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秦相入獄,帝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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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岩淡定的看了寧王一眼:「成竹在胸談不上,頂多不管結果是啥,全力配合就是了。」

  寧王這下算是看明白了:「敢情,你這是要破罐子破摔了?」

  「一切順其自然。」秦岩十分肯定的告訴寧王這麼一句話。

  「那如果那三十車東西,果真都是你秦相府的,你也是順其自然?」

  寧王的反問,惹來秦岩的挑眉反問:「你覺得這可能嗎?」

  寧王臉色肅穆,絲毫摻不得假:「本王覺得非常有可能,就依她能做到今天的這個位置,偽裝十多年不被人發現,你的女兒,不簡單啊,老秦,你莫要太小看她了。」

  寧王的提醒,讓秦岩想到了相府的子嗣,面色也是陡然巨變,如果那些東西真的是相府的,那麼這相府內部,豈不是……

  接下來的問題,他不敢往深入了去想,畢竟,這件事若是真的要查,那得將他秦相府上下的人過濾個遍。

  好在最初計劃這件事的時候,他們本身計劃的就是要根據對方的設計見風使舵,既然對方花費了如此大的心血,那他自然不能讓他們白白浪費了。

  想到這裡,秦岩倒是突然一下子鬆了一口氣,看著寧王略顯擔心的表情,他輕輕的拍了拍他的手背:「安啦,我活到這個年紀,還能有什麼看不開的?如果她真的有備而來,而我又非常不幸的栽在了她的手裡,那就只能怪我自己能力不濟,也合該是我相府氣數已盡,無妨,無妨!」

  「你當真這麼想?」努力了大半輩子,突然之間被自己的女兒以這般屈辱的方式拉下馬背,但凡是身為官員,都會不甘心的吧?

  貪污*是為官者的大忌,更是老百姓最為憤慨的對象,秦岩這半生,雖然不是一個好官,但卻也絕對不是一個貪官,更不是一個不顧百姓疾苦的惡官,倘若以這樣的方式退場,未免太過屈辱了吧?

  「如果這就是我的報應,我迎了。」

  所謂報應一說,就是當年遺棄秦嵐吧?

  寧王嘴唇微動,想要說什麼,秦岩卻已是順勢躺在躺椅上,閉幕眼神去了,顯然,對於這個話題,他已經不想再繼續。

  「但願你的外孫,可以力挽狂瀾,改變金國當下的局勢,否則,大金,或許,就真的要,到此為止了!」

  寧王重聲一嘆,深深的看了眼秦岩,帶著遺憾離開了相府,因為,在經歷過這麼一番長談之後,他已經沒有留下來的必要了。

  寧王離開後,秦岩緩緩的坐起身,目光如電一般看向或站或坐在花園裡各個角落納涼的所謂親人們,通過剛剛兩人的談話,他心裡驀地升起一股涼意,能將他們相府的財產不動聲色的轉移走,再以這樣高調的方式出現在大眾面前,僅僅是那些下人,是絕技完不成的,而各房乃至庫房的鑰匙,又並不是在一個人的手裡,那麼,對方是怎麼神不知鬼不覺的轉移走的呢?

  「爹,你的臉色不太好,是不是……。」秦穹在寧王離開後,便走了過來,咋一看到秦岩這樣沉重的表情,他的心也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兒。

  秦岩看著同樣憂心的兒子,拍了拍身邊的位置,待秦穹坐下後,他目光深沉的看向前方,輕聲問道:「孩子,今天的情況,或許比我們想像的都要糟糕。你,可做好心理準備了?之前單純的想像是一回事,可當災難真正降臨的時候,卻又是另外一回事。」

  「我們不該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瀟白那裡,那孩子的壓力一點也不比我們小,任何計劃都是趕不上實際的變化的。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事情真的比我們想像的糟糕很多,就一定要按照爹爹當初的囑託去做,可明白?」

  「爹,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你這樣,兒子怎麼還能……。」

  「記住我剛剛的話!」

  秦岩深深的看了眼秦穹後,便不再說話。

  五月中旬的天氣,已經逐漸炎熱起來,雖然這是在上午,但隨著太陽的升起,室外的溫度也是逐漸高了起來,漸漸的,人群都向花園裡的各個涼亭里聚集,因為人口眾多,實在占不下的,還在花園裡拉起了遮陽棚,被擺上大量的茶水、水果、糕點,在搜查期間,他們內部的人,是不允許隨便走動的,即使是如廁,也會有專人跟著,就是未免生出不必要的麻煩。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走過,太陽從東方升起,到夕陽西下,再到星月當空,丞相府上下,可謂經歷了前所未有的心理折磨。

  就在大家等的望眼欲穿的時候,墨瀟白終於出現在了秦岩的視線里。

  不過,隨著大家的視線的固定,心也在瞬間被同時揪起,因為,他們看到了環繞在墨瀟白後面,密密麻麻的御林軍,這陣仗,莫不是要……

  「秦岩聽旨!」

  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墨瀟白身上時,但見他抿了抿薄唇,眼光漸漸凝起,神情更是複雜多變。

  「微臣,聽旨!」

  最先反應過來的秦岩,沒有任何的懷疑,當機立斷的跪在了墨瀟白的面前。

  老爺子都跪了,秦府上下焉能有站著的道理,不過眨眼間,花園之中,所站之人,除了墨瀟白之外的所有人,全部跪下聽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左相秦岩,在任期間所得財物,經查證與事實嚴重不符,深負朕恩,為更進一步核查,立即關押大理寺,以觀後效。其餘家眷,暫留相府,只進不出,隨時等候查證,欽此!」

  『轟』的一聲巨響,所有人始終惴惴不安的一顆心,在聽到這則聖旨之後,轟然倒塌,他們不可思議的抬著頭,看向墨瀟白。

  「什麼叫做與事實嚴重不符?事實是多少,我們相府有多少?你們到底查清楚了嗎?」

  秦安沒想到事情會變成如今這個樣子,在聽了聖旨之後,他第一個站起身,表達自己的不滿。

  緊隨其後的,還有其他幾房,「我們也不相信,耳聽為虛,眼見為實,我們要證據,不能平白無故的說關就關吧?」

  眼見這些人有越演越烈的意思,墨瀟白目光一寒,凌厲的掃向鬧事的幾個人:「怎麼?你們這是在藐視皇權嗎?還是你們認為當今皇上有眼無珠,錯冤了相爺?秦相爺,難道您也這般認為嗎?」

  秦岩緩緩的抬起頭,什麼也沒說,只是安靜的從墨瀟白手中接下了聖旨,聲音亦是平靜的就像是什麼也沒發生一樣:「微臣,領旨謝恩!」

  「爹,你怎麼……。」

  「住嘴,這裡有你們說話的資格嗎?」

  「可是爹……。」

  「想要滅族的話,就儘管說個夠!」

  「……。」

  眼見丞相府的眾人終於閉了嘴,墨瀟白這才站出來,朝身後的御林軍打了個手勢:「帶走!」

  眼見御林軍齊刷刷的上前拿人,秦岩淡定的起身,不卑不亢的掃了眼墨瀟白:「不敢勞駕,本相自己會走!」

  話落,他緩緩的轉過身,目光深深的看了眼滿臉悲痛之色的秦穹:「你娘和家裡,就交給你了,莫擔心,爹爹不會有事的。」

  「孩兒,知道了,爹,就放心去吧!」

  秦岩微微頷首,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直到御林軍押著秦岩離開,墨瀟白收回目光,看向秦穹:「秦大人請放心,令尊本王會安排妥當的,絕對不會讓他受任何委屈。就是秦大人家裡面,還希望多多配合,這樣,秦相國才能早日回家,不是?」

  秦穹淡淡的看了墨瀟白一眼:「那就多謝北王殿下好意了!」

  墨瀟白唇角一勾,目光隱晦的掃了秦穹一眼,緩步離去。

  而隨著他的離開,駐紮在相府的各部官員,御林軍,也如潮水般退了下去,直至,花園中只剩下他們相府的人後,秦穹始終駕著的膀子,這才鬆懈了下來。

  沒有了外人的相府,他們正要七嘴八舌的議論,秦穹一個眼神掃過去:「今日發生的一切,你們想必都看在了眼裡,識相的,就都給我閉緊嘴巴,現在,聽我的話,各回各房,誰也不許議論,該議論的時候,自然會給你們機會,現在,回房!」

  就這樣,大家即將脫口而出的話,就這般卡在了喉嚨里,怎麼吐也吐不出來,憋得那叫一個委屈,可這相府,除了秦相國之外,就屬秦穹最有資格站在這裡,所以,在發生這樣敏感的事後,就都一個個的鬱悶加恐慌的回了各自的房。

  秦老夫人,至始至終都只是靜靜的看著這一幕,一句話也沒有說。

  直到秦穹送她回房,要離開的時候,她方拉起秦穹的手,目光直直的看向他:「你爹他,不會有事的對不對?」

  秦穹回眸一看,秦老夫人眼底的憂色讓他的心一陣陣的抽著疼,他立即反握住老夫人的手,陪著她一起坐下,深吸了一口氣,使自己儘量看起來平靜,看起來正常,

  「娘,您莫要擔心,事情絕非您所看到的那樣簡單,更何況,有瀟白在,爹爹不會有事的,這件事我一時半刻也沒有弄清楚,您且放心下來,等兒子去查清楚了再來告訴您,可好?」

  秦老夫人聽言,覺得自己兒子的話在理,起碼沒有糊弄她的意思,再想想,也確實是因為墨瀟白在,所以她才沒有其他人那般的緊張,再加之昨天晚上老頭子告訴交代她的一些話,這才漸漸的放了心。

  「好,娘聽你的。」

  「是啊娘,爹爹臨走的時候,可是交代兒子要好好照顧您的,他呀,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您,所以您一定莫要太心思太重,該吃吃,該喝喝,爹爹是怎樣的人,還有人比您更了解他嗎?這件事啊,沒這麼簡單,好在如今朝事有寧王殿下監理,依著寧王爺的為人,相信定能為爹爹討回一個公道的。」

  這下,秦老夫人便更加沒有懷疑的理由了,她聽話的點點頭,秦穹這才放心的離開了主院。

  剛出院子,他便立即召集大管家,要求他前去通知各房的人,立即到書房開會。

  管家亦是意識到事情的重要性,趕緊召集自己手下的人,分別前往各房各院通知去了。

  秦穹一臉疲倦的抬頭望天,滿天繁星並沒有丞相府所遭遇的事就暗沉無光,反而一如既往的散發著自己最耀眼的光芒,雖然天色已黑,可借著星光,依稀能夠辨別前方的路,也不知道,丞相府門前的路,是否如這滿天繁星一般,能夠讓他看清前路呢?

  ***

  長春宮內,當秦嵐看完手中的密函之後,精緻而艷麗的容顏上立即勾勒出一抹絕艷的笑容:「好,很好,秦岩啊秦岩,這次看你如何再翻身。」

  「可是娘娘,墨瀟白到底是他的外孫,會不會從中干預?」跪在地上的紫衣人,頭戴面具,看不清他的容貌,但是聽聲音,卻是一成年男性。

  「干預?他要如何干預?本宮籌謀了這麼久,難道僅憑這個臭小子的三言兩語,就能化解他秦岩的危機?你也未免太看得起他了,就算寧王願意,在證據確鑿面前,其他官員又如何會同意?如果這小子徇私舞弊了,接下來他又如何能夠服眾?」

  秦嵐不屑的冷嗤一聲,「他墨瀟白摧毀我一個又一個暗樁的時候,可否想過自己的外公也會有這樣的一天?這一次,本宮倒要看看他們如何的翻身!」

  「可是娘娘,今天畢竟時間緊急,朝廷那邊未必查得清楚,一旦給了他們時間,那些所謂的證據,萬一被查出什麼來,豈不是?」

  「查出來?他們怎麼查?與他秦岩同流合污的那些官員一個個都被墨瀟白送上了西天,死人能夠說話嗎?呵呵,本宮這一次,要讓他們嘗一嘗,什麼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感覺,敢動本宮的人?不付出點代價,怎麼對得起本宮辛苦的付出呢?」

  「那咱們接下來?」

  「通知下去,誰也不許輕舉妄動,等候本宮的吩咐。」

  「是!」

  隨著紫衣衛的退下,靜靜的躺在秦嵐腿上的白芷,漸漸的睜開了自己那雙犀利的黑眸。

  ***

  同一時間,寧王與墨瀟白,以及墨塵、明揚,也正在商量著什麼,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天色漸亮之際,書房的門才從裡面被打開。

  「好,這件事就這麼定了,你們幾個也多操點心,這一次對方顯然做足了準備,事情沒有你們想像的那麼簡單,一定要小心謹慎。」

  「是,瀟白知道了。」

  寧王揉揉發脹的太陽穴,一臉疲憊,「既如此,你們也趕緊回去休息。」

  「我還要去看看父皇,你們先歇下吧!」

  「也好,這件事皇上也應該知道,若是他醒了,你與他商量一下,也是好的。」

  昨晚他們都在的時候,皇帝還沒醒,經過昨天一天的調整,今日,想必應該能夠醒過來了。

  辭別了寧王,墨瀟白翻身上馬進了宮,小米得到消息後,立即出門迎接他,看到他鬍子拉碴的頹廢樣,不覺心中一疼:「你就這樣忙嗎?趕緊去梳洗一下吧,我做了點飯菜,一會兒你和皇上一起用點吧?」

  「父皇醒了?」墨瀟白驚喜的看向內殿的方向,在得到小米的點頭確認後,他內心的石頭,總算是落了地。

  「米兒,這,真的是太謝謝你了。」墨瀟白激動的已經不知道說什麼好,看著小米的黑眸,已經微微有些濕潤。

  小米自然理解他的心情,連忙拍了拍他的手背:「好啦,莫要謝來謝去了,這個謝字我已經聽的耳朵都長繭子了,快去洗漱一番,免得皇上看到心疼你。」

  墨瀟白點點頭,給了小米一個擁抱後,聽話的去了淨房,而小米則無聲的笑笑,轉身去了小廚房的方向。

  這兩天小米開始為皇帝調理身體,準備了很多的補氣養元的藥膳,而墨瀟白最近也忙得夠嗆,剛好父子倆一起用。

  除了一些藥膳外,她又額外的準備了幾道清淡的素膳,這些都是平日裡墨瀟白吃不到的,借著她在的這幾天,能多補償,就多補償一下。

  想到這裡,小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因為她越發的覺得自己外向了,難怪當初哥哥會那般的吃醋,這也不是沒有原因的啊!

  題外話:

  十一長假結束了,咱們的更新也要恢復正常的更新了,希望大家多多冒泡啊,晴的評論區,真的是太荒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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