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水太太,上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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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空了來電小秘書的所有簡訊提醒和陌陌的所有消息,我趴在床上哭成了狗。

  神經病阿?再精分也不是這樣的阿!拿我當什麼了?

  要送我走的是水耀靈,發消息、發語音、打電話挽留我的也是水耀靈。那一聲聲哽咽的質問,猶在耳畔——

  為什麼關機?

  趕快回來!

  馬上下飛機!

  回味著那些話,我哭笑不得,眼淚噼里啪啦往下掉。

  但我會哭,並不是被水耀靈感動了,而是恨自己沒出息。因為,我很清楚,如果在飛機上看到他發的消息,接到他的電話,我一定會像條狗一樣毫無尊嚴地回到他身邊。

  即使明明知道我們什麼都不能為彼此做,即使明明知道我還做不到寬容原諒他的一切,也還是很想跟他共享寂寞、悲傷和罪孽,還是很想……再一次……和他手牽著手。

  簡直……犯賤到了一種病態的地步。

  賤就賤吧,以後的事兒都不要想了,我要回去,回到水耀靈身邊去,哪怕繼續吵架,繼續冷戰,繼續互相傷害。

  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很想很想很想見到水耀靈!很想馬上見到水耀靈!

  然而當我逃亡似地從床上跳下去,準備找elodie馬上安排我回國時,手機又響了,還是水耀靈。

  這次他給我發了條簡訊:「聽說你已經到了,照顧好自己,不要給elodie添麻煩。反正帶了備胎過去,不用白不用。」

  媽的!這是在跟我吃醋?

  我也是夠傻逼的,怎麼能忘了水耀靈給我帶來的那些密密麻麻的傷痕呢?

  就是再想他,也得憋回去!就是打碎牙,也得把他放下!

  行,他讓我用季阡仇,我就用給他看!只求到時候他千萬不要再精神分裂人設崩壞地來質問我、挽留我!

  心緒複雜地憋著一口氣,重新倒回枕頭裡,我暗無天日地開始了「倒時差」,就好像從來沒有收到過水耀靈的任何消息一樣。

  可不痛不快的思念,任然緊追著我在夢裡排山倒海來襲,又是個不消停的夜晚。各種恐懼不安和疑問在夢裡包裹著我,明明覺得快要窒息,可就是像被鬼壓著一樣,完全無法動彈。

  隔天我睡到中午,記不清具體夢見了些什麼,總之在夢裡正艱難地掙扎著,外面忽然有人敲門。

  經過了一番我是誰這是哪的心理活動,我告別了夢魘帶來的短暫失憶,睡眼惺忪地下床開了門。

  「新年快樂!」季阡仇和elodie手捧小禮炮,崩的我滿頭彩帶,還喜慶地堆著一臉笑。

  多虧我最近受的打擊多,心理承受能力還算強,不然非得被他倆嚇暈過去不可!

  想著本來這多事之秋也沒像樣地過過生日節日啥的,今天可以湊合著陪他們熱鬧熱鬧,我不悅地關上房門,把他們讓了進來。

  季阡仇嘰嘰喳喳地塞到我手裡一堆包裝漂亮的糖果和小餅乾,我確實挺餓,扯開就直接往嘴裡招呼。

  結果elodie不高興了:「你們感情可真好阿!還記得花是水的妻子麼?」

  所以……elodie是水耀靈的偵察機?

  意識到這點的同時,我發現我不光吃著餅乾糖果,還坐在季阡仇腿上,頓時無比尷尬,忙渾渾噩噩地站起來打哈哈:「我睡糊塗了,把他當椅墊了。話說,有正經吃的麼?這小玩意兒不頂餓阿!」

  成功扭轉話題後,elodie沒再跟獵鷹似地盯著我和季阡仇,直接告訴我這邊的保姆已經準備好早餐了。

  為了不委屈自己和肚子裡那倆倒霉孩子,我麻溜循著飯菜的香氣奔廚房去了。

  席間他倆有一搭沒一搭地侃大山下飯,我基本只顧著吃了,不走心地聽他倆胡扯。關鍵實在沒什麼值得我關心的話題。

  elodie說明天帶我去見心理醫生。季阡仇說大家可以趁今天一起出去逛逛。

  「為什麼非得大家一起呢?」被這倆呱噪貨吵得神煩,我喝著牛奶打斷了他們,「我想單獨去這邊的學校看看。」

  「不錯阿,打算繼續讀書?」季阡仇眼色一亮,施捨似地湊近過來,問:「我陪你去怎麼樣?還能幫你選個好學校!」

  我嫌棄地斜了他一眼:「用不著,姑奶奶打算一個人去。」

  季阡仇咂舌:「你就那麼怕我跟著你?」

  「倒也不是。」我撂下杯子,愜意地閉起眼睛,無比騷包地說:「我就是想跟自己心裡的愛人單獨去散步。」

  上次來巴黎出差,elodie告訴過我,水耀靈的學校在哪,我想去那坐坐,看看他生活過的地方,走走他走過的路。哪怕要告別,我也想在更加了解他以後。

  因為,現在的我,什麼都不能為他做。一直以來,我根本就不夠了解他。

  難得聽見我嘴裡吐出這麼浪漫的話,季阡仇和elodie都愣住了。我懶得跟他倆多做解釋,起身離席,回屋換了身衣服。

  臨出門以前,我一邊穿鞋,一邊還能隱隱約約聽見季阡仇擔心地問elodie:「真的可以讓她一個人出門麼?」

  elodie本就對季阡仇無甚好感,嗤之以鼻地哼了聲:「花又不是小孩子,有什麼可擔心的?她的法語,跟本地人簡單交流還沒問題。」

  「……我不是說擔心這個阿!」季阡仇的語氣汗顏中夾雜著些微的慍怒。

  我也不懂自己有什麼可擔心的,穿好鞋子背著包直接推門而出。

  季阡仇卻並沒打算放過我,我還沒走到莊園門口,季阡仇就開著車追過來了。估計我要是打車他肯定也會繼續跟,我無奈地上了車。

  車子快抵達水耀靈學校的時候,我手機響了。毫無疑問,我知道是水耀靈。但我不知道,他現在打來是想幹嘛。

  反悔了,想讓我回去?還是……聽說我跟季阡仇一起出門,打電話來表演吃醋?

  跟水耀靈單獨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我還能找到點存在感和安全感,但不能面對面手牽手的時候,我就會變得異常焦躁不安,而且非常多疑。

  直到季阡仇聽不下去地拍著我的肩膀示意我接電話,我才慢半拍地滑動了接聽鍵。

  「水太太,上午好。」

  水耀靈的聲音,順著虛無縹緲的無線電波,穿越過千山萬水,直抵耳畔。語氣特別自然,像失憶了一樣,絲毫看不出他就是昨天那個在語音里哭著哀求我下飛機的人。

  可無論怎樣,我們都已經不是那種能夠天天lovecall的關係了。

  我已經在他面前說過我愛季阡仇了;他也已經親口承認過他和溫洛詩睡過了;他和罹宏碁聯手把我送到了國外;我也順從地忍受了被他拋棄。

  沉吟片刻,我抓緊電話,故作不經意地給出回應:「有事兒就說。沒事兒就趕快去調查我爸我媽的案子,想辦法對付季冠霖,不要騷擾我。」

  「有罹宏碁在,我根本沒機會插手阿。」水耀靈陰陽怪氣地笑著,「怎麼……打擾你和備胎君了?」

  備胎……君?從昨晚開始他就一直這麼叫季阡仇!也是夠了!

  實在忍不下去,我乾脆開門見山地問:「你到底想說什麼?」

  他在電話那頭冷冷地哼笑:「沒什麼。只是提醒你一下,我們還沒離婚,你還是我的合法妻子,最好不要做出婚內出軌這種事。」

  我同樣還他冷笑:「放心,我一孕婦,肯定不會像你那麼饑渴。」

  笑完我就掛斷了電話,心裡卻氣得就快要爆炸。

  水耀靈是有病麼?一會兒一出,好像生怕我平靜下來,拼命想裹亂的我不得安生!

  要我冷靜的人是他,打擾我的人也是他。口口聲聲說著死也不放我走的人是他,最後親自送我離開的還是他。告訴我隨便用季阡仇的是他,現在吃醋示威的又是他。

  我真搞不懂他究竟要我怎麼做才會滿意!

  進了水耀靈的學校,我蹲在地上,把氣全撒給梧桐樹下那隻小松鼠了。那小松鼠估計被我的怒氣震出內傷了,一路慌忙逃竄著上了樹。

  季阡仇特有閒心地跟在後邊揶揄我:「母老虎發威,嚇走小松鼠了!」

  我回頭憤憤地橫了他一眼:「你看不慣就回車裡等著,別像碎嘴跟屁蟲似地。」

  被我這麼像孫子似地使喚數落,我真佩服他不跟我急,還能樂呵呵地跟我搭茬:「水耀靈給你打電話說什麼了?把你氣成這樣?」

  真不明白他是裝傻還是真傻,從我的語氣里鐵定聽得出來是水耀靈在莫名其妙地吃他的醋阿!

  不過,想到剛剛坐在季阡仇身邊還囑咐水耀靈對付季冠霖,我覺得季阡仇心裡也不好受,還是壓下了這股無名怒火,輕描淡寫地勾了勾嘴角:「他說什麼都無所謂,不想讓我更生氣,就別跟我提他了。」

  「可你還是想著他阿。」

  季阡仇大煞風景地來了這麼一句,感慨萬分地坐到過道邊的石凳上,自顧自點起一支煙,裝著深沉憂鬱的思想者,吞雲吐霧,字字扎心。

  「就算知道來他的學校沒有意義,就算知道自己什麼都改變不了,就算親口說了不愛他,你還是會忍不住想來他生活過的地方走走看看。」

  季阡仇怎麼會知道這是水耀靈的學校?而且……還知道我為什麼來這?

  感覺自己像被扒光了衣服扔在眾目睽睽之下,這種被拆穿看透的滋味,真不好受。

  發懵地回頭瞅著季阡仇,思忖片刻,我打算趕他走,可話還沒出口,丫忽然扔了煙撲向我,緊緊地抱住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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