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誰說我們沒有緣分,多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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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延年聞聲皺眉。

  廖長生正準備出去。

  將軍昏迷的這幾天,這種事情,都是他和藍玉在處理。

  景延年沉聲開口道:「進來。」

  廖長生這才反應過來,如今將軍已經醒了,自然不用再遮遮掩掩。

  傳令官將密信送上。

  景延年親自拆開信來。

  他看到信的內容,臉色當即變了。

  「將軍……」廖長生在他身邊呆的時間長了,已經能從他的臉上看出端倪來,「可是長安城有什麼不好的消息?」

  景延年眯眼,轉身看著廖長生。

  廖長生被他看得心裡一驚。

  「當初是你親自將她從宮闈中帶出來的?」景延年問。

  廖長生連連點頭,「是。」

  「她可曾平安?」景延年又問。

  廖長生唯恐景延年再因為蕭玉琢的事著急失控,連忙說道:「娘子定然平安無事,那些黑衣人雖然身份不明,但當初屬下帶著娘子離開宮闈的時候,他們卻是在城牆外頭接應了的。否則一番打鬥之下,定會被宮中巡邏的侍衛發現。」

  「後來也是他們將娘子劫走,應當不會傷害娘子,多半是想要借著娘子威脅將軍。」

  景延年眯了眯眼,「聖上在宮裡安排了四個人,冒充她和她的婢女……」

  為了騙他安心在邊疆作戰。

  「將軍……」

  「叫藍玉來,叫副將們來!」景延年忽而沉聲吩咐。

  他黑沉的臉面之上,儘是殺氣怒意。

  廖長生從沒見過他這樣子。不由被他的氣勢嚇了一跳。

  尚在營帳裡頭,沒聽懂他們說了什麼的阿爾,本想上前與他玩笑。

  此時卻也被他的氣勢震懾,唯恐被他怒火波及,忙不迭的跟著廖長生逃出了營帳。

  藍玉和副將統帥參謀們來得很快。

  景延年的傷還沒好,傷口不過是才剛剛有了要癒合的跡象。

  他卻下令要向突厥人發起全面進攻。

  要迎面將突厥人打退回去。

  「將軍……」藍玉知道他身體狀況,不由擔心的看著他。

  景延年卻態度堅決。不容置疑。

  將領們倒是憋了這麼久早就著急了,得令便去整頓兵馬。

  唯有藍玉留在營中,「將軍為何不再等幾日,等到您身上的傷稍微好些了?」

  景延年搖頭,「我不想等,一日都不想多等。」

  「將軍……」

  「去準備吧,將突厥打退之後。我就會回長安一趟。」景延年沉著臉說道。

  藍玉拱手退下,也去部署安排。

  住在營帳中的阿爾瞧見軍中這形式,急忙找藍玉打聽,「你們要突襲了麼?突襲需要這麼多人麼?」

  藍玉笑著看他,「怎麼,你想去給突厥人送信兒啊?」

  阿爾連忙搖頭,「那哪兒能呢。我是回紇人吶,巴不得你們把突厥人趕的遠遠的!那我們同大夏來往做生意就更方便了,也不用提心弔膽的唯恐被他門所劫。」

  藍玉笑了笑,「那就別打聽。」

  「我就是問問,好奇嘛,就算打聽了,我也把消息送不出去呀?人都在你們手上呢!」阿爾乾笑了兩聲。

  景延年命藍玉為先鋒官,直擊突厥大營。

  趁突厥不備,先殺他個措手不及,大軍跟著殺到,突厥人毫無防備之下,定然潰敗。

  第一仗乃是夜襲,藍玉帶著騎兵趁著夜色,突襲突厥營帳。

  突厥人本養有游隼,能夠在天上看到敵方的情形,若有進攻,他們一早就能靠著游隼得知。

  可這次他們放出去的游隼都沒回來。

  大夏的騎兵隊,卻已經突然殺到。

  騎兵隊在突厥營帳之中衝殺一陣之後,便四散離開。

  還沒等他們從慌亂中整頓好,大夏騎兵又殺了個回馬槍。

  將營帳之中沖亂。

  突厥還擊之時,大夏大軍已經敢來。

  大夏人多,但他們馬匹沒有突厥人多。

  突厥人打不過的時候,打馬就跑。

  他們近十萬兵力,全是騎兵。

  可大夏只有兩萬精銳騎兵。如何能夠跑得過突厥人。

  這次突襲,大夏大獲全勝。

  突厥潰逃,但他們跑得太快了,雖有損失,傷亡卻不算十分嚴重,並沒有將突厥打的沒有戰鬥能力。

  景延年正在商量著下一回合的對策。

  卻聽聞營帳外頭的侍衛說,阿爾求見,要獻計獻策。

  「將軍,阿爾有計策要獻給將軍。」阿爾單手扶肩,微微彎身行禮。

  景延年眯眼看他,「你有什麼計策?」

  「將軍知道,您打一次勝仗。就要消耗許多的軍費物資,且沙場之上刀劍無眼,便是打勝了,也是傷敵一千字損八百。」阿爾笑了笑,「兵書上說,不動武力而屈人之兵,乃上策。」

  景延年看著阿爾,「你還懂兵書。」

  阿爾笑了笑,「我不懂,不過聽……別人說過。如今我有妙計,能叫將軍不動武力便能返回長安城,將軍可願聽聽?」

  景延年叫副將們都先離開。

  阿爾上前幾步,「那日聽見將軍和廖宿衛說話,隱約似乎明白,將軍是想要儘快趕回長安城,是麼?」

  景延年點了點頭,「不錯。」

  「將軍便是每次都能打勝仗,需得多少時日才能丟開邊疆戰事趕回長安?且將軍能保證次次都如此順利,沒有意外麼?」阿爾眯眼問道。

  景延年沒有回答他,但心裡已有衡量。

  「若大夏的皇帝想要景將軍將突厥徹底剿滅再班師回朝,那將軍又要耗費多少時日?三年五載也是有可能吧?」阿爾說。

  景延年捏著茶碗,茶碗不動,茶碗裡的茶水卻是劇烈的震顫起來。

  他身上的氣勢,更是冰冷的嚇人。

  「若是我有妙計,能叫突厥和大夏議和,叫大夏的皇帝當即便召將軍回去呢?」阿爾笑了笑,「將軍可願與我結拜?」

  景延年看著阿爾,「這對你有什麼好處?」

  「那好處可是太大了,將軍您想,我是回紇人,在西域和大夏之間做生意,這兩邊打仗,民不聊生的,我們怎麼做生意?百姓們吃都吃不飽了,誰還有閒錢來買東西?」阿爾沖他擠擠眼。「您說是吧?」

  「再者突厥人若是和大夏議和了,這裡頭的商機就更多了,大夏急待發展自己的騎兵,我正好是做馬匹生意的。」

  「若是將軍能夠與我結拜,我這生意自然也是不用發愁的了。」

  「且這對我對將軍來說,都極好的一件事呀,將軍不用在邊疆浪費太多的時間,可儘快趕回長安城去!」

  「大夏的百姓也不用受戰亂折磨,所謂『興百姓苦,亡百姓苦。』不管是勝仗還是敗仗,只要戰火不斷,苦的都是百姓呀!將軍您雖是武將,卻也是有仁心的武將,您定不忍心看到百姓如此受苦吧?」

  景延年深吸了一口氣,「你說,你究竟有何妙計?」

  「嗯?我不是已經說了,我勸突厥與大夏議和呀?」阿爾說道。

  「突厥為何聽信你的話?」景延年冷笑。

  阿爾頗為自信的挺了挺胸膛,「將軍不曾聽聞,戰國時期,蘇秦遊走多國,說服各國,合縱連橫,改變天下格局?」

  「你敢自比蘇秦?」景延年不屑。

  阿爾搖頭,「不敢不敢,我自然是沒有蘇秦的本事,但說服突厥與大夏議和這件事上,我還是很有把握的。兩國如今都是百廢待興,只要能找到各自利益的切入點。這事兒就有的商量。」

  景延年眯眼看著阿爾,似乎想從他的嬉皮笑臉之下,看穿他的內心。

  阿爾迎著他的目光,笑容滿滿,眼神清亮,卻望不到他的心。

  「你不能去。」景延年說道,「不過可叫你的隨從去。」

  「將軍這是不放心我,押我做人質呢?」阿爾挑了挑眉,將話說破。

  景延年爽朗一笑,「是又如何?」

  「將軍爽快,我也爽快,就這麼辦吧。」阿爾起身,扶肩行禮。

  景延年安排藍玉帶阿爾去見他的隨從。

  他要快一點回到長安去,儘快,儘快……

  他的玉玉,他的兒子,如今究竟在哪裡?

  她可曾安好,可曾在切切的等著他回去?

  ……

  蕭玉琢送了一頓精緻的飯食給越王,聊表謝意。

  越王對著一桌子的飯菜,卻是連筷子都沒碰,端著酒壺。一口一口的灌著酒。

  飯菜的香味撲而來,他卻越喝越兇猛。

  酒壺喝乾了不夠,將酒壺扔了,抱著酒罈子往嘴裡灌。

  蕭玉琢剛要躺下,便聽到外頭丫鬟和人爭執的聲音。

  她沒在意,以為一會兒就回安靜下來。

  卻不曾想,那爭執之聲越來越近。

  她這才挺清楚。似乎是越王殿下喝醉了,在外頭鬧。

  她側臉看了一眼那松木搖床。

  重午正在床上睡著。

  她剛餵飽了重午,奶娘陳曦月守在搖床旁。

  「你看著小郎君,我去外頭看看。」蕭玉琢吩咐道。

  陳曦月連忙福身應了。

  丫鬟們攔不住喝醉了的越王。

  蕭玉琢拉開門,便看見越王紅著一雙眼,硬要往裡闖。

  「幹什麼?耍酒瘋?」蕭玉琢邁步出門,站在門口。冷冷看著李泰。

  原本還在鬧的李泰,看見她,整個人像被兜頭潑了一盆冷水,瞬間清醒了許多。

  「玉玉,我有話跟你說。」李泰開口,滿滿都是酒氣。

  蕭玉琢皺眉,「殿下有什麼話。請明日再說,今天已經太晚了。」

  「太晚了?什麼時候不晚?十年前晚不晚?六年前晚不晚?」李泰扶著廊下柱子,呵呵笑了起來,「晚了,早就晚了,從他救了你那天就晚了。為什麼?你告訴我為什麼?」

  蕭玉琢皺眉,「你究竟在說什麼?」

  「我有話跟你說,不管早晚,今天一定要說!」越王拉著她的手,順著迴廊,往外走。

  「娘子!」竹香菊香都跟在後頭。

  「梅香跟著,竹香菊香守著小郎君。」蕭玉琢吩咐道。

  越王則什麼都不管,只管拖著她的手往前頭走。

  穿過迴廊,花園之中夜涼如水。

  月光潑灑在竹林上。在地上投出滿地婆娑樹影。

  風過,有沙沙的聲音,像是喁喁情話,不絕於耳。

  「越王到底要說什麼,現在可以說了吧?」蕭玉琢甩了甩他的手,卻是沒能甩開。

  李泰拉著她在花園假山旁的涼亭里坐下。

  六月的晚上,這花園涼亭之中,十分涼爽。

  假山竹林里有螢火蟲在悠然的分來飛去。

  繞著假山,還有曲水緩緩流淌。

  靜謐之中,透著安然閒適。

  李泰握緊了蕭玉琢的手腕,定定的看著她,「你說,我們不曾有過緣分?」

  蕭玉琢皺眉,「你先放開我。」

  「十年前。你為什麼救我?」李泰問道。

  蕭玉琢微微一怔,「十年前?我救你?你做夢了吧?」

  李泰哼笑一聲,「你忘了,我卻不會忘。」

  蕭玉琢向亭外的梅香看了一眼。

  梅香連連搖頭,她不知道這事兒呀?

  「我不記得了。」蕭玉琢對李泰說到。

  李泰點頭,「我早發現你不記得了。」

  「那你還……」

  「可我記得。」李泰緩緩說道,「記得很清楚。總是會不經意的想起,在他們嘲笑我的時候,你伸手擋在我前頭,和他們對抗,你那麼身單力薄,卻一點兒都不害怕,你扶我起來。告訴我,別怕。」

  蕭玉琢怔怔的。

  她抬手在李泰眼前晃了晃。

  他說的人是原本那個壽昌郡主麼?

  壽昌郡主還有這么正義的時候?這麼大氣炳然的?

  按說如果壽昌郡主還幹過這種事兒,她的記憶里應該有才對啊?

  「我不記得了,真的,一點兒都不記得了。」蕭玉琢舔了舔嘴唇,「如果你沒有記錯的話,那也都是小時候的事兒了。你不用這麼放在心上的,真的!」

  李泰抬眼看著蕭玉琢,「還記得你左肩頭的傷麼?」

  蕭玉琢微微一愣,立即抬手按在自己的左肩頭上。

  「你……」

  他什麼時候看過了?不會吧,小時候他們還?

  「那年你才九歲,南平他們欺負我是庶子,你就敢替我說話。結果被南平所傷。」李泰垂眸,「就傷在肩上,留下了疤,你當年說,這疤是因我而留,要我負責,若是你的夫君因此嫌棄你,就饒不了我。」

  「我一直等著負責,可卻沒有了機會。」

  「十六歲那年,我在曲江池邊上跟你說,我要娶你,可你卻惱羞成怒,將我推進了河裡。」

  「你見我不會游泳,在水裡掙扎,竟然那麼傻的也跳了下來,下了水我才知道,你也不會游泳……」

  「恰景延年從水邊路過,將你救上岸,我亦被旁人拉了上來。未曾想,竟然就打從那天起,你就對他念念不忘……」

  下更9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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