嫌洗錢,對此你有什麼看法?」

  馮素荷坐在車裡,架著墨鏡,看不出臉上表情。

  她煩躁按車喇叭,讓記者滾開,可記者趴在車上,麥克風戳過來,一個個尖銳問題拋向馮素荷。

  馮素荷不耐,一腳踩油門,汽車響起咆吼,那些記者互相交換眼神,慢慢退開。

  車子開走了,一名記者跟在馮素荷車窗路,「馮小姐,馮小姐,對此事馮家有什麼反應?」

  有什麼反應?

  馮素荷還沒跟父親聯繫,她從周景瑜公寓離開,想去找於建秀,在路上就被記者發現,被記者圍堵。

  馮素荷冷著一張到會所,推開門,怒氣沖沖。

  於建秀在室內打高爾夫球,聽見門響,知道是馮素荷,但不回頭,繼續悠閒打高爾夫,仿佛什麼事情也沒發生過。

  但越是這種表面不動聲色的人,狠起來,可以不擇手段。

  馮素荷拿開墨鏡,聽到於建秀陰冷問一句,「我等了你一會。」

  馮素荷更加火大。「那些記者真是瘋子,也不知從哪聽來的小道消息,把我堵在路上。」

  於建秀聽了這話臉上表情不動,還是在打球。

  馮素荷朝一張椅子坐下,拿起酒瓶氣呼呼給自己倒酒。

  於建秀回過頭,對馮素荷說,「我的人打聽到的消息,這不是小道消息,是有人實名舉報。」

  馮素荷杯里的酒濺出來。「實名舉報?」

  於建秀神情終於有了些不同,陰森森,森寒得猶如能擰出水來,一雙眼晴也是如此,他盯著馮素荷,讓馮素荷打了個冷顫,不由退開兩步,拿起酒杯站到離於建秀較遠一個角落。

  她一直以為於建秀好色,無多大能力,現在想起父親的話,讓她不要惹於建秀,現在這人,讓馮素荷毛骨聳然。

  於建秀歪笑兩聲,放下球桿。

  他用毛巾細緻抹著手,動作越是這麼波瀾不靜,越是悠閒,越是讓馮素荷害怕。

  她曾這麼高傲,這麼囂張,但是,此刻於建秀給她的感覺跟以前不同,現在的於建秀表面平靜,內心卻似乎藏著一把刀,隨時會朝對他不利的人揮過來。

  馮素荷小心問,「查到是誰實名舉報了嗎?」

  只要找到這個人,事情就好辦,不管是威逼利誘,總之就是不能讓這個人出庭做證人,而且,沒有了這個人,她會迅速著手把洗錢在項目的痕跡洗去,到時上面也不會查出來。

  於建秀給的答案讓馮素荷打顫。

  他盯了馮素荷好一會才說,「名單不是一個人,是一幫人,而且都是海程項目里的人。」

  這意味著,想要收拾這名舉報人就不是那麼簡單了。

  涉及到一幫人,就很難對付,而且要是對付他們,容易引起動靜,會在這個關鍵時候被外界知道。現在項目一草一動,所有傳媒記者都盯著,更何況要是項目一幫員工忽然消失,怎麼可能會不被懷疑。

  馮素荷被驚到,好久都說不出話。

  她猛喝酒,一杯酒喝光,再上前拿酒瓶倒酒。

  馮素荷喝酒壯膽,於建秀冷笑問她,「怕了?」

  馮素荷挺直胸,嫵媚捋了捋頭髮。「說什麼話?我怎麼可能會怕。」

  她不可能被於建秀看穿她的心理,不管是與人談判還是合作夥伴,都不能讓人看出自己真實內心想法,經驗告訴馮素荷,這樣會對她的處境更加不利。

  於是,馮素荷讓自己熄掉怒火,強笑道,「不就是幾個人?於老闆難道還畏懼這幾個人不成?」

  於建秀眼晴很小,現在這雙眼晴也撐不大,但盯著馮素荷的眼神鋒利,在打量馮素荷,揣摩馮素荷,這個女人還值不值得相信她,要不要將她留下來,還是把她清除做掉,不給他惹更大的麻煩。

  馮素荷被於建秀盯得後背生寒,她強笑著,走上前主動湊近讓她反感又老又丑的臉龐,紅艷嘴唇貼上去,主動吻著於建秀。

  她撒著嬌媚,在於建秀懷裡說,「於老闆,你放心,我的項目出了事情,我來解決。」

  馮素荷還沒想好怎麼解決,但為了得到於建秀信任,只能這樣說,這句話會顯出她對洗錢是不反對的,態度是負責任的。

  於建秀從來不跟馮素荷談起莫漢成。

  此刻,於建秀板著臉認真問馮素荷一句,「你的心裡還放著莫漢成?」

  話題轉得太快,馮素荷的嘴唇貼著於建秀臉龐皺紋,吻不由僵了僵。她很快收拾好自己神情,吻得更熱烈。她嘻笑,「說什麼呢?我現在不正在你的身下嗎?」說著,拉於建秀擁著他倒在沙發,她也真的順著這個動作讓於建秀壓著她,她在他的身下。

  於建秀被馮素荷挑逗得滿身燥熱,一臉皺紋因滿意而笑得都都擠在一起,這看在馮素荷眼裡,讓她湧起反胃,想推開於建秀跑到洗手間去嘔吐。

  可是,不是。

  現在這個時候,她跟不可能和於建秀關係出現裂痕,不能讓於建秀不再信任她。

  於建秀不信任她,她就會被於建秀拋棄,如果她將他拋棄,後果就很難想像。

  現在,新聞爆出項目涉嫌洗錢,這在馮趙越和馮姚俊都不能容忍的事情,他們一定會反她指責,只有於建秀,可以幫到她結束這個麻煩。

  馮素荷在於建秀身上賣力,對於建秀又是親又是啃,於建秀舒服了,對馮素荷說,「這事我來解決,你不要插手。」一番歡情讓於建秀精神亢奮,不像剛才那樣陰冷,他對馮素荷放話說,「別說是幾個人舉報,就是整個項目團隊舉報,我也有能耐收拾得他們服貼!」

  沒有點能力,他能行走在黑白兩道,正當不正當生意他都做,而且這些年做得風生水起。

  馮素荷就是要於建秀這句話!

  她咬著牙,忍著反胃,對於建秀一臉肉吻上去。

  她想問,這事跟莫漢成有沒有關係?那幫人是不是莫漢成指使的?

  但這時候提到莫漢成,只會激怒於建秀。

  因為,他找了個女人,這個女人竟讓他損失生意!

  對于于建秀這種人,女人重要,生意更重要!如果知道背後是莫漢成主使這件事,指不定怎麼對馮素荷發火。

  馮素荷這麼用心思賣弄風情,於建秀一張臉因興奮都扭曲了,怎麼可能做完一次就讓馮素荷離開?

  他在她身上折騰,很久很久,才徹底滿足。

  馮素荷掙紮起來收拾自己,撿起地上衣服穿好,塗著唇膏手都在顫抖。

  身下就像要撕裂,於建秀這種愛好,和他的人,一樣殘暴。不只他進入她,也把別的東西放進去,撐得馮素荷下面就要炸裂,疼得她就要暈過去。

  平常於建秀是不會這樣做,但今天馮素荷使足了勁挑逗於建秀,激起於建秀另一面愛好,馮素荷真沒想到於建秀會有這個興趣。

  就因為莫漢成,她從一個高高在上的千金,成為這樣一個被人玩弄的工具!

  愛成了恨,恨成了毒意,她想親手殺了周景瑜!

  馮素荷在深夜殘破不堪回到別墅,第二天一早還在昏睡,馮趙越就親自過來找馮素荷。

  馮素荷掙扎著起來,馮趙越看著馮素荷面容慘白,一副頹然,完全不像平常那樣精神奕奕的模樣。他痛心,「女兒,離開於建秀!」

  馮素荷朝廚房帶著怒氣大聲叫傭人。「給我咖啡!」

  等傭人端來咖啡走開,馮趙越示意馮素荷跟她去書房。

  馮素荷猜到父親有話要跟說,才會叫到書房,並關上門。

  馮趙越站在窗前,緊盯著馮素荷。「就現在,你跟老於撇清關係!」

  馮素荷氣得顫抖。「老爸,我付出這麼多,你讓我現在離開他?!」她差點就失控咆吼,我為了收拾莫漢成和周景瑜,把自己都賣了,現在還沒有收到成果,就離開於建秀,不,她從來不做虧本生意!」

  馮趙越把手上報紙怒摔在辦公桌上,指著報紙說,「你看看!海程項目涉嫌洗錢鬧得沸沸揚揚,你不用哄我,任何新聞不會空穴來風,於建秀是什麼人,我比你更清楚!當年馮氏收購他的名峰集團,於建秀一樣在別的行業吃得開,是什麼行業!不用我說,你也知道是什麼行業!」

  「老爸,於建秀的生意與我無關,他做他的生意,我做我的生意!」

  「是嗎!你們的生意沒有交集?你以為我老了腦袋也老了嗎!沒有於建秀,你的項目怎麼會涉嫌洗錢!」馮趙越板下臉,犀利瞪著馮素荷,「女兒,我教會你做生意,比你更懂得生意上這些手段,你以為我只是隨意聽信報紙新聞?我有自己的腦袋,這件事情,於建秀脫不了干係,你立刻給我結束跟他的關係!和他這樣不明不白,我當初那個驕傲眼晴只看得上年輕英俊帥氣精明能幹的男人的女兒去了哪裡!」

  馮素荷剛要張口,馮趙越厲聲打斷她,「我不管你以前做過什麼,趁現在這個新聞我還能替你收拾,你馬上給我離開於建秀!」

  馮素荷一雙眼冒著恨與憤怒,尖叫道,「項目是被人實名舉報,不是新聞隨口亂說!」

  實名舉報?

  馮趙越一怔。

  實名舉報,想要解決這件事情,並不簡單。

  但是,馮趙越只得馮素荷一個女兒,也寵著她,不可能讓馮素荷出事。

  他一定會用馮家人脈與勢力替馮素荷周旋,讓海程項目洗錢這個新聞消失,沒有人再追究這件事情。

  馮趙越一字一字對馮素荷說,「這件事我來解決,你也從此離開老於這個人,你不是他的對手。」

  且不說離不離開於建秀,聽到老爸說替她解決項目洗錢這件事,馮素荷就感到不這麼頭疼了。

  她收斂怒氣,走過去抱著老爸。她撒嬌,說,「老爸,你對我最好。」

  如果知道父親並不會一味指責她,還會出面替收拾這件事情,她昨天就不會對於建秀主動貼上去,給他折騰得現在身上還在撕痛。

  馮趙越看出馮素荷面色不好,叮囑她,讓她最近只出現在電視台,也不要去參加別的應酬,這樣在外界眼裡做出一副用心經營電視台的正當商人形象。

  馮素荷點頭答應。

  她心裡有另一個想法,等父親解決項目洗錢這件事情,她再去跟於建秀聯繫。畢竟,只有於建秀可以給她權力與人脈,讓她有能力去收拾莫漢成和周景瑜!

  馮趙越自從孫子失蹤過一次之後,就反對馮素荷再跟莫漢成牽扯上關係,更不可能支持馮素荷還要去跟莫漢成算帳。

  在他看來,女兒要有自己的人生,為個男人把自己過得一蹋糊塗,這不值得也不划算。

  周景瑜沒時間為周星華的淡薄親情傷心,她得跟進項目競投做準備。秦青亞讓她參加競投,周景瑜為了挽回被朱勤文中傷的周氏形象,忙得焦頭爛額。

  莫漢成收到風聲馮趙越在為海程項目涉嫌洗錢走動,與各方人士見面,想讓這件事情消失,像從沒有發生過。

  莫漢成本想告訴周景瑜,但不想她操心,她這人適合為工作忙碌,不適合摻進這些勾心鬥角與恩怨。

  周景瑜一頭扎進工作,有另一個原因,是因為她失去了她的公司。

  公司雖小,也是她的心血。

  中午朱煙來看她,兩人在公司附近午餐。

  朱煙看周景瑜一眼,「我都聽說了,你沒事吧?」

  周景瑜笑笑。

  朱煙找個靠窗位置,一邊叫來服務員。

  「有什麼菜介紹嗎?」本來朱煙打算是看菜單點菜,不過周景瑜消瘦,還是決定讓服務員推薦一下她們本餐廳的拿手好菜。

  服務員說了幾個,朱煙點頭,「就這些。」

  菜滿滿一桌,周景瑜好笑。她看了看朱煙,「你不是一直要減肥?」

  朱煙皺著眉頭。「誰說我要吃,我看莫漢成都沒照顧好你。」說著,拿過周景瑜面前碗碟,給周景瑜夾菜。

  周景瑜笑了笑。「他對我挺好。」

  「得了,說他一句你就不滿意,有你這樣寵男人的嗎?」朱煙給周景瑜一個白眼。

  周景瑜又笑。

  朱煙語氣訕訕。「婚禮要我幫忙嗎?」

  周景瑜聽出朱煙話里的寂寥,細細端凝她,輕聲問,「你真的決定不找回葉洋海?」

  朱煙不耐煩擺擺手。「不要說他。」

  周景瑜想了想,耐心說,「還記得我們大學一位好朋友嗎,喜歡那個男生但就是放不下面子,後來男人結婚了,她就開始後悔,然後,」周景瑜悵惘看向朱煙,「她就做了這個男人的情人。」

  朱煙瞪她,寂寞說,「我不是放不下面子。」

  周景瑜急忙說,安撫她,「我知道,我明白,現在生活有很多不婚族,自由很重要,可是——」她不想等葉洋海結婚了,朱煙才後悔,到時陷進一段地下感情,會更加痛苦。

  朱煙轉著水杯苦笑。

  為什麼她喜歡的人不也是個不婚族?

  兩人沉默吃飯,朱煙吃得少,周景瑜看不下去,她站起,「你等我一下,我們一塊去逛街。」

  很久沒有和朱煙去逛商場,她在新工作里忙著適應,周景瑜也忙著集團事務。

  朱煙也跟著起來,拉住周景瑜。「我來買單。」

  周景瑜沒再堅持。

  她在門口等朱煙,一輛跑車在她面前停下,車門打開,周景瑜見是葉洋海,先是驚訝,隨即興奮走上去,要叫他,葉洋海並未看到她,而是繞到車門另一邊開車,一個女生優雅下車。

  周景琴認得她,是一個大家族千金。

  周景瑜停住上前的腳步,想走開,對方轉過頭,看到周景瑜,甜甜笑著叫周景瑜。「景瑜!」

  周景瑜只得回頭,臉上露出笑容。「小檸檬。」

  周景瑜親昵叫了她的小名,檸檬微微羞澀,抬眼看了看葉洋海,不等她把葉洋海跟周景瑜介紹,葉洋海對周景瑜主動伸出手打招呼。

  「好久不見。」葉洋海爽朗說。

  周景瑜眼角撇見朱煙從餐廳走出來,不想讓朱煙看見黯然神傷,急忙跟兩人打個招呼就往餐廳走。

  周景瑜走得急,撞到朱煙。

  朱煙捋了捋頭髮,取笑她,「怎麼回事,莫漢成找女人被你撞見了嗎?」她開著玩笑。

  周景瑜聽了臉色煞白,朱煙認真起來。「難道,莫漢成和女人就在外面?」

  朱煙一邊說一邊快步往門口走。

  周景瑜把手攬過朱煙肩膀,顧左右而言它。不是莫漢成有女人,而是葉洋海跟新女友在外面,但周景瑜這番舉動,讓朱煙狐疑,她快步走到外面,朝道四周張望。

  朱煙嘀咕,「莫漢成人呢?」

  周景瑜支吾,「他不在。」

  朱煙這下瞧著周景瑜神情,她正色問,「那剛才你在外面見到誰?」

  不等周景瑜答話,朱煙視線一轉,目光停在不遠處一輛車。

  這輛跑車朱煙不陌生,葉翠枝結婚那天,她和葉洋海合好,他們從婚禮跑開,葉洋海就是開著這輛車帶她去兜風。

  朱煙頓時明白周景瑜為什麼急急的走過來,不想讓她走出餐廳。

  她的嘴角一牽,對周景瑜苦澀說,「我得回電視台,再見。」

  周景瑜問,「不是說要去買衣服?」還未到下午上班時間。

  朱煙紅唇抿了抿,對周景瑜風情擠擠眼晴。「忽然想到還有些工作未完成,我走了。」朱煙朝周景瑜揮揮手,站到路邊叫計程車。

  等計程車的時候,朱煙視線撇到餐廳旁邊那間咖啡廳,葉洋海跟一個女生坐在窗前。

  是家族安排的跟檸檬約會,葉洋海覺得她太單純,像個小女孩,其實他更喜歡朱煙這種有閱歷比較成熟嫵媚的女人。

  檸檬生活是一張白紙,從小被寵愛,對事情看法天真,快樂,不受生活打擊過,跟他的妹妹葉翠枝很像,生活最大的痛苦就是她對男友撒嬌,男友沒有回應她這份熱情,或者沒有及時回應她這份熱情,就會讓她嘟著嘴懊惱。

  不知檸檬說了什麼,葉洋海心不在焉往窗外窗,目光忽然定住。

  朱煙站在街邊,正朝他望過來。

  兩個人視線在空中遙遙相遇,各自心情複雜,但誰也沒有主動走上前。

  周景瑜看了看兩位,不放心朱煙,陪著朱煙站在她身邊。

  檸檬問葉洋海,「你在看什麼?」說著,她的視線也望向街道。

  她十分單純,見到周景瑜站在那裡,以為葉洋海是在看周景瑜,她對周景瑜招招手,笑了笑。

  朱煙澀澀說,「這是他的新女友。」

  周景瑜惆悵看了看朱煙。

  朱煙把額前頭髮捋了捋,肩膀像泄了氣耷拉著,她挺直胸。

  這份倔強跟周景瑜相同。

  朋友之間,都有一些相同的地方。

  周景瑜的手搭在朱煙肩膀,「需不需要我讓葉洋海過來?」

  許久,聽得朱煙聲音低聲說,「不用。」

  這聲音像是哭了,但周景瑜朝朱煙看去,朱煙沒有補妝,但此時眼晴閃閃發光,整張臉煥發光彩,朱煙就是這樣,哪怕跟男人分手了,但站在男人新女友面前,她也不想輸半分,臉上不露出一點彷徨。

  計程車久久不來,周景瑜感覺到朱煙站得離她很近,外人看不出來,但周景瑜感覺到朱煙借這個姿勢靠著周景瑜不讓自己膝下無力站不穩。

  周景瑜不能讓朱煙再待下去,她去拿車,對朱煙說,「我們走。」

  在車上,朱煙沉默好一會,像背書一樣說出檸檬家族背景,說出她的身世,從小讀過哪所學校,多大年紀出國留學,回來做過哪些工作。

  這些朱煙比周景瑜清楚,朱煙是混跡在傳媒圈,本城哪些大家族背景她肯定更熟悉。

  說到工作,檸檬只象徵性和朋友開過一個時裝店,不到一兩個月她就覺得累,就不做了,反正家裡也不靠著她賺錢,她只要每天過得開心,每天美容保養,偶爾時間無處打發,就去學點插花或者茶藝。

  朱煙說完過了半響,她趴在車前哭了。

  周景瑜看不下去,把車往路邊靠停,到路邊超市買了兩杯熱咖啡過來。

  朱煙一口氣喝了半杯咖啡,緩了緩神。

  周景瑜給出意見,「葉洋海剛才看你那眼神,分明對你還有感情,不如你們就在一塊吧。」

  朱煙背對著周景瑜,走到橋上欄杆,望著底下湖面,苦澀問,「然後呢?」

  周景瑜說,「你們好好溝通,不然他陪著你不結婚,或者,你跟他結婚。」

  朱煙臉上沒有表情,呆滯喝著咖啡。

  兩個方法都不可行。

  周景瑜也知道,可是,朱煙和葉洋海不試試不去爭取怎麼就能肯定不行呢?

  葉洋海是葉家公子,這樣一個大家族,他不可能不結婚。

  結婚,家族也會給他選好對象,朱煙不在挑選之列。

  所以,朱煙為了能跟葉洋海結婚,就得做一番努力。不過以前朱煙也說了,她和葉洋海在感情里受不了苦,不會像她和莫漢成,這麼艱辛還堅持要這份感情。

  加上,朱煙喜歡自由,一旦為了葉洋海爭取這段感情,就會多了很多束縛,即使到最後她能得到葉洋海,她也不會感到真正的快樂。

  然而生活上,很多規則,工作里有規則,與人交際有規則,感情也要做出一些妥協一些犧牲,不可能完全自由。確實是有相處讓人輕鬆自由的感情,戀人不給自己束縛,不把他的意見他的主見強行加在自己身上,也不需要自己為他而改變,為他結婚為他走進婚姻,自己完全可以做自己,但是,這種感情完美得像虛幻,不像真實存在。

  這種感情是有,但很少,很難遇到這麼合適這麼登對的人。

  朱煙把咖啡喝完,扔到旁邊垃圾筒。她對周景瑜說,「送我回電視台。」

  周景瑜點頭。

  到了晚上,莫漢成要見馮姚俊,跟周景瑜打過聲招呼就走了,周景瑜工作到很完,九點鐘要收拾辦公桌回去,朱煙打電話找她。

  電話接通,朱煙的聲音酥醺醺。

  周景瑜趕過去,朱煙坐在電視台旁邊小公園街道上,手上拿著一聽啤酒,椅子上放著好幾瓶喝空的啤酒瓶。

  不等周景瑜出口,朱煙瞅著她,搖晃著啤酒,「這是我最後一次為這個男人喝醉酒,你放心。」

  周景瑜把自己的圍巾解下來,圈在朱煙脖子上,又把自己皮手套解下,給朱煙戴上。

  「我不冷。」朱煙晃著腦袋喝口酒。

  周景瑜痛心看朱煙一眼,她都凍得鼻子紅了,很少見到朱煙這麼匆匆從辦公室出來,不拿外套也不拿手套。

  周景瑜坐在對面,耐心問,「剛才你在辦公室發生了什麼?」讓她這樣形象狼狽從辦公室逃出來。

  朱煙苦苦笑了笑。「電視台周年紀念日,邀請葉洋海和檸檬出席,我在整理這個紀念日派對的資料。」

  所以,看到葉洋海和檸檬要一起出現在派對,男才女貌,就感到刺心?

  不過周景瑜不會說這麼尖銳的話,她送朱煙回去已經很晚,將近午夜才回到公寓。

  公寓一片漆黑,周景瑜開燈,莫漢成還沒有回來。

  莫漢成和馮姚俊談了很久,馮姚俊像被人挾持住,怒氣沖沖離開,等莫漢成回來,周景瑜在沙發打盹睡著了。

  莫漢成捋開周景瑜額角的頭髮,親了親她的額頭,把她抱回房間。他在心裡對她說,等著,馮素荷再也不會有馮家家族做後台,馮氏家族不會再幫著馮素荷擺平麻煩。

  周景瑜睡得沉,第二天莫漢成出門了也沒有叫醒她。

  昨晚她把外套給朱煙,自己感冒了,醒來喉嚨乾澀,腦袋像千斤重。

  她撫著腦袋,給莫漢成拔電話。

  莫漢成才要接,看見馮趙越走過來,他按了電話,給周景瑜簡訊,他等會再打給她。

  他朝馮趙越走去,馮趙越當看不見莫漢成。

  莫漢成打聽到馮趙越今天行程要來打高爾夫球,他特地出現在這裡,馮趙越對他冷淡,他淡漠的聲音也幽幽在馮趙越背後響起,「馮老闆,馮素荷的事情我希望你不要插手。」

  馮趙越像聽不見,往遠處草坪走。

  莫漢成第二句話是,「如果你插手,我不能確定馮氏集團也能完好無損。」

  這話震到馮趙越。

  他給隨從一個眼神,對方下去,莫漢成上前把話說得更明白。他告訴馮趙越,「馮姚俊從你手上收購拿下馮氏集團,背後資金是於建秀支持,於建秀的資金是什麼來路,你比我更清楚。要是這件事情被外界知道,別人會怎麼想?」

  淡淡一句話,像個炸彈。

  別人怎麼想,不用莫漢成告訴馮趙越,馮趙越也能知曉裡面其中各種複雜關係。於建秀用非法資金支持馮姚俊拿下馮氏集團,這樣的事情一旦被外界知道,就會被別人認為馮氏集團也從事非法行業,用不正當手段做生意。

  馮趙越知道沾上於建秀,就會洗不清清白是個正當生意人,所以才讓馮素荷離開於建秀,但想不到被一個後輩這樣直接挾持他,讓他不要出面擺平馮素荷項目涉嫌洗錢這件事情。

  馮趙越不會被莫漢成嚇到,他回過頭對莫漢成冷笑,「馮氏集團行得正,即使你抹黑企業形象,馮氏企業不可能倒下。」

  而且,時間久了,清者自清,謠言會不攻而破,加上做一些慈善活動,就會讓馮氏回到正面形象。

  馮趙越面對莫漢成這番話,還能鎮定,是有他的精明之處,他想得沒有錯,可是,莫漢成撒了這麼大一張網,也不會輕易就讓馮趙越出面擺平海程項目洗錢,讓馮素荷不受到法律制裁。

  莫漢成揮桿,打了一記漂亮的球,望著遠處鬱鬱蔥蔥的樹林說,「於建秀當初同意給資金馮姚俊拿下馮氏企業,他把非法得來的錢用這個途徑讓錢正當途徑流動,用這個方式在馮氏企業洗錢。」

  這話可不簡單。

  馮素荷即使是闖蕩江湖多年,拿著球桿的手還是打顫了一下。

  莫漢成似乎很有閒心打球,他再揮一記球,不看馮趙越表情,繼續說,「只要馮家不出面擺平海程項目涉嫌洗錢,馮氏企業就完好。」否則,馮氏集團洗錢跟海程項目洗錢,爆炸力根本不是同一個等級,前者會家業盡毀,後者只是毀了馮素荷。

  莫漢成說完還是不看馮趙越,繼續打高爾夫球,像是不知道馮趙越什麼時候不在這裡了。

  馮趙越衝進馮氏集團,衝進高層會議室。

  馮姚俊的秘書一路攔不到,只得給馮姚俊電話,馮姚俊才接電話,馮趙越就推開會議室的門,像頭暴怒的獅子,對一眾高層喝斥,「你們全都出去!」

  眾人看看馮趙越,看看馮姚俊。

  畢竟現在是馮姚俊掌領馮氏企業的天下。

  馮姚俊按捺住怒火,說了聲散會。

  大家都感到從馮趙越闖進來,會議室氣氛僵凝,都不想對方怒火燒到自己,不到半分鐘,整個偌大會議室就只有馮姚俊和馮趙越。

  會議室太安靜,像隨時火藥點燃,馮姚俊有著他的聰明,為了緩和氣氛,他上前對馮趙越笑說,「老爸,有什麼事叫我過去就行,你怎麼過來了?」說著,按動對講機,想讓秘書給馮趙越端進來咖啡。

  馮姚俊拿起對講機,還未說話,馮趙越一拳就打到馮姚俊的臉上。

  不等馮姚俊反抗,馮趙越怒火猛燒,拿起桌上文件夾就砸向馮姚俊腦袋。

  文件夾的邊緣鋒利,馮姚俊頭皮當場就被割到。

  他推開馮趙越,怒聲,「老爸,你在做什麼!」

  一聲老爸更是讓馮趙越激動,抄起椅子揮向馮姚俊,馮姚俊用手臂擋開,忍無可忍,「你跑到公司就是為了胡鬧?!」

  「我情願沒生過你!」馮趙越喘著怒氣,對馮姚俊咆吼。

  馮姚俊手臂被椅子刮傷,他瞪著手臂血跡,冷笑著,「對,你只想要姐姐,只寵愛她,讓她這麼目中無人!」尋著最利的話,瞪著父親,從口中說出多年的不滿,「你教得好,讓她成了離婚婦女,讓她成了於建秀情人!她做情人還做得光彩了!她原來那個交際圈誰不在說她,誰不在對我們指指點點!馮家都因為她這個人有損形象!」

  馮趙越氣得一掌砸到馮姚俊的臉上。

  馮姚俊英俊,雖然私底里狠毒,但表面給人的氣質是儒雅溫和,此刻臉上刮傷,手臂劃傷上,襯衫衣角也被撕開,十分狼狽。他面露猙獰,對馮趙越說,「不管姐姐做什麼,在你心裡,她都有理!」

  馮趙越一聲咆吼,震盪整個屋頂。

  「她犯了天大的罪,也不像你這麼不孝,聯合外人篡謀家業!」這要是在古代,誰想奪了皇帝的江山,這就是死罪!

  馮姚俊聽了,哈哈大笑。

  馮趙越被激怒,抬手要再打馮姚俊,被馮姚俊狠狠擲開他的手,馮趙越站不穩,向後退兩步,手因憤怒打顫指著馮姚俊,「你——」

  才說話,就被馮姚俊打斷,「老爸,我是在為家族企業著想!你老了,很多決策都跟不上時代。」

  他以前以為馮姚俊這個孩子溫順,沒脾氣,不只是他,連別人也被馮姚俊這個表面矇騙!明明是為了他自己才奪下馮氏企業,還把理由說得這么正大這麼理直氣壯。

  就算如此,這口氣馮趙越忍了,畢竟他老了,想反收購從馮姚俊手裡拿回馮氏企業,只會兩敗俱傷,不如就讓馮姚俊打理這間集團,畢竟家族企業還在自己人的手裡。

  可是,馮姚俊怎麼能為了得到馮氏企業,幫於建秀洗錢!

  馮趙越說,「你這不逆子,為了拿到這間企業,竟然讓於建秀在這間企業洗錢!」他怒罵,「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會毀了這麼多年家業,會把馮氏集團毀了!」

  馮姚俊聽了,反應不激烈。半響,他問馮趙越,「莫漢成告訴你的?」

  「是!」馮趙越恨不得即刻就收拾這個不孝子,他怒斥,「為了從我手上得到馮氏企業,你竟然幫著於建秀在這個集團非法洗錢!」

  許久,馮姚俊答,「起先我並不知道。」莫漢成找到他,說可以幫他拿到馮氏企業,給他介紹於建秀,他並不知道莫漢成和於建秀私下談過什麼,於建秀給了他資金,並沒有說過以這個方式在馮氏集團非法洗錢。

  現在馮姚俊認真細想,當時於建秀也不可能告訴他,告訴馮姚俊,馮姚俊有可能拒絕,也有可能為了自己利益不拒絕,但還是有拒絕的可能,所以於建秀就隱瞞了。

  莫漢成真不是個好心的人!

  當時還以為莫漢成憎恨馮素荷,不想讓馮素荷繼續馮氏企業,就對他幫忙。

  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幫忙,沒有免費的午餐!

  原來在那個時候,莫漢成就開始布局。

  馮素荷打聽到父親沒有出面替她擺平項目涉嫌洗錢這件事情,打電話給馮趙越不接,就給他的司機電話,從司機那裡,得知馮趙越在馮氏集團。

  馮趙越趕過來,馮姚俊秘書用對講機匯報,馮姚俊嘴角獰笑,讓她進來。

  馮素荷推門進來,看見地上一片狼藉,馮趙越一臉怒氣,她驚慌問馮趙越,「老爸,你說過要幫我,要是被立案,我就跑不了了!」她不想待在監獄,她這麼漂亮,這麼能幹,這麼有前程,她為什麼要下半輩子都待在監獄!

  此刻,馮姚俊不能讓馮素荷連累到他,甚至讓他失去馮氏企業!他看著馮趙越,冷冷說,「為了馮氏企業不受牽累完好無損,我們要跟姐姐劃清界限。」

  這麼冷血無情的話是出自馮姚俊之口嗎?

  不等馮越趙斥責,馮素荷搶上前,抬手就要打馮姚俊。「我是你姐姐,你不幫忙,還想落井下石,想讓我被逐出家門!」

  手被馮姚俊揮開,馮素荷要炸了,她跳起來,對馮姚俊厲聲,「說得好聽,是為了家族企業,說到底,你是為了你自己!誰不知道現在是你掌管這間企業!」

  馮姚俊不管馮素荷上竄下跳,對馮趙越冷冷說,「老爸,不管你把不把姐姐趕走,但是我把話說明白了,馮素荷不配做我姐姐,從現在開始,我和她沒有任何關係!」

  這話馮素荷聽明白了,她尖銳諷笑馮姚俊。「怎麼會有你這麼冷酷無情的人!為了保全你自己,為了這間企業還在你的手上,你連姐姐都不要了!」

  馮姚俊答得殘忍。「你不配做我的姐姐。」

  「今天我就要教會你怎麼做人!」

  馮素荷衝上去就要撕打馮姚俊,馮趙越厲喝,「夠了!」

  現在是起內部矛盾的時候嗎!

  馮素荷被馮趙越怒喝,對馮趙越哭著說,「老爸,我要怎麼辦!」

  連父親都不出面替她解決這件事情,馮素荷真的能完全相信於建秀可以擺平這件事嗎?

  馮趙越瞬間老下去,他看了看馮素荷,坐到一張椅子。

  馮素荷從沒見過馮趙越這樣束手無策,她慌怕得哭出聲。「老爸,我怎麼辦,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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