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沒惹我,但惹了我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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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耀靈一走,我就開始心神不寧。

  之前他吃醋無理取鬧,我只覺得腳正不怕鞋歪,懶得跟他一般見識,但他現在對我和季阡仇已經誤會到這種必須離開我的地步了,可見夏燭安准沒跟他說什麼好話。

  我不是個生性愛撕逼的人,但若覺得我是個好欺負的主,那夏燭安就大錯特錯了。

  姑奶奶還真不是個省油的燈!

  明明我都全身而退不去招惹季阡仇了,她卻明里說著願意成全我和季阡仇的風涼話,暗裡火上澆油挑撥我和水耀靈的關係,還刺激著季阡仇,我必須得找機會給她點顏色瞧瞧。

  如今水耀靈被氣走了,我在家閒得無聊,又憋了一肚子悶氣,正是個撒氣的大好時機。

  夏燭安剛不是還給季阡仇打電話呢麼?肯定因為我吃醋呢!我不如約她出來狠狠教訓一頓。

  抹掉滿臉矯情的老淚,我精神抖擻地撥通了夏燭安的電話。

  不等我說話,夏燭安先嬌滴滴地在電話那頭跟我不勝客氣地問了個好:「花陽學姐,您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了?」

  這天真裝得很是可以。

  可這花花世界,還有誰不是演技派?

  我拿捏出個大方從容的笑:「想你就給你打電話了唄,你在哪呢?咱倆喝杯咖啡聊聊天阿?」

  「好阿好阿,我和季阡仇學長剛好約在green。」夏燭安繼續在電話里天真爛漫地笑。

  她都這麼跟我狂飆演技了,我撐酸了牙也得配合阿:「好,那你就在green等著我。」

  媽的!你給我等著!你傷害我男人,我就打到你毀容!

  撕逼打架我也得漂漂亮亮地出門,不能給水耀靈丟臉。簡單捯飭了一番,運動裝、運動鞋、鴨舌帽,以免施展不開;頭髮梳得油光水滑,到時候丫要想揪我頭髮,先揪著的也是帽子!

  打架這事兒的經驗,男人都不一定有姑奶奶足。

  不過,夏燭安還真會挑地方。

  green是我們上學那會兒常去的咖啡廳,老闆跟我和季阡仇都挺熟的。我以前就總在那打架,但很少打壞店裡的東西,打壞了也從來都是照價賠償,所以,老闆一直對我的瞎胡鬧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我一進green就看見夏燭安坐在以前我和季阡仇、曉雅的固定位置上了。

  她這會兒的天真應該不是裝的,靠在窗邊愜意地小口小口呷著咖啡,看到我進去,緩緩抬起眼瞼,滿目驚喜地沖我笑:「花陽學姐,您怎麼這麼快就來了?季阡仇學長還沒到呢!」

  這一口一個學長!不是都訂婚了麼?跟我裝什麼純?

  我坐到她對面,板著臉說:「總提季阡仇幹嘛?我又不是來見他的。」

  夏燭安的眼神有些閃爍,閃爍中夾著星星點點的委屈:「是阿,他說他剛從你那回來,還說你和姐夫吵架了。」

  「別跟我套近乎。」我拈起桌上夏燭安給我準備好的熱咖啡,指尖輾轉在熱氣騰騰的杯口,樂呵呵地深深望著她,「說到我倆吵架,你難道不應該跟我解釋解釋麼?」

  夏燭安估計看見我這冷笑,預感到了情勢嚴峻,說話有點兒結巴:「我、我解釋什麼阿?」

  「別裝了,季阡仇都告訴我了。」我失去耐心地把一杯熱咖啡兜著她的臉潑過去。

  在她的尖叫聲中,圍觀群眾紛紛投來好奇的視線,甚至已經有人抄起手機開拍了,我臉上的卻笑意不禁更深了。

  這咖啡哪是她給我準備的?分明是給她自己準備的。

  她被燙得睜不開眼睛,可憐兮兮地縮在椅子上,哭哭啼啼地裝無辜:「花陽學姐,你這是怎麼了?我惹你生氣了麼?」

  「倒是沒惹我,但你惹了我男人。」我利落地跳上桌子,揪住她黏糊糊的衣領,惡狠狠地甩上去一耳光,手都被她滿臉的咖啡燙得有點疼。

  她真沒我想得能耐,屁都沒敢放一個,只知道哆哆嗦嗦地往後躲,卻終究躲不過姑奶奶的天生神力。

  溫洛詩我不能撕,畢竟我是破壞了他和水耀靈的第三者,可一個小小的夏燭安,放著自己的好日子不過,非要來氣我們家水大大,我不撕她撕誰?

  我越想越氣,緊緊揪著她的衣領,說一句話就給她一個大耳刮子,後來不過癮,乾脆抓著她的頭髮,把她的腦袋一下下往落地窗上撞。

  「你跟水耀靈說些有的沒的想幹什麼?裝偉大?想成全我跟季阡仇?還是就看不得我好?我告訴你,如果我跟水耀靈分手,你和季阡仇也別想好!你他媽以後給我學聰明點兒!季阡仇既然是我丟掉不要的東西,你最好趁能撿的時候撿好了、護住咯,別逼姑奶奶跟你搶!」

  「花陽!你他媽在幹嘛!」

  身後忽然一股力道衝過來把我推下了桌子,我根本來不及站穩,結結實實地摔在了地上,幸好桌子不是很高,我一打滾就站起來了。

  可看見季阡仇拿紙巾去擦夏燭安的臉時,我突然覺得渾身都很痛。

  我虛弱地撐著桌子,沖他咧開一抹苦笑:「以後管好你的女人,別再讓她靠近水耀靈。否則,我下次潑的就不是咖啡了,搞不好是硫酸。」

  說完我踉踉蹌蹌地轉身想走,季阡仇這會兒倒後知後覺地好心起來了,拽著我假惺惺地問:「你沒事兒吧?要不要送你去醫院?」

  我一把甩開他,回頭的剎那,臉上的苦笑已然變成了兇狠的冷笑:「有事兒沒事兒都不用你管,但你最好祈禱我的孩子命大。要是這倆孩子沒了,我一定會讓你和夏燭安斷子絕孫。」

  像被我兇狠的表情嚇到了,也可能是聽見了我剛才那句他是我丟掉不要的東西,季阡仇的臉色頃刻從緊張的潮紅變成了一片慘白,雙眼全無神采,剛剛拉著我的手,懸在空氣里顫了好幾顫。

  不願再看他這副窩囊模樣,我貓腰捂住肚子,扶著牆走出咖啡廳,淚眼婆娑滿頭冷汗地靠在咖啡廳的玻璃拉門上,打電話給自己叫了台救護車。

  我覺得我挺堅強的,水耀靈轉身就走的時候,我沒一哭二鬧三上吊,而是頂著肚子手撕挑唆者。面對曾經那麼寵我的季阡仇為了夏燭安推我,我也沒矯情地跟他賣交情扯回憶,瀟瀟灑灑地出門,利利索索地自救。

  可當我撐到救護車來,看到同樣風塵僕僕趕來的水耀靈,我居然沒出息地哭個沒完,哭得都說不出來話了。

  看到他上了救護車,我想跟他說,我從來就沒覺得不幸福。

  看到他坐到擔架旁,我想跟他說,我一直唯一愛的就是他。

  但討厭的眼淚黏糊糊地流進嘴裡,封住了咽喉。我只能牢牢攥住他的手,在顛簸中用煩人的眼淚一滴滴地告訴他,我愛他。

  可能覺著我齜牙咧嘴、似哭似笑地開了好幾次口,卻「我、我、我」了半天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水耀靈捋著我被汗水黏在臉上的頭髮,小聲安慰我:「沒事兒,你什麼都不用說,我會陪你去醫院。」

  我怎麼能不說阿?外一你以為我打夏燭安也是因為季阡仇,還差點賠上咱倆的孩子,我更說不清了!我要的不是你陪我!我要的是你信我!

  心急又說不出話,眼淚越發洶湧地冒出來。

  水耀靈笑了笑,抽手捧住我的臉,緩緩拭去我的眼淚,情意綿綿地俯視著我:「花姑娘,你知道麼?你脾氣特別臭,又自私、又任性、又冷漠、又無情,還特別不懂事兒,對我總是各種挑剔、嫌棄、抱怨……」

  聽他說了我這麼多缺點,我更急了,想說我改,卻只有嘴巴在動,沒有聲音發出來。

  他拿雙手拇指輕柔地封住我的唇瓣,繼續說:「明明知道你有這麼多缺點,明明知道自己愛不起這麼一個年輕、漂亮、充滿活力、渾身公主病的小女孩,我卻還是在心裡裝了所有只有你的未來。」

  「哪怕你總是讓我自己喝悶酒、偷偷掉眼淚,哪怕你一次又一次地讓我失望,可每次你說要離開我,我都還是沒出息地又氣又怕,除了霸占你的身體,不知道該怎麼才能留住你。」水耀靈說到這的時候,眼裡的水光溢了出來,滴在我臉上,和我的眼淚混在一塊。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深深地嘆了口氣:「以前,我總覺得,就算我給不了你最好的,也能給你差不多的。只要我夠寵你,總能讓你滿意,總能讓你忘掉季阡仇。但你在我懷裡,每一夜都大汗淋漓地做著噩夢,當我抓住你的手,你卻一根根地想逃開。」

  我做噩夢是因為夢見外婆和白鑫傑!我在法庭不想被你攥住……是因為任性!我以後再也不跟你慪氣了,再也不惹你生氣了!你要相信我!我愛你!

  被他堵著嘴,我連口型都做不出,心急如焚,好像五臟六腑都在翻攪,無比透徹地體驗了一把啥叫撕心裂肺,啥叫肝膽欲裂。

  他卻還是不懂,仍舊在他自己導演的苦情戲裡自說自話:「你真的很好,雖然有很多缺點,但更多的時候都不怕困難,不會輕易被打倒,這也是我最喜歡你的地方,總是像個小太陽一樣。所以,你沒什麼配不上季阡仇的,我猜他也不會嫌棄你。」

  這下終於可以回答他了,我拼命奮力把頭搖成撥浪鼓,渾身都像抖篩子一樣顫得沒完沒了。

  他卻自作主張地箍住了我的腦袋:「別急,我並不想把你讓給任何人。只是,現在的我,一無所有。可能還是會經常囉嗦你、教訓你,還是要偷偷上網查段子才能聽懂你說什麼和怎麼討你歡心。當然,也許還會更老更丑更窮。你要想好,是不是要跟我這樣一個……無趣又不解風情還好色的老男人……繼續生活。」

  我本能地急著點頭,可嘴唇被他壓著,腦袋被他箍著,完全沒法表態。

  他倒好,輕輕在我額頭印下一個吻,柔聲細語地說:「先別急著回答我,真的好好想想。不管孩子能不能留下來,我都不會怪你,我會陪你度過危險期。這之後,李玲暫時會負責替我照顧你,你什麼都不需要擔心。下次庭審,我會接你去。那時候,再給我答案。」

  我自然不想等,可痛到失去所有言語和力氣,根本沒機會反駁。等他說完這番話,估計徹底覺得人生沒希望了,我乾脆直接疼暈過去了。

  【推書】《西宮棄凰錄》為了報復舊仇人,我掩了容貌,變了性格,甘願嫁給了他的親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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