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老天爺打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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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沈光耀背叛了凌若水,在水耀靈心裡,他也依然是他的父親。

  這個世界頂頂扯淡,好男人都是一層皮,壞男人反倒痴情得可以。

  我嘆氣的功夫,水耀靈已經鬆開了我被攥痛的手。以為他是意識到自己失態,想跟我裝裝堅強。不想他鬆手後的下一個動作,卻是一把將我擁入懷中,抓痛了我的肩膀。

  可能……他也覺得我手太疼了,想讓我換個地方疼吧。

  我在水耀靈懷裡扯著嘴角暗自苦笑,餘光卻瞥見了後排的季阡仇。

  季阡仇似乎在盯著我和水耀靈看,但雙眼又好像沒有焦點,黑漆漆空茫茫的一片,模模糊糊,像氤氳著濃重的大霧。

  不敢再看季阡仇的臉,我忙把頭埋到水耀靈胸口,小聲揶揄他:「這是法院,不是電影院,咱倆這樣,合適麼?」

  水耀靈低聲淺笑:「我們不是合法夫妻麼?有什麼不合適的?」

  媽個雞!變臉變得真快!剛才還快哭了呢!這會兒倒有閒心施展套路了!

  算了,看在他現在心裡不好受的份上,姑奶奶這次不跟他一般見識了,被他抱一會又不少塊肉,還結實保暖,怎麼我都不虧。

  窩在水耀靈懷裡,再看庭上,已然變了一番光景。

  宋琬被法官噎得啞口無言,放棄繼續提問。徐啟哲乘勝追擊,提交了姜嬸十五年前後的兩份錄音,並且傳喚了新證人——李玲。

  及至李玲被那個穿制服的傻大個圈進專門關證人的小格子裡,我才反應過來,李玲從剛才起就一直做在過道那邊的聽審席前排。

  而這宋琬也是奇怪,李玲都上庭了,丫還像看怪物一樣盯著李玲空下來的座位出神,又是一臉死全家的表情。

  和李玲鄰座的呂爽似乎被宋琬盯得有些不自在,尷尬地垂下了頭。

  當然,這只是一段無甚意義的小插曲。

  重頭戲,在李玲經過徐啟哲的一番例行盤問後,淚眼漣漣地說:「我媽一定是被謀殺的!立交橋有護欄阿!不可能會連人帶車掉進海里!」

  於是乎,沒等辯護人提問,法官小錘子一敲,明鏡高懸地宣布:「案情臨時有變,今日休庭,請檢察官和辯護人提交新證據。」

  提交提交,提交個屁!破案不是警察的事兒麼?該律師什麼事兒?

  這簡直可以說是我見過最不負責的庭審了!

  檢察官和辯護人都喜歡問些不著邊際的問題,法官也是提一兩個證人就宣布休庭,跟他媽鬧著玩一樣!關鍵是,法官還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教育辯方律師,法律和道德不是一回事!

  真是嗶了狗了!

  不過,溫思妍自首,還算是個重大進展。雖說大仇得報以後會覺得非常空虛,但好歹圓了我家水大大的夙願。

  至於……季叔叔,如果他真的是水耀靈的仇人,我絕對不會顧念他對我的好、自己欠季阡仇的債而姑息養奸。

  我說過,喜歡就撲倒,討厭就幹掉,我不擇手段。

  只要是水耀靈想做的事兒,我丈夫想做的事兒,我孩子爹想做的事兒,我絕對永遠無腦護,無腦支持,就是這麼不講道理。

  可我不想讓水耀靈知道我有這麼喜歡他,不然他又會囂張得得寸進尺,仗著我喜歡他就為所欲為。所以,一出法庭,我就立刻從他懷裡鑽出去了。

  恰恰是這下鑽得太急太猛,我居然撞上了一塊可以碎大石的平板胸口。

  來不及看身後是誰,水耀靈迅速把我拉開,緊張兮兮地護著我的肚子,問:「沒事兒吧?」

  我剛想說沒事兒,忽然看見了後方很不搭調的強大陣容。

  老天爺畢竟知道我不是什麼好人,如果身後是季阡仇,我肯定躺了。但老天爺這會兒可能打盹,放過了我,身後站著的是宋琬、呂爽和李玲。

  仨人目光交錯,跟古裝片裡高手過招似地,像在用意念演繹著一場血雨腥風的廝殺。

  嘖!有料可挖!

  「你不是呂傑?」

  「你是律師?」

  果然,宋琬和呂爽幾乎同時開口同時收尾,目光中依舊帶著血腥味兒。

  what?他倆認識?

  等等!我想起來了!

  宋琬這身段好像和呂爽那小對象差不多,要是戴上頂假髮、化化妝、墊墊胸、發發嗲,那不就是一個人麼?

  合著他倆不光認識?還有一腿!

  意識到這一點,我體內的八卦分子頓時活躍了起來,兩眼直冒賊光,迫不及待想摻一腳湊湊熱鬧,可水耀靈壓根沒給我機會,直接把我拽走了。

  被水耀靈拖到停車場,我依舊控制不住體內的八卦之魂,不死心地問:「呂爽是不是冒充他那孿生哥哥跟宋婊搞對象來著?」

  水耀靈板著臉把我塞進車裡,冷哼了一聲:「你對別人的事情倒是很有興趣。」

  「姑奶奶是想著可以當寫作素材好麼?」我對他的無理取鬧只有一個白眼。

  結果丫還蹬鼻子上臉了,坐進車裡就問我:「你什麼時候能好好想想我們的事兒?」

  我們?我們什麼事兒阿?孩子有了,證領了,他還想讓我幹啥?

  估摸是看穿了我的彩虹懵逼臉,水耀靈捏著我的下巴又問:「懷了我的孩子,跟我結婚,你是不是很後悔?」

  後悔?後悔跟同情一樣,就不在姑奶奶這豁達人生的辭典里!

  又沒等我開口,水耀靈鬆開我的下巴,擺了擺手:「算了。如果我當初沒強迫你,我們什麼都不會發生,你本來就打算跟他和好,一直是我自作多情。」

  臥槽!我怎麼就忘了!

  曉雅在日記里寫過,聖誕節那天,我回水耀靈公寓以前,在女廁所跟她說了,我就是跪下求也要求季阡仇跟我和好。

  水耀靈也真該跟季阡仇換換名字,記仇記得這麼深!

  雖說我該告訴他,我當時想跟季阡仇和好,是不願意被他利用,不願意當他和溫洛詩的小三兒,可想到溫洛詩,我突然覺得,論到吃醋,我比他更有資本。

  於是,我不甘示弱地還擊:「最起碼我跟季阡仇的所有事兒,都發生在跟你分開的時候,但你一直兩頭忙活,憑什麼說我?」

  水耀靈怔了兩秒,隨後諧謔玩味地勾起唇角,笑了:「呵,你終於也會吃醋了?」

  什麼叫終於阿?姑奶奶給花楠下藥是為啥?把溫洛詩推流產是為啥?

  當了你的小三兒以後我不吃醋,是我相信你愛我。現在結了婚我不吃醋,還是因為我想繼續相信你。

  可水耀靈不信我,我們的關係就不對等。

  這讓我很不痛快,很不想跟他好好說話。

  我完全顧及不到他面對剛才庭上所有變故的低落心情,逞強地嘴硬:「吃醋倒談不上,只是覺得,論到吃醋,姑奶奶比你更有資格,但姑奶奶從來都不屑吃醋。」

  「是阿,我知道你從來都不屑跟我吃醋。」水耀靈嘴角的笑意漸漸變冷,直到最後,完全僵硬成一塊萬年寒冰。

  他擺著那張殘酷的寒冰臉說:「你只會在季阡仇帶女朋友露面的時候,為了氣他跟花楠接吻。你只會在發現季阡仇跟何曉雅發生關係以後,吞藥跳海玩自殺。我從一開始就知道,你連一次次地拒絕我,都是因為想著他。所以,你每次不開心,都會本能地跑到你們最熟悉的海邊。」

  水耀靈!你是傻逼麼?

  你第一次親我的時候我拒絕了麼?你喝多了對我下手,我會一次次拒絕,是因為你有女朋友阿!如果我第一次不叫季阡仇的名字,你會停下來麼?

  我很想對水耀靈這樣大吼,但覺得太有損自尊,最終還是作罷。

  他如果懂我,他就會懂,我親花楠是為了報復他,跟季阡仇一分錢關係都沒有。他如果懂我,他就會懂,我活不下去,是因為覺得自己滿身罪孽,不是因為吃醋。他如果懂我,他就會懂,我叫季阡仇的名字,是為了保護自尊,提醒他懸崖勒馬。他如果懂我,他就會懂,我經常去琵琶島那片海邊,是實在無處可去。

  可他如果不懂,我的任何解釋,在他眼裡,全都只是藉口而已。

  如果他不懂,他在聽審席攥住我的手,根本不是想哄我開心、跟我和好,不過是想證明我是他的,不過是因為聽到溫思妍的筆錄情緒激動,想找一個依託的出口。

  既然明白了他的想法,我自然也不會妥協。

  他要吃無緣無故的飛醋,就去吃。他要生沒頭沒尾的悶氣,就去生。我可不是那種慣男人脾氣的受氣小媳婦!

  水耀靈明顯是想等我一個解釋,可我偏偏不說。他在盯了我半晌沒等到我開口以後,陰沉著臉發動了引擎。把我送回四合院以後,他又一言不發地離開,沒跟我交代自己是去幹嘛了。

  我懶得跟他生這份閒氣,回家以後一直在我媽屋裡窩著,跟她講我爸又多愛她多想她什麼的。護工剛巧得空休息,在客廳小憩。

  無奈的是,護工打盹這會兒,老天爺醒了,欠我的那份現世報,華麗麗地上門來找我還了。

  這幾天直播速度更新,時間不穩定,但保證三更打底。不需要打賞。我說過,存稿夠了必加更。真喜歡這個故事就評論,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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