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5:西陽婚事,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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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初三這天,從金國的朝堂之上,傳出一道令天下人為之震驚的事,駐守邊境北原原家軍原昊旗下第一猛將黑子——黑將軍,竟然就是金國十一年前出門拜師學藝的七皇子墨瀟白,當今皇后娘娘嫡出雙生子之一的墨瀟白。

  此言一出,立即震懾天下,不過三日功夫,已經人盡皆知,此當中尤為北原地區以及小嶺鎮甚至於青木鎮的呼聲最高,黑子高大的形象一度被當地百姓奉為他們心目中的戰神。

  至於其他方向,褒貶不一,各種說法都有,京城這個主流圈之內的反應尤為的熱烈,誰也沒有想到,消失了十一年之久的皇七子,竟會是以這樣高調的方式回歸金國。

  能出入朝堂的官員,皆在五品之上,在金國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這其中,當然有鎮國大將軍原昊,而當黑子出現在朝堂,並且當皇帝當眾宣布皇七子歷練多年,終於功成歸來之際,所有人看向原昊的眼神到都變了。

  在他們看來,能將自己的皇子放在原昊的軍營中歷練,這個原昊定然是知*之一,那麼這皇七子能有如今這般不俗的成就,這當中到底摻了多少水分?

  可惜的是,原昊至始至終都面無表情,即便有人問到此事,他也三緘其口,以不知應對。

  當黑子以他特有的絡腮鬍,滄桑感十足的形象閃亮登場之際,差點沒閃瞎眾朝臣挑剔的三角眼,老天,這就是七皇子?

  這,這一定是搞錯了吧?

  七皇子今年二十三歲,可這個男人,怎麼看怎麼像三四十歲,七皇子什麼時候蒼老到這等地步?

  這麼多年,他到底怎麼歷練過來的?

  難道,軍營十年,真的能將曾經風度翩翩的美皇子練成如此這般的糙漢子了?

  原昊,原昊這廝,難不成不但沒有放水,還特別對待了?

  一時之間,所有人都呆愣在原地,不知作何反應。

  而此當中,唯有墨塵、明揚、米勇(皇上特准上朝)全程黑臉,昨天還特別交代這廝好好收拾收拾,可,可這廝做了什麼?

  他的確是特意『收拾』來著,可有這麼往丑裡面整的嗎?

  就算他多了個絡腮鬍,那也是個英勇矯健的美將軍啊,可現在是怎麼回事?

  膚色被塗黑也就罷了,竟然穿著也如此土氣,更甚者舉手投足間皆露出粗俗之氣,這樣的他,活脫脫就是駐守在那鳥不拉屎邊境的土將軍,如若不是顧念在朝堂之上,這貨會不會連髒話也能吐出來?

  眼見朝堂之上的人在他登場後俱都一愣,呈石化狀,墨瀟白很是滿意自己的裝扮。

  對於自家父皇與兄弟向他投來的責備目光,墨瀟白權當沒看到,他就算噁心不死這些人,也要膈應膈應他們,免得這些人上趕著上前拉關係,他是回來復仇的,可沒時間與他們攀親戚。

  這般想著,他臉上的笑容便越發的深邃了,這一笑不打緊,竟然連皺紋都笑了出來,那些大臣看到這樣的墨瀟白,無一不在心裡重重的嘆了口氣。

  唉,多好的皇子,多尊貴的身份啊,沒想到軍營十年,竟然毀成了這個樣子,真是奇怪,旁的孩子,也沒蒼老成這般啊?

  可是,即便他們這般想,卻也不敢將真話講出來,因為,即便這位七皇子剛剛回京,卻也是帶著軍功而歸,他不單單是當朝的七皇子,更是被原大軍的黑將軍,這樣的成就,可謂開創了金國的先河。

  皇帝不但當朝賜了府邸,甚至於,還正式冊封其為北境之王——北王。

  所有皇子之中,作為頭一個封王的墨瀟白,皇上對其的重視,由此可見。

  可面對突如其來的封賞,墨瀟白卻不像旁人所想的那般立即跪謝皇恩,心花怒放,反而,卻在這等關鍵的時候,蹙起了眉頭。

  皇帝臉上的笑容一僵:「老七,你可是有什麼想說的?」

  其餘朝臣立即看驚奇般的看向墨瀟白,都封王了,難不成這位七皇子還不滿意?

  作為他的好兄弟,明揚三人自然知道他在想什麼。

  齊齊傳音入密給他:「這是皇伯父的一番心意,是別人求也求不來的,你還愣著幹什麼?還不趕緊叩謝皇恩?」

  「皇子與王之間可是存在很大的差異,這是你復仇的第一步,也是必走的一步,切莫意氣用事。」

  「只有封了王,得了權,才能為將來打下堅實的基礎,更何況,這是你應該得得,不要白不要,難不成你將來想要屈居於別的皇子之下?」

  當三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將自己的思想灌輸給墨瀟白後,某人原本緊蹙的眉頭,終於舒緩開來,動作乾淨利落的掀袍跪地:「兒臣謝父皇恩典,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好,好,好,起來,快起來!」文德帝朗聲一笑,滿意的點了點頭,這才將目光轉向其他人。

  「恭喜皇上,恭喜北王!」眾朝臣識相的上前祝賀,原本寂靜無聲的朝堂,也在這個瞬間有了絲人氣兒。

  『有事啟湊無事退朝』,當掌事太監特有的尖厲聲響起,今日的早朝基本上已經接近了尾聲。

  果然,在幾位大臣說了幾個無關痛癢的話題後,皇帝便退了朝。

  正當那些大臣要圍上去與北王殿下說幾句話時,卻驚奇的發現,不知何時,北王已經消失在朝堂之上。

  出了乾坤殿的米勇四人,並沒有走在一起,反而各自上了各自的馬車,出宮。

  ***

  米兒收到黑子的信時,已經是三月初十。

  「北王?」

  米兒黛眉一挑,眼底滿是詫異:「皇上他,竟然封了黑子哥為北王?」

  視線接著往下轉,米勇翰林院編修怕是做不了多久,邢西陽傷勢大好,將於近日抵達京城……

  除了京城的一些事宜外,竟然還附加了來自米家長房的消息,繼四個兒子相繼消失後,老無所依的米桑、王氏已被米原風快一步控制在內,如今是死是活,還未可知。

  米家長房?

  她有多久未曾聽到他們的名字了?

  原本她還想留著這幾個老貨釣魚,沒成想這個米原風這貨手腳還挺利索,既如此,怕是得多花費些人力物力,將那四個禍害找到了。

  放下黑子的信,小米又拿起白芷的信,看完之後,眉頭不由深深的鎖起。

  蛇窟?

  堂堂一國之母,竟然在自己的宮內設置了這等令人髮指的酷刑,更可笑的是,這個老皇帝竟然不知道。

  不知道此事也就罷了,這秦嵐與人苟且之事,也被瞞的密不透風,這頂綠帽子若是不被人摘下來,只怕這老皇帝要戴一輩子。

  從秦嵐的處事作風來看,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以敗壞皇后的聲譽為前提,自她出現在後宮之後,已經近十年未曾有妃嬪誕下子嗣。

  如今長春宮上下人心惶惶,秦湘的名聲已經爛的不能再爛,照此下去,一旦有東窗事發的一天,只怕她的後位不保。

  雖然秦氏現在已經不屑那個位置,但也不能任其就這般毀去她曾經積攢下來的好名聲。

  米兒抿了抿紅唇,平靜而幽深的瞳眸里閃過一絲狠厲。

  她動作利落的將信紙鋪展開來,提筆就寫。

  ***

  三月初六,邢西陽與陳氏終於平安抵達京城。

  在邢西陽隨著邢老將軍進宮面見皇帝之際,陳氏則留在邢西陽的宅邸收拾整理。

  米勇得到消息後,第一時間趕了過來,已經有近半年未見米勇的陳氏,抱著米勇是失聲痛哭。

  米勇心知她這一路受盡顛簸,那顆心,只怕至始至終都沒有松下來,看到米勇,自是再也抑制不住心中壓抑的感情,徹底爆發下來。

  米勇也不安慰,任其哭喊,直到她發泄出來心中所有的委屈,沙啞著嗓音,紅腫著眼睛看向自家兒子含笑的黑眸時,臉上沒由得的一紅:「讓你看笑話了。」

  「娘,我是您的兒子,笑話什麼?更何況,您這一路也的確歷盡千辛萬苦,即使你不說,我也知道,從米家村,青木鎮,再到定遠,西陽,京城,這一路,您自己或許沒有發現,如今的您,早已不是當初那個膽小怕事的村婦了,其實,人都需要歷練。」

  「就像我當初,一個只知道死讀書的迂腐秀才,倘若沒有遇到黑子哥,沒有遇到明揚,我焉能會有如今的成就?」

  「娘親也是如此,如若你我當初不是那般的懦弱,妹妹怎會被賣?我們又怎會被逼的無家可歸?還有妹妹,她為什麼能夠強大起來?都說人死一次,就會改變許多,妹妹她,可不就是在大病之後,徹底換了一個人?」

  「如今我們一家子雖然天南海北,但是卻早已和從前,天差地別!」

  「我們找到了爹爹,您找到了夫君,雖然他失憶了,但是人是鮮活的,是真實的活著的。」

  「所以,娘親,您如今既然到了京城,就心安理得的住下來,爹爹他不是什麼都不知道,有些事情,早已命中注定,將軍夫人的頭銜,非您莫屬!」

  米勇的安慰,讓陳氏漸漸平靜下來,看著眼前陌生又熟悉的環境,她仿若置身於夢幻之中:「如果換做五年前,我是無論如何也想像不到,自己會有這樣的一天。命運……,真的是奇怪的東西!」

  「如果後半生的幸福要用前半生的折磨來換,那我寧願……。」

  當陳氏感慨萬千的望著獨屬於將軍府的景致有感而發之際,米勇卻笑著打斷了她的話:「娘,都過去了,人要朝前看,以前,是用來讓我們長記性的。」

  「其實,如今的這一切,都是上天註定好了的,您想啊,如果當初王氏沒有將爹爹偷換回來,您又怎麼可能與爹爹相遇?沒有爹爹,又哪裡還有我們的存在?沒有我們,就不會有黑子哥、伯母,自然也就不會有現在的我們,所以,於公於私,我們應該感謝王氏,感謝她帶給我們這麼多值得懷念的日子,只有在逆境之中,我們才能成長的更加優秀,不是嗎?」

  陳氏滿含熱淚的撫上米勇俊逸不凡的容顏:「你這張臉,真的和你爹爹年輕的時候,一模一樣!」

  米勇寬厚的大掌覆上陳氏的手,語勢動容:「從今往後,我們一家會永遠在一起,永不分開!」

  陳氏用力的點點頭:「永遠在一起,不分開。」

  ……

  ***

  邢府書房內

  邢老將軍一臉威儀的看向邢西陽:「你決定好了?」

  「回義父的話,已經決定好了,她既是我的髮妻,自然沒有拋棄她的道理,更何況,她為了我,受了太多太多的苦,孩子們雖然都大了,可是我這個父親,卻從來沒有盡過為人父該有的責任,如果我連一個身份都無法許諾給她,那我寧願今生今世,再不娶妻。」

  「那皇上那裡呢,你可曾想過要怎樣交代?」

  「說實話,她本來就是我的妻,這是不爭的事實。」

  邢老將軍微微蹙眉,很顯然,他似乎還有別的考慮。

  邢西陽突然朝他一跪:「求義父成全,除了她,我此生不會再娶。」

  「你這孩子,我不是不讓你娶她,而是她的身份,焉能成為你的一大助力?你還有一場硬仗要打,國公府是什麼地方,她一個小小的農婦,怎配成為未來的侯夫人?」

  「一日夫妻百日恩,我已經拋棄了他們十多年,倘若連一個身份都不能給她的話,那麼,所謂的侯爺之位,我也不屑要。」

  「胡鬧,你也老大不小了,怎麼能連這麼淺顯的道理都看不懂?如今的靖國侯府,早已不是曾經的侯府了,侯府的壯大,勢必要靠你,可是那個女人能為你帶來什麼?」

  「為什麼一定要靠女人?我是男人,我是堂堂正正的男子漢,現在來談侯府的未來是不是還為時過早了些?」

  邢老將軍覺得自己快要被這個榆木疙瘩給氣死了,他突然發現,自己與他將這些貴族之間的聯姻好處,完全就是對牛彈琴。

  既如此,「一會兒進宮先莫要說你的婚事,等你什麼時候理療清楚了,再說也不遲!」

  邢西陽有些無奈的看著邢老將軍:「義父,我已經很清楚了,真的已經決定了,她是我的妻,就永遠是我唯一的妻,除了她,我誰都不要!」

  邢老將軍煩躁的揮揮手:「時間不早了,趕緊進宮,這些事,將來再說。」

  邢西陽眼見商量無望,只能拿出自己的殺手鐧:「義父,您可知道我的女兒,和剛剛賜封的北王殿下,是什麼關係嗎?」

  邢老將軍腳步一頓,詫異的回眸看向他:「北王殿下?你是說皇七子?北原大軍那個黑小子?」

  邢西陽點了點頭:「正是此人。」

  邢老將軍剛想說,你的女兒能和北王殿下扯上什麼關係?可看到邢西陽高深莫測的眉眼,不由心思一動:「什麼關係?」

  「未婚夫妻!」當邢西陽漫不經心的吐出這四個字時,邢老將軍腳下一個踉蹌,險些跌倒,也險些被自己的唾沫給嗆了一下。

  「你說什麼?麻煩你再說一遍,剛剛我沒聽清楚。」

  「他們是未婚夫妻。」邢西陽面部表情的繼續道。

  「你在跟我開玩笑嗎?北王殿下是什麼身份?皇子啊,皇子的婚事哪裡是由他自己做得了主的?沒有皇上與皇后,他們怎麼可能成為未婚夫妻?更何況,你的女兒還是一個……。」

  邢老將軍聲音一滯,眼底帶著深深的懷疑朝他搖了搖頭:「你呀,我知道你心裡是什麼想法,別想了,這事不可能。」

  邢西陽目光淡漠的看著他,眼底流轉著冰凌般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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