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 小蘭的下落
心臟就像被剝絲抽繭，一點一點滲入地分崩離析。
我到底還是沒能堅持下去，提前中止了瀏覽。
李所長用同情的目光看著我，又為我倒了杯水。
「別勉強自己！」他輕聲說道。
我點點頭，再次把水一飲而盡。
空氣中瀰漫著很難聞的味道，鎮定下來之後，不免有些尷尬。
在把污物清理乾淨後，我靜靜地坐在椅子上，相對無言。
「這案子都過了八年，還是毫無頭緒！」李所長搖搖頭，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郝易，我會盡力……不過你也別抱太大希望！」
這話從一名警察嘴裡說出，是有多麼可笑，可是我一點兒也不覺得憤怒，甚至有些理解。
這件案子謝所長整整跟了八年，都沒能查出任何頭緒，從最初的滿懷期待，到現在的麻木，心情的起起落落，我早就已經習慣了。
也許正是因為這樣，所以就連得知我被強/暴，心情居然也沒有絲毫波瀾，畢竟，事情已經過了那麼久。
其實我真該感謝謝所長，那會兒觀念比現在守舊多了，我性子又烈，如果當時知道這件事，恐怕真得出個好歹來。
可我也有些想不明白，慘案發生的時候，我要不在現場，那又會去了哪兒？而且印象里，也完全沒有「那個人」的存在……
當年這事發生的時候，小漁村正遭受著有史以來威力最大的颱風，所有人都閉門不出，所以根本找不到目擊證人，而關於罪犯的所有蹤跡，也在那場大雨中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所以，想破這案子，可以說是比登天還難。
我承認這樣的事實，可是，不願意接受這樣的結果。
儘管希望渺茫，但我不會放棄。
我提出想複印一份案宗，卻被李所長婉拒，說不符合規定。
幾經懇求之後，他總算是同意我可以拍攝相片，可我怕看到那些照片再受刺激，於是只好請他代勞。
做完了這些，我向李所長鞠躬道謝，然後離開了派出所。
此時已經臨近中午，從派出所出來往外走幾分鐘，整條街都是賣吃的。
很懷念老家的雲吞，所以我選擇了家人氣很旺的雲吞店。
點了一碗海鮮雲吞，沒一會兒便端了上來。
湯碗裡放了很大一勺蝦醬，光是聞聞口水都快流出來，再用力和勻，先來一口湯，感覺整個人生都快圓滿了……
這才是最正宗的蝦醬味道啊，想想上次吃火鍋買的那瓶，簡直就是山寨貨。
很快，一大碗雲吞下肚，雖然肚子已經飽了，可對蝦醬還有些意猶未盡的意思。
結帳的時候，我順口問了問老闆雲吞里放的蝦醬有沒有賣的，老闆告訴我說做蝦醬的這家廠就在離這兒不遠的另一條街上，走路過去也就十幾分鐘，還很熱情地給了我張畫有位置圖的名片。
想想看時間還早，買幾瓶也能帶回去，於是我便按照名片上畫的地址，直接找了過去。
讓我意外的是，到了名片上的位置，卻看到一排店鋪都關了門，而店鋪後面似乎就是生產蝦醬的廠房，我有些不死心，乾脆走了進去，發現裡面空無一人，很多機器都蒙上了層灰。
「小姐，你找誰？」就在我四處觀望時，身後突然響起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
我嚇了一跳，轉身回望，原來是守門大爺。
「那個……我想過來買蝦醬，不過看樣子這兒已經停產了！」我笑了笑，輕聲回答。
聽到這話，大爺重重地嘆了口氣：「哎，你來晚了！這家廠子都停了快半個月！老闆正四處找人接手呢！」
「哦，那真是可惜了！」我略帶遺憾地附和道。
「嗯，這東西呢是好東西，只可惜在咱們這兒，家家戶戶都會做蝦醬，誰又會去買廠子裡做的呢！」
大爺的一句話，讓我眼前頓時一亮。
他說得沒錯，蝦醬是沿海一帶的傳統食物，手藝都是代代相傳，要在本土發展肯定困難重重，可要是把這東西放在沒怎麼接觸過的城市裡宣傳發展……
我一下就想到陽城，這座著名的美食之都。
那裡對美食的包容性極強，其實只要把蝦醬的口味稍稍改良，更突出海鮮的鮮，去掉其中的腥，讓陽城人愛上蝦醬這種調味品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大爺，你知道這廠子轉讓費是多少嗎？」我趕緊問道。
「一百二十萬！連同這裡所有的設備，還有廠房二十年的租金！」老大爺毫不猶豫地回答，看來已經把這些內容背得滾瓜爛熟。
「那你有老闆的電話嗎？」
「有,有！」見我感興趣，老大爺高興極了，立馬從衣兜里摸出一張燙金的名片，小心翼翼地遞給我，「哎，真希望有人能早點兒接手，這樣欠我的工資也就有著落了……」
看他興奮的樣子，我不忍心告訴他，我只是有這樣的初步想法而已。
謝過大爺之後，我把名片揣進了衣服包里，然後轉身離開，去附近的超市買了些水果牛奶之類的東西。
從大巴回到漁村，時間已經差不多，趕到小蘭家門口的時候，果然望見他們家的大門已經敞開。
我一眼望見小蘭的媽媽正躺在沙灘椅上，眯著眼睛舒舒服服地曬太陽。
這才剛起床，居然又休息上了，真是懶得可以……
我頗為無語，可還是勉強擠出一絲微笑，走到她面前。
「阿姨！」
聽到我這聲喚，張母驚了一跳，一睜眼，見是我，臉上的表情充滿了驚訝。
「你是……」
「我是郝二丫！」我笑了笑。
聽到這個名字，她稍稍愣了愣，然後皺起眉，似乎很努力地在腦海里搜索這個名字。
突然，她就跳了起來，像是屁股被什麼蟄了似的。
「你，你不就是那個喪門星嗎？啥時候回來的？」
張母說話一向難聽，小時候就已經見識過，所以我也見慣不驚。
「昨天才剛回來！」我耐著性子回答，然後把提著的東西放在她面前，「阿姨，過來看你也沒買什麼，一點兒小東西，不成敬意！」
就算我對他們不恥，可畢竟有求於他們，至少表面上的功夫還得做好。
「喲，二丫，跟我們客氣什麼呀！」張母一下露出笑臉，「來來來，裡面坐！」說著，彎腰把那堆東西提起來，還騰出只手把我往屋裡拉。
屋裡的裝飾很豪華，似乎什麼東西都往「大」的買，超大屏幕電視，四開門冰箱，牆上還貼著一副很大的「富貴平安」的字畫。
「阿姨，你能告訴我，小蘭在哪兒嗎？」我也懶得跟她做過多的寒暄，直截了當地問道。
原本笑容可掬的張母立馬收起笑容，一臉警惕地打量我一番。
「你找小蘭幹嘛？」她的語氣明顯有些不客氣。
我微微一笑，不動聲色回答：「阿姨，我在陽城的時候借了小蘭兩萬塊錢，現在有能力還了，所以想找她！」
聽到有錢可拿，張母眼前一亮，又變回笑眯眯的樣子。
「哎，原來是來還錢的呀……這樣吧，你把錢給我，回頭我幫你轉交給小蘭！」
呵呵，真是想得美，我在心裡冷笑。
「這個嘛……恐怕不行！」我故意很為難地搖了搖頭，「當時借這錢的時候沒寫欠條，我必須親手交到小蘭手上，再讓她寫個申明什麼的，證實我還了這錢！」
「哎，要不這樣吧，你把錢給我，我給小蘭打個電話，讓她在電話里承認這事兒，行不？」張母有些急了，都到面前的熟鴨子，她當然怕飛了。
「阿姨，你不知道，小蘭，小蘭她是不打算讓我還錢的……」我吞吞吐吐道，「要是給她打電話，她肯定不會承認借過錢給我！可這錢我肯定得還！」
這話一出口，連我都有些臉紅了。
這都什麼狗屁理由，條理都不通，可是對付張母，卻是綽綽有餘了。
她哪裡會分析合不合理，估計滿腦子都想著那兩萬塊錢。
不過，好歹還是get到了我的點，做出了讓步。
「小蘭她現在人在深圳……你打算什麼時候去找她？」張母一臉期待地望向我。
「明天就去！」我答得誠意滿滿。
「那這樣……我把小蘭地址告訴你，你要找到她了，就給我來個電話，我，我也很久沒見她，挺想她的……」
說這話的時候，連她自己都有些心虛。
張母的小心思我怎麼會不懂，估計就想著我前腳還錢，後腳就讓小蘭把這錢給她打過來。
不過無所謂，先找到小蘭才是最重要的。
張母拿出手機，翻了很久才找到一條舊簡訊。
「喏，就這兒！」
我把簡訊翻拍下來，又順手點開手機號，也拍了下來。
離開張家時，天氣突然變陰，沒一會兒便下起小雨來，於是我便折返回了賓館。
看到我回來，郝黑蛋很高興，拉著我去她房間裡閒聊起來。
我向她打聽了下那家蝦醬廠的情況，這才得知廠子竟然是韓半仙開的，那傢伙斂足了錢財，便開始嘗試轉行，結果第一次出手就敗得一塌糊塗，雖然渠道做得不怎麼樣，不過拜他在小漁村曾經的威望，用於製作蝦醬的的原材料供應卻一直很好。
二更晚十一點
我到底還是沒能堅持下去，提前中止了瀏覽。
李所長用同情的目光看著我，又為我倒了杯水。
「別勉強自己！」他輕聲說道。
我點點頭，再次把水一飲而盡。
空氣中瀰漫著很難聞的味道，鎮定下來之後，不免有些尷尬。
在把污物清理乾淨後，我靜靜地坐在椅子上，相對無言。
「這案子都過了八年，還是毫無頭緒！」李所長搖搖頭，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郝易，我會盡力……不過你也別抱太大希望！」
這話從一名警察嘴裡說出，是有多麼可笑，可是我一點兒也不覺得憤怒，甚至有些理解。
這件案子謝所長整整跟了八年，都沒能查出任何頭緒，從最初的滿懷期待，到現在的麻木，心情的起起落落，我早就已經習慣了。
也許正是因為這樣，所以就連得知我被強/暴，心情居然也沒有絲毫波瀾，畢竟，事情已經過了那麼久。
其實我真該感謝謝所長，那會兒觀念比現在守舊多了，我性子又烈，如果當時知道這件事，恐怕真得出個好歹來。
可我也有些想不明白，慘案發生的時候，我要不在現場，那又會去了哪兒？而且印象里，也完全沒有「那個人」的存在……
當年這事發生的時候，小漁村正遭受著有史以來威力最大的颱風，所有人都閉門不出，所以根本找不到目擊證人，而關於罪犯的所有蹤跡，也在那場大雨中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所以，想破這案子，可以說是比登天還難。
我承認這樣的事實，可是，不願意接受這樣的結果。
儘管希望渺茫，但我不會放棄。
我提出想複印一份案宗，卻被李所長婉拒，說不符合規定。
幾經懇求之後，他總算是同意我可以拍攝相片，可我怕看到那些照片再受刺激，於是只好請他代勞。
做完了這些，我向李所長鞠躬道謝，然後離開了派出所。
此時已經臨近中午，從派出所出來往外走幾分鐘，整條街都是賣吃的。
很懷念老家的雲吞，所以我選擇了家人氣很旺的雲吞店。
點了一碗海鮮雲吞，沒一會兒便端了上來。
湯碗裡放了很大一勺蝦醬，光是聞聞口水都快流出來，再用力和勻，先來一口湯，感覺整個人生都快圓滿了……
這才是最正宗的蝦醬味道啊，想想上次吃火鍋買的那瓶，簡直就是山寨貨。
很快，一大碗雲吞下肚，雖然肚子已經飽了，可對蝦醬還有些意猶未盡的意思。
結帳的時候，我順口問了問老闆雲吞里放的蝦醬有沒有賣的，老闆告訴我說做蝦醬的這家廠就在離這兒不遠的另一條街上，走路過去也就十幾分鐘，還很熱情地給了我張畫有位置圖的名片。
想想看時間還早，買幾瓶也能帶回去，於是我便按照名片上畫的地址，直接找了過去。
讓我意外的是，到了名片上的位置，卻看到一排店鋪都關了門，而店鋪後面似乎就是生產蝦醬的廠房，我有些不死心，乾脆走了進去，發現裡面空無一人，很多機器都蒙上了層灰。
「小姐，你找誰？」就在我四處觀望時，身後突然響起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
我嚇了一跳，轉身回望，原來是守門大爺。
「那個……我想過來買蝦醬，不過看樣子這兒已經停產了！」我笑了笑，輕聲回答。
聽到這話，大爺重重地嘆了口氣：「哎，你來晚了！這家廠子都停了快半個月！老闆正四處找人接手呢！」
「哦，那真是可惜了！」我略帶遺憾地附和道。
「嗯，這東西呢是好東西，只可惜在咱們這兒，家家戶戶都會做蝦醬，誰又會去買廠子裡做的呢！」
大爺的一句話，讓我眼前頓時一亮。
他說得沒錯，蝦醬是沿海一帶的傳統食物，手藝都是代代相傳，要在本土發展肯定困難重重，可要是把這東西放在沒怎麼接觸過的城市裡宣傳發展……
我一下就想到陽城，這座著名的美食之都。
那裡對美食的包容性極強，其實只要把蝦醬的口味稍稍改良，更突出海鮮的鮮，去掉其中的腥，讓陽城人愛上蝦醬這種調味品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大爺，你知道這廠子轉讓費是多少嗎？」我趕緊問道。
「一百二十萬！連同這裡所有的設備，還有廠房二十年的租金！」老大爺毫不猶豫地回答，看來已經把這些內容背得滾瓜爛熟。
「那你有老闆的電話嗎？」
「有,有！」見我感興趣，老大爺高興極了，立馬從衣兜里摸出一張燙金的名片，小心翼翼地遞給我，「哎，真希望有人能早點兒接手，這樣欠我的工資也就有著落了……」
看他興奮的樣子，我不忍心告訴他，我只是有這樣的初步想法而已。
謝過大爺之後，我把名片揣進了衣服包里，然後轉身離開，去附近的超市買了些水果牛奶之類的東西。
從大巴回到漁村，時間已經差不多，趕到小蘭家門口的時候，果然望見他們家的大門已經敞開。
我一眼望見小蘭的媽媽正躺在沙灘椅上，眯著眼睛舒舒服服地曬太陽。
這才剛起床，居然又休息上了，真是懶得可以……
我頗為無語，可還是勉強擠出一絲微笑，走到她面前。
「阿姨！」
聽到我這聲喚，張母驚了一跳，一睜眼，見是我，臉上的表情充滿了驚訝。
「你是……」
「我是郝二丫！」我笑了笑。
聽到這個名字，她稍稍愣了愣，然後皺起眉，似乎很努力地在腦海里搜索這個名字。
突然，她就跳了起來，像是屁股被什麼蟄了似的。
「你，你不就是那個喪門星嗎？啥時候回來的？」
張母說話一向難聽，小時候就已經見識過，所以我也見慣不驚。
「昨天才剛回來！」我耐著性子回答，然後把提著的東西放在她面前，「阿姨，過來看你也沒買什麼，一點兒小東西，不成敬意！」
就算我對他們不恥，可畢竟有求於他們，至少表面上的功夫還得做好。
「喲，二丫，跟我們客氣什麼呀！」張母一下露出笑臉，「來來來，裡面坐！」說著，彎腰把那堆東西提起來，還騰出只手把我往屋裡拉。
屋裡的裝飾很豪華，似乎什麼東西都往「大」的買，超大屏幕電視，四開門冰箱，牆上還貼著一副很大的「富貴平安」的字畫。
「阿姨，你能告訴我，小蘭在哪兒嗎？」我也懶得跟她做過多的寒暄，直截了當地問道。
原本笑容可掬的張母立馬收起笑容，一臉警惕地打量我一番。
「你找小蘭幹嘛？」她的語氣明顯有些不客氣。
我微微一笑，不動聲色回答：「阿姨，我在陽城的時候借了小蘭兩萬塊錢，現在有能力還了，所以想找她！」
聽到有錢可拿，張母眼前一亮，又變回笑眯眯的樣子。
「哎，原來是來還錢的呀……這樣吧，你把錢給我，回頭我幫你轉交給小蘭！」
呵呵，真是想得美，我在心裡冷笑。
「這個嘛……恐怕不行！」我故意很為難地搖了搖頭，「當時借這錢的時候沒寫欠條，我必須親手交到小蘭手上，再讓她寫個申明什麼的，證實我還了這錢！」
「哎，要不這樣吧，你把錢給我，我給小蘭打個電話，讓她在電話里承認這事兒，行不？」張母有些急了，都到面前的熟鴨子，她當然怕飛了。
「阿姨，你不知道，小蘭，小蘭她是不打算讓我還錢的……」我吞吞吐吐道，「要是給她打電話，她肯定不會承認借過錢給我！可這錢我肯定得還！」
這話一出口，連我都有些臉紅了。
這都什麼狗屁理由，條理都不通，可是對付張母，卻是綽綽有餘了。
她哪裡會分析合不合理，估計滿腦子都想著那兩萬塊錢。
不過，好歹還是get到了我的點，做出了讓步。
「小蘭她現在人在深圳……你打算什麼時候去找她？」張母一臉期待地望向我。
「明天就去！」我答得誠意滿滿。
「那這樣……我把小蘭地址告訴你，你要找到她了，就給我來個電話，我，我也很久沒見她，挺想她的……」
說這話的時候，連她自己都有些心虛。
張母的小心思我怎麼會不懂，估計就想著我前腳還錢，後腳就讓小蘭把這錢給她打過來。
不過無所謂，先找到小蘭才是最重要的。
張母拿出手機，翻了很久才找到一條舊簡訊。
「喏，就這兒！」
我把簡訊翻拍下來，又順手點開手機號，也拍了下來。
離開張家時，天氣突然變陰，沒一會兒便下起小雨來，於是我便折返回了賓館。
看到我回來，郝黑蛋很高興，拉著我去她房間裡閒聊起來。
我向她打聽了下那家蝦醬廠的情況，這才得知廠子竟然是韓半仙開的，那傢伙斂足了錢財，便開始嘗試轉行，結果第一次出手就敗得一塌糊塗，雖然渠道做得不怎麼樣，不過拜他在小漁村曾經的威望，用於製作蝦醬的的原材料供應卻一直很好。
二更晚十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