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莫漢成為景瑜付出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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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趙越不忍心,想要拉起馮素荷,馮姚俊冷著臉大聲,「老爸,莫漢成是什麼人,你比我更清楚,要是你出面替馮素荷走動關係擺平海程項目,馮氏企業就會沒有了,莫漢成不是在開玩笑!」

  這話很無情,卻震懾住馮趙越。

  他寵愛馮素荷,如今馮素荷是這個境地,他看不下去,又不能幫忙,只得背轉過身,望著窗外。

  馮素荷就要哭暈過去,門外再次響起敲門聲。

  這回不只是女傭,外面執法人員也在恭敬問候馮趙越。

  馮素荷聽出來了,是王叔的手下,這些關係網只要馮趙越出面,他們是不會這麼快就拘捕馮素荷,拖著時間讓馮趙越解決馮素荷這件事情。

  馮趙越也聽出執法人員跟他相熟,他轉過身,往客廳走,馮姚俊跟在後面,對馮趙越低聲說,「老爸,請三思,你一出面,馮家這麼多年的企業就毀於一旦。」

  馮素荷怕得渾身顫抖,求饒著,「爸爸!」

  如果沒有馮姚俊在旁邊不斷勸止馮趙越,馮趙越面對馮素荷一次次哀懇,就要動搖。

  然而,馮姚俊雖然無情,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

  一個企業做大不只不容易,而且需要天時地利。

  說到底,馮趙越也是個生意人,雖然在面對親情抉擇有動搖,然而也要拿馮氏企業與馮素荷權衡一番。

  最終,馮素荷被帶走了。

  微博新聞輿論的壓力,讓上面的人不得不開始徹查海程項目洗錢這件事。

  記者在馮家別墅圍堵,拍到馮素荷被執法人員帶走,這些照片迅速在莫漢成那則微博下面轉發,網友歡呼,這是一次平民力量團結斗贏豪門權勢。

  可是,莫漢成看到馮素荷被執法人員帶走,眉宇仍緊鎖。

  周景瑜也皺著眉。

  兩人想的不一樣。

  莫漢成想的是,即使馮素荷被帶走問訊,但是,不代表馮素荷就這樣輕易被判刑。

  周景瑜想的是,於建秀呢?就這樣放過於建秀?

  她猶豫許久,對莫漢成說,「你妹妹——」

  莫漢成盯著她看許久,走到客廳吧檯斟了兩杯酒,一杯遞給她。

  周景瑜猛喝一口酒,對莫漢成實話,「那晚她受了刺激,情緒一起在起伏。」

  莫漢成不語,點點頭,沉默著呷口酒。

  周景瑜看向莫漢成,「就這樣放過於建秀?」

  莫漢成目光銳利凝視周景瑜,許久,沉狠搖搖頭。

  「那——」周景瑜停了停。

  莫漢成轉過身,站在陽台。許久,沉沉聲音傳來,「馮素荷還會掙扎,馮家不出面幫她,她一定會咬住於建秀保釋她,到時,於建秀不會不浮出水面被執法人員注意到他也牽涉進海程這個項目。」

  周景瑜鬆口氣,把梁承躍那番話告訴莫漢成,於建秀以前創業發達那番經歷,可能是個殺人犯。

  周景瑜走上前,對莫漢成柔聲說,「你小心點。」

  莫漢成拉過她,手攬在周景瑜肩膀。「一定,」他臉上帶點笑意,「不是說過我要好好的,才能娶你嗎?」

  周景瑜還是不放心。「於建秀要是知道是你在背後主使這一切,不可能讓你毫髮無損。」

  莫漢成吻貼上周景瑜額頭,安撫她,「馮素荷即使猜到,也不可能告訴於建秀,她更擔心於建秀遷怒她,跟了她這樣一個女人,攤上這樣一個麻煩。」

  似乎有道理,但是,周景瑜還是懸著心。

  第二天,莫漢成過來周景瑜辦公室,項目競投有了結果,周氏集團拿到秦青亞指定的那個項目。

  周景瑜興奮。「我們現在適當對外界放出一點消息,項目合作背後是秦青亞財團,投資者會對我們增添不少信心。」這樣,朱勤文先前抹黑周氏是間不盈利的企業就能不功而破。

  莫漢成盯著開心的周景瑜。

  周景瑜意識過來,捋了捋頭髮。「怎麼,你不高興嗎?」

  莫漢成眉心皺了皺。「秦青亞一直在英國,不然這兩次對我們的頂力相助,得請一請他,以表謝意。」

  周景瑜笑。「他是我們的朋友,會知道我們的心意。」

  莫漢成用一種很怪的眼神望著周景瑜,眉皺得更深。

  很久很久,他對周景瑜認真說,「做為男人,我也不得不說句,秦青亞真的是一位紳士。」不管做事,還是感情,處理方法與手段,莫漢成很少服人,也服了秦青亞。

  周景瑜看著莫漢成好一會,然後笑了。

  她說,「你是在緊張我?」

  莫漢成不願承認,背轉過身,但只留給周景瑜一個身影,周景瑜也能感覺得出來。

  周景瑜走過去,哧一聲笑。

  莫漢成眼眉掃她,薄怒道,「你還能笑?」

  周景瑜坦誠。「我開心。」

  莫漢成對周景瑜移開視線,板著臉眺望窗外街道。

  周景瑜把手繞進莫漢成臂彎,莫漢成冷冷拿開她的手,周景瑜的手臂還是纏上去。她笑嘻嘻說,「你就這麼緊張我看上別的男人啊。」

  是的,人有自知之明,他雖然不錯,世界上這麼多男人,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周景瑜到時移情別戀,他能拿她怎麼樣?即使把她囚禁在身邊,一輩子不見別人,這樣的生活兩人會過得快樂嗎?

  莫漢成點支煙,轉過身,往外面走。

  周景瑜追過去,溫柔問,「生氣了?」

  莫漢成一邊打開門一邊悶悶答,也不正眼瞅周景瑜。「我要趕快去把婚紗做好,我們儘快結婚,告訴全天下,你是已婚婦女。」

  瞅瞅,這霸道勁。

  周景瑜好笑。「我跟你一塊去。」又笑。

  莫漢成冷冷瞪她,但還能怎樣?

  就讓她笑個夠吧,他確實就是彆扭。

  她迅速收拾辦公桌文件,跟秘書交待幾句公事,拿起手袋跟上莫漢成。

  莫漢成在電梯等她。

  周景瑜還有幾步走到,莫漢成手臂伸過去,像拎小雞似把周景瑜箍進懷裡。

  周景瑜四周看了看,對莫漢成低聲。「這裡是公司。」兩人這樣親昵被同事看到不好。

  莫漢成無理起來也夠賴皮。他把菸蒂丟到一邊垃圾筒,冷哼道,「我就要跟你做交接工作離開周氏企業,這裡的同事不會再見到我。」

  周景瑜的心揪了揪,靜下來。

  莫漢成感覺到,眉眼低下睨向她。輪到他打趣她,「又不是跟你分居,只是分開不同地方上班。」

  周景瑜還是不接話。

  莫漢成捏著她的下巴,笑得張揚,「你就這麼想我啊?」

  半響,周景瑜聲音從莫漢成大衣傳來,「這些時間,謝謝你照看這間企業。」

  「真沒良心,難道我沒有照看你嗎?」莫漢成調笑她。

  周景瑜從他的胸膛抬起頭,怔怔望著莫漢成。

  莫漢成剛才的彆扭變得自戀起來,就這樣抬起下巴挺直胸膛,故意裝出一副冷漠神情讓人欣賞。

  周景瑜看看看著又笑。

  莫漢成忍不住低頭吻她,電梯門這時開了。

  周景瑜見走廊四周沒人,不介意莫漢成舉動稍親熱一點,並沒有推開他,但電梯門開了之後,她望著電梯裡兩個身影,整個人的背登時直,皮膚也跟著僵冷。

  冷傳到莫漢成,他的唇離開周景瑜,跟著周景瑜的視線看過去。

  周景瑜率先上前打招呼。「媽媽。」

  路慧珍不應周景瑜,看莫漢成一眼。

  莫漢成也跟著欠身打招呼。

  這時周星華出聲,對莫漢成鄙夷道,「周氏企業什麼時候這麼傷風敗俗,被你們兩個管理,公司整成一間女支院,公然在這種地方親熱接吻。」

  周景瑜面紅耳赤。

  莫漢成聽不過,怒意從他的神情濺出來,要頂撞周星華,周景瑜拉了拉莫漢成的衣角。

  莫漢成擰眉看周景瑜一眼,周景瑜對他無聲搖搖頭,讓他不要衝動。

  路慧珍這時說話了。她對周景瑜說,「我帶了律師過來,周氏企業不能讓你們這樣胡鬧下去,股份的問題,我要重新分配。」

  這時,周景瑜才看到電梯兩人後面,站著另一個男人,因對方不高,被周星華擋住身影。

  不知近來周星華在路慧珍身邊如何慫恿,竟然帶著律師過來讓周景瑜和莫漢成轉交周氏股份。

  以前,路慧珍對周景瑜失望。

  現在,周景瑜對母親失望。

  她無奈問母親,「老媽,事情一定要做到這個份上嗎?」

  路慧珍也不知是在諷刺她還是諷刺莫漢成,冷笑說,「景瑜,這間企業我也有功勞,不能這樣落入外人手中。」

  這話真是刺耳。

  外人?

  不就是在嘲諷莫漢成?

  周景瑜動氣,對路慧珍說,「媽媽,不知周星華怎麼勸服你,但是,這間企業你有功勞,莫漢成也有,而且,沒有他現在這間企業就不會在我們手上,周星華他做過什麼?」

  周星華容不下周景瑜這樣鄙視他,他搶在路慧珍面前對周景瑜大喝,「周景瑜,不要被個男人睡就忘記誰是你母親,處處幫著外人說話,你只會被世人指指點點!」

  周景瑜一口氣上不來,這種粗鄙話語她也說不出。

  莫漢成的手不著痕跡搭在周景瑜身後,溫暖力量傳給周景瑜。

  周景瑜定了定神,冷靜下來。

  莫漢成不跟兩位談論,轉向律師,「既然律師也來了,就到我辦公室,我一次談清楚。」走了兩步,回頭對路慧珍和周星華說,「你們也過來。」

  莫漢成臉上的冷肅讓兩位不明所以,互相看了看,齊齊把目光轉向周景瑜。

  周景瑜猜到莫漢成要跟莫漢成說什麼,對莫漢成又是歉疚又是難過,難過是因為家人總是這樣冷漠對待莫漢成。

  一幫人到了辦公室,秘書端茶進來之後,莫漢成關上門。

  他全身無表情,端坐在辦公桌後面椅子,雙手交叉擱在桌上,一雙銳利眼晴看向路慧珍,直接進入正題。

  「伯母,你對我的心結我明白也理解,這間企業是你的孩子,換了是我,現在有個外人持有公司這麼多股份,我也會不爽,覺得對方是不是有意想圖謀這間公司,所以——」

  雖然莫漢成說的話很官方,很平靜,但平靜里是壓著怒火,周景瑜想打斷莫漢成,但莫漢成繼續說下去,聲音平平,「既然有律師在,可以做個公證,周氏股份我交還給周家的人。」

  剛才還對莫漢成冷嘲熱諷的周星華一聽,眼晴跟著發亮,搶在路慧珍面前問莫漢成,「莫漢成,有律師在場,你說話可是要算數的!」

  莫漢成冷冷看向周星華,問得平靜,卻充滿嘲弄,「難道你希望我說話不算數嗎?」

  這話鋒利還擊周星華,周星華頓時怒火就起,要頂撞回去,路慧珍到底還是在乎周氏企業,談正事重要。

  她捧起茶,但不喝,眼晴犀利打量莫漢成。「你願意把股份交還回來?」

  試探的問話得到莫漢成肯定,他答,「是,為了表示我對周景瑜的誠意,也無心篡謀這間公司,我今天就會把股份交還。」

  從進到辦公室到現在,莫漢成一直不看向周景瑜,像在談著嚴肅公事。

  周星華再次打斷路慧珍,興沖沖問莫漢成,「是你手上全部周氏股份嗎?」

  「是。」莫漢成不理周星華這副因興奮而臉部歪曲嘴臉,他看著路慧珍說,「把股份交還,需要一段時間做好交接工作,到時我就會離開。」

  周星華搶著說,「不用做交接工作了,我會替你處理手上事情,你把股份交出來就可以離開!」

  莫漢成是認真談事情,路慧珍也不得不威嚴起來,頓時喝斥周星華,「你給我少說話!」

  如果周星華不是她的兒子,她也不會一次次容忍周星華這麼鬧事。

  可是,即使這是她的兒子,這樣沒有禮教與修養,也算是做母親教導失敗。

  她從來沒教過孩子,別人說話的時候,就這樣打斷對方。

  莫漢成這時才轉頭對律師說,「股份轉交事宜,今天能辦完手續嗎?」

  「可以。」即使辦不完,也會做完。領人錢財,他就得替路慧珍辦事。

  「好。」莫漢成站起來,走到旁邊書櫃拿出文件,把它們遞給律師。

  一直不出聲的周景瑜,說話了。

  她有點哽咽,雖然家人不對莫漢成動刀動槍,可這種做法不比動刀動槍更傷人。

  她竭力用平靜聲音對律師說,「你們可以先出去嗎?」

  周星華第一個不同意。他跳起來,「周景瑜,莫漢成都發話了,答應把股份交還給周氏,你不要為了你那點感情,而毀了家族企業!」

  周星華是什麼心態,周景瑜怎麼會不知道。

  擔心周景瑜讓他們出去,周景瑜說服莫漢成不要把股份交出來,這樣他就不能回到周氏,就不能重新得到周氏股份。

  周景瑜幾乎哽著聲,但外人聽不出波瀾的聲音懇求母親說,「老媽,你先出去一下可以嗎?」

  路慧珍首先看的不是周景瑜,而是莫漢成。

  周景瑜心灰。

  這個動作意味著,路慧珍想得回周氏企業股份比她這個女兒重要,她首先想從莫漢成眼神中得到一個肯定答覆,這才放心走出去。

  莫漢成當然也給路慧珍一個堅定眼神,他一定會交出股份。

  這種比說話還有殺傷力的眼神交流,讓周景瑜心痛。

  三人關上門,周景瑜低著頭,緩緩捧著咖啡,許久都不說話。

  莫漢成也不說話,也捧著咖啡,望著咖啡出神。

  好一會,外面傳來不耐煩敲門聲,伴著周星華煩躁的聲音,「談好了嗎?你們該不會在裡面私會,不願意投股份交出來吧?」

  接著,是路慧珍喝斥周星華的聲音。

  周景瑜壓下酸澀,抬頭問莫漢成,「你一定要這樣做嗎?」

  「這是我的決定。」莫漢成也抬起頭,深深看住周景瑜。

  周景瑜想哭,但流淚不是她的性格。

  她愛的男人,在她的家人面前服了軟。

  她啞著聲,「是為了我的母親?」為了母親不再反對他和她在一起?

  莫漢成坐過來,握著周景瑜雙手,語氣柔和,「景瑜,我為的是自己。」為了以後能跟她好好在一起,為了周景瑜不夾在母親與他之間為難。

  莫漢成處世方式比以前成熟沉穩許多,周景瑜應該欣慰,但不知為什麼,就是覺得難過。

  莫漢成親了親周景瑜的頭髮,放開她。

  周景瑜起身放下咖啡去開門,周星華那雙眼晴瞟周景瑜,又瞟向莫漢成,生怕周景瑜說服莫漢成不把股分交回周氏。

  莫漢成跟律師擬了合同,然後拿給路慧珍過目。

  辦公室靜得清晰聽見外面街道喧譁。

  路慧珍一行行看下去,不由臉色變了。

  周星華以為莫漢成反悔,搶過文件看,神情一陣青一陣白。下一秒,他把文件摔給莫漢成,「莫漢成,你這是什麼意思!」

  莫漢成答得鎮定,「把股份交回給周氏。」

  周星華無法淡定,臉頰現著青筋,「交給周氏,為什麼還要多此一舉添加這兩行備註!」

  周景瑜坐在窗前沙發看向莫漢成,莫漢成臉上神情仍然不動,回答周星華語氣里甚至還帶著一點笑意,但是,這笑意看在周星華眼裡,更是讓他冒火。莫漢成清楚說,「這不是多此一舉,沒有這兩點備註,我不會答這份股分轉讓合同。」

  周星華衝到莫漢成辦公桌前,揪起莫漢成衣領,路慧珍及時制止周星華揍莫漢成。

  路慧珍對周星華怒斥,「還不放手!」

  周星華怒不可竭,「老媽,莫漢成根本就不想把股分還回來!我們走!」

  周景瑜走上去,拿起桌上文件細看。

  看著看著,周景瑜嘴角微微帶笑。

  她用眼角瞅莫漢成一眼,莫漢成像是沒看周景瑜,徹底無視周星華,對路慧珍說,「伯母,這份合同要是你沒有意見,我就簽字了。」

  周星華咆吼,「媽媽,我們走,不要被莫漢成耍!」

  路慧珍不理周星華,威嚴問莫漢成,「這兩點備註一定要加上嗎?」

  莫漢成點頭。「沒有這兩點備註,我不會交出周氏股份。」

  路慧珍抬眼看莫漢成,莫漢成也與她目光直視,他的目光堅定,不容置疑,不可更改,許久,路慧珍嘆氣。「好,我同意。」

  莫漢成已經做了退步,她不能再強迫莫漢成,也得退一步。

  生意就是要這樣談的,如果想更得寸進尺,什麼便宜都占,到時就會什麼也得不到。

  路慧珍也是個商人,知道這就是莫漢成的底限,她拿起筆,從周景瑜手上拿過文件就要簽,周星華大怒,嘩嘩撕碎文件。

  他的手一揚起,頓時,整個辦公室就是雪花紛飛般。

  周星華忍不過,要衝上去,就這樣一想,一個耳光就打破四周靜寂。

  路慧珍不客氣打了周星華。

  周星華捂著一邊臉,對路慧珍瞪大眼。許久,他才回過神,對路慧珍嘶吼,「老媽!你現在竟然站在莫漢成這邊教訓我!他始終是個外人!」

  路慧珍氣得聲音發抖。「你給我出去!」指著辦公室門口。

  周星華剛要出聲,路慧珍厲聲,「出去!」

  就在這時,莫漢成按動對講機,對秘書吩咐,讓保安進來。

  很快保安進來帶走周星華,周星華竭力掙開保安,對路慧珍咆吼,「媽媽,不要相信莫漢成,這份合約他一定設了陷阱,他不可能這麼心甘情願把周氏股份還給我們,你不要相信,不要簽這份合同!」

  莫漢成轉頭,目光陰狠望向保安,保安會意,兩人大力拽走周星華。

  周星華在門外又踢又吼罵,路慧珍還是簽了合約,接著,莫漢成也簽了字。

  周景瑜和莫漢成送路慧珍出去,在公司門口樓下,路慧珍對莫漢成說了這樣一句話,「我從十年前就不喜歡你,認為你太驕傲,自尊太強,我的女兒跟你在一起,兩個人太強勢,只會受傷,而且,你的家境——」一窮二白,配不上周景瑜,即使莫漢成後面有事業,但比不起那些家大業大的富二代,莫漢成的條件仍然比不上這些人,但是,路慧珍說,「周氏企業算不上國內頂尖行業,但這些股份也足以讓你這輩子衣食無憂,現在,」停了停,路慧珍才能說得下去,「我希望我沒有看錯你,你不是在打周氏企業主意,是想跟我的女兒真心相處。」

  周景瑜聽著這話不是滋味。

  莫漢成的事業又一次一無所有了。

  周景瑜看了看莫漢成,路慧珍司機開車過來了,莫漢成給路慧珍打開車門,等她上車,對她禮貌欠了欠身。

  周景瑜從莫漢成臉上,看不出憤怒,看不出委屈,而是對一個母親的尊敬。

  都是為了她,莫漢成才做了這樣的改變。

  她動容,伸手過去握了握莫漢成的手。

  路慧珍看著周景瑜,話卻是對莫漢成說的,「這個周末,帶莫漢成回來吃頓飯,你們就要結婚了,我也得給你準備嫁妝。」

  周景瑜呆住。

  她不能相信,這是母親說的話。

  是可悲還是可笑,莫漢成把周氏股份交回給路慧珍,說到底是利益給了路慧珍,路慧珍就開始接受莫漢成,而且,這是真的嗎?母親會給她準備嫁妝?

  到底還是她的母親,周景瑜走上一步,身子探進車裡,抱住母親。

  「媽媽。」

  路慧珍在周景瑜耳邊低聲,用只有她和她才能聽得清的聲音說,「你不要怪母親虛榮,無情,我是為了這間企業,這麼多股份在莫漢成手中,我到底還是不放心。」所以,莫漢成跟她簽的合約,莫漢成把股份給了路慧珍,但備註兩點,路慧珍股份不能以任何理由給周星華。另一點是,周星華永遠都不能進入周氏企業工作。

  路慧珍對周景瑜說,「我在社會闖蕩這麼多年,獨自帶大你們三兄妹,我不相信有真的愛情,如果想要跟我表示這是真的愛情,就得拿出利益來表明。」以前莫漢成想跟周景瑜結婚,就給了路慧珍項目,現在,他想得回周景瑜,就把他的肌份全都給了路慧珍。

  路慧珍這種想法並不特別,在生活上,很多岳母還是婆婆,都認為愛情離不開現實與利益。

  你愛我的兒子,我不信,你得為他付出,得工作讓我的兒子買房買車。

  或者,你愛我的女兒,你就得給出利益,讓我相信你是真的愛我的女兒,而不是一時的心血來潮。

  周景瑜不認為這種做法是正確的,需要用這種方式來表示這是真的愛情,但是,對於母親這一輩人來說,她就是如此認為,你也改變不了她,所以,莫漢成就用了這樣一個方式,讓路慧珍同意女兒嫁給他。

  就在周景瑜站好,替母親關好車門,周星華竟還沒走,他從樹影跑出來,一拳揮打莫漢成。

  太迅速,大家都沒有注意到並做出反應,莫漢成臉被打偏,嘴角出了血。

  路慧珍拿到了莫漢成股份,和周景瑜的加起來,兩人握有周氏企業大部分股份份額,既然莫漢成把股份交還給她,路慧珍這個人是這樣的,得到了她想要的,也不會一味護著周星華鬧一不講理。

  她在車裡大聲喝斥周星華,「還不給我上車!」

  周星華哪裡肯聽,莫漢成分明就是在戲弄他,他的拳頭再次揮向莫漢成。

  莫漢成當然不還手,因為剛和路慧珍處好關係,不能當著她的面打他的兒子,所以,周星華幾拳幾下,莫漢成臉上就被打破。

  周景瑜忍無可忍,要拉開周星華,莫漢成悄悄用眼神對周景瑜示意,讓她不要過來。

  耍心計嗎?

  莫漢成以前不是不懂,只是不屑這種手段,現在,他就要當著路慧珍的面被周星華怒打不還手,這樣,看在路慧珍眼裡,無理取鬧的人就成了周星華。

  果然,路慧珍看不下去,下車對周星華大怒說,「這裡公司員工來來往往這麼多看著,是想讓人報警嗎!」

  周星華揪起莫漢成衣領,對路慧珍憤怒說,「老媽,不要相信他,他分明就是對周氏企業有篡奪之心,那份合同不可能真心把股份交給你,一定是設了陷阱!」

  路慧珍板下來,聲音無比嚴厲。「你給我上車!」

  周星華訕訕,還想再捧莫漢成,路慧珍怒聲,「上車!」

  周星華狠狠丟開莫漢成,走到車上,車門關得震天響。

  等車子開走,周景瑜急忙扶起莫漢成。

  「我跟你去診所。」周景瑜又氣又心痛。

  莫漢成站起來,擦擦嘴角血跡。「我沒事。」

  「別逞強。」

  「真的,心裡從來沒有這麼痛快過。」

  周景瑜沒好氣瞪他,都被打成這樣了,莫漢成嘴角還咧著笑,一笑,嘴角破了,痛得他皺了皺眉。

  周景瑜讓莫漢成坐在街道椅子等她,她跑到附近超市買了藥水和紗布。

  她匆匆跑走,急忙跑回來,用酒精給莫漢成臉上傷口消毒。

  她擰著眉,沾著酒精的棉花一點點擦著莫漢成臉頰,痛心說,「這會不會留疤,你要破相了。」

  「只要你不嫌我丑,再被周星華打一頓我也願意。」莫漢成看著周景瑜兩道眉擰起,開心打趣她。

  周景瑜瞪他。「這種時候,你還有心情說笑。」說著,她的酒精棉花放到莫漢成嘴邊,莫漢成痛的嘶一聲。

  莫漢成問,「你會不會嫌我丑?」

  「不會。」周景瑜一心在莫漢成臉上的傷口,在他臉上塗塗抹抹,沒有留心到莫漢成在跟她開玩笑。

  莫漢成眼神很深瞅著周景瑜,然後躺在長椅上。

  周景瑜嚇得不小。「喂,快起來,我陪你去醫院。」

  莫漢成還是躺在長椅上不動,他望著天空,微眯眼晴。

  許久,他才說話,用一種很輕的語氣。「女人,今天我很開心。」

  周景瑜蹲在旁邊給莫漢成臉頰上藥,悶悶說,「你以前跟我在一塊不開心?」

  「嗯,有過一次很開心。」

  周景瑜受不了,她騰地站起來,氣呼呼,「只有一次?!」

  周景瑜的生氣,莫漢成反倒平靜,他拉周景瑜坐在他身邊,仍然望著天空說,「你跟我表白的那一次。」

  周景瑜想了想,沒想出來。

  莫漢成側頭掃了掃她,轉回身子看向天空。他用一種調侃的語氣,拉長聲調說,「你跟我說十年前為什麼喜歡我,即使秦青亞是個紳士,是個富豪,你也只喜歡我。」

  莫漢成這麼直接說出來,周景瑜尷尬。

  她別轉臉不看他,望向街道。

  莫漢成大手撓著她的腦袋,「別的女人每天都對男友說我愛你,你從來不說。」

  周景瑜臉頰燙紅。

  「我想聽。」

  周景瑜腰繃得直,端正背對莫漢成坐著,看人來車往。

  莫漢成語氣像撒嬌,「這麼難說出口嗎?」

  不是難說出口,而是這麼直接的表白,她說不出來。

  鼓起了好久的勇氣,周景瑜說,「我,我——」我當然一直喜歡你。

  可是,支吾好一會,周景瑜還是沒有說出來,莫漢成假裝受傷,擺擺手,悶聲悶氣說,「算了,我不勉強——」

  這話還未說完,周景瑜轉身吻住莫漢成,用嘴唇封住莫漢成嘴唇,太過快,莫漢成躺著,更加一下子喘不過氣,周景瑜嘴唇用力覆在莫漢成嘴唇上,主動吻莫漢成。

  這麼狂放熱烈,仿佛回到十年前的周景瑜,對莫漢成愛得瘋狂霸道。

  莫漢成動也不動,就讓周景瑜這樣狂熱吻著他,這種感覺與他主動親周景瑜是不一樣的,她吻得熾熱,莫漢成不做回應,可周景瑜還是撲天蓋地吻下去,一直吻著他。

  像是鼓起了很多勇氣,一口氣吻他,在莫漢成呼不過氣就要窒息的時候,周景瑜才抬起臉,嘴唇離開莫漢成。

  莫漢成胸腔都浸著蜜一般,看見周景瑜臉都漲紅了,他故意冷著臉打趣她,「你嘴角有口水。」

  周景瑜更加紅著臉,一腳踹莫漢成。

  莫漢成順勢摟著周景瑜,深深呼口氣,「這下終於踏實了,你母親同意我們結婚,你也不用再夾在母親和我之間傷心。」

  仿佛想到什麼,說完這句話莫漢成沉默下來。

  周景瑜問,「在想什麼?」

  莫漢成對周景瑜歪著臉,諷笑,「我不打算帶你去見鄧雅琴,不管什麼時候,我都不承認他是我母親,你會不會覺得我無情?」

  周景瑜伸手摸了摸莫漢成臉頰。

  莫漢成嘴角牽著嘲弄,「我可以討好你的母親,也可以尊敬你的母親,因為她做事沒有超出我的底線,而鄧雅琴為了她能嫁個好男人,把孩子帶到路邊拋棄,我永遠都不會原諒她。」

  周景瑜躺在莫漢成身邊,握著他的手。「不要說了,我明白。」

  莫漢成嘲諷地,「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我只是愛你。」

  這話忽然說出來,周景瑜愣了愣,莫漢成也愣了一會,接著胸腔冒出笑意。

  「我還想聽。」莫漢成看著天空,手緊握著周景瑜的手。

  「我愛你。」周景瑜看著天空,對莫漢成說。

  原來不看著莫漢成,這句話就可以這麼自然而然說出來。

  莫漢成嗖的一聲坐起來,拽起周景瑜就走。

  周景瑜莫名。

  莫漢成對她歪著頭,「走,你想要什麼,我給你買。」

  不等周景瑜理解過來,莫漢成帶她往停車場方向,「鑽戒?寶石?要不要鑽石項鍊?或者手鐲?」

  周景瑜黯然。「你把股份給老媽,你什麼都沒有了。」

  「一個鑽戒,我還買得起。」

  莫漢成走得太快,拽著周景瑜,周景瑜走得踉蹌蹌蹌,一邊喘著氣說,「你已經向我求婚,也給了我求婚戒指。」

  「現在這個是獎賞。」莫漢成長腿走著,忽然轉頭對周景瑜笑。

  周景瑜更加訥悶。「你在幹嘛?」

  莫漢成繼續邁動步伐往車子方向走,一邊說,「今天你的母親終於同意我們結婚,我也聽到最好聽的話。」

  周景瑜過了半響,才明白莫漢成後面這句。

  最好聽的話?

  當然是她剛才說喜歡他。

  這人。

  周景瑜被他帶到車上,她實在是不能認同他的邏輯。「要是我每天對你說一次,你是不是每天給我帶一顆鑽石回來?」

  「當然。」莫漢成發動汽車,快速離開公司停車場。

  周景瑜說,「我們去看看你妹妹。」

  車廂似乎在這句話落下,空氣僵凝。

  不過莫漢成沒有反對,車子拐彎,開向醫院

  陳芳湄在睡覺,兩人跟醫生談了一會,她的情緒起伏太大,醒來不是打自己就是尖叫,給她服了藥,所以幾乎都是在昏睡。

  莫漢成什麼話也不說,直接走到醫院樓下。

  他在車邊抽菸,周景瑜走過去。

  莫漢成沉默很久,煙丟在地上,狠狠踩滅。他用冷得凍凝的聲音同周景瑜說,「剛蔣空繞給我電話,工作有點麻煩,我要過去一趟。」

  周景瑜笑了笑。「你走吧,我可以自己叫計程車。」

  莫漢成回到車上,周景瑜望著他陰鬱的側臉,跑過去,她對莫漢成說,「你不要衝動,不要這樣去找於建秀。」

  莫漢成深深凝視周景瑜,用一種冷酷眼神望著她。半響,他嘴角扯了扯,聲音跟著冷硬,「我不會蠢到對於建秀動手,我會站在旁邊,看馮素荷和於建秀窩裡鬥。」

  周景瑜不放心。「你得答應我。」

  「我要讓他們兩個窩裡鬥魚死網破。」莫漢成陰冷說完,一腳踩油門,車子像箭一樣往前沖。

  周景瑜走回去默默陪了陳芳湄好一會,朱煙給她電話。

  朱煙在那邊噼哩啪啦,「怎麼回事,我剛去羅馬做採訪,就聽說蔣空繞的事情,他怎麼被開除了?」喘了口氣,又說了一大串,「聽他說起那個陳芳湄,就是以前你大哥那個情人?這種新聞不能便宜別人,改天你給我約莫漢成出來,我要給他做訪談。」

  朱煙不可能出賣朋友爆出這種新聞,周景瑜問起蔣空繞,「他真的被革職了?」

  「當然,你要不要過來,我跟他正在喝酒,他一臉沮喪。」

  周景瑜掛上電話,跳上計程車。

  羅馬酒店不只有羅馬假日這種著名的附屬酒吧,也有好幾間白天營業的餐廳。

  朱煙和蔣空繞坐在山頂餐廳喝酒,周景瑜到了,桌上都是空酒瓶。

  天空的雲壓得低,風大,在山頂餐廳看風景,連大海也失去顏色,黯沉沉。

  蔣空繞遠遠就站起來叫周景瑜。

  朱煙說他沮喪,可蔣空繞傷心歸傷心,還是痞氣地站沒站姿,歪著身子。

  周景瑜剛想說話,蔣空繞招手叫服務員,杯子拿來,他倒滿一杯酒遞給周景瑜,周景瑜二話不說就把酒喝盡,然後對蔣空繞倒轉杯子,杯子一滴酒都沒有。

  蔣空繞哈哈笑,「景瑜妹子,夠爽快。」

  周景瑜這樣喝,是表示對蔣空繞歉意,對他賠禮。

  一段時間不見朱煙,朱煙瘦了,頭髮弄得更卷,發尾染成淺棕色。

  周景瑜真是不知要選什麼話題,朱煙失戀,蔣空繞失業,隨便開一個話題,很容易讓氣氛陷進傷感。

  於是,就只能喝酒。

  三人有默契般,很快就喝空好幾瓶酒。

  朱煙和蔣空繞不停碰杯,兩人是真想喝醉,周景瑜拿著酒杯打量兩位,好奇問蔣空繞,「你什麼時候和朱煙感情這麼好了?」

  蔣空繞沒頭沒腦說,「同是天涯淪落人,當然要惺惺相惜。」

  朱煙一口酒噴出來,踢蔣空繞。「誰跟你惺惺相惜,你不要吃我豆腐。」

  蔣空繞轉過頭,對朱煙打個酒嘖,一臉鄙夷道,「你還有豆腐讓男人占便宜,胸都垂下來了,以為你還是十八歲姑娘,我看見就兩隻眼晴發光?」

  朱煙重重擱下酒杯,「就你這樣,還想扮二十歲,騙那些青澀女人?」

  「我說大嬸,我不追你,你不至於這麼爭風吃醋吧?」

  這話嗆得朱煙不行,她跳起來,拍著桌子指著蔣空繞就要怒罵,周景瑜頭疼,拉著朱煙,好勸好哄,一邊對蔣空繞遞眼色,讓他消停,不要再火上加油。

  可蔣空繞喝多了,有了酒意,不停對朱煙囉囉嗦嗦。

  朱煙推開周景瑜,「當時聽說你暗戀胡曉藍那麼多年,覺得你這個不至於太壞,現在看來,你是徹底混蛋,才讓胡曉藍那麼冷心拒絕你!」

  哐當,蔣空繞被這話震清醒了,摔下酒杯站起來,就要打朱煙,周景瑜實在是看不過兩個人在發酒瘋,對兩人喝聲,「你們給我安靜,這都是我多話說了一句,讓你們這樣大動干戈!」

  蔣空繞伸手擋開周景瑜,板著臉對周景瑜說,「妹子,你站一邊,我早就看她不順眼,好好的一個女人,這麼自私為了自由寧可不要感情做不婚族,她現在傷心失戀都是應該!」

  啪,清脆一聲響,朱煙耳光揮到蔣空繞臉上。

  周景瑜動氣,「你們不嫌丟人就打起來吧,我走了,再見!」

  她憤怒轉身,眼都不抬就走,忽地撞到一個人。

  不等她抬頭,就聽到一個熟悉聲音,「怎麼回事?」

  周景瑜驚疑不定。「你——」莫漢成怎麼在這裡。

  莫漢成看周景瑜神色,繞過她,看向後面蔣空繞和朱煙,兩人像公雞互相瞪著對方。莫漢成走過去,對蔣空繞說,「今晚你就回去羅馬上班,還是原來職位。」

  原本還對朱煙瞪眼的蔣空繞,一聽這話,臉上憤怒迅速成了笑容。他對三人擺擺手,「坐吧坐吧,今天我請客。」

  朱煙怒火未消,周景瑜走到朱煙身邊,「要不要我陪你回去?」

  這話小聲卻被蔣空繞聽見,他大咧咧說,「去哪裡?今天我請客,怎麼不給點面子?坐,坐。」一邊說一邊拉周景瑜坐下,也拉朱煙坐下。

  朱煙掙開蔣空繞,蔣空繞這人不愧是混酒店,整天接觸各種客人,他臉上堆著笑對朱煙賠禮道歉,「小妞,你這樣的大美人,我求也求不來你跟我回到床上睡一覺,我怎麼可能會嫌棄你。」

  周景瑜好笑,瞪蔣空繞。「你能不能好好說話。」哪有人這樣子不正不經道歉。

  蔣空繞對朱煙又是哄又是敬酒,朱煙也不是明理的人,氣慢慢消了。

  蔣空繞這才問莫漢成,「你到底怎麼說服總經理,他想開除一個人,就不會收回命令。」

  莫漢成臉上無表情,他呷口酒。許久,幽幽說,「不是我,是周景瑜。」

  周景瑜愣然。

  她什麼也沒做,也沒去找酒店總經理。

  蔣空繞湊到周景瑜面前,對她擠眉弄眼。「妹子,什麼時候這樣替哥著想?」

  周景瑜小聲問莫漢成,「事情解決了嗎,你不要哄蔣空繞。」

  莫漢成攬著周景瑜肩膀,「確實是你解決蔣空繞工作問題。」

  周景瑜更是一頭霧水。

  朱煙也好奇,問周景瑜,「你還能為這花花公子去求人?」

  周景瑜搖頭。

  莫漢成對周景瑜眨著狡黠眼眸,「我是以你名義去見總經理,許諾以後周氏企業接待國外客戶到訪,會優先考慮入住羅馬酒店。」他低笑,「我就要離開周氏,只能以你的名義來說服總經理。」

  蔣空繞不知道什麼時候貼近莫漢成背後,他耳聽聽到,一驚一乍問,「莫漢成,你怎麼也失業了!」

  「失業?」朱煙是傳媒人員,也湊熱鬧,一臉興致望向莫漢成。

  莫漢成對兩位聳聳肩,置身事外喝酒。

  周景瑜只好告訴他們,莫漢成就要離開周氏企業。

  「為什麼!」蔣空繞和朱煙異口同聲追問周景瑜。

  周景瑜只得把莫漢成把股份交還給母親簡短說了一下,蔣空繞聽不下去了,為莫漢成抱不平,「莫漢成,我真是看不起你!為個女人,事業又都重頭開始!」

  周景瑜低下頭,不語。

  蔣空繞聲音難聽,但沒說錯。

  朱煙卻是羨慕。「景瑜,真羨慕你,就沒個男人為我拋棄一切。」

  蔣空繞調笑她,「那個葉洋海公子不是對你舊情未了?」對朱煙揶揄道,「是你不想結婚,難道葉洋海也要為了你這輩子不結婚?」

  朱煙的情況周景瑜比較了解。

  一,朱煙為了自由,是不婚族。

  二,即使她不是不婚族,葉洋海那樣的大家庭,媳婦也是長輩做主,選的是門當戶對,是千金。葉洋海想要娶朱煙,兩人也要做一番堅持與努力,不能說是朱煙放棄葉洋海,葉洋海也同時放棄了朱煙,他們都不想在感情里受苦,在長輩不支持的情況下,苦苦支撐著這份感情。誰能肯定他們堅持,最後他們就能得到長輩同意,就能走在一起?

  且看莫漢成為了得到路慧珍同意娶周景瑜,做了多大付出。

  周景瑜不想朱煙觸到心事,急忙對蔣空繞繞開話題。她對蔣空繞說,「不要喝了,晚上你要上班,你現在回去休息。」

  蔣空繞還在對莫漢成嚷嚷。「莫漢成,你真不是個男人,女人遍地都是,你看你,現在一無所有了!」

  蔣空繞其實是心疼莫漢成,並不是在責怪莫漢成。

  周景瑜聽是聽了沒介意,她站起來,「走吧,時間不早了。」

  一行人從山頂下來,蔣空繞還在對莫漢成嘟嚷,莫漢成不耐,冷著臉說他,「你呢?第一次遇見胡曉藍是在羅馬酒店,你就瘋子似辭了好好的工作跑來這裡做客房經理,這麼多年過去你還待在這裡,以為在這裡不走,就能再次遇到胡曉藍?」

  蔣空繞被人說到心事,頓時泄了氣,一言不語。

  周景瑜和朱煙互相遞了個眼神,到了酒店門口,蔣空繞還是那副頹然模樣。周景瑜不忍,對他說,「周末我們一塊去衝浪?」

  莫漢成對周景瑜沉聲,「不要理他,讓他自己好好想想,這麼多年跟不同女人混,搞壞自己名聲,女人也沒正經找個回來!」

  莫漢成說著,拽過周景瑜回到車上,也不理蔣空繞和朱煙怎麼辦,車子就開走了。

  周景瑜有點生氣。「你能不能對他態度好點。」本來不管暗戀還是單戀,都很苦惱,莫漢成還對蔣空繞把話說得這麼殘忍。

  莫漢成開著車,神色淡漠。「我要是對他不好,不順從他的心意,相信他說的什麼愛情狗屁宿命,我早就把胡曉藍抓到他面前來。」

  是蔣空繞說愛情是宿命是命運,他不要人為安排他跟胡曉藍再次相遇,而是命運讓他們再次相遇,他才會繼續追求她。

  周景瑜沉默半響,說,「他的愛情觀點好奇怪。」

  莫漢成冷著臉對周景瑜偏過頭,語聲冷冷,「你要是接觸心理學,或是心理醫師,就會知道愛情有很多個形態,我們覺得奇怪,別人覺得很正常。」每個人對愛情的想法和觀點都不一樣。

  周景瑜不再說話。

  她靠著車窗,忽然下雨了,行人低頭匆匆躲雨,一團團烏雲。周景瑜從車鏡看著莫漢成,他的嘴角貼著創口貼,額頭也有一道痕,車裡電台音樂播完,進到新聞時間。

  「沸沸揚揚的海程項目涉嫌洗錢事件負責人馮素荷,剛剛被保釋,她堅稱項目每一個步驟每一個細節都合法合規矩,絕不會做犯法事情——」

  車子猛地尖銳剎停,像碾碎地上無數水花,水花濺上車窗。

  莫漢成沉著臉,點著一支煙。

  周景瑜盯著莫漢成,怒意從聲音透進來。「這就是你說的即使抓了馮素荷,也不能給她判刑?」

  「是。」莫漢成抽了幾口煙,望著車前窗滴滴嗒嗒的雨,臉色很沉。

  周景瑜受不了這種沉悶氣悶,拿過莫漢成的煙盒要拿煙,莫漢成視線一轉,冷冷盯著她。「戒菸。」

  周景瑜問,「不是說馮家不會出面幫馮素荷嗎?」

  莫漢成一隻拿著煙,一隻手擰了擰眉心,讓眉心舒展,然後說,「是於建秀保釋馮素荷。」

  「於建秀?」周景瑜吃驚。

  莫漢成望著窗外,眼晴眯成一條縫,「我對馮素荷有點了解,她不可能就這樣擔起海程項目全部責任,一定在拘留所里對在外面的於建秀放話,如果他不保釋她出來,她一定會把於建秀做的事情供出來。」

  周景瑜皺著眉。「於建秀不可能那麼聽話。」

  莫漢成把煙放在嘴裡,眯著眼抽了一口,笑了笑,這笑眼晴沒有笑意,而是掠過陰狠。周景瑜看得有點膽顫,莫漢成做事的手段超出她的想像。

  莫漢成手一下一下敲著車窗,周景瑜不寒而慄。她問,「馮素荷被保釋出來,你會不會有危險?」

  「不會,現在馮素荷被於建秀保釋出來,只有兩個結果,一,於建秀找人做了馮素荷,不讓她供出他的違法事情,二,馮素荷先做了於建秀,讓於建秀擔起海程項目洗錢全部責任。兩人誰滅誰,看誰下手快。」

  真不能相信這番話,是剛才在山頂餐廳心平氣和還帶著笑意的莫漢成說出來,周景瑜聽得毛骨聳然,只因這麼冷酷的話莫漢成說的平靜,沒有一點情緒起伏。

  莫漢成的心思到底有多深,直到現在,周景瑜仍然不是很清楚莫漢成。

  不過,周景瑜不是善人,不可能做到原諒馮素荷和於建秀,可是,是不是真的要置這兩個人於死地?

  在周景瑜的看法,讓他們被抓關在監獄就可以了。

  然而莫漢成的手段是,讓馮素荷和於建秀自相殘殺。

  周景瑜很久都說不出話,不知是為莫漢成的心思感到害怕,還是為馮素荷和於建秀在以後兩人殺害對方感到陣陣寒意。

  莫漢成是在安慰周景瑜,於建秀和馮素荷是什麼人,惹急他們,不可能也放過莫漢成,但是,莫漢成也不會畏懼,他鐵了心要收拾這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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