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被煩惱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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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早,有事嗎?」舒蔻直起身,回頭問。

  「你也覺得早吧!」小胖掩著嘴,打了個呵欠,「可有人已經不識趣的跑來按響門鈴,擾人清夢了。」

  「誰啊?」舒蔻一頭霧水。

  「就是那個蘇小姐呀!」小胖拖腔拿調,毫不掩飾她對蘇妤的成見。

  「哦,對。」舒蔻輕喏一聲,恍惚大悟道,「她是給我打過一個電話,說要來還公寓鑰匙。可怎麼來得這麼早。你下去幫我收下,順便再替我謝謝她。」

  「你以為我沒收下鑰匙,沒對她說謝謝呀!」小胖嫌惡的撇了撇嘴,「我都說了,舒小姐你昨天回來得晚,睡得也晚,這會兒大概還沒醒呢。誰知,她居然厚著臉皮一屁股坐在沙發上,還說有些重要的東西,一定要當面交給你。」

  「什麼東西?」舒蔻勾起興趣。

  「不知道。」小胖滿腹牢騷,「她神神秘秘的不肯拿出來。可依我看,送東西是假,想賴在這兒見上先生一面,是真吧!」

  舒蔻見她越說越離譜,出言制止道:「她好像也沒什麼地方得罪你吧,你怎麼就這麼看她不順眼呢?」

  「我……」小胖稍稍一怔,旋即直言不諱的說,「我也不知道。反正,就覺得她長著一張蛇精臉,不像個好人。舒小姐你是沒注意到,上次,她來家裡盯著先生時的那眼神,活像……活像是……」

  她斷斷續續,想了半天,也找不出一個合適的詞,來形容蘇妤的詭譎。

  唉!舒蔻卻在心裡,默默的嘆了口氣。

  像許攸恆那樣出眾的男人,日常里,有幾個女人不會把欽佩和仰慕的目光,烙在他身上呢!

  她回神打發掉小胖,隨便洗漱一番。連身上皺巴巴的衣服都忙不贏換,便下樓來看到,蘇妤果然孤零零的坐在客廳里,面前象徵性的擺著一杯待客的清茶。

  飄在杯口的幾片茶葉,讓舒蔻簡直懷疑,這茶是不是小胖故意用冷水泡的。

  聽見她的腳步聲,蘇妤立刻站起來。

  兩人相視一笑。

  因為孩子的事,舒蔻的笑容里,更多了一分真誠和感激。

  「就你一個人在家?」蘇妤寒暄。

  「不然你以為還有誰?」小胖守在舒蔻身後,像只咄咄逼人的刺蝟。

  「我是問兩個孩子,這麼早,他們不在嗎?」蘇妤沒拿她當回事,只盯著舒蔻問。

  可這問題,讓壓根不知孩子下落的舒蔻,感到有點尷尬,「我聽說,你有東西要給我……」

  她在蘇妤對面坐下,直截了當轉移了話題。

  「嗯,對。」蘇妤一聽,馬上從包里掏出一隻用舊報紙層層包裹的東西,爾後,小心翼翼的扯開報紙,露出一隻藍色叮噹貓的馬克杯。

  舒蔻滯楞。

  這不是她最喜歡的杯子嗎?

  是父親當初跑了好遠的路幫她買來的,上次住院時,還曾在醫院裡用過。

  「我從公寓裡特意幫你帶過來的。」蘇妤解釋道:「你別誤會,我昨天剛去看過舒伯母……」

  「我媽!」舒蔻低呼,隨即被一股愧疚的感覺擊潰。

  因為懷孕,因為先兆流產,因為程宇棠,因為許攸恆,因為煙……她幾乎把母親徹底地拋到了腦後。

  她從不知道,人生,隨時能被煩惱淹沒。

  「我媽怎麼樣?她還好嗎?」舒蔻蹙眉問。

  蘇妤訕訕一笑,說不出的無奈,「伯母她吃得好穿得好,有許先生的吩咐,誰也不敢虧待她。可就是……」

  「就是什麼?」舒蔻追問。

  蘇妤低頭,用拇指摩挲了半天的杯把,才說,「伯母不習慣,或者說不喜歡,甚至是厭惡那兒。她說,她晚上會聽到刺耳的尖叫,和其它奇奇怪怪的聲音。所以,她經常徹夜徹夜的睡不著……」

  「伯母還說,她時常會夢到死去的舒伯父。總之,我去的時候,她一邊淌著眼淚,一邊拉著我,央求我,讓我一定給你帶個話……」

  什麼話,不用她再明說,舒蔻也心知肚明。

  而且,蘇妤很清楚,抬出舒父,就能成功戳中她的淚點。果然……

  「你說,我媽哭了?」舒蔻心酸的問。

  「嗯。」蘇妤趁機添油加醋的說,「伯母似乎生怕你們把她丟在那兒,再也不管她了。」

  「這都怪我,還沒來得及抽空去看她一眼。」舒蔻慚愧的直咬下唇。

  「反正,我最後要走的時候,伯母一把抓住我,說如果你不想接她回家,就讓我一定拿這個杯子來交給你。」蘇妤把馬克杯遞到舒蔻手上,接著說:「當然,我也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舒蔻摸著杯子表面,每一道熟悉的凹痕,自嘲的扯了扯嘴角:「她是在提醒我,記住她們的養育之恩。尤其是我爸的……」

  她頓了頓,目光中有些濕潤的東西在閃爍,「我小的時候,因為什麼也看不見,只能靠手去摸。所以,貼身物品一旦習慣了,就不會輕易換掉。」

  更何況,這隻藍胖子杯,還是父親送給她的生日禮物。

  她就顯得越發的珍惜,越發的愛不釋手。

  「可……有一次,姐姐失手摔碎杯子。我很難過,父親為了安慰我,頂著大雨跑遍全城,才買了只一模一樣的回來。再後來……」

  四年前,她曾把那杯子一同帶到別墅,最後,不知落在別墅的哪個角落裡,也沒帶回家。

  所以,算起來,這該是父親送給她的第三個杯子。

  不過,舒蔻說到這兒,沒再繼續往下說。

  蘇妤的臉上,則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微妙。

  「舒小姐,」她說,「其實,我覺得伯母的病,並沒嚴重到要住院的地步。她很多時候,不是挺安靜,挺正常的嗎?更何況,那地方雖然環境不錯,但和一群神智不清的人在一起,對伯母的病情真的有幫助嗎?」

  舒蔻承認她說得有道理。

  她吁嘆一聲:「因為這件事,我許攸恆爭論了不止一次。可這男人的固執,你是不知道。」

  「我明白。」蘇妤謹記言多必失的教訓,抓起身邊的皮包,站起來準備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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