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十年河東,十年河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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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什麼年代了,還有這種事?」許沛烯在聽完她的話後,發出一聲極為誇張的嗤笑,「這不是掩耳盜鈴,自欺欺人嗎?他們怎麼能對一個人視若無睹,假裝對方的不存在呢?那可是個有手有腳,身體裡也淌著許家鮮血的大活人呀!」

  呵,血緣!

  中國人總是這麼看重它,卻又常常反過來被它所愚弄和擺布。

  舒蔻蹙起眉頭,剛想和她好好剖析一番,忽然看到手術室門口的許父,丟開眾人,徑直朝著她們這邊走來。

  是許攸恆有消息,還是手術結束,要出來了?舒蔻激動得差一點跳起來。

  可許父就在離她幾步之遙的地方站定,凝視她的目光,分明帶著幾分欲言又止的味道。

  「怎麼了?」許沛烯也跟著站起來,不明就裡地扭頭看去。

  但這時,許父已經快速消失在走廊的拐角處。

  他肯定是有話,想單獨對自己說!望著簇擁在手術室外,依舊垂頭喪氣的那群人,舒蔻的這種感覺很強烈。

  至於許沛烯,收回目光,接著剛才的話題,若有所思的打量了一下她:

  「舒蔻,原來我一直想不通,四年前的那個除夕夜,大哥為什麼會突然帶著你來見我們,還一付神神秘秘,諱莫如深的樣兒。」

  「不過,現在我終於想明白了。這個瘋子大概是想諷刺我和小煒吧!家裡明明就有兩個隨時可以捐贈骨髓的人,而他卻要大費周折,找一個不相干的外人,來挽救他的親妹妹!」

  不,不是那樣子的!

  舒蔻回過神,差一點脫口而出:許攸恆當年處心積慮帶著她去酒店,只是想利用她,報復和刺激她們母子三人,尤其是想讓繼母難堪、難受的吧!

  這男人對她的感情呀,實在是太複雜!摻雜著太多太多不為人知的因素。

  然而,她和許沛烯是同母異父的姐妹——這樣的話,舒蔻恐怕永遠也說不出口。

  她目不轉睛,盯著許沛烯嬌俏立體的五官,抿緊雙唇,苦苦一笑。

  有些秘密,與其道破了,再徒增一個人的煩惱,還不如讓它永遠爛在肚子裡,更好!

  「不過……」許沛烯疑惑不解的看著她,又說,「如果大哥當初讓你懷孕生孩子,是別有目的。那為什麼到現在,孩子都已經四歲了,卻還沒有用他們的血去救你們說的那個煙呢?」

  她這一語,頓時驚醒了夢中人。

  「難道,」舒蔻恍然大悟的叫道,「兩個孩子的血和煙,也不適配!」

  那這男人,把兩個孩子弄哪兒去了?

  「而且,想知道孩子的血適不適配,在你懷孕四個多月的時候,應該就可以通過臍帶血檢查出來了呀!」

  「還可以這樣的嗎?」舒蔻錯愕。

  「當然,你不知道嗎?」見她糊裡糊塗地搖了搖頭,許沛烯沖她不以為然的揮了下手,「理解。你當初比我大不了幾歲,而且什麼也看不見。想來這些檢查,就算醫生告訴你了,你也不會明白有什麼作用。」

  不,當初是她無論問醫生什麼,醫生對她都三緘其口。可即便是這樣,舒蔻還是覺得,自己是這世上最笨,也最沒常識的女人和母親。

  「看來,大哥應該是真的很喜歡你吧!」沛烯說著,羨慕地瞟了她一眼,「所以,他才會在明明知道不合適的情況下,也堅持讓你把孩子生下來的吧!」

  真的嗎?舒蔻默然。她一直都無法確認許攸恆對她的感情,一直都在「報復」和「利用」的天平上猜測和搖擺!

  可……

  既然,孩子無法救他妹妹,為什麼不把孩子還給她,為什麼還要她在眼睛和孩子中間,殘忍的二選一呢?

  舒蔻苦不堪言的抓了抓腦袋。

  這男人……她真的不懂!

  「嘖嘖,這是景世上下總動員呀!看起來,許攸恆受傷入院的傳言,是真的了!」兩人身後,突然傳來一個高亢宏亮的聲音。

  誰?這麼囂張,還這麼公然的幸災樂禍!

  她們倆不約而同的回過頭。

  是楊家的老爺子!

  只見他盛氣凌人,前呼後擁,帶來了不少的手下。

  瞧這陣勢,肯定不是來探望許攸恆的。

  舒蔻心知,許攸恆這一次倒下,必會招來很多敵手的觀望和嘲弄,卻沒料到,這些冷嘲熱諷會來得如此的快,如此的猛烈。

  果然,楊老爺子斜睨著她。

  那禿鷲似的大鼻子,就在她眼前不可一世地抖啊抖,「所以你們說,這叫什麼來著。十年河東,十年河西。一個人出來混,總是要還的。當初,他害我們家淑媛半死不活地倒下去,吃得苦,受得罪,現在他也得依著樣子全嘗一道。」

  舒蔻不由厭惡地瞥了他一眼,冷冷的,就像剛才面對沛燁父子一樣,不想和他正面交惡!

  「怎麼樣,醫生有出來說過嗎?」楊老頭趾高氣揚地又問,「許攸恆這小子真的頭部中彈了?那他什麼時候才能醒過來啊?還是,他像淑媛前段一樣陷入昏迷,永遠也醒不過了?」

  面對這樣的挑釁,舒蔻無動於衷。

  她才不會和一個無足輕重的人生氣!

  誰知……

  許沛烯的胳膊肘兒,又如約而至,狠狠地拐了她一下。

  舒蔻有點火了,還沒扭頭質問她,究竟想幹什麼。

  許沛烯迎著楊家的老爺子,盈盈一笑地反問道,「楊爺爺,既然你提到淑媛姐姐,那她的身體最近怎麼樣了?有動靜,有好轉,有醒過來的跡象嗎?」

  楊老頭耐人尋味地哼了聲,「老天開眼,讓她醒了!」

  「你說什麼?」舒蔻無法再保持克制和冷靜。

  「她醒了。就在許攸恆這臭小子闖進我家,莫名其妙找我討要他妹妹時,我們就接到醫院的電話,通知我們淑媛醒了。」楊老頭兩眼放光,像足了一隻覓到腐肉的老禿鷲,「呵,淑媛這頭才醒,許攸恆那頭就出了事。你們說這巧不巧?是不是老天爺在用他許攸恆的命,抵我們家淑媛的一命呢!」

  舒蔻聽他這麼一說,心裡不由自主的一沉。

  這種時候,她也不知道,是該為楊淑媛醒來的消息高興,還是更憂心。

  「哼,楊淑媛醒了?我才不相信呢!」盯著對方得意洋洋,大搖大擺遠去的背影,許沛烯撇撇嘴,帶著幾分孩子氣的嘟噥道,「肯定是假的,老頭子這麼說,就是為了存心故意的氣我們。」

  「那也不一定!我看他說的,不像是假的。」舒蔻捂著肋骨下一點點,還隱隱作疼的地方,不快地問她,「對了,你剛才幹嘛老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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