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情傷為鑽石過4400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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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乍見王少鈞出現在跟前,雪蘭的淚突然化作了滿腔的怒火,那種歇斯底里的情緒頃刻間爆發。她身上有傷,右手又廢了,可是她的左手還好好的。這一巴掌下去,緊接著便是一腳。

  面對雪蘭,王少鈞自然不會還手。他知道她心情不好,她跟穆百里的那些對話,該聽見的他都聽見了,包括那份聖旨。

  王少鈞被打趴在地,口鼻出血。他只是蜷起身子,任由她撕扯著,直到雪蘭發泄殆盡,這才恍恍惚惚的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

  他明白,她是怨恨他的。

  默默的從地上爬起來,王少鈞拭去唇角的血跡,扶著牆望著雪蘭離去的背影。那個在眠花宿柳,盡顯清冷孤傲的女子。此刻卻何其落魄。

  她的右手廢了,是被趙無憂廢的。

  如今她喜歡的人,也喜歡了趙無憂。

  似乎她所有的美好都被趙無憂剝奪,趙無憂這三個字就像是雪蘭的命中克星,出現的那一瞬,雪蘭只有丟盔棄甲。

  王少鈞斂眸,緩緩撫上自己臉上冰冷的貼面具。他什麼都沒了,只剩下雪蘭一人。看得出來,雪蘭喜歡穆百里,可王少鈞並不介意。畢竟穆百里是個不能人道的太監,說到底也跟自己一樣,是個廢人罷了!

  他在意的是雪蘭!

  雪蘭再也不會對著他笑。雖然她本就沒有笑過。可他也不願她哭,不願她落淚的狼狽。

  袖中,拳頭緊握。

  王少鈞冷了眉目,低冷的吐出那三個字,「趙無憂!」

  趙無憂冷不丁打了個噴嚏,在馬車裡裹緊了披肩。這入夏的天氣。怎得還有這樣的冷風,打得人渾身不舒服。

  雲箏在外頭擔慮的往裡頭喊了一聲,「公子,您沒事吧?」

  「沒事!」趙無憂輕咳兩聲。

  面上沒事,可心裡有事。沉甸甸的,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壓在心口上,那種分量應該剛好是穆百里的重量吧!除了他,還有誰敢壓在她身上呢?

  她盡力不去想穆百里的任何事情,再過不久,穆百里就要成親了,他們之間再也不會有瓜葛。他就算是想找女人玩耍,也該換做雪蘭了。

  雪蘭,將會是無可取代的存在,千歲爺明媒正娶的夫人!

  晃了晃腦袋,趙無憂極力保持腦子的清醒。

  回到聽風樓的時候,簡衍已經等在了梨樹下。見著趙無憂回來,唇角當即揚起,眉目舒展,若清風朗月般的乾淨。他衝著她一笑,如三月暖陽,拂暖了心腸。

  趙無憂含笑望著他,是了,簡衍本該就是這樣的男子。

  她走向他的時候,他也捂著胸口緩緩朝著她走去。

  「怎不好好歇著?」她攙著他在石凳上坐下。

  簡衍小心的換氣,衝著她笑了笑,「聽說宮裡來人了,你又緊跟著出門,我自是不放心要過來瞧個究竟。溫大夫不許我下床,然則也是拗不過我。」

  趙無憂看了一眼遠遠站著的溫故,約莫是怕她又不給好臉色。這會子溫故都沒敢靠近。無奈的輕嘆一聲,趙無憂道,「不該這樣任性,宮裡是來人了,左不過是些瑣事罷了,跟你沒什麼關係。與我有關的是你的傷勢。僅此而已。」

  「宮裡——」簡衍頓了頓,「可是出了什麼事?」

  「有沒有事都與你一介白衣不相干。」趙無憂一語帶過,「你趕緊回去吧!若是裂了傷口,再躺上十天半月的,我尚書府可要養不起你這尚書公子爺了。」

  簡衍忍俊不禁,笑得有些抽氣,當即伏在桌案上叫出聲來,「疼!」

  「哪兒疼?」趙無憂一急,「溫故!」

  溫故當即跑過來,慌張的瞧著面色微白的簡衍,「是牽動了傷處?」

  「沒什麼事。」簡衍的額頭泛著薄汗,「只是有些疼罷了!」

  趙無憂輕嘆,「文弱書生罷了,何必裝得跟江湖人一般,什麼皮肉傷不值一提。就你這身子骨,我還不清楚嗎,不過是有甚於我罷了!溫故,帶他回去歇著吧!」

  「無憂!」簡衍一把拽住趙無憂的手。「我想回家。」

  「你這麼急著回去作甚,還真以為我這尚書府養不起你了?」趙無憂意味深長的望著他,「這尚書府養活了多少人,有狗奴才也有好奴才,有敵人也有朋友。算起來,我這也是功德一件了。」

  簡衍莫名的盯著她看。似乎是不太明白她的意思,又好像一知半解。

  「回去歇著,簡衍,我不希望你出事。」趙無憂話語低柔,「你該明白我的心思。」

  簡衍握緊她的手,「聽說皇上賜婚。東廠大喜?」

  趙無憂的羽睫陡然揚起,下一刻,她快速抽回了自己的手,「朝廷之事,你莫參與。」

  「那穆百里以後是不是不會再糾纏你了?」簡衍望著她。

  「他從未糾纏過我。」趙無憂抬步便朝著樓內走去。

  簡衍勉力撐起身子,神色然的站在那兒。「無憂。」

  她頓住腳步,有那麼一瞬,她覺得自己好像是逃兵,落魄的逃兵。便是簡衍提及了東廠,她便有些耐不住,撒腿就逃。可越是這樣。不越是心虛的表現嗎?

  她趙無憂就算是殺人也不會心虛,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這樣懦弱?

  「東廠是趙家的勁敵,這個事實不必我再提醒你吧?如今我爹還沒回來,我必須跟穆百里虛以為蛇,守住趙家的權與勢。等我爹回來,一切都會恢復原狀。他要娶親是他的事情,跟誰都沒有關係。」趙無憂袖中拳頭緊握。

  簡衍看著她的身子,微微繃直,便只覺得心頭微涼。

  「他是個太監,你不會動心吧?」簡衍問。

  便是一旁的溫故也跟著愣了半晌,瞧了一眼簡衍,復而將視線落在趙無憂的背影處。

  似乎所有人都在等趙無憂的回答,可趙無憂只覺得所有人都在逼她,一股莫名的怨氣突然衝上腦門,她驟然轉身狠狠盯著簡衍。

  「你把話說清楚,什麼叫動心?」趙無憂咬牙切齒,「我說過,我們是敵人。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不可能。他是個太監,我是個男人,我們、我們——」

  平素最善能言善辯的她,突然間詞窮。

  她也不知道該如何形容現在的關係,一代宦臣,與大鄴朝人人唾罵的,這算是什麼關係?合作共贏不像合作共贏,互相廝殺又纏綿床榻,這到底是哪門子的關係?

  最後,趙無憂是氣沖沖的走的。

  留下簡衍站在風中,溫故無奈的揉著眉心,拍了拍簡衍的肩膀,「你這話說過頭了。」

  「她,從未這樣失控過。」簡衍愣在那裡,良久沒有回過神。

  溫故輕嘆,「那是因為你不曾真正了解過她,回去歇著吧,暫時不要再惹惱她。」

  簡衍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點什麼,可又覺得溫故說的有理,只好戀戀不捨的離開聽風樓。走的時候,他又回頭看了一眼聽風樓,不覺自言自語,「我惹她生氣了,不知道她還會不會再見我?」

  趙無憂的確生氣了,到了書房就把桌案上的筆墨紙硯及其書籍,一股腦的全部推倒在地。那種氣急敗壞,便是雲箏看著也愣了。

  公子的自控能力,好像頃刻間崩塌了?

  可做完這些是,趙無憂便覺得手腳無力。當下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瞧著空空蕩蕩的桌案,趙無憂笑得微涼,「雲箏,我是不是瘋了?就跟個市井潑婦一樣,瘋了?」

  雲箏默不作聲的去撿地上的東西,沒有答話。

  趙無憂圈紅了眼眶,「他要成親了,婚期就在月底。那個時候我爹也該回來了,或許剛好能陪著我爹去參加他的婚禮。雪蘭那麼漂亮,穿上大紅喜服一定更好看。」

  「公子也好看。」雲箏抿唇,將書籍放在桌案上。

  「一身負累難放下,一副皮囊終歸土。」趙無憂大笑兩聲。「罷了,終究是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求。」

  雲箏低眉,「公子若是覺得難受,就哭出來吧!」

  趙無憂站起身來,緩步走到窗前站著。「我不覺得難受。」只是覺得很難過,「雲箏,有些東西真的是得不到的。我此生註定要困鎖高閣,跟那些女子都不一樣。以前我並不覺得什麼,可是後來——」

  她頓了頓,風吹得窗戶左右搖晃。

  「讓素兮抓緊時間。找到其餘的佛珠。明兒我去一趟雲安寺,在爹回來之前,我想見一見娘。」趙無憂面色蒼白。

  許是心情不好,所以連眼神都有些飄忽。

  雲箏擔慮的望著趙無憂,「奴婢馬上去安排。」

  趙無憂點點頭,「帶上浮生吧!」

  音落,雲箏駭然抬頭望著趙無憂,下意識的攥緊了手中硯台,以至於指尖染了墨汁也未能察覺。她繃緊了身子,微微垂下眼帘,「奴婢、奴婢明白。」

  「此事不許讓簡衍知道。」趙無憂補充一句。風吹得她喉間發乾,她開始不斷的咳嗽著,扶著窗欞的手在止不住顫抖。她極力的想要深呼吸,可好像吸進去的都是冷氣。

  雲箏身子一怔,「公子?奴婢馬上去拿藥!」

  可惜,藥瓶子裡只剩下最後幾顆藥,這就意味著——

  驀地,趙無憂只覺一股腥甜從喉間噴涌而出。當即吐出一口血來。單薄的身子晃了晃,瞬時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公子!」雲箏疾呼。

  麼麼噠,等鑽石過了4600,爺再來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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