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事情緊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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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三爺眯眼笑著看劉蘭雪,「那你可願學些武藝?你這樣的天賦,不學武,真是可惜了得!」

  劉蘭雪臉上明顯的一亮,但又很快暗淡下去,「竹姐姐說了,我這年紀,學武已經晚了的。」

  關三爺嘖嘖道:「若是一般人,現在學武是晚了,但你不一樣啊,你天生神力,學內家功法難有大成就了,學外家功法,只要勤奮肯吃苦,定會有所成的,日後行走江湖,也不會被人欺負了。」

  劉蘭雪聞言眼中像是點燃了一盞明燈,璀璨生光,「當,當真?」

  蕭玉琢微微皺眉,關三爺要教劉蘭雪功夫,是賞識她的天賦呢?還是別有所圖?

  「你可願意?」關三爺笑眯眯的問道。

  「我……」劉蘭雪連忙轉向蕭玉琢,「娘子,婢子能學麼?」

  「你喜歡的話,自然能學。」蕭玉琢看著劉蘭雪眼中激動的神色,如何忍心拒絕。

  劉蘭雪激動的話音都微微帶著顫抖,「謝謝娘子,娘子真好!」

  關三爺微微一笑,「從明日起,你收拾東西,來這裡住,我親自教你。」

  「那不行!我還得回去伺候娘子呢!」劉蘭雪立即說道。

  關三爺不由皺眉。

  蕭玉琢看了眼劉蘭雪,「你若真心想習武,就專心學習,我身邊不缺伺候的人,你能學有所成,才是最重要的。」

  劉蘭雪歉疚的低著頭,「娘子救我,給我飯吃,給我家住,叫我覺得自己重要,不會因為我吃得多而嫌棄我……可我從來沒能為娘子做什麼。」

  「誰說你沒為我做什麼?今日的事情不是你處理的?處理的很好。」蕭玉琢笑了笑。

  「竹姐姐可以保護娘子,菊姐姐會醫術,梅姐姐聰明伶俐且帳算得清楚,就我什麼都不會……」劉蘭雪撅著嘴。一副自責的樣子。

  關三爺卻是道:「等你專心學了武藝,不必師父教習,也能自己練習的時候就可回到玉娘子的身邊,到那時候,你小有所成,也可更好的為你家娘子做事了!憑你的天賦,我的傳授,難道還怕保護不了你家娘子麼?」

  劉蘭雪一聽,臉色頗有些激動。

  「梅蘭竹菊,你家娘子身邊,正缺著你呢!」關三爺哈哈笑道。

  蕭玉琢也朝劉蘭雪點頭。

  劉蘭雪這才下了決心,要好好習武,定要學有所成,好好保護娘子,以報娘子恩情。

  景延年笑了一聲。端起酒杯來,「當恭喜三爺,也該好好恭喜玉娘子。」

  關三爺很高興,當即二話不說,端起酒杯就一飲而盡。

  蕭玉琢見景延年也喝乾了酒,正目光炯炯的看著她。

  她抿了抿酒,還好這酒度數不高,喝起來很順口,一點兒也不辣。

  景延年見她爽快喝下,竟起身端著酒杯,拿著酒壺上前,「恭喜娘子的丫鬟,能得到三爺的賞識,得三爺親自指點。再要恭喜娘子,這煙雨秀宛城的活動。舉辦的如此紅火盛,實在叫人對娘子不敢小覷。」

  他親自為蕭玉琢滿上,碰了碰杯,自己一飲而盡。

  蕭玉琢只好也跟著喝乾。

  他竟又說蕭玉琢此番作為,叫他刮目相看,當初真是小瞧她了。

  一個一個的理由恭喜下來,蕭玉琢已經喝了小半壺下肚了。

  樂聲還在繼續,舞姬們翩翩起舞。

  這酒雖然不烈,度數也不高,可是後勁卻是不小,蕭玉琢覺得自己是不能再喝了。

  可景延年哪裡有放過她的意思?

  景延年正要再為她倒酒的時候,梁生竟忽而起身上前,端著酒杯向景延年敬酒。

  「我東家酒量不佳,不若小人陪景副幫主暢飲?」梁生躬身說道,並先干為敬。

  景延年臉上的笑容立時綻大。他似乎就等著梁生自投羅網。

  他離開蕭玉琢面前食案,來到梁生面前,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先咕咚咕咚喝了好幾杯下肚。

  景延年在軍中待過,並且在西域軍營還呆了好長一段時間,酒是沒少喝。

  梁生曾經經營松竹館,喝酒也不在話下。

  兩人還會許多喝酒的花樣。

  樂師彈奏,舞姬跳舞,場面熱鬧,卻不如這兩個人喝酒來的熱鬧。

  兩人一會兒行酒令,一會兒又划拳。

  花樣不停地變幻,喝下肚的酒是越來越多。

  蕭玉琢十分無奈的皺眉看著兩人。

  關三爺倒是不嫌事兒大,時不時的在一旁起鬨,挑的氣氛高高的。

  這兩個人一直喝到了深夜。

  蕭玉琢幾番說要走,兩人都不肯罷休。

  最後她惱怒的連關三爺的面子也不顧了,起身拽著劉蘭雪就往外走,「兩位郎君繼續飲酒吧,時間不早,恕不能奉陪了。」

  她一走,兩人這才慌了,誰也不拉著誰喝了,紛紛向關三爺告退離開。

  蕭玉琢的馬車行在前頭。

  景延年和梁生的馬車追在後頭。

  你追我趕的,幸而這是深夜,街面上也沒有什麼路人了。

  不然定是乒桌球乓的,一陣兵荒馬亂。

  景延年的馬車追在前頭,他許是喝醉了酒,一面催促著車夫,還一面探出頭來,叫前頭的馬車等等。

  正喊著……

  突然瞧見前頭一陣的人影亂晃。

  他立時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是酒醉眼花了。

  揉完眼睛,卻是瞧見前頭的馬車已經停了下來,韁繩似乎被人斬斷。

  那馬嘶叫了一聲,揚蹄狂奔而去。

  車夫怪叫著被人拉下馬車。

  景延年立時驚出了一身冷汗,酒也立即清醒了不少。

  他飛身竄出馬車,離弦之箭一般的速度,飛掠至蕭玉琢的馬車跟前。

  只見馬車裡的劉蘭雪,正一腳將人踹出馬車。

  被踹那人大約沒想到那小姑娘人小力氣不小,被踹的摔下馬車,還倒栽了個跟頭。

  景延年立時出手,擋在馬車旁。

  一時間沒有人能再靠近馬車。

  蕭玉琢在車內掀開帘子往外瞧了一眼,她此時也有些醉眼朦朧。

  迷濛的月光下,景延年的身形像是從天而降的戰神一般。

  雖有些醉態,卻勢不可擋。

  那些攔截了她馬車的人,在景延年單槍匹馬之下,已經潰不成軍。

  蕭玉琢眯眼看著他月光之下輾轉騰挪的身姿,當真是翩若驚鴻,婉若游龍。

  「這是什麼人?」劉蘭雪低聲問道。

  蕭玉琢搖了搖頭,「不知道是什麼人,宛城衝著我來的人……」

  「抓住那小丫頭!」有人指著馬車門口立著的劉蘭雪道。

  蕭玉琢醉眼朦朧的看了看劉蘭雪,「好像不是沖我,是沖你來的?」

  劉蘭雪忽然被人扣住了手腕,她大驚,低頭往那人手上一口咬下去。

  那人怪叫一聲,正要一手劈向劉蘭雪的脖頸之時,景延年飛身迴轉,一腳踢在那人腦門兒上。

  那人連哼都沒哼,便軟到在地不在動了。

  劉蘭雪連忙轉身爬上馬車,「抓我?我怎麼會得罪這麼厲害的人?」

  蕭玉琢揉了揉太陽穴,酒還真是不能多喝。

  品著那酒挺順口的,怎的後勁兒還不小呢?

  「哦!」劉蘭雪突然拍著大腿道,「我想起來了,他們怕是周將軍的人吧?周將軍今日離開會場的時候,該警告叫我等著瞧呢!」

  景延年恰收拾完了外頭攔截馬車,欲行不軌的人。

  「下來。」他在外頭喊道,聲音頗有幾分醉意。

  劉蘭雪推開車門,扶著有些醉態的蕭玉琢,從馬車上下來。

  「你說這些人是周炎武的人?」景延年看著劉蘭雪問道。

  劉蘭雪被他揚聲一問,有些緊張,「婢……婢子也不知道,只是猜測,畢竟婢子在宛城也沒什麼熟人,不記得自己得罪過哪般大人物?」

  景延年上前抓住蕭玉琢的手,「走,找他算帳去。」

  蕭玉琢本就有些醉,被他一拽。猛地一踉蹌。

  景延年伸手將她抱在懷中,撲面而來的是讓人沉醉的酒香。

  月涼如水,梁生站在最後一輛馬車旁,默默無聲的看著月光下相依相偎的兩人。

  月色下,他的表情有些朦朧,看不分明。

  景延年抱著蕭玉琢上了自己的車架,劉蘭雪也跟了上去。

  前頭的車架沒有同梁生打招呼,直接調轉了方向,朝周將軍府上行去。

  梁生倚靠在車轅上,醉眼迷濛的看著那車架漸行漸遠,最終不見。

  「郎君,咱們也回去吧?」車夫輕輕喚了他一聲。

  梁生垂下眼眸,嗯了一聲,跌跌撞撞的爬上馬車,頭重腳輕的倒在車廂軟榻上。

  景延年卻帶著蕭玉琢站在周將軍府外,命人上前叫門。

  門房被吵醒,帶著怨氣,「深更半夜的,什麼人啊?」

  「快叫你家將軍出來!有膽子派人來,沒膽子迎戰麼?」景延年叫人在門口高聲叫嚷。

  門房聽到外頭聲音這般囂張,嚇了一跳,從門縫裡往外看了一眼。

  門廊的燈籠下頭,影影綽綽的立著幾個人影,還停著輛馬車,馬車旁站著幾個人,一臉醉態的望著府門。

  見門開了個縫,門口的人上前就要把門推開。

  那門房嚇了一跳,立即將門關上,插緊門栓,往裡跑去,「不好了,快告訴將軍,有人在外頭尋釁滋事呢!」

  周炎武正在小妾房中睡覺,聽聞外頭叫嚷很是心煩。

  他披衣起身,將前來報信兒的家丁給罵了一頓。

  聽聞下人說,外頭的人越罵越難聽,說他是慫包兒,是縮頭烏龜,是孬種懦夫……

  周將軍也是熱血男兒,正在年輕氣盛的時候,如何忍得了旁人這般辱罵。

  當即也顧不得睡覺了,提著他的長槍就往外頭來了。

  「開門,我看看是誰這麼大膽子,大半夜的不睡覺,跑到我府外叫嚷喧譁!」周炎武罵道。

  拉開門他先是看到門廊台階下頭站著的劉蘭雪。

  當即他便冷笑了一聲,「喲,你倒是命大,竟然尋到我的門上來了?」

  「今晚的刺客,果然是周將軍所派嗎?」劉蘭雪掐腰問道。

  周炎武不由皺了皺眉頭,這小娘子膽子也太大了吧?脫身了竟敢跑到他家門前來?

  他眯眼往馬車後頭看去,馬車後頭影影綽綽的站著兩個人,燈籠的光照不到,月光更是朦朧不清。

  只見一人身高腿長的,忽而從馬車後頭走了出來,「良久不見,周將軍可好呀?」

  他呵呵一笑。

  周炎武提著槍,卻不由倒退了一步,「你……景延年?!你怎麼在宛城?」

  「我在宛城好些日子了,周將軍不知道?」景延年笑道。

  周炎武皺眉,「你竟敢私自離京,聖上可知道?雖說你如今是吳王,可你連兵權都沒有了,說明什麼?說明聖上已經不像曾經那般信任你了!你還狂傲什麼?」

  景延年冷冷一笑,醉意更添他臉上傲氣,「我不是將軍,沒有兵權,也不見得就怕你。倒是你,身為堂堂宛城駐軍將軍,竟欺負一個小姑娘,說出去不嫌丟人麼?」

  「關你何事?!」周炎武怒道。

  景延年飛身上前,「我看不慣。」

  話音落地,兩人就打了起來。

  周炎武手中握著長槍,景延年一開始近不得他跟前。

  可周炎武速度沒有景延年靈敏,長槍更是讓他身形顯得略有些遲緩。

  剛過了幾招,他就連連向後退去。直接退入了院中。

  景延年跟著就打進院裡。

  在周將軍的府上打他,這還真是太狂傲了。

  周將軍倒也好面子,不叫自己府上家丁護衛出手,那車長槍,虎虎生風的和景延年過招。

  馬車後頭站著的蕭玉琢醉眼迷濛的,倒是好看熱鬧。

  劉蘭雪在一旁低聲勸她,「娘子還是回馬車上坐著吧?」

  她卻不肯。

  整個將軍府,都因為前院兒門庭這裡的打鬥,而驚醒起來。

  各個院中都亮起了燈。

  只是聽聞將軍和人打鬥,院子裡的妾室們都不敢出來。

  就連挺著大肚子,被冷落的許久的李慧芝都聽說了前頭的事兒。

  「將軍跟何人打架?竟打到府裡頭來了?」李慧芝狐疑問道。

  小丫鬟去打聽了,「聽說是人打上門來的,和將軍前些日子做那宛城選秀的評委有關。」

  李慧芝不屑的輕嗤一聲,「不是什麼好東西,竟敢連將軍府都敢找上門來?真是不自量力。」

  「可是聽說,將軍也沒占什麼便宜呢……」小丫鬟小聲說道。

  李慧芝皺起眉頭,「在我周府上,難道還叫將軍吃了虧?」

  小丫鬟搖搖頭,「也不是,是將軍好面子,不肯叫府上的人出手,說他以多欺少。但將軍一時壓制不住那人。」

  「那人是誰?竟這般狂妄大膽?」李慧芝問道。

  小丫鬟搖頭不知。

  「不知道,不會去打聽麼?要嘴幹什麼?」李慧芝有些怒道。

  見那小丫鬟臉色不好,她猛然想起,如今自己身邊,除了這兩個丫鬟以外,已經沒有旁的可用之人,如果連著兩個丫鬟都跟她離了心,她的日子就更難過了。

  「不是我要呵斥你,我也是急了,將軍若出了什麼事,你我都不能好過。將軍是府上的支撐,打聽清楚來的是什麼人,也好幫著想想辦法。」李慧芝換了語調,溫聲說道。

  小丫鬟點點而去,走到門口時,小聲嘟囔道:「打聽清楚了,你還能有什麼辦法不成?還當自己是以前做公主那時候呢?」

  小丫鬟去問,李慧芝在床上坐不住,叫了另外一個丫鬟來為她穿衣。

  她下床向外走來的時候,那去打聽的丫鬟,剛巧回來。

  「可問清楚了?」李慧芝連忙問道,「這大半夜的,還不消停麼?」

  「將軍吃了虧了!」丫鬟說道,「那人聽說是吳王殿下,以前的景將軍。」

  李慧芝聞言,像是立時被人點了穴道一般,一動不動,全然愣住。

  「夫人?夫人?」丫鬟推了她兩下,她才愕然的回過神來,「你說是誰?」

  「吳王殿下呀。」丫鬟說道。

  李慧芝連連搖頭,「那……那不可能,吳王不是在長安城麼,怎麼會在宛城?」

  「這就不知道了,可婢子打聽的,他們說,將軍稱他是吳王殿下。」丫鬟皺起了眉頭。

  李慧芝神色怔怔,似有些難以置信。

  她向外走了幾步,又猛地頓住腳步,望著敞開的門。垂著的門帘,她一陣陣的出神。

  像是在掙扎著什麼,又像是無法甘心。

  她在門口徘徊了好一陣子,終於下定決心,「去,給我拿披風來。」

  「夫人別去了,外頭冷,天寒地凍的……」丫鬟勸道。

  「快去拿披風來,我去看看將軍!」李慧芝厲聲道。

  丫鬟皺眉,也懶得再勸,拿過一件半舊不新的披風,披在她身上。

  李慧芝裹緊了披風,挺著肚子,到是在廊下走的飛快。

  這輩子,她原以為再也不可能見到景延年了。

  沒曾想,他竟然會出現在宛城,竟然會出現在周府。

  如今蕭玉琢已經跟了越王了,景延年是不是也已經對蕭玉琢死心了呢?

  便是他們不可能了……但看上一眼也好啊……

  似是不見不罷休,不見不甘心。李慧芝的腳步越發的快起來,好似再晚一步,景延年就會離去似得。

  李慧芝走得飛快,到前院的時候,景延年和周炎武的打鬥還沒有停止。

  說是打鬥,可基本上是景延年在打周炎武。

  周炎武手上的長槍已經被他奪去扔在一旁。

  他一拳將周炎武打倒在地,滿臉醉態的笑笑,往後退上兩步,低頭看著周炎武,「起來,起來再打。」

  周炎武從地上爬起來,他就再上去給他一拳,周炎武還未出招,又倒在了地上。

  景延年卻不下狠手,不用那要命的招式,鈍刀子磨人,像是故意要叫周炎武在他自家兵丁面前丟臉。

  李慧芝站在廊下,看了一會兒。

  她的目光停留在景延年的臉上,良久不能離開。

  他跟當初從長安城離開的時候不一樣了,經過了西域戰爭的磨練,他整個人仿佛更為耀眼了。

  便是他此是滿臉醉態,也難掩他身上光華……

  周炎武被他打到在地,在他面前更顯得弱小不堪。

  李慧芝望著他身高腿長的身影,正愣怔出神,忽見門口廊柱旁斜倚著一人。

  她身邊還站著個面生的丫鬟,一直扶著她。

  那丫鬟李慧芝不認識,可斜倚在廊柱上的人。李慧芝卻絕不會認錯,「蕭玉琢?」

  她不是應該在越王府麼?怎麼也跑到這兒來了?

  她順著蕭玉琢的視線看去,看到正在打鬥的兩人。

  李慧芝的臉色,瞬間就變得比月光還冷涼,她臉上的紅暈也淡去不見了。

  蕭玉琢真是陰魂不散,竟然勾搭著她哥哥,還不放手景延年!她這樣的女人怎麼就偏偏叫這些男人惦記著不忘?

  李慧芝心頭惱怒,忽而轉身從丫鬟頭上拔出一根尖利的簪子。

  丫鬟嚇了一跳,「夫人……」

  「噓,別出聲,也別跟著我。」李慧芝冷聲說道。

  這會兒景延年正在打周炎武,瞧蕭玉琢的樣子也是喝醉了。

  她正倚在廊柱上,後心朝外。她身邊也只站著一個十幾歲的小丫頭片子,一臉的天真爛漫。

  李慧芝勾了勾嘴角,真是天賜良機!

  她只要悄悄的過去。朝著蕭玉琢的後心,狠狠得紮下去……

  李慧芝雙目發紅,幾乎要笑出聲來。前半輩子她們兩個人的宿怨,終究是可以畫上句號了!

  李慧芝腳步輕盈,但越發加快起來。

  她已經走到蕭玉琢身後兩步之外,可蕭玉琢主僕二人,還無所察覺。

  她猛地高高舉起手中的簪子,狠狠得往蕭玉琢後心扎去。

  蕭玉琢卻只覺身後似有一陣寒風,她猛地一回頭,只見寒光一閃,一個人影衝上來。

  只有半步不到——

  「啊——」那人卻腳下一滑。

  劉蘭雪看見她手中尖利的簪子,心頭一驚,反應奇快的抬手一擋。

  李慧芝本就因衝上前的速度太快,而重心不穩。

  又被劉蘭雪這麼抬手一揮,撲通一聲——跌倒在地。

  蕭玉琢這才迷迷濛蒙的看清楚她的臉。「李慧芝?哦,如今該稱呼你周夫人……你舉著簪子朝著我,這是想幹什麼呢?」

  李慧芝趴在地上不動,只有隱隱約約倒吸著冷氣的聲音。

  「她怎麼了?」蕭玉琢有些醉態的問道。

  劉蘭雪輕哼一聲,「不安好心,是你想扎傷我家娘子的,我不過是擋了一下,你可別賴上我!」

  李慧芝仍舊趴在地上,氣息凌亂而微弱,「我的肚子……肚子……」

  「呀!她流血了!」劉蘭雪借著廊下燈籠的光,瞧見李慧芝身下隱約有暗紅的血跡。

  蕭玉琢被她在耳邊,這麼尖聲一叫,酒也嚇醒了一半。

  「我的肚子好疼……」李慧芝臉面蒼白。

  蕭玉琢頓身一看,「不好,快。快叫他們停手!找產婆來!」

  景延年還在戲弄周炎武,周炎武這會兒已經出離憤怒,明知自己不是景延年對手,卻偏要一次次從地上爬起來,仍舊死要面子的扛著。

  「住手!李慧芝她,她腹中的孩子要不好了!」蕭玉琢大叫一聲。

  這才驚醒了正在圍觀的重人。

  景延年微微一愣。

  周炎武似乎等待的就是他漏出破產的時機,見狀猛地一拳向景延年的面門打來。

  景延年側臉躲過,抬手握著他的拳頭,「不識相!」

  「喀嚓」一聲。

  周炎武落在景延年手中那條胳膊,被他狠狠一端,脫了臼。

  「啊——」周炎武怪叫一聲,額上一層細汗。

  「快叫人燒水,準備乾淨的房間,把她抬到床上去,去找最近的大夫,最近的產婆來!」蕭玉琢見兩個男人靠不住,連忙沉下音調,吩咐周遭的僕從。

  不知是她臉色太過沉冷嚴肅,還是她的神態太過沉著冷靜。

  周府上的人,竟然都沒有抵抗的,都照著她吩咐的做了。

  李慧芝被抬到了最近的廂房裡,周炎武這才回過神來,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這……深更半夜的,哪裡去找產婆?」周炎武在廂房外頭,嘶喊著問蕭玉琢。

  蕭玉琢冷冷看他一眼,「她已經七個多月了,你為何不在府上準備好產婆?」

  「七個多月,離生產不是還早麼?我怎麼知道,怎麼知道會有這種事?」周炎武還是在意李慧芝腹中那個孩子的,此時他臉上已經沒有血色了。

  「她要不是拿著簪子。想要捅我家娘子後心,也不會叫自己摔倒,若是不摔倒,也就不會有這事兒了!」劉蘭雪立即嚷道。

  景延年冷冷的看了蕭玉琢一眼,「她要害你,你還救她,你是不是腦袋讓驢踢了?」

  蕭玉琢翻了個白眼,「我腦袋讓你踢了。」

  景延年面色一僵。

  蕭玉琢抬腳就要進廂房。

  景延年一把拽住她,「你別進去,他們的事兒,你別管,要死要活,都是她自己的命數,你若是插手了,萬一她和她腹中的孩子出了事兒,你說得清麼?」

  蕭玉琢臉面一僵。

  周炎武抿著嘴,僵硬的拱手向他們,「是我失禮在先,求娘子盡力幫扶……」

  「說得好聽。」景延年輕哼一聲,拽著蕭玉琢的手不放。

  李慧芝在廂房裡頭,哀聲呻吟,似乎痛不欲生。

  蕭玉琢皺眉想了想,她忽而拽了拽景延年,叫他附耳過來。

  景延年微微彎身,她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句什麼,景延年聞言臉上立即浮現出笑意來。

  他手剛剛一松,蕭玉琢立時竄進了廂房裡。

  產婆還沒有來,這大半夜的還真是不好找。

  蕭玉琢無法,一面叫人回自己的宅子。去接菊香來。一面叫人從周府的僕婦中,找幾個年紀大的,有經驗的人過來。

  她自己也經歷過生產,多少也算有些經驗,可李慧芝這情況比較特殊,乃是早產。

  還是她自己想害人不成,摔了一跤,摔成了這樣。

  「參湯準備好了麼?先讓她喝下去,補一補力氣。」蕭玉琢吩咐道。

  劉蘭雪立即扶著李慧芝半坐起來,咕咕咚咚的把一碗參湯灌了下去。

  她躺在床榻上喘息,屋裡的燈燭將她的臉照的一片蠟黃,沒有一絲血色。

  她側臉看著蕭玉琢,眼神很幽暗,她抿著的嘴唇上也沒有血色,眼睛幾乎不眨一下。也不知她盯著蕭玉琢再想什麼。

  瞧見她呼吸似乎平穩了些,那些有經驗的老僕婦叫她使勁兒。

  既見了血了,且有一大股的水潮湧了出來,多半是羊水已經破了。

  若不儘快將孩子生下來,孩子危險,大人也危險。

  「血止不住……」有個老僕婦看了蕭玉琢一眼,抬手拽了拽蕭玉琢的袖子。

  蕭玉琢隨她走到一旁。

  「這位娘子,我家夫人,只怕是……」那老僕婦搖了搖頭。

  蕭玉琢臉色一稟,還真叫景延年給說准了,李慧芝若是出了事兒,周炎武會怎麼想?

  「你出去,告訴你家將軍。」蕭玉琢說道。

  那老僕婦輕嘆一聲,退出門外。

  周炎武的聲音從門外傳來,「盡力保住她腹中孩子!」

  李慧芝躺在床上。這話她也聽見了。

  她臉面一僵,淒淒的笑了起來。

  她臉上沒有血色,搖曳的燈燭下,她的笑聲分外的滲人,叫人脊背後頭直冒冷氣。

  「保住孩子?什麼意思?是我要死了麼?」她顫聲問道。

  許是疼的太狠了,她已經沒有什麼力氣,說話間氣若遊絲。

  「叫她含住參片,盡力兩個都保住。」蕭玉琢沒理她,對老僕婦們叮囑道。

  僕婦們應了聲,也是一頭一臉的汗。

  寒冬的天,人心頭卻焦灼的如火炙烤著。

  不多時接生的僕婦們驚慌到:「不行啊娘子,血……血止不住!」

  一屋子的僕婦都慌了神,且都目光切切的望著蕭玉琢,好似她一定有辦法似得。

  蕭玉琢也是一個腦袋兩個大,她哪經歷過這種事?

  偏偏眾人都指望著她。她一點兒慌張不能露出來,只能鎮定自若道:「大夫可曾請來了?叫大夫在屏風外頭指揮著,大夫叫怎麼做,就怎麼做!都不要慌!」

  她聲音沉沉,好似真有安撫人心的味道。

  大夫被請到外間,隔著屏風,蕭玉琢聲音一絲不亂的將李慧芝的情況描述給大夫。

  大夫沉吟片刻,告訴僕婦們當如何取子。

  拖延了一陣功夫,菊香終於也被請來。

  她在李慧芝身上施針催產,宮口終於開了。

  不多時孩子的頭似乎能隱約看見了。

  李慧芝的氣息卻是越來越不穩,她忽然轉過頭來,看著蕭玉琢,「蕭氏,蕭氏……」

  蕭玉琢上前兩步,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她卻面不改色的看著李慧芝,「叫我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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