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你才是我的僱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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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層樓梯,他幾乎不看路,半截樓梯半截樓梯的往下跳,只用了三五秒的時間,就到了一樓。可他到的時候,電梯門已經預備再次關上。上一波電梯的里的人,早就走空了。

  他的視線轉向門口,玻璃大門外拐角的地方,隱約閃過疑似凌筱的背影。他腳下不停的追過去,途中眨了一次眼,試圖看得清楚一點,卻發現那個人影已經消失。

  他衝出門外,衝著四面八方歇斯底里的大喊:「凌筱!」但他自己心裡明白,即便凌筱還沒有走遠,即便她就站在不遠處,看到了這一切,也不會應他。

  醫院門口人流涌動,夏擎宇被進出醫院的人流推擠著,到了最邊角的地方。他只愣愣的看著那個神似凌筱的背影小時的方向,久久不語。

  「哥……沒追到嗎?」南宮若天十分鐘之後趕了過來,手上還抱著夏擎宇的病例以及一系列藥物:「要不,我先送你回去吧,說不定嫂子現在生氣,過幾個小時氣消了,就回家了呢。」

  「對,回家!」夏擎宇猛然驚醒,朝著自己的車位跑去:「她肯定會先回家拿東西,快,小天!」

  「哦,好!」南宮若天跟著他跑到車位,卻發現車子早就被開走了。

  「我開車來的,哥,跟我來!」南宮若天最先反應過來,拉著夏擎宇的胳膊,去找自己的車,嘴裡嘟囔著:「難怪嫂子讓我開車過來,原來是這個意思……想好了要自己把車開走啊……」

  他二人回到家裡,還沒進院門,便見車庫的門半開著,裡面靜靜停著的,正是剛才被開走的那輛車。

  「凌筱!」夏擎宇仿若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按了密碼進屋,徑直衝向他和凌筱的臥室。臥室里仍保持著剛才離開時的樣子,只是衣櫃的門敞開了,裡面的衣服少了幾件。他意識到發生了什麼,連忙去檢查放著銀行卡和錢的抽屜。

  抽屜里的錢一分沒少,屬於夏擎宇的銀行卡也沒有被拿走。只是凌筱自己的卡不見了,還有所有跟凌筱有關的東西,身份證,存摺,醫療證……什麼都沒了。

  「她走了……」夏擎宇坐在地上,後背倚著床架,喃喃道:「什麼都帶走了,唯獨沒有帶走一樣屬於我的東西。」

  「哥。」南宮若天也跟了進來,手上拿著夏擎宇的車鑰匙:「你看,我進來的時候看見這個車鑰匙放在茶几上……」見到夏擎宇的頹態,先是一驚,隨即嘆氣:「哥……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啊,嫂子走的那麼決絕……」又看了掃了一眼滿地的床單碎片:「這……是嫂子弄的?」

  「……」夏擎宇不說話,四仰八叉的靠在床架上,閉了眼,宛如一個死人。

  凌筱拖著行李箱走在街上,脖子上還掛著一道道血跡。她悽然的望了望四周的街道,又回頭掃了一眼身後的行李箱,覺得這個場景……似曾相識。

  數月前的某一天,自己被掃地出門,走的也是這條街道,也是拖著行李箱,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今天沒有下雨。

  她面頰蒼白,神態恍惚,脖頸處還掛著刺目的鮮血,引得不少路人側目。她只當沒看見,仍舊拖著箱子自顧自的走著,雖然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

  「阿筱!」走著走著,胳膊忽然被一隻有力的大手拉住。凌筱遲鈍的轉頭去看,看見的是司徒遠的放大的臉。

  「是你啊。」凌筱不悲不喜,淡淡的從他手裡抽回手臂,繼續往前走。

  「你要去哪裡?」司徒遠沒有再去拉她,走在她身邊問道。

  「不知道。」凌筱有氣無力,並不太想搭理司徒遠:「你來這裡應該是有事吧,去忙你的吧,就當沒看見我。」

  「你這是說的什麼話!」司徒遠繞到右邊,伸手要拿凌筱的行李箱:「我來幫你拿。」

  「不必了。」凌筱握著拉杆不放手:「我現在很累,沒力氣跟你說話,如果可以,離我遠一點。」

  「怎麼短短兩年不見,你就變得如此見外。」司徒遠仿若沒有聽見凌筱疏遠的話,指了指不遠處的一輛保時捷:「我的車就在那裡,你要去哪裡,我載你。」

  「我說了不用!」凌筱心底里壓抑著的火氣隱隱有爆發的趨勢:「我們現在連朋友都不算,就請你不要煩我了,放過我一次,可以嗎?你就當做沒看到我,讓我一個人安安靜靜的走路,可以嗎?」

  「我知道兩年前不辭而別是我不對,阿筱,你到底要怎麼樣才肯原諒我?」司徒遠索性攔住凌筱的去路:「只要你說出來,我就做得到。」

  「說出來你就做得到?」凌筱嗤笑:「好哇,你現在走上馬路,閉著眼睛走,從這邊走到馬路那邊,你走過去了,沒有被車子撞死,我就原諒你!說到做到,你敢不敢走?」

  「……」司徒遠猶豫了,握了握拳頭:「阿筱,這不是開玩笑的。」

  「我沒有開玩笑。」凌筱豎起三根手指:「我凌筱發誓,如果你司徒遠敢閉著眼睛過馬路,走過去以後還沒有被車子撞死,我就原諒你。說到做到,蒼天為證,如我毀約,天打五雷轟。這樣可以了嗎?你要走嗎?」

  「……」司徒遠沉默,立在原地不動。他側頭,看了看車輛疾馳而過的大馬路,垂下了眼。

  「既然不敢,你就讓開!」凌筱伸手推他:「以後別再說這種大話來噁心人。」繞過他往前走。

  「阿筱!」司徒遠立在原地沒動,只是淺淺的出聲:「你……一定要這樣嗎?其實你我心裡都清楚,在你心底,一直有一個屬於我的位置,不是嗎?你還愛著我,不是嗎?若非如此,為何我的離開讓你如此恨我?沒有愛,哪裡來的恨?若你不愛我了,早就釋懷了。」

  「隨你怎麼說。」凌筱翻了個白眼:「你說愛便愛吧,你這種人,大概覺得全世界的人都是愛你的。」

  「難道不是嗎?」司徒遠追上來:「我當年離開,是有不得已的原因。既然你還愛我,為什麼不能在給我一次機會!」

  「我已經結婚了。」凌筱平靜道:「機會?你不覺得現在對我說這種話,荒唐至極?」

  「結婚了還可以離婚!阿筱!你現在過得不幸福,不是嗎?若非如此,你也不會成了這幅模樣!」他一邊說,一邊指了指凌筱的脖子還有她的行李箱:「渾身是傷,還離開了家。」

  「離婚?然後呢?跟你在一起?」凌筱挑眉:「司徒遠,別想了,還記得嗎?你才是第一個拋棄我的人好馬還不吃回頭草呢,何況你還是一窩沒心沒肺,冰冷寡情的爛草。你要再擋著我的路,我就要報警了!讓開!」

  「用不著報警!」兩人正在爭執,林岩的聲音便從幾步外傳來。等凌筱抬眼去看,林岩已經扣住了司徒遠的手腕,他將他的手腕擰著:「對付這種狗皮膏藥的人渣,一頓拳腳就夠了。」說完一腳踢向司徒遠的肚子:「警告你,別再跟著,不然有你好看。」一手拉了凌筱,一手拎了行李箱,帶著凌筱上了自己的車。

  「林岩……」凌筱怔怔的看著他:「你怎麼會在這裡?」

  「當然是保護你。」林岩還是一如既往地黑帽黑衣,側頭一笑:「別忘了,你才是我的僱主,夏擎宇不是。所以不管你是不是在夏家,我都會保護你的。」

  「呵呵。」凌筱忽的笑了出來,這種時候,看到林岩的臉,只覺得分外問暖。至少……還有一個……願意保護自己的人。

  「別發呆了,盯著我的臉看,我的臉可不好看。」林岩拉過兜帽,稍稍遮住自己臉上的疤痕:「說啊,接下來打算去哪裡?我送你去。」

  「接下來……」凌筱嘆口氣:「我還真沒想過去哪裡。突然離開了夏擎宇的家,如果去我常去的地方,他一定會找到我的。就算住酒店也一樣,以他縱橫的實力,要不了兩天就能查到我的行蹤……」

  「我倒是有個好去處,就是不知道你嫌不嫌棄。」林岩開口。

  「什麼地方?」凌筱趕緊湊過去:「你知道我這個人特殊情況,一向不挑剔的,快說。」

  「我家。」林岩面容平靜,語氣平淡:「你說的不錯,大家要想找你,肯定會找你常去的地方,你名下的房產,以及各個酒店,但是估計不會有人想到,你住在我那裡。」

  「嗯,的確是個好辦法!」凌筱點頭:「那就去你那裡!不過你那裡有空房間嗎?如果地方很小只有一個臥室就算了……」說到底,孤男寡女,還是有所顧忌的。

  「有,多得很呢。」林岩回答:「而且其實你不用擔心,你住進去,我們也不是孤男寡女。我有一個師傅,還有師傅的女兒,我的師妹,也住在那裡,你安全得很。」

  「……誰擔心這個了。」凌筱吞了吞口水,被林岩這麼一說,想點別的事情,陰鬱的心情似乎散了一些。人一步沉浸在悲傷里了,身上的傷痛便尤為明顯,她忽然覺得脖子刺痛,趕緊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對了,我的脖子破了,都沒上要包紮……之前沒感覺,現在好疼……是不是感染了?」

  「才多大會兒,不至於。」林岩趁著前面沒車,匆匆瞥了兩眼:「沒關係,旁邊的血基本都幹了,你拿個紙巾,捂著一點,一會兒到了我家,讓我師妹給你包紮,放心吧,沒那麼容易就感染了。」

  「哦……好……」凌筱聽話的點頭,從林岩的車上抽了一張紙巾,疊成四方形,輕輕按在傷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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